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4章 06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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覃州,宋縣。

二月二前一晚,這個小縣就熱鬧得很。

忠義侯府還沒建成,她們暫時住在驛館。

夜幕降臨,宋縣燈火通明。

祈泠牽著姬以期出門逛,街上很擁擠,姬以期覺得好奇怪,“這個地方怎麽這麽多人?”

“人多不好嗎?多熱鬧。”祈泠牽著她行至一個賣面具的小攤前,捏起一個狐貍面具覆到臉上,“看我,好看嗎?”

姬以期看過去,第一眼只被她的眸子吸引。

這只狐貍面具通體是白的,但眼睛附近一圈是紅色的花紋,裸.露的地方正好框著祈泠狹長的鳳眸,含著笑跟狐貍面具是十足十的配。

除了眼周,頰側鼻尖耳朵和前額也雕著一些紅色花紋,側面還墜著一個鈴鐺,姬以期伸手碰了碰,清脆悅耳的鈴聲傳出。

“好看,你真好看。”

月光映照下,面具上的紅紋幾乎殷紅似血,配著她那雙眼,襯得邪裏邪氣的。

“你喜歡哪個?”祈泠摸出荷包。

姬以期回頭,指了一只雪狼面具。

雪狼面具通體也是白的,只一些地方摻著黑,神情是狠厲的,瞧著就不好惹。

祈泠付了銀錢,給她戴上,捏了捏雪狼的耳朵,“好會挑哦,專挑我最怕的。”

“就是要吃了你這只狐貍。”姬以期張牙舞爪。

掌心壓壓她蓬松的發頂,祈泠推開些面具,偏頭戳戳雪狼的臉,“那你來吃啊。”

兩只面具撞在一起,祈泠輕笑出聲。

“這個面具不好!”姬以期鼓著臉卸下雪狼面具,傾身撫她後頸,蜻蜓點水地印下一吻。

長臂勾住她的腰,祈泠低頭含住她下唇,不顧她欲拒還迎的推拒,肆無忌憚地汲取她香甜的氣息。

月夜下的小縣喧鬧且熱情,雪狼面具落地,隨風飄到遠處,鈴鐺不停作響,每一下都震到心上。

“要不……我們回去吧?”

暧昧的呼吸噴灑,姬以期一個激靈,急急忙忙推開她,“你……怎麽能半途而廢……”

“半途而廢?”指腹摩挲她面頰,祈泠直勾勾地盯著她晶瑩濕潤的紅唇,“你不覺得,不繼續才叫半途而廢嗎?”

瞧見她上下滑動的喉嚨,姬以期長睫微顫,禁不住也咽了咽口水,指尖若有若無地碰碰她衣角。

噗嗤一笑,祈泠站直,把面具滑回原處,“眷眷,按理說,我們都算老夫老妻了吧。”

殷紅的面具透著邪氣,姬以期倏地揪住她衣角,小聲,“你生氣了?”

“想什麽呢。”祈泠把手送她手心裏,十指緊扣,“你的面具都丟了,再買一個吧。”

雪狼面具重新覆上臉,姬以期晃晃她的手,“你要是想回去我們就回去。”

“不了,出來玩呢,哪能這麽早回去。”祈泠安撫地捏捏她手心,“乖乖別著急嘛,玩完再回去也有的是時辰。”

她慣常輕松的語調傳出,姬以期嗔她眼。

“咦。”祈泠轉了轉頭,鈴鐺跟著叮咚響。

姬以期順著她目光看過去,也驚奇地發現大街上多了很多戴狐貍和雪狼面具的人。

可隨即,姬以期意識到了什麽,“這麽多人,我們還是趕緊回去吧,不安全。”

“怕什麽,想看就看。”祈泠擡了擡下巴,輕蔑地掃過一眾探子,“一群野狗,一看就娶不上媳婦,還偷窺孤。”

姬以期擰她一下,“你是不是早知道有人?”

“原來你不知道嗎?”祈泠驚訝地扭頭看她,姬以期把話咽回去,挺了挺胸,“我當然也知道!”

祈泠噙著笑,“那剛才他們看我們,你高興嗎?”

“這有什麽好高興的!”姬以期又掐她。

祈泠飄出一句話,“我好興奮。”

姬以期跳起來敲她腦殼,祈泠哎呦一聲。

相攜著擠入人群,姬以期攥緊祈泠的手,“好好跟著我,不許放手。”

“知道。”

可沒過多久,兩人就發現周圍的人一直在擠她們,還吵吵嚷嚷的,姬以期幹脆抱住祈泠胳膊,緊緊貼在她身上。

大街上滿是戴面具的人,各種各樣的彩燈照耀著,還有表演舞龍舞獅和雜技的。

舞龍舞獅的場地前搭了一個高臺,高臺往下墜著幾個香囊,獅頭時不時在獅尾的助力下往上跳銜下香囊,每銜一個,周圍就傳來喝彩聲。

四面八方都推著她們,祈泠和姬以期不一會就被擠到正中間,近距離觀賞舞獅表演。

獅子跳到她們跟前,把香囊擲到祈泠懷裏。

身後的人再次往前擁堵,把舞獅場地圍得越來越小,獅子也圍著她們轉圈。

伸手攬住祈泠,姬以期足尖輕點,蹬著獅頭越上高臺,臺下立即水洩不通。

居高臨下地看著下面一圈圈的狐貍和雪狼,姬以期哭笑不得,“他們到底想幹什麽?”

