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9章 虛假情

關燈
出去開門的是張姨,她不認識周瓊是誰,但卻認識穿著兩位制服的是警察。

明天君蘭和名姝就要舉辦婚禮,這時候有人帶著警察找上門,這絕對不是什麽好兆頭。

“警察同志,請問發生了什麽事?”張姨有些緊張地問。

警察同志沒有直接回答她的問題,而是反問:“宴名姝在家嗎?”

張姨舔了舔自己因為天氣而幹澀的嘴唇,猶豫地道:“……在。”

她回答了,警察同志才回答她上一個問題。

“周女士向我們控訴宴名姝是她的孫女,但是宴名姝從未履行過贍養義務。”

張姨眼睛睜得老大,“我們家太太的家人只還剩下一個弟弟了。”

說完張姨又想起來,前不久發生的那兩起命案,命案最終抖露的一個關鍵信息是:名姝是嚴氏集團總裁嚴陽的私生女。

眼前這位滿頭銀發的貴婦人自稱是名姝的奶奶,那麽她也就是嚴陽的母親了。

周瓊對張姨一個保姆這樣打量自己,很是不滿,不耐煩地道:“現在你清楚我的身份了,可以讓我們進去了吧?”

張姨讓開路,她當然不能擋警察。

弄清對方的來意,她也不再那麽怕。

就算對方有警察撐腰,警察也是要講道理的。

嚴家的人不曾養育過名姝,怎麽有臉直接讓名姝贍養呢?

如果不是上次嚴陽死在的名姝母親的刀下,那麽眼前這個銀發婦人也絕對不會想要找回名姝這個孫女。

不過是因為嚴陽這麽多年來流連花叢,但並未結婚,沒有子女,老婦人覺得自己將來會老無所依,這才想到名姝。

名姝不理虧,對嚴家也沒有任何虧欠,張姨放心了一點,關上大門跟在警察後面進去了。

名姝和沈教授聽見動靜,也從樓上下來了。

見到警察,名姝些驚慌,她轉臉看了沈教授一眼,沈教授一臉鎮定,小聲安撫她說:“沒事的,老婆。”

名姝也慢慢鎮定下來。

她又沒犯法,沒做壞事,沒有什麽好不安的。

但當名姝看見之前來找過她的銀發貴婦周瓊,還是本能的有些心悸。

“你們誰是宴名姝?”警察同志問。

“我是。”

被警察叔叔點名,名姝更緊張了。

“周女士控訴你沒有按照法律履行贍養義務,你有什麽要說的嗎?”

贍養義務?

名姝整個人都懵掉了。

沈君蘭出面替名姝說道:“並沒有直接證據證明名姝是這位女士的孫女。這位女士也並沒有養育過名姝,目前只能算得上是見過兩面的陌生人的關系。”

警察同志用探究的眼神問詢一旁的周瓊。

周瓊理直氣壯地說:“我本來能找到證據證明宴名姝是我孫女的,但是被阻攔了。”

“怎麽回事?”警察同志問。

周瓊添油加醋地把那天自己去宴宏博靈堂上要名姝頭發檢測DNA未成功的事情跟警察同志說了一遍。

警察同志看了看周瓊,又看了看名姝和沈君蘭,露出了一臉為難的表情。

他們是民警,過來調查這樣的民事案件,大多以勸解調和為主。

別的他們也做不了多少。

周瓊道:“警察同志,你們要為我這個老太婆做主啊!”

警察同志聽得頭疼,為難地看向名姝道:“宴小姐,您不如配合周女士做一下DNA鑒定。”

名姝二話不說,擡手拔了自己一根頭發遞給周瓊。

周瓊有些驚訝她這次這麽配合,轉瞬一想,可能是因為明天她和沈君蘭要辦婚禮,不想再鬧出什麽岔子才答應。

可是,她不是這麽好打發的。

沈君蘭看出了周瓊眼底的算計,出聲道:“讓警察同志先回去,我們私下再調解一下如何?”

