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0章 攢嫁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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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名姝還沒醒的時候,沈君蘭就組織了許久的語言,但當名姝真的問她這個問題時,她還是不知該怎麽開口。

名姝察覺到沈教授無法開口談論這個問題,自己從沈教授的懷抱中退出,又撞進了沈教授淒然的眸光中。

懸浮的心臟像是宇宙間的一顆小天體,被絢麗又危險的隕石群擊中,極速下墜。

名姝帶著幾分害怕開口問:“我媽媽出事了,對嗎?沈教授。”

沈君蘭看著名姝的肩膀頹然地下聳,忙伸出自己的雙手重重握住名姝的雙臂,想給名姝一點支撐。

良久,沈君蘭才在名姝渴求真相的眼神中擠出一句話。

“老婆,你也差點出了事,你知道嗎?”

名姝眼底的光暗淡下來。

她怎麽會不知道呢。

她是在無比清醒的狀態下,被自己的媽媽先打暈不成,然後藥暈的。

也許是還對母愛抱有最後一絲希望,名姝覺得這其中或許還有什麽她不知道的隱情。

跟她斷絕關系後,媽媽並沒有再來糾纏她,唯一去公司找她那次還是讓她處理好跟喬家母女之間的問題,不要讓喬家人去騷擾自己。

後來再遇見就是在那天的晚宴上,媽媽不知道是出於什麽原因替她解了圍,幫她隔開了嚴陽的騷擾。

最近的一次聯系就是昨天晚上,媽媽給她發信息邀她回家,她以為之前斷絕關系的事有轉機,她從未得到的母愛遲來,但終究會填補她愛的空缺,沒想到等待她的又是一次算計和陰謀。

只是這次,她暈了,並不知道陰謀的內容是什麽。

她看向面前的沈教授,直覺告訴她沈教授一定知道些什麽。

“沈教授,我想知道我暈倒之後發生了什麽事,你可以告訴我嗎?”

今天的事太大,用不了多久就會傳得沸沸揚揚,名姝又是案件中的重要人物,遲早會知道內情。

深思過後,沈君蘭決定告訴名姝。

這個話題有些沈重,她深吸了一口氣後,才將事件的來龍去脈講給名姝聽。

“秦阿姨年輕的時候受過嚴陽的催折,一直心懷仇恨,而老婆你,”沈君蘭說到這,又深吸了口氣,“就是嚴陽的和秦阿姨的孩子,秦阿姨想覆仇,在知道嚴陽看上了你之後,就計劃利用你做誘餌,方便報仇。”

名姝眼角無聲滑落一滴淚,淚珠晶瑩,墜落後在室內暖黃的燈光下暈開了。

真相讓名姝感到分外痛苦,卻不能不承受。

眼淚如斷線的珍珠般不停下墜,名姝沒有理會,任由眼模糊了自己的視線。

“原來是這樣,難怪媽媽一直不喜歡我,如果我沒有利用價值,媽媽絕對不會主動找我,我早該知道的,我不應該抱有希望。”

沈君蘭拂去名姝臉上的眼淚,不知道自己應不應該再說下去。

“那她報仇成功了嗎?”名姝哭著問。

“嗯,阿姨成功殺了嚴陽,現在已經被警察抓走了。”

名姝楞了一瞬,意識到這個結果很合理,無助地流出了更多的淚。

在知道真相之前,她本可以恨媽媽。

但現在她知道了真相,所有應該的情緒都在知道媽媽被抓走後變得不那麽應該了。

沈君蘭知道名姝從來沒有怨恨過自己的父母,以及所有傷害過她的人,名姝似乎永遠對這個世界抱有最大的善意。

沈君蘭喜歡名姝這份不為世俗之惡改變的善,也心疼名姝這份不為世俗之惡改變的善。

她深知自己是做不到的。

幼年失去母親之後,她一直怨恨沈慕華到沈慕華慘死在喬麗的槍下,即便是從沈慕華中槍而亡的屍體旁走過,她除了心裏有點悶悶的,並沒有多大的情緒波動。

跟名姝相比,她是個沒有多少柔軟情緒的人。

溫柔端方,良師益友,這些他人給予的讚譽,都不能直達她內心,那些只是她教養下表現出來的極其表面的東西。

她自私重欲,知道怎麽用最體面的手段得到自己想要的。

當初對待名姝,即使給過名姝退路,在社會經驗,成熟度方面,對名姝也是極不公平的,好在名姝也愛上了她。

沈君蘭只告訴了名姝跟秦淑相關的消息,喬麗槍殺沈慕華的事,她沒有說。

“去泡個澡,睡覺吧。”沈君蘭讓名姝先去洗澡。

名姝身上還穿著在嚴陽的會所時昏迷狀態下被換的衣服,很不舒服,立刻就往浴室裏去了,還讓沈教授換床單被套。

沈君蘭一口答應。

名姝進了浴室後,沈君蘭直接換了一整套全新的床品,換好後,她坐在床邊,又看向了那本喬麗寄來的筆記本。

要現在打開嗎?

喬麗說她想知道的真相在裏面,是指喬麗殺沈慕華的原因嗎?

