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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羅剎紅衣三夫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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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大婚,雖然荒唐了些,然而顧侯府在明面上,面子是給的足足的。聘禮不僅不寒酸,還極為豐厚,整整五十擡浩浩蕩蕩的擡進了蘇府,也不知等到了顧侯府的嫡子顧長羽娶妻時,又是怎樣令人咂舌的手筆了。

蘇芷汐在折蘭的攙扶下,走進了顧文譽的院落,只是剛剛進門,便覺得有些不對勁。不同於院落外顧侯府的張燈結彩,院子裏連個紅色的燈籠都看不見,更是不見一個人影。

“太過分了,哪有人大婚新郎是這個樣子的。”從進門到現在,折蘭一肚子氣,與此同時心也生生的涼了半截,新姑爺這麽不把自家小姐放在心上,以後的日子要怎麽過?

蘇芷汐移開了搭著折蘭的手,定定站好,開口說道:“折蘭,你可信我?除非我倒下了,否則有我一日,必拼盡全力護你周全……”

是啊,嫁來之前便應該有了心理準備了,在這偌大的府邸,若是只能自怨自艾,怕不是連活都活不下去,折蘭重重的點點頭,不知為何,近日來她總是覺得小姐越發可信了。

“小姐,我信你,日後任何事,我都聽你的!”

兩人緩緩走入正房門前,房中的燭火通亮,門外並無人看守。蘇芷汐也不叫門,直接雙手大開的推開了房門,便徑直走了進去。

折蘭跟在後面,不禁感嘆小姐好大的氣勢,心中對蘇芷汐的敬畏又多了幾分。

房中的燭火幾乎快要熔斷了,可見房中的人許久沒有離開過了,院落的涼風灌進來些,卻絲毫沖不散房中厚重的脂粉香,味道並不爛俗,只是太膩人了一些。蘇芷汐面無表情的揮了揮寬大的衣袖,緩緩開口道:

“顧三公子果然名不虛傳,大婚之夜興致這麽好,金屋藏嬌未免小氣,何不帶出來讓我看看是何奇女子……”

話剛說完,內室裏便傳來了悉悉索索衣料摩擦的聲音,蘇芷汐也不著急,自顧自的坐下,打量著這個房間,幾幅封筆珍藏的字畫,還有一把刀鞘閃爍奪目的劍,掛在梁柱上,要是沒了這滿屋子的脂粉氣,也是個尋常富家公子的房間。

過了好一會兒,終於有人走了出來,蘇芷汐擡眼一看:只見前後走出來兩名女子,走在前面的女子身著水袖藍色襖子,頭埋得底底的,從發髻看來,應該是府裏的丫頭,後面跟著的女子,穿著藕粉色的廣繡長裙,已經是初秋了,領口還是開的很大,眉眼裏滿是風情,她匆匆瞥了一眼蘇芷汐,便將頭低了下去,然而還是讓蘇芷汐捕捉到了一絲嘲弄。

兩位女子站定,齊齊的望著坐在椅子上的蘇芷汐,然而內室裏的正主似乎並未打算出現,蘇芷汐也不看她們,徑自的擺弄著自己手上的鐲子,眼睛擡也不擡一下,開口說道:“備茶。”

折蘭聽了正要領命說是,蘇芷汐卻擡起了手,直指著那粉衣女子

“你去。”

那粉衣女子面色有些慌張,想來是沒有想到蘇芷汐竟直接開口讓她奉茶,她是有些不情願的,但是瞧著此時蘇芷汐的神色,明明是第一次見面,不知為何,心裏有些發怵,不得已,她只好挪動了腳步,慢騰騰的泡了茶來,遞了過去。

蘇芷汐終於放下了手中的鐲子,整了整衣襟,直直的坐好,看也不看她,那粉衣女子等的有些不耐了,正要開口,蘇芷汐突然輕喝了一聲:

“跪下!”

