凡煙小說

第96章 0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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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南多山水,險峻又秀美,祈泠在京城時還不覺有什麽,身臨其境之後才知這話有多精準。

剛入雲州,祈泠並不打算直接去秦國公府,直接和並不熟悉的舅舅和表兄交涉不是一件明智的事,在她知道那個姨娘和秦昌的事後更甚。

夏日悶熱,祈泠洗了個冷水澡,軟巾蓋在頭上隨便擦了擦就走出房間,而後靠在三樓欄桿旁豎著耳朵聽大廳的小道消息。

下面許多漢子穿著一身短打,赤膊叫酒,熱火朝天地吵嚷著,煙火氣濃郁非常。

祈泠努力從繁覆的廢話中辨別出稍微有點用的信息,但那些人聲音太大,吵得她腦袋疼。

搖了搖頭,祈泠慢條斯理地擦頭發,水珠不時浸透她肩上的衣料,她擦了半晌也沒擦出個名堂,有點氣惱地把發絲揉成一團。

“你幹嘛呢?”平貝打開門,看著她虐待自己的頭發有點好笑,關上門走過去接過她的軟巾。

祈泠矮了矮身,裸.露的小臂枕在欄桿上,指節有一搭沒一搭地敲著玩,金色陽光偶爾掃過她,清俊面龐白得發光。

平貝踮著腳,細細地給她擦拭濕發,隨口問道:“姬大哥去哪了?怎麽一早就不見人。”

祈泠下巴抵著小臂,“還能幹嘛,打聽消息。”

“我們不用去嗎?”平貝從她身後探頭,手上動作未停,“我這些天凈幫你擦頭發了。”

祈泠挑了挑眉,“怎麽,不樂意?”

“沒有……”平貝縮回腦袋,小聲嘀咕,“那也不能天天洗澡,一天洗三遍……”

祈泠偏頭,“孤那叫沐浴更衣,洗去晦氣,你前幾天沒聽見人家議論雲州有鼠疫?”

“沐浴更衣就能洗晦氣了?你又沒把衣裳燒掉,我們那防鼠疫都是要燒衣裳的。”平貝頂嘴,重重揉她頭發,“你就是折騰人罷了。”

祈泠撇嘴,“又沒折騰你,你燒的水?”

“你房間不是我打掃的?你衣裳不是我洗的?你屋裏的香不是我熏的?你好意思說沒折騰我?”平貝把軟巾丟到她腦袋上,氣呼呼的,“都怪姬大哥,給你買那麽多衣裳做什麽!”

祈泠瞪了瞪眼,把軟巾掛到脖子上,伸手指了指自己的屋子,“又沒花你的銀子,洗不洗?”

“……我讓客棧給你洗。”平貝氣虛地抗爭。

祈泠冷哼一聲,“你敢。”

“你欺負人……”平貝咬了咬唇。

祈泠倚到欄桿上,“是又怎樣?”

盯了盯她有恃無恐的俊顏,平貝轉身走向她房間,認命地準備給她收拾殘局。

“有消息了!”

平貝扭頭,只見姬廣白興奮地跑上來,姬懷遠伸手在後面扯著他不讓他撞到祈泠。

祈泠重又把軟巾蓋到頭上,後退幾步,修長指節按在上面來回移動,滿臉嫌棄,“別跑了,你站那就行,一身臭汗。”

“哎你這家夥……”姬廣白憤憤地擼起袖子,姬懷遠連忙攔住他,“廣白!”

姬廣白握了握拳頭,“就你幹凈!你天天躲在冰塊屋裏什麽都不幹,身上當然沒汗,你也不瞧瞧小爺這汗給誰留的!”

“我哪裏什麽都不幹,我也每天都在探聽消息啊。”祈泠無辜地眨眨眼,軟巾掉到頸間,她抓了抓尚且濕潤的發,“你瞧,我頭發都濕成什麽樣了。”

姬廣白咬了咬牙,“你當我瞎呀!”

