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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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年之後的生活忽然就變得忙碌了起來。

鐘儀闕冬天時總是不求上進, 像貓一樣喜歡溫暖的被窩,只要沒事就抱著小蒼靈擺明了要睡到天荒地老。

祖煙雲則躡手躡腳起床之後,就跟著陳晨在廚房裏面做為新年準備的面食, 她對於面食實在一竅不通,便做一些打下手的靈活,比如說把新鮮的紅棗剪開, 陳晨還親自教她如何多剩一些無法用上的紅棗心給自己吃掉。

“我們家的做飯時間其實是聊天時間。”陳晨先給自己說了一個開場白,然後問道:“阿瞻今晚要去參加初中聚會, 你一起去嗎?”

“不去。”祖煙雲回答,“她和同學去玩, 我就不去打擾了。”

“真的嗎?”陳晨慢慢說道,“可是我們阿瞻初中時候好受歡迎哦……”她語氣中帶著揶揄和溫和的笑意, “好多男生都喜歡她, 好像還有女生, 啊那個女生現在好像在最好的工科大學學導彈還是什麽的……之前阿瞻還說她喜歡學理科的女生呢!”

鐘儀闕這個人對於美的欣賞非常多元,此前也經常動不動把喜歡放在嘴邊上。不過祖煙雲雖然能聽出這只是善意的調侃,但還是忍不住微微緊張了起來。

她不適合工科理科, 數學取得的最高成績就是高考時的一百二十分——那年的數學題還較為簡單。

“……沒什麽的。”祖煙雲勉強輕聲說, “我不管她。”

“也不能這麽不在意呀。”陳晨還在輕聲細語地挑事,“我朋友家那個電影學院的女孩,比阿瞻大一歲,就是去年在同學聚會上被追走的。現在的小孩兒都覺得還是小時候的朋友優秀。”

陳晨開始揉著面團說一些鐘儀闕初中時的趣事, 一件件都妙趣橫生。而且因為鐘儀闕初高中念的是成績相當優異的私立高中, 如今她的同學們也一個個相當優秀,有還在進修深造的, 還有年紀輕輕一畢業就月入數萬的。

祖煙雲越聽越麻木, 她的初中同學大多都在結婚生子的路上狂奔了, 甚至還有當年欺負她的人在社會中混著混著就“進去”了。約不成同學聚會,約出來了大概也由所謂混得好的人擺闊請觀眾聽他吹牛。

“你們說什麽呢?”鐘儀闕睡眼惺忪地抱著貓走過來,東倒西歪地倚在廚房門上打哈欠。

“把小蒼靈丟出去,可不能在過年的饅頭裏吃出貓毛。”陳晨回答,“剛說到那個和你一起建詩社的女孩,她現在幹嘛呢?”

“嗯……”鐘儀闕把貓放走,不大清醒地回答,“之前通過外交部的公務員的考試了,前兩天還看她在外交部加班。”

“哦,厲害厲害。”陳晨接著問,“那那個詩社裏叫毛毛的男生呢?”

“之前考上選調生了。”鐘儀闕想了想,“也不知道他們基層放不放假,聚會群裏沒看他說話,真是好久不見了。”

“哇,優秀優秀。”陳晨忽然疑惑,“你們詩社怎麽都去搞政治了。”

“可能是《紅樓夢》沒讀透吧。”鐘儀闕吸著鼻子湊到祖煙雲面前,“快給我來一口棗。”

祖煙雲連忙擦了擦手,眼疾手快地給鐘儀闕挑了一個比較飽滿的。

“你給她吃棗核就可以了呀。”陳晨很少有調侃鐘儀闕的機會,最近大概是上癮了,“阿瞻你不是不愛吃棗嗎。”

“……你懂什麽。”這是鐘儀闕最近學的,“面對尷尬問題”時可以采用的糊弄答案,但是因為語氣過於不自信,於是越發在欲蓋彌彰中顯示出其羞澀來。

鐘儀闕吐出棗核,然後轉移話題問陳晨:“我晚上出去穿什麽啊?”

“誰知道?”陳晨和鐘儀闕的審美也不總是能對在一起的,偏偏又都對自己的看法相當堅持,所以陳晨已經很久不幫鐘儀闕選衣服了,“你平時也不在意穿什麽啊……”她警惕道,“不會你真的對某一位同窗舊情難忘啊。”

祖煙雲哢嚓一聲,直接把堅硬的棗核給剪斷了。

“咳咳咳咳……”鐘儀闕在這聲巨響後這才完全清醒過來,身後感覺到一陣淩厲的寒風,“你都在說些什麽東西!”她不敢轉頭看祖煙雲,只能對著陳晨義正辭嚴道,“我哪有什麽舊情!”

“是沒有談過什麽男女朋友,但是……”陳晨懷疑道,“你也實在拈花惹草到處留情,我記得那個小姑娘甚至升旗的時候跟你表白!”

