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姝問完後，更覺惴惴不安，她擔心沈教授也覺得她跟喬倩一樣借她的名做文章。

等待沈教授回答的每一秒，都像是淩遲。

沈君蘭細細思忖了下，笑意溫和地問：“老婆，你是用我妻子的身份在問我，還是用GR員工的身份在問我？”

“妻子的身份。”名姝激動地說。

沈君蘭嘴角揚起，“那我願意去。”

聽到肯定的回答，名姝心裏的緊張和不安這才慢慢消散。

“不過，”沈君蘭低頭看了看自己此刻的日常著裝，“陪老婆去參加晚宴，我也得換一身合適的衣服才行。”

“不用。”名姝高興地說：“我只是想看看沈教授願不願意陪我去，不是真的一定要沈教授陪我去。”

沈君蘭笑了，“我的精神與老婆同在？”

“就是這個意思。”

“嗯。”沈君蘭看一眼時間，“老婆，你們公司的晚宴幾點開始？”

“7點半。”

“什麽時候結束？”

“不知道。”

“沒關系，到時候你直接聯系我，我去接你。”

“好，謝謝沈教授。”

“回家再謝不遲。”

回家用什麽謝就不言而喻了，名姝紅著臉轉開話題道：“快來不及了，我跟淩寒還說好要一起去接美方代表。”

“不急，還有一個小時，老婆，你聯系淩寒溝通一下。”

“好。”

名姝慌亂地撥通了淩寒的電話，淩寒問了餐廳的地址，說直接過來接她，再跟她一起去接美方代表。

“沈教授，你怎麽辦啊？”名姝有些抱歉要在這裏跟沈教授分開。

“不用擔心我，我有去處，我去關心一下於樂，不知道她最近跟玲玉怎麽樣，Katherine的事有沒有解決好。”

“確實要了解一下，拜托沈教授了。”名姝道。

“老婆放心，包在我身上。”

淩寒很快就到了，為了搭配寸頭短發，淩寒穿的是一身剪裁得體的藍色西裝，系了絲巾做領結，既有專業人士的幹練，又不乏隨意親切。

互相打過招呼，淩寒便從沈教授這裏將名姝接走了。

“買禮服順利嗎？”去接美方代表的路上，淩寒問名姝。

名姝回答說：“還好。”

“我很期待。”淩寒說，她還沒看見名姝盛裝打扮過。

“沈教授本來還說吃完飯帶我去做個造型的，來不及了，就沒做。”

“你想做什麽造型，我也會一點。”淩寒道。

“不用麻煩了，我也不想打扮得太隆重，符合基本的禮儀就好了。”

淩寒偏頭，快速看了一眼，後道：“你確實不用費心思去做什麽造型，你發質很好，頭發有自然的卷度，不輸一些人用心做完造型的樣子。”

“你太誇張了，淩寒。”

淩寒笑笑，她知道自己可一點也不誇張，名姝的外形條件無可挑剔，用網上流行的話語來說就是，女娃在捏名姝時很細致，捏其他人就是隨便捏捏。

但名姝面對這樣的誇獎似乎感到有負擔，她便點到為止，不多說。

有時候，誇獎過了頭，也是一種冒犯。

順利接到美方代表後，她們便趕往晚宴場地，晚宴場地安排在公司高層領導建造的西式度假區，幾乎是按照歐美人的喜好建造的，晚宴中心是在一處城堡式的建築裏。

到了地方，下車後，淩寒讓名姝先去換禮服和鞋子，名姝跟美方代表打過招呼後就去了。

公司考慮到了有人會到場在換禮服這一點，準備了專門的換衣間，名姝忽視了禮服裙自己一個人穿不上的尷尬事實，自己套上禮服裙後，只能按著前胸，打開隔間的門找人幫忙。

恰巧有專人提供服務，有穿著服務生服飾的人在離名姝有些距離的地方說著：“各位女士，若有需要幫忙拉拉鏈之類的服務，請叫我。”

在陌生的地方，名姝太緊張太局促了，以至於沒有聽出那道聲音對她來說是十分熟悉的。

想著淩寒和美方代表還在等她，名姝鼓起勇氣，擡手喊了一聲，“你好，這裏需要幫忙。”

服務生楞了一下，朝名姝這邊走過來。

服務生走近，雙方都看清了對方的臉，一種詭異的沈默在兩人之間蔓延開。

秦淑沒給名姝好臉色，自顧自繞到名姝身後，迅速去幫名姝拉好背後自己無法拉好的拉鏈，然後就往原來的方向走。

“媽。”名姝小聲地叫了一聲。

秦淑回頭，“我已經不是你媽了。”秦淑譏諷地勾起唇角，“你如今也還算有出息，在這種地方，你最好不要隨便亂叫，叫一個服務員媽，會被人看不起。”

“……你怎麽在這裏？”

“我不能在這裏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得賺錢，記住我剛剛說的話，別亂叫人，最好當不認得我。”秦淑說完，扭頭就走。