隨即,他惡狠狠地瞪平貝,“以後不許給她洗衣裳!不許讓她沐浴!讓她臟在屋裏!最好永遠別出來!”

祈泠揉了揉耳朵,輕輕嘆口氣,“二哥,你喊這麽大聲做什麽,我馬上就要聾了,唉,我一定要跟眷眷告狀,二哥你居然這麽對我。”

“你告去!我還怕她不成!”姬廣白氣沖沖的。

姬懷遠邁步擋在兩人中間,“好了好了,我們進去說吧,廣白你也進屋涼快涼快。”

祈泠立馬鉆了進去,“就是,熱死了。”

幾人陸續進屋,房門關上,冰氣侵襲。

姬廣白癱到椅子上,擡起袖子擦了擦汗,“太涼快了!我們屋怎麽沒有這麽涼快?”

祈泠放下衣袖遮住小臂,細頸微揚,濃密的墨發被一根簡潔的細繩束到腦後,露出精致的側顏。

“不要紮太緊。”平貝靠過去,繞到她身後給她松了松發絲,“紮太緊會頭疼的。”

姬廣白嘖一聲,“至於嗎?一個個的跟伺候大佛一樣,真不知道你跟姬以期怎麽待的,她不算大佛也是個瘸手瘸腳什麽都不會的小笨蛋。”

“是嗎?”祈泠迷之笑容,嗓音仿佛浸了蜜,“我覺得她很好啊,至少比我會的多一點。”

姬廣白翻了個白眼,“多一點就夠她伺候你了是吧?自己不夠還要拉上我們,敗家女!”

“二哥誤會了,我們一直都是互相照顧的。”祈泠厚臉皮地給自己辯解,她也不是什麽都不做的好嗎?

平貝舉起手,“嗯,我作證。”

至少姬以期在的時候,祈泠還會搭把手,雖然大部分時候幫不上什麽忙,甚至可能幫倒忙,但好歹不是冷眼旁觀了。

姬懷遠揉了揉眉心,“別鬥嘴了,說正事。”

“什麽正事呀,大哥?”祈泠把頭轉向他。

姬廣白惡寒地搓搓胳膊,“你呀什麽呀,還喊這麽親,能不能稍微有點男子氣概?”

“一身臭汗的男子氣概嗎?”祈泠微微一笑,手掌湊到鼻尖扇了扇風,“還是不要了,眷眷不會喜歡的。”

姬懷遠捂住姬廣白的嘴,清了清嗓子,“是這樣的,我們打聽到雲城最大的青樓醉仙居三日後會為花魁夜鶯梳攏,屆時秦昌也會去那裏。”

“所以呢?孤聽說他不是一向荒淫無道?”

姬懷遠搖了搖頭,“他最近半年一直深居簡出,今個才高調宣布要前往久未踏足的醉仙居,我覺得,他一定有什麽必須要去的理由,我們應該去看看。”

“這樣……”祈泠沈吟一下,轉了轉眼珠,隨即擡頭看他,“那你們帶夠銀子了嗎?”

姬懷遠偏頭看姬廣白,“應該……夠了吧。”

五大家族都有各自的錢莊,但各自並不流通,也因各自勢力範圍不同,其中一個家族勢力特別強的地方其他四大家族並不會在那裏開設錢莊,他們入雲州前是特意從錢莊裏取了銀兩才來了,可之前祈泠撒了十萬兩,姬廣白唯恐她把姬家掏空,扣扣索索地壓根沒取多少銀兩出來。

“你又要銀兩幹什麽!”姬廣白蹦了起來,像只炸毛的貓,“我們沒錢了,你別想了!”

祈泠笑瞇瞇的,“真的嗎?二哥,三天時間不短,要是真的沒有現下去取還來得及。”

“說沒有就是沒有!取也沒有!銀莊已經不接待我們兩個了!”姬廣白頭搖得跟撥浪鼓似的,一臉戒備地看著祈泠。

祈泠聳了聳肩,“好吧,那就讓平貝走一趟好了,眷眷給了她信物,應該能取不少銀兩出來。”

平貝看看她,又看看姬廣白,從懷裏摸出玉佩。

“她居然把這個給你了!”姬廣白大呼小叫,面色悲痛,“天啊,她是真的要把姬家掏空給你。”

祈泠拿過玉佩,“這個能取多少?”