雖然聲音不大,卻是說不出的威嚴,粉衣女子不禁一驚,手中的茶碗沒拿穩,竟掉落在地上,茶水竟然全部濺落到了她的衣裙。

蘇芷汐看了一眼折蘭,折蘭立馬明了,擡腳便恨恨的踢到了那粉衣女子的後背上,只見那女子應聲倒地,因著剛剛碎落的茶碗瓷片,竟生生紮進了她的肉裏,畢竟是穿的單薄了些,不過一會兒便滲出血來。

粉衣女子有些氣急了,面目猙獰的從地上爬起來,眼看著就要向蘇芷汐抓去,然而折蘭卻早早看在眼裏,掄圓了胳膊便扇了過去,硬是把那女子扇倒在地。原是蘇府向來低調慣了,府內傭人著實是稀少,雖然是自家小姐的貼身丫鬟,因蘇侍郎總是提倡著要節儉開支,經常是主子帶著傭人們一起幹活兒,所以折蘭的力氣總是比尋常家的傭人大了些,饒是有些粗實的丫鬟也不一定比得過。

這一巴掌扇的不輕,那粉衣女子只覺得眼冒金星,因這一巴掌的力氣用的巧,她的鬢發早已散亂開來,臀部恰巧又坐在了那堆碎瓷片上,疼的她嗷嗷直叫,哪裏還有剛剛半點風情?

另一邊的藍衣女子將剛剛發生的一切都看在了眼裏,心裏不免震驚,原以為嫁過來的不過是個繡花枕頭,只不過樣子好看了些罷了,誰承想竟然是個難纏的羅剎?

“沒規矩,是誰教的你們見了我不知行禮的?”蘇芷汐緩緩開口,然而眼睛卻盯著那藍衣女子,那女子心中暗叫不好,連忙跪了下來,俯首作揖道:

“奴婢是顧老夫人房裏的彩珠,見過三夫人……”

蘇芷汐心中不禁冷笑,看來這顧家坑人是慣有的事,主母房裏的丫鬟上趕著送到別人生的兒子的內院,饒是顧文譽這種毫無希望的兒子也不放過。這丫頭特意提了自己是顧老夫人房裏的人,就是在提醒自己,她是自己婆婆房裏的人,打狗也要看主人。

蘇芷汐面不改色,點了點頭,開口說道:“是個懂事兒的,折蘭,賞。”

折蘭領了命,從口袋裏翻出了一包銀子,彩珠趕緊道謝領賞。

過了這一會兒,那地上的女子像是終於清醒了,搖搖晃晃的站了起來,只見她臉頰高高腫起,嘴角有血,身上的料子已經被茶水濕透,臀部到小腿還在隱隱的流血。

“三夫人?哈哈哈哈哈,你是哪來的三夫人?不過又是個爬床的賤人……”

蘇芷汐看著她,不怒反笑,開口說道:“折蘭,未過門的丫頭大不敬主母,按咱們百裏國的規矩,應當怎樣?”

“回三夫人,百裏國的規矩,只要簽了賣身契,是生是死都由不得自己,哪裏還有膽子折辱主母……”

那女子聽了之後有些驚慌,轉而想著蘇芷汐不過是個剛剛過門的不受寵的人,就算是正妻,也定是為了嚇嚇她,便又壯著膽子開口道:“主母?在這個院子裏,誰會聽從你這個主母的命令?”

蘇芷汐輕輕的嘆了口氣,狀若無奈道:“我們三公子這院子,著實是不像話,這個時候連個能指使的人都沒有……既如此,只能我親自動手了……”

粉衣女子恍若並未聽懂蘇芷汐的話,直直的楞在那裏,蘇芷汐對著她笑了笑,只是那笑意絲毫未達眼角,眼神也格外的冷酷,像寒冬一般,毫無生機。

“不,不,你怎麽敢…….”

只見蘇芷汐快步走向那把掛在梁柱上的劍鞘,也不等那女子說完,劍光鋒利如閃電,不過一瞬之間,便活活捅進了粉衣女子的胸口。

這一夜,身著大紅喜服的蘇芷汐,本該洞房花燭的時候,卻手執一把長劍,宛若索命的紅衣羅剎,她好看的臉上帶著濃濃的戾氣,卻毫不違和,血液濺到了她的衣襟上,她並不在意,那血液便慢慢擴散開來,和喜服融為了一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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