“咳咳咳咳!”鐘儀闕咳得像是要被廚房的面粉嗆死了,“那都是什麽時候的事了,人家如今事業有成只愛導彈了,不要盯著人家年少輕狂的感情亂說好吧。而且……”

祖煙雲越來越聽不下去,打斷道:“儀闕。”

“怎,怎麽了?”鐘儀闕噤若寒蟬。她自認初中時的確嚴於律己,甚至還沒有高中接觸戲劇之後那麽癡迷美色,一堆桃花都是她稀奇古怪招惹上的,所以看著祖煙雲的目光中還有些許委屈。

“我還沒買過年的衣服。”祖煙雲說,“你下午陪我去買衣服好不好?”

“好呀!”鐘儀闕精神抖擻,“那晚上……”

祖煙雲問:“你們在哪聚會?”

“呃……”鐘儀闕還沒仔細看地點,只能籠統地回答,“游輪。”

“……你們有毒吧。”陳晨都震驚了,“你們班級聚會去游輪?”

“啊,我也覺得太脫離人民群眾了。”鐘儀闕撓撓頭,“柒柒提議的,你知道的,她是《泰坦尼克號》腦殘粉。當我上線的時候,他們都已經搶著把錢給付了。”

祖煙雲聽不懂但是大受震撼,而且她畢竟沒怎麽在沿海待過,對於游輪的想象也只有《泰坦尼克號》,所以她幽幽說道:“……那可真是不太吉利。”

“沒事,應該就是在海上漂一晚,不亂跑。”鐘儀闕拉過祖煙雲的手,“我們一起去嘛,你沒坐過船吧,晚上的海很有趣的。”

“的確。”陳晨點點頭,“阿瞻第一次坐船半夜在甲板哭了半小時。”

“嗯?”祖煙雲問,“為什麽?”

“……就是感覺自己太渺小了。”鐘儀闕依舊在游說她,“去大海中間看看吧,很美的。”

祖煙雲其實本來就決定跟她一起去了,但還是被游輪聚餐搞得微微一楞——鐘儀闕的舊同窗們的確優秀,而且昔日她班的同學都是自己考入初中的,相比於家世出身,許多人都是自己努力達到了如今的結果。

祖煙雲在梅子絳這樣的大家小姐面前都從不露怯,卻總是會在這群努力而優秀的人面前變得沈默。

不過在韶城都待得住的祖煙雲不至於因此退縮,她點點頭:“好,我去,你別蹭我的手了,都是面粉。”

“是,阿瞻你別在廚房礙事了。”陳晨推開廚房的門,“出去的遛遛小昭節。”

達成目的的鐘儀闕一般內心充滿喜悅,所以當即也沒生氣,興致勃勃地就要出去,陳晨又叫住了她:“等一下。”

陳晨拿過祖煙雲用的剪刀:“隔壁小區有磨剪子搶菜刀的,你順便去磨一下剪子。”

祖煙雲瞬間臉就熱了……是她剛才氣得撿棗核磨壞的:“我,我一起去吧。”

“別去,外面冷死了。”陳晨說道,“我可不舍得你又生病了。”

“嗯,今天外面冷著呢,你感冒剛好,別凍著了。”鐘儀闕把剪子裹起來放在包裏,然後就興致勃勃地帶著小昭節出門了。

祖煙雲正聽著關門聲發呆。陳晨不由感慨了一句:“我和她爸爸都喜歡擺爛,真不知道她怎麽總是這麽有精力。”

而且那種狀態還具有很強的感染力,當年“狂奔計劃”中,印藝的每個系都忍不住加入了開始一同狂奔。即便是更早的初高中時,她也鼓舞了麻木茫然的祖煙雲。

“我最羨慕的就是阿瞻那種自省中的自信。”陳晨笑著說道,“你也該有那種自信,小祖。”

祖煙雲一楞:“什麽?”

“你為自己驕傲過嗎?”陳晨問,“比如考上韶戲的時候,或者是《山泉》獲獎的時候。”

“……沒有。”當年考上韶戲時她相當興奮,因為能夠見到鐘儀闕了。《山泉》爆火後她也沒什麽想法,只是夜深將入眠時想到戲劇與影視學的學生鐘儀闕可能看了這部作品,才因這份自作多情的可能性興奮到戰栗。

其實很早之前,她所有的動力都是來自於鐘儀闕了,她病態又不知疲憊地追逐著這點光亮跑了很久,甚至早已覺得這是正常的。

“那就不要總是看著阿瞻了。”陳晨說道,“回過頭,看看你自己,看看你走過的路,看看你照亮過的人。”

陳晨很清楚,今晚將是一個好機會。

祖煙雲自認是一顆本來不會發光的星球,但是即便如此,她也有可能折射太陽的光線,成為其他人夜空之中閃亮的星辰。

或者有可能,祖煙雲和鐘儀闕可以成為彼此夜空中不滅的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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國慶七天日更成就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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