“管他呢,我們走吧。”

姬以期攬著祈泠從高臺上越下,跳出人群。

身後人群如鳥獸散,朝著她們追來。

姬以期拉著祈泠拐進小巷,七拐八拐地甩掉追趕的狐貍和雪狼們,氣喘籲籲的。

“我們換面具吧。”

祈泠按著臉上的狐貍面具,“那樣就沒意思了。”

“行吧。”姬以期也不強求,拉著她從小巷走出。

不遠處又圍了很多人,但沒什麽人戴面具。

姬以期欣喜,“看來這裏沒探子。”

“也許吧。”祈泠牽著她往前走,隨著距離拉近,她們終於知道跑到了哪。

土地廟。

廟前香火旺盛,祈泠買了幾支香,隨手插進香爐裏,隨後拉著姬以期邁過門檻。

首先映入眼簾的是一顆祈願樹,上面掛滿了紅綢,祈泠也買了兩根,跟姬以期一起綁在樹上。

紅綢飄揚,鈴鐺作響。

往裏走,是土地神和土地奶奶的像。

兩尊像都是慈眉善目的,祈泠把荷包扔進功德箱,又請了三柱香插進香爐。

功德箱旁的老道士皺了皺眉,捋了捋白須,“公子為何見神不拜?”

“見神就要拜嗎?”祈泠負著手。

老道士合上眸子,“豎子。”

“她腿疼,我替她拜。”姬以期忙道。

祈泠拽住她胳膊,不讓她拜,“道長不如睜眼瞧瞧,這兩尊神到底是什麽,配不配受此供奉。”

“配不配,非豎子言。”老道士睜眼,目露寒光。

祈泠擡臉,兩尊神像的眼睛變空,寒箭射出。

姬以期立即撲倒她,門檻外人群聚集,皆戴著狐貍和雪狼面具,她不得不帶著祈泠躲到神像後面。

甫一轉過去,一只手就抓住她進了神像。

神像內黑漆漆的,姬以期被那只手拉著,另一只手拉著祈泠,不知道跌進什麽地方。

隨即是一條長長的通道,七拐八拐的,頭頂是雜亂的腳步聲,姬以期沈住氣,牢牢攥著身後的祈泠。

不知走了多久,前面那人停住。

石板被推開,那人爬了出去。

姬以期也探出頭,目光卻一滯。

眼前的人面色披散著枯燥的發絲,臉色蒼白如紙,雙眸緊閉著,身子僵硬。

姬以期壓下恐懼爬出去,又把身後的人拉出。

鈴聲作響,姬以期安心了些。

“你是誰?”姬以期戒備地看著面前的“人”。

那人緊閉著同樣蒼白的唇,一言不發。

姬以期把頭轉向祈泠,顫聲道:“他怎麽像個死人,手也是冰涼的。”

祈泠也似個死人一般立著,不發一言。

姬以期顫顫巍巍地踮腳,慢慢摘下她的面具。

“眷眷!好久不見!”面具下的人突然大喊。

姬以期把面具狠狠砸她臉上,“陸蓮你個混蛋!”

“好疼。”陸蓮捂住臉,委委屈屈,“我好心救你出狼窩,你怎麽一見面就打我……”

姬以期揪住她的衣襟,“祈泠去哪了?你把我夫君弄哪去了!你快把她還回來!”

“一個騙子,你幹嘛這麽關心她。”陸蓮撇嘴,擒住她手腕,“快放手,你要勒死我了。”

姬以期直接扣住她的脖子,眼裏滿是戾氣,“那是我夫君!我給你十息,不把她還回來,你就去死吧!”

她眼底的殺意不作假,陸蓮面色微妙。

雙手不斷收縮,姬以期咬緊牙關。

“姬安。”

手腕被冰涼的五指覆上,硬生生挪開。

陸蓮活動一下脖子,伸手點了她的穴道。

“眷眷,你可真狠心。”

姬以期目光冰冷,“我必殺你。”

“為了親愛的太子殿下嗎?”陸蓮微微一笑,踱了踱步,“看來我送了太子殿下一份好禮物。”

姬以期緊咬著牙,“你到底想做什麽?”

“你猜呢?”陸蓮圍著她轉圈,蔥鼻聳動,“眷眷啊眷眷,你那麽死心塌地地跟著她,讓我很不開心呢。”

姬以期輕蔑地睨她,“你憑什麽?”

“憑我們是同門姐妹。”陸蓮回到她身前,直勾勾地盯著她,“眷眷,我要把你帶回正途。”

姬以期惡狠狠地瞪她,陸蓮擡手搭上她肩膀,忽然掀起了她的衣袖,撫了一下她白皙的小臂。

“眷眷,你變臟了。”

陸蓮放下她的衣袖,背著手繼續轉圈,“你怎麽能接受那個女人呢,她不是你的夫君,只是一個欺世盜名的騙子。”

“與你何幹?”

陸蓮微笑,“我也算是你師姐吧,怎麽與我無幹?她若只是個騙子也就罷了,可她是個女騙子。”

姬以期譏笑,“你是恨女子嗎?還是恨喜歡女子的女子?那就先殺了你師尊,再殺了你自己。”

“我確實時時刻刻為喜歡你而恨著自己。”陸蓮頗為懊惱地與她對視,“我知道我不能喜歡你,可為何,她可以呢?你也可以……明如月神醫沒有教過你不能喜歡女人嗎?”

姬以期冷笑,“教過我不能喜歡你這種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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