思緒混亂,沈君蘭不想繼續想這些問題,便沒有打開。

過了一會兒,名姝洗完澡出來了,換她去洗。

沈君蘭一點也不著急,拿了吹風機幫名姝吹頭發,似乎還有點殘餘的藥勁,名姝昏昏欲睡。

長而白的手指穿過烏黑的發絲,沈君蘭的心情在給名姝吹頭發的過程中平靜下來。

看名姝困了,沈君蘭直接幫名姝吹到全幹,讓名姝躺下先睡,自己去洗澡。

名姝閉上了眼睛,卻並沒有睡著。

沈教授不在身邊,她心裏一點也不踏實,雖然沈教授離她並不遠,只是進了浴室,她還能聽見微弱的水聲。

睡不著,名姝索性坐了起來,靠著床靠,等沈教授出來。

忽然,她聽見自己的手發出一聲短促的提示音,應該是有信息進來,她點開看,發現是爸爸發來的信息。

[名姝,你醒了嗎?爸爸對不起你和你媽媽,如果不是爸爸懦弱無能,不會讓你媽媽帶著你去犯險。]

眼睛瞬間就熱了起來,眼淚蓄滿眼眶,氤氳了視線。

名姝擡起手,還來不及擦,眼淚就大顆大顆落在了手機屏幕上。

宴宏博內心煎熬,覺得自己已經沒臉活下去,笨拙地給女兒打字表達自己的歉疚,他文化程度不高,遇到不確定的字都要上網上查詢正確寫法才給女兒發過去。

這是他給女兒最後的儀式感,一廂情願地想用這個舉動來傳達自己做父親的認真。

生命最後一刻的認真。

[你嫁給沈教授後,爸爸沒再賭,走正道賺錢,工資都交給了你媽媽,之前說要給你攢嫁妝,爸爸也努力了,只是沒攢多少,這幾個月,我常常去給機構試藥和賣血掙錢,也攢了快5萬塊,不到5萬,4萬8,是瞞著你媽媽偷偷給你攢的,你別告訴她,告訴她,她可能又會覺得你現在日子好了,想把錢都留給你弟弟。]

[你是個好女兒,是我們做父母的對你不夠好,你別怪你媽媽,要怪就怪爸爸,一切都是因為爸爸沒本事給你們一個安穩幸福的生活。]

[存折放在你房間的抽屜裏,密碼是六六大順。]

信息到這結束,名姝不停擦眼淚,才看清所有的信息。

等了幾分鐘,都不再有新的信息,名姝心慌了。

她下了床,拿著手機闖進浴室,沈君蘭還在淋浴,見名姝淚眼朦朧地闖進來,擡手關掉淋浴,問名姝出了什麽事。

名姝哭著說:“我感覺我爸爸也會出事,沈教授,我想去找我爸爸。”

沈君蘭也不問為什麽,抓緊時間擦幹身體,穿戴整齊就帶著名姝開車出門。

“君蘭,你跟太太這麽晚去哪啊?”張姨聽見動靜,起身問。

沈君蘭沒法解釋,只說:“張姨不用管我們,我們出去辦點事就回來。”

車子在夜色中疾馳而去,張姨披著厚棉襖,站在溫暖的燈光下,感受到了緊張。

“報警了嗎?”沈君蘭一邊開車一邊問。

“還沒,我現在報。”

名姝顫抖著雙手撥打110,對面很快接通,問她有什麽需要幫助的。

名姝哽噎著說自己的爸爸宴宏博可能有生命危險,在警察的詢問下,名姝很快報出了地址。

警察那邊頓了一秒,回應說:“剛剛您報的這個小區發生了一起居民跳樓,我的同事已經出警……”

後面警察還說了什麽,名姝已經聽不進去,她滿腦子都是爸爸已經跳樓了。

家裏住的老式居民樓不算太高,但跳下來已經足以致命,名姝記得自己上高中的時候,學校裏就有一位女生不知因什麽原因從4樓墜下,在救護車到來前就死亡了。

名姝控制不住地不停流眼淚,但並未發出聲音,她不想影響沈教授開車。

沈君蘭知道名姝在哭,心中只有心疼。

她們趕到時,宴宏博已經被救護車帶走,警察圍住了一片血泊的現場,不少居民下樓,或者直接擠在陽臺圍觀,本該是寂靜的深夜,都因為宴宏博的跳樓變得喧鬧起來。

“真是造孽哦。”

“可不是,女的殺人坐牢,男的跳樓,是要做一對死命鴛鴦嗎?”

“又沒說女的判死刑了,哪來的死命鴛鴦。”

“唉,放在好好的日子不過。”

“對啊,女兒好不容易嫁了個好人家,兒子也出國留學了,苦日子熬到頭,有好日子不知道過。”

“這都什麽事啊。”

……

名姝跟沈教授下了車,想警察說明身份,問到了宴宏博已經被送去醫院,但被要求留下來配合調查。

宴宏博的手機在警察手裏,跳樓之前,宴宏博給名姝發了消息。

名姝沒有任何隱瞞,實話實話。

問完話,警察讓他們去醫院看人。

剛要上車,還沒出發,剛剛問話的警察就跑過來,攔住她們。

“請問還有什麽事嗎?”沈君蘭禮貌地問,名姝還在哭。

警察站在車邊,一臉遺憾地說:“剛剛收到醫院那邊同事的消息,搶救無效,宴先生已死亡,請節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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