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以期跟著秦府的下人找到秦曦的院落，彼時秦曦正氣呼呼地坐在梳妝臺前。

“妹妹。”姬以期走到她身後。

秦曦扭頭，“瞎叫什麽，誰是你妹妹。”

“你啊。”姬以期擡手，摸摸她發頂，“你是殿下的表妹，自然也是我的表妹。”

秦曦丟開她的手，“裝什麽，哥又不在這。”

“我是真心的。”姬以期眨巴眼，繞到她身側，“畢竟，你是他母家唯一的妹妹，聽說比六公主都要親近些，我自然要跟你打好關系。”

秦曦冷冷的，“不需要，假模假樣的看了就煩。”

“好吧，其實我有私心。”姬以期透過銅鏡看她，“畢竟，你只是他表妹，不是他親妹妹，你是可以嫁給他的。”

雖說，西南秦氏家的小姐不可能做小，但保不齊秦曦要死要活非要入東宮做側妃，有那麽一層親緣關系在，祈泠肯定會更憐惜她。

“我不會嫁給她！”秦曦猛地起身，“我只是拿她當哥哥，根本不喜歡她，你別自作多情地以為我要跟你爭。”

姬以期聳肩，“那樣最好。”

秦曦轉身正對她，“那你呢，你喜歡她嗎？”

“當然。”姬以期對上她的目光，答得很堅定，“我留在京城就是為了他，三年來，無數努力也是為了他。”

秦曦嗓音放低，“無論怎樣都喜歡嗎？”

“無論怎樣。”

秦曦咬牙，“那要是……她騙了你……”

“嗯……要看是怎樣的騙了。”姬以期的視線在她臉上流轉，祈泠騙了她什麽呢？

秦曦撲通一聲又坐下，“哼，你就是不喜歡她。”

“哥就不該娶你。”

姬以期失笑，“他騙了你，你沒法接受，所以便以為我也無法接受？”

“我……”秦曦想反駁，但又洩了氣。

沒錯，她到現下都沒法接受。

她喜歡的是太子表哥，不是太子表姐。

“如果是威脅到他性命的事，他因此騙我，那我可以接受。”姬以期認真回答，她的思緒已經放飛到太子不是太子，是被調包的了，但太子性情大變是在三年前，她喜歡上太子也是在三年前，所以，她喜歡的是現在的太子，至於現在的太子是不是以前的太子，跟她有什麽關系。

大不了，她帶現在的太子浪跡天涯。

秦曦冷哼，“大話誰不會說。”

當初祈泠說要告訴她一個秘密的時候也給她做了很多心理建設，在聽到之前她也覺得沒有什麽能動搖她的內心，然而……

秦曦為自己的愛情哀悼。

太可怕了，再沒有比這更可怕的了。

“我向你保證，我不會因此傷害他。”

秦曦磕自己下巴，“我信。”

這還是比較容易做到的。

姬以期微笑，“那我們可以和睦相處了嗎？”

“我想靜靜。”秦曦很難過。

姬以期拍她肩，“那我回前院等你。”

“她親口跟我說，她喜歡的是您。”顧昭眼裏帶著點嫉妒，“從小就喜歡，她只想嫁給您。”

祈泠動了動幹澀的唇，“她騙你的。”

“她就是不喜歡你，孤只是擋箭牌。”

從小到大，她當過很多次。

秦曦喜歡誰向來都是主動湊上去，不喜歡的就拉她擋，樂不亦乎。

“不，我看得出來。”顧昭咬唇，按了按自己心口，“她看您的眼神，和我看她，是一樣的。”

祈泠抱臂，“那就是你也不喜歡她。”

“看來您也知道。”顧昭看出她在無理取鬧。

祈泠面無波瀾，“我們只是兄妹。”

“或許她從前的確對孤有過心動，但現下絕對不會有了。”她能察覺到這個變化。

顧昭低頭，似乎在回想。

“不過，跟你沒什麽關系。”祈泠睨他，冷聲，“她不喜歡你，別再糾纏她。”

顧昭苦笑，“我辦不到。”

“那就滾出京城。”她辦得到。

顧昭掐了掐手心，“我會離她遠些的。”

“現在就滾。”

顧昭抿唇，勾著頭走了。

祈泠按了按眉心，眸光晦暗。

秦曦對她，確實跟以前不一樣了，但她並不確定，秦曦是不是還喜歡她。

待了一會，姬以期回來，神神秘秘地蹦到她身邊，小聲道：“妹妹告訴了我一個秘密。”

祈泠一個激靈，“什麽秘密？”

“是屬於女孩子的秘密。”姬以期嗓音清脆，挨著她坐，“所以你不能知道哦。”

祈泠：“……”

“告訴我嘛。”祈泠晃她手。

姬以期戳她臉，“撒嬌沒用。”

“透漏一點好不好？就一點。”祈泠繼續晃她手。

姬以期笑吟吟的，“那回去之後咱倆換換衣服好不好？我還想看你穿女裝。”