“一萬兩。”姬廣白面如死灰。

祈泠啊了一聲,有點遺憾,“才一萬兩嗎,你們兩個都能取十萬兩出來,看來姬家對眷眷也不怎麽樣嘛。”

“是一萬兩黃金。”姬廣白咬牙切齒,躺倒到椅子上,“折合白銀十萬兩,她可以取十次,我們倆一人最多取五萬兩白銀,還只能取三次。”

平貝震驚地看向姬廣白,不敢相信姬以期把這麽貴重的東西給她了,那可是一萬兩黃金!還能取十次!十萬兩黃金!一百萬兩白銀!

祈泠哦一聲,迅速把玉佩揣進衣袖裏,“既然這麽貴重,那我還是好好收著。”

“那是我的……”平貝心痛。

祈泠把衣袖捂得嚴嚴實實,“什麽你的,孤的太子妃,孤的親媳婦,這當然是孤的。”

姬廣白生無可戀地閉上眼,姬懷遠輕咳一聲,“我們最多騰出一千五百兩,跟著叫叫價應是足夠了。”

“希望吧。”祈泠勉強答應,京城叫價最高的花魁初夜喊到了五萬兩白銀,一千五百兩夠做什麽。

平貝也興致缺缺,比起方才的天文數字,一千五百兩已經激不起她的波瀾了,雖然按從前水平來說,一百五十兩都夠她過一輩子了。

姬廣白還在自閉,怎麽也想不通姬以期到底怎麽想的,再這樣下去,不等祈泠倒臺姬家跟著倒黴,單這流水的銀子都能把姬家拉垮。

姬懷遠安慰他,“好了好了,既然給眷眷了就是讓她花的,要是存著一分不動還給她做什麽?”

“她以前可不就是一分不動。”姬廣白抱住腦袋,再次埋怨祈泠,“自從跟了太子就嘩嘩得流水一樣,我看東宮不該叫東宮,應該改名叫吞金屋。”

祈泠笑呵呵的,“那孤也改名叫吞金獸。”

“我要哭會。”

剛入傍晚,醉仙居就擠滿了人。

姬懷遠好不容易搶到一個包間,幾個人護著祈泠進去,略有些訝然地看著座無虛席的大廳。

“那個夜鶯這麽受歡迎嗎?”祈泠眼裏生出點趣味,雲州算是大啟比較偏的地方了,即便是權貴也並不是特別富庶,今夜入場費都要十兩銀子,抵尋常百姓家一年的花銷了,可還是有這麽多人。

姬廣白斜著眼看她,“你管她受不受歡迎?難不成你還真想拍下她初夜?別怪我先拍暈你。”

“二哥說什麽呢,孤這麽專一的人,只是好奇問問情況罷了。”祈泠斟一杯茶,不再往下看。

姬廣白冷嗤,瞥了眼一旁吃葡萄的平貝,到底沒再擠兌她,反正祈泠也是女子,再怎麽招蜂引蝶也不會如男子那般絕情絕義。

姬懷遠見他及時打住,松了口氣,姬廣白太不知天高地厚了,祈泠再怎麽樣也是坐了二十年太子之位的人,現下不跟他計較不過是因還需姬家相助,等到他日功成,這位太子殿下絕不會給姬廣白好臉色,甚至可能連累姬以期連累姬家。

幾人各懷心思,靜待拍賣開始。

約莫兩刻鐘,醉仙居的老鴇上臺,大廳漸漸安靜下來,翹首以盼地看著老鴇。

“喲,今個可真熱鬧。”老鴇嗓音尖細,說話間帶了點潑辣,“多謝諸位捧場,咱醉仙居可是好久沒來過這麽老少爺們了,今晚怕是整個雲城的大媳婦小媳婦都要獨守空房了!”