周瓊拒絕了,一定要拉著警察同志替她撐腰。

這時候年齡大對她來說是弱勢,更是優勢。

沈君蘭輕笑一聲,道:“您不介意在警察同志面前對我們這些小輩為老不尊,那麽,我也不介意向公正法治尋求幫助。”

周瓊文化和法律方面懂得都不多,被沈君蘭這一說,心裏頓時沒了底。

最後她權衡一番,答應了私下談判。

警察同志也樂得趕緊結案回局。

客廳裏只剩下沈君蘭、名姝、周瓊三人。

張姨此時在廚房裏,糾結午飯要做幾個人的分量,要不要把周瓊也算進去?

“開門見山談談吧,周女士,你到底想要什麽?”

“你這是什麽口氣?”周瓊對沈君蘭的質問有些不滿,她好歹也是長輩。

“名姝可能是我的孫女,我想找回我的孫女,有什麽問題嗎?”

“一位慈祥的奶奶想找回自己的孫女沒什麽問題,但是您顯然不是我前面說的這一種,您的算盤都打到我這來了,我不能不管。”

周瓊被沈君蘭這一句話氣得鼻孔直出氣,顯得一點也不貴氣優雅了。

“你諷刺我不是一個慈祥的奶奶,我對名姝別有所求?”

沈君蘭不急著同她爭辯,倒了一杯熱茶遞過去。

周瓊氣急敗壞,沒去碰那杯茶。

沈君蘭不看她,兀自給名姝又倒了一杯茶,名姝不喜歡喝茶,但是喜歡拿著茶杯暖手。

名姝捧著有些燙手的茶杯,喝了一小口,靜靜觀察著坐在她和沈教授對面的周瓊的表情。

周瓊見名姝那樣氣定神閑地看著自己,不由的惡狠狠地瞪了名姝一眼。

要不是實在沒有別的選擇,她才看不上這個狐貍精生的孫女。

沈君蘭道:“您想要找回名姝自有您的目的,這一點我們心知肚明,不用上演什麽感人的虛假情感大戲。”

周瓊礙於面子,不肯承認地道:“我只是想著你們明天辦婚禮,名姝她連個娘家人都沒有。”

“這不勞您費心了。”沈君蘭面無表情地道。

名姝也不是十分在意這個。

周瓊不肯放棄地說:“我相信生物學上名姝是我的孫女,不管我有多麽不想承認她,她都是我的孫女,該講的排場還是要講。”

“我想從嚴氏集團領導層的男性中挑一位扮演名姝父親的角色,明天好將名姝的手交到你手裏。”

沈君蘭沒有立刻回絕,而是看向名姝,這件事情雖然已經安排好了,但名姝的意見也很重要。

名姝讀懂了沈教授的眼神,她知道沈教授是希望她自己做決定。

一般的婚禮儀式都有個必不可少的步驟,那就是新娘的父親親手將新娘交到另一半的手中,如果父親不在了,也會找其他的親人代替。

名姝只還有文軒這一個弟弟,但文軒在國外,她跟沈教授這次婚禮安排的急,通知文軒的時候,也沒讓文軒特意趕回來,她還是希望弟弟能夠專註學業。

一個儀式而已,她跟沈教授能夠長長久久就夠了,其他的都沒有這麽重要。

於是,名姝親口回絕了周瓊,“謝謝您為我考慮,但是不用您安排。”

周瓊氣得臉色鐵青,心裏暗暗咒罵名姝不知好歹。

沈君蘭問:“除了這個,您還有什麽事嗎?”