祈泠收回了手，“不說算了。”

“我們在自己房裏，又不給別人看。”這下輪到姬以期晃她，眼巴巴地，“好不好嗎？”

祈泠繃著臉，“不好。”

“為什麽？”姬以期黑眸瞪她。

祈泠挪動椅子離她遠了些，“沒有為什麽。”

姬以期是在試探她嗎？

“躲我幹嘛。”姬以期追上去。

祈泠皺著眉，“你不覺得你很奇怪嗎？”

“哪有誰家的夫人非要讓夫君穿女裝的。”

姬以期癟嘴，“我就是覺得你女裝更好看嘛。”

“難不成，你怕我其實喜歡女人？”

祈泠心梗，她的太子妃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

“唉，師尊一直說長得好看的女人都是狐貍精，所以不許我和長得好看的女人來往，托師尊的福，我在外面那麽多年，都沒見過幾個漂亮的女人。”姬以期嘆氣，隨即話音一轉，“不過，回了京城之後，我發現漂亮女人好多啊，個個都那麽好看，就是身子骨弱了些。”

祈泠神色覆雜，“明如月神醫，容貌不堪嗎？”

“不。”姬以期捧著臉，“我師尊就是漂亮女人。”

祈泠微笑，“不奇怪，美人相妒。”

“我倒覺得，紅顏相扶。”姬以期揚眉，坐得歪歪扭扭，“在殿下你出現之前，我一直喜歡看的都是京城的貴女們，而且特別喜歡幫她們忙。”

雖然，貴女們起初都嫌棄她是鄉下回來的。

但混得久了，她又對她們沒有威脅，貴女們也就喜歡跟她玩了，還會教她很多京城的生存之道。

不過……

“你出現之後，我特別喜歡你，因為你是最好看的。”姬以期毫不掩飾自己喜歡祈泠的原因，“但她們也喜歡你，然後我們就掰了。”

祈泠撫掌，“精彩，跌宕起伏。”

“唉，男人都是禍水。”姬以期再次嘆氣。

祈泠讚同她，“你說得對。”

兩人又扯了幾句，姬以期暫時忘記女裝的事。

午時到，秦曦終於露頭。

祈泠被請到主位，姬以期跟她一張案子。

秦曦坐在下首，沒精打采的。

秦氏的男丁都鎮守西南，秦曦幾個兄長雖然都已娶妻，但還沒孩子，是以京城秦府只有國公夫人和秦曦兩人。

豐盛的午膳擺在眼前，祈泠給姬以期布菜。

秦嫣想幫她，祈泠還不讓。

秦曦盯著她，不高不興。

國公夫人扒拉她，甚至踹她一腳。

秦曦不滿地瞪她一眼，國公夫人輕咳，挑起話頭，“明個就要送太子妃回門了，殿下備好回門禮了沒有？”

“秦嫣應該備好了。”祈泠一向不過問這些。

秦嫣頷首，“都已備好了。”

姬以期抱住她胳膊，“不礙事的，什麽都行。”

“那怎麽可以。”國公夫人不讚同，“殿下是太子，太子妃也出身姬氏，要是回門禮寒酸豈不是叫人笑話。”

國公夫人心直口快，姬以期一點沒感覺尷尬，依舊笑呵呵的，“舅母說的是。”

祈泠繼續給她夾菜，“多吃點。”

下首國公夫人不再言語，只催促秦曦快吃。

一頓飯就這麽不鹹不淡地過去，秦曦吃完就走，氣性大得很，祈泠有點頭疼。

國公夫人送她們出去，等上了馬車，姬以期湊過來，“你到底騙了妹妹什麽？”

感覺秦曦很矛盾，想親近祈泠又在害怕什麽。

“我也不知道，她女兒家心性，忽冷忽熱的。”祈泠裝傻，“她告訴你我騙她了？”

姬以期歪到她肩上，“對。”

“她原本喜歡你，但因為你騙她，又不喜歡了。”

祈泠松了口氣，“那就好。”

她的妹妹配得上天下最好的男子，而不應該跟著她假鳳虛凰地過一輩子。

可隨即，她又想到，姬以期怎麽辦呢？

她能拖兩年，但拖不了一輩子。

“她應該從小就喜歡你，能讓她忍痛剝離對你的喜歡……”姬以期揚著臉看她，直勾勾的，“夫君，你到底騙了她什麽？”

祈泠深吸一口氣，“兩年，等我兩年。”

“兩年之後我會告訴你，到時候，任你發落。”

她誠懇又認真，姬以期摸她臉，“說什麽發落，你是君，我是臣，哪裏輪得到我發落你。”

“你想怎樣都可以。”祈泠定了主意。

若她娶的是別人，或許會置之不理，但她娶的是姬以期，別說置之不理，連她身後的姬氏都要重新考量。

“我們是夫妻。”姬以期勾她頸，臉頰蹭著她的，“無論何時，都應榮辱與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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