此言一出,哄笑一堂。

老鴇聲音又上揚了一個調子,“老婆子年紀大了記性差,請諸位告訴我,你們是為了誰來的!”

“夜鶯!”

“夜鶯!”

“夜鶯!”

全場異口同聲,聲音大得能把房頂震塌。

“那就請夜鶯姑娘出來吧!”

老鴇退下去,一隊身著薄紗的姑娘上來,筆直的雙腿欲隱欲現,胸前溝壑也能晃花眼。

祈泠默默吞了杯冷茶,姬廣白剛正不阿地皺著眉,“這麽多人上來,哪個是夜鶯?”

“後面那個。”姬懷遠伸手指了指。

祈泠看過去,隨之上臺的是個抱著琵琶的白衣女子,相比那些薄紗姑娘,這個夜鶯裹得不可謂不厚實,細看臉,也不是妖媚的面容,清冷間還透著點高傲。

姬廣白嘁一聲,“就這?”

然而,全場的氣氛比方才更狂熱了。

姬廣白正回身子,撇嘴,“沒勁,這也能當花魁,長得也不怎麽樣嘛,哎!我說你盯著看那麽起勁做什麽?她們還沒你長得好看呢。”

祈泠回頭,“說我嗎?二哥,你終於承認我長得好看了,得你一句誇讚真是不容易。”

“我說平貝!”姬廣白揪著小姑娘的袖子把她扯回來,忍無可忍地扔給她一串葡萄,“看什麽看!你也喜歡女的!”

平貝看他眼,小心翼翼問,“你不喜歡嗎?”

“……”姬廣白噎住了。

祈泠憋笑,在心裏給平貝鼓掌。

打打鬧鬧之間,臺上夜鶯已開始表演,她抱著琵琶站在最中間,宛轉歌喉一開嗓,吵鬧的臺下立刻安靜。

她唱的調子婉轉纏綿,時而愛意奔騰,時而悲傷哀鳴,讓人情不自禁地深陷其中,不愧於夜鶯之名。

一曲終了,臺下掌聲雷動。

“夜鶯夜鶯!音冠夜京!”

“夜鶯夜鶯!縈夜不絕!”

祈泠又吞了口茶,什麽東西……

不多時,臺上琵琶再次撥動,頃刻間,絲絲肅殺的氣息就撲面而來,伴舞的姑娘也在一瞬間變成戰場上的前鋒軍。

這次姬廣白也站了起來,低頭去看臺上。

夜鶯再度開嗓,唱的卻是瞬息萬變的前線戰場,憤的是敵軍強橫,怒的是同袍倒下,喜的是捷報頻傳,哀的是家眷悲鳴。

雲州常年抵禦南蠻,長長的國界線讓人防不勝防,幾乎每一次大戰都有數千乃至上萬人死在戰場上,以秦氏為首,歷代犧牲在南蠻之地的子弟多達百人,幾乎每一代都有人屍骨無存,到秦曦這一代,她長兄次兄都已故去,最大的三兄是個病秧子,四兄五兄庸碌無為,她排老六,說起來,最小的秦昌反而是最能撐場面的。

琵琶聲停,夜鶯微微躬身致禮,而後下場。

臺下人還陷在憾人的樂聲中不能自拔,約莫半刻鐘,他們才回過神來,此時臺上已沒了夜鶯的身影,但不妨礙他們把房頂掀了。

老鴇上臺,掩嘴笑,“起拍價,十兩銀子。”

“五十兩!”立刻有人加價。

“一百兩!”

……

價錢很快叫到一千兩,快得讓人反應不過來,祈泠直接喊,“一千五百兩!”