周瓊強忍著怒氣說道:“名姝是我兒子的骨肉,這是不爭的事實,如今嚴氏集團也只能她繼承,我兒子人已經沒了,集團股份和法人代表都要變更。”

“需要名姝跟我去嚴氏集團走一趟,變更一下法人代表,以及把相應的部分股權轉讓給名姝。”

說最後這句話時,周瓊的眼神閃爍。

名姝雖然沒有看出來周瓊眼底的算計,也還是理智地拒絕了。

“我從來沒有想過要繼承嚴氏集團,我對經營和管理公司也沒有什麽興趣。”

“由不得你有沒有興趣,既然你是我兒子的女兒,就要承擔起這份基因的責任。”

“再說繼承嚴氏集團並不意味著你什麽事都要親力親為,只需要你掛個名就可以,會有專門的人進行管理,我也會跟著把關。”

名姝不知道自己還能怎麽拒絕,可能正是因為如此,媽媽坐牢之前才會說這是送給她的最後的禮物。

“沈教授對這套規則應該有所了解,畢竟你也沒有親自經營公司,對吧?”

沈君蘭沒有立刻回答,她在思考。

話雖然像周瓊說的那樣沒錯,但本質又有些不一樣。

外公雖然跟她不算親近,但絕對不會算計她。

可是周瓊和名姝的關系就覆雜了,她迫切地要認名姝,卻又看不上名姝,急著變更法人代表更像是要拉一個墊背的,或者說找一個替罪羊。

“怎麽,你們都不相信我?”

沈君蘭道:“我和名姝想辦完婚禮後再處理這些事。”

“行,那就婚禮後第二天我來接名姝去集團。”周瓊很自然地把自己當長輩安排上了。

名姝心裏有些不安,但沈教授微笑示意她不用慌亂。

周瓊見她們都沒有反駁,開心了。

離開的時候,周瓊回頭說:“你們的婚禮沒有邀請我,我就不去了,以免打亂你們的安排。”

周瓊就這樣離開了,張姨不知何時從廚房走了出來,摸著腰間的圍裙,憤憤地道:“還好午飯我沒有做她的份。”

名姝已經開始擔心婚禮後的第二天,沈君蘭笑著安慰她說:“相信我,老婆,我們不是聽她的安排,只是先暫時穩住她,這樣明天的婚禮就能不出亂子。”

“公司方面的事我也不是那麽懂,但我們還有外公。”沈君蘭極少依賴他人,此刻卻因為有外公而分外有底氣。

名姝也安下心來。

第二天早晨,名姝起來化妝,換好婚紗,玲玉和於樂也趕了過來,一起為她和沈教授做伴娘。

做好準備,由玲玉和於樂一起為她提著長長的婚紗裙擺下樓時,名姝先是看到了同樣和她一樣同樣穿著純白婚紗的沈教授,心裏怦怦直跳。

她走下臺階的那一刻,沈教授便牽住了她的手,輕輕吻了一下。

走到門口,名姝看到一個她熟悉又陌生的少年。

穿著西裝,打著領結,還撐著一把紅傘的少年。

是文軒!

名姝驚喜得簡直要跳起來。

這是一個極好的天氣,天空湛藍如洗,好像沒有一絲雜質。

走到沒有屋檐庇護的藍天下時,文軒將那把紅傘撐到了姐姐的頭頂。

這是他們家傳承下來的一項結婚習俗,爸爸曾經教過他,說等未來有一天姐姐找到了可以終身托付的人,讓他好好地幫姐姐撐紅傘。

現在姐姐已經找到了那個人,他終於可以為姐姐撐紅傘了。

爸爸不在了,今天親手將姐姐交到姐夫手裏的那個人也會是他。

“姐!”文軒激動地喊了一聲。

眼淚在少年的眼眶中打轉,他那麽那麽好的姐姐,在受過了那麽多苦之後,終於可以得到幸福了。

名姝強憋住眼淚問:“你又跑回來,學業怎麽辦?”

文軒瘦削的下巴輕擡,臉上揚起朝氣蓬勃的笑容說:“學業可以補回來,姐姐的婚禮我絕對不能錯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