“喊什麽!”姬廣白氣惱。

祈泠攤了攤手,“再不喊連出價的機會都沒了。”

“你出什麽價!你真有本事就拿出一千萬兩聘禮來,別說姬以期,我給你當小都行!”姬廣白口不擇言,拍案而起。

祈泠眨了眨眼,“一千萬兩,二哥你好貴,要不我們現下去跟老鴇說說讓二哥你也上場,反正你們男人不虧,可以多賣幾次。”

她這話惡劣極了,姬廣白氣得頭頂冒煙,姬懷遠急急忙忙摁住他,阻止他一怒之下再說出些什麽驚世駭俗的話。

祈泠面色冷峻,“姬廣白,這次我給你面子,以後再敢說這些話,我就不等眷眷來收拾你了,你直接打包袱滾回京城去。”

包廂安靜下來,姬懷遠坐回去,姬廣白低著頭,半晌,他忽然笑起來,“軟飯硬吃,你厲害。”

姬懷遠想阻止已來不及了,平貝大氣不敢出,祈泠臉色沈得可怕,手上青筋暴起,浸染上位數十年的氣度侵襲整個包廂,壓得人喘不過氣來。

姬廣白穩住心神,繼續道:“休妻吧,我們姬家伺候不起你,姬以期昏了頭,我們沒有,你也別妄想把我們綁在一條船上。”

幾乎是一剎那,一只手掐住他的脖子,修長的指節不斷收縮,祈泠臉上帶著笑,卻如寒夜狂風,刮得人生疼。

“殿下!”姬懷遠拼命想掰開她的手,姬廣白面色發青,卻仍叫囂著,“有本事你就殺了我!”

姬懷遠沖他吼叫,“姬廣白!你給我閉嘴!君君臣臣父父子子,你的書都讀到狗肚子裏了!”

“她不是君,只是瞞天過海的竊國者。”

骨節分明的手指微顫,祈泠被憤怒沖昏的頭腦慢慢清醒,“你一直這麽認為嗎?”

“是。”姬廣白鏗鏘有力。

慢條斯理地掰了掰手指,祈泠倏地俯身,俊顏放大,“僅僅抱怨是無用的,若你願意隨我開天辟地,以後就不會出現像我這樣的竊國者。”

姬廣白正視著她,整個人仿佛被吸入那雙狹長的鳳眸中,開天辟地……她在說什麽……

祈泠直起身,並不寬闊的肩膀立得很直,她不再關註姬廣白,而是回到拍賣場上。

此時,已叫價到三千兩,應合者只剩寥寥幾人,祈泠還想湊個熱鬧,一個清亮的少年音響起。

“六千兩。”

臺下靜了一瞬,隨即議論紛紛。

“是秦公子!”

叫價的少年露出身形來,明眸皓齒俊朗非常,他不茍言笑,眉宇間透著幾分不耐,“還有人跟本公子搶?”

“七千兩。”祈泠淡聲。

姬懷遠緊張地看向她,她們壓根沒帶那麽多銀兩來,若老鴇來驗資,她們會被趕出去的。

秦昌皺了皺眉,“八千。”

“九千兩。”祈泠繼續跟。

秦昌冷冷地掃過她的包廂,“一萬兩!”

祈泠唇角噙笑,“秦公子如此勢在必得,想必這夜鶯姑娘定有我等未發現的妙處。”

“你要跟就跟,哪來那麽多廢話。”

祈泠遺憾地嘆口氣,“我倒是想,可惜家財不豐,不過今日能與秦公子同臺競價,已是不虛此行了,這夜鶯姑娘就讓給秦公子罷。”

秦昌冷哼一聲,“讓什麽讓,沒錢就是沒錢。”

臺上的老鴇喜上眉梢,“秦公子一萬兩,還有人跟嗎?一萬兩一次,一萬兩兩次……”

臺下人面面相覷,雲州本地人誰敢跟秦家小公子的價,更何況,一萬兩已超出他們的承受範圍了。

“一萬兩三次!”

一錘定音,秦昌成功拍下夜鶯。

少年離了包廂,前往夜鶯的房間。

臺下沒拍到的人們也沒散,各自點了美酒和姑娘,縱情歡愉,祈泠站起身,準備走人。

倏地,樓上傳來幾聲奇怪的響聲,好似就是那個夜鶯姑娘的房間,片刻後,秦昌狼狽地沖出房間。

祈泠蔥鼻微動,“火.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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