名姝也沒有在換衣間多待，換好禮服裙，把鞋子也換好，就出去了，出去前，還是將原先穿的衣服和鞋子裝好，寄放在這，還是秦淑幫忙存放，但秦淑真的表現得好像不認識名姝一樣。

“好了，女士，晚宴結束再來取就好了。”

名姝心底湧起一股無法言說的痛。

出去後，淩寒問她：“怎麽了，名姝，在裏面遇到什麽事了嗎？”

“沒事。”名姝臉上揚起微笑，淩寒覺得名姝這一瞬間的神態跟沈教授微笑的時候極為相似，人都說相愛的人在一起久了之後，會變得越來越像，看來是真的。

淩寒在心中暗暗嘆氣，明明在名姝跟沈教授在一起之前，她也有機會，但她沒有把握住，這也許就是傳說中的沒有緣分。

“淩寒？”名姝看淩寒陷入沈思，喚她道：“該入場了，美方代表呢？”

淩寒回神，掩蓋住自己的落寞道：“結伴去那邊上衛生間了，說免得到了裏面中途打斷，不能盡興。”

“哦哦，那我們在等等。”名姝提著禮服裙四處張望，找尋衛生間的位置，她並不想去，但是找到衛生間會讓她比較有安全感。

淩寒在看名姝，跟她之前設想的一樣，名姝盛裝過後美得不像話，她不打擾，想一直就這樣在身邊默默看著名姝。

來玩的賓客看見名姝都眼前一亮，名姝收回目光，跟淩寒站在一邊，慌張地理了理頭發。

“是不是很緊張？”淩寒笑問。

名姝點頭，“我第一次參加晚宴，什麽都不懂，是有些緊張。”

“沒什麽大不了的，就是比尋常的宴會稍微高級一點。”

“可是我也沒有參加過什麽尋常的宴會。”

淩寒被名姝緊張的模樣逗笑了，“那你很厲害，直接跳級了。”

名姝也被淩寒語氣輕松的玩笑逗笑。

淩寒的手微擡，彎起一個弧度，示意名姝挎著，名姝沒懂她的意思。

淩寒便指了指過往有伴的賓客，笑說：“這種晚宴最好有個伴，你這麽漂亮，不愁沒伴，肯定會有人過來邀請，但我想陌生人來邀請你，你會不適應。”

“還要跳舞嗎？”

“應該有舞會的環節。”

“啊……”名姝感覺更焦慮了。

“別擔心，先是酒宴，舞會也不用怕，不會我可以教你，不難的。”

“實在不行借口裝醉，讓沈教授早點來接你。”淩寒的手黯然垂下，面上卻微笑建議道。

“這樣好嗎？”

“沒什麽不好的，公司領導想跟沈教授搭上線，巴不得能見沈教授一面呢，看在沈教授的面子上，也不會因為這個跟你計較的，說不定還會覺得你給他們和沈教授見面創造了機會。”

名姝搖了搖頭，她已經問過沈教授，如果沒有她這層關系，沈教授是不太樂意參與進這樣的場合的。

還是自己努力撐過去好了。

兩人聊著，幾位美方代表也上洗手間回來了，看見名姝都眼前一亮，毫不吝嗇地用一些優美的英文詞匯稱讚名姝，其中有一位簡直都要即興來一首英文詩了，是淩寒又提了一嘴名姝已婚，對方才打住。

進入宴會廳，名姝被裏面的景象給驚住了，像是誤入了電影中上層名流的場所。

“別怕，名姝，裏面都是跟我們一樣的人類。”

名姝點頭，然後就看見著侍者服飾的秦淑小心翼翼穿過衣著華麗的人群，去擺弄那些堆疊成山的酒杯和精致糕點。

都是人類，但人和人的區別也是很大的，名姝覺得有些心痛。

名姝強制自己收回目光，跟淩寒一起陪同美方代表去跟公司高層領導交涉，比想象中的順利，雙方洽談愉快，說要一起共享美好夜晚。

先前給名姝造成了謠言困擾的張副總也在，傾身跟她道歉，名姝惶恐地接受了。

還有一位是她沒見過的領導，她覺得對方跟沈教授的父親沈慕華外形上有幾分像，臉部輪廓像，眉眼和神色不像。

“這位是嚴總。”張副總見嚴陽一臉興味地盯著名姝，便主動向名姝介紹。

“嚴總好。”名姝微微鞠躬道。

“老嚴，這是名姝，我們公司的優秀員工。”

“確實很優秀。”嚴陽舔了下唇，語氣暧.昧地說，過了一會兒，又找機會問：“名姝有對象嗎？”

“嚴總，名姝已經結婚了。”淩寒替名姝答道。

“哦……”嚴陽露出一臉惋惜的神情，很快又變臉道：“結婚了也好，有經驗。”

名姝聽著這位嚴總的話極其不適，一直往旁邊躲，淩寒幫忙隔開，幾位美方代表也顯現出幾分不耐，將話題扯回到工作上，名姝才松了口氣。

名姝沒有多看這些大人物，只在一旁做好本職工作，如果他們需要她，她就會立刻幫忙，還有淩寒在場，有什麽淩寒反應更快，搶著做了，基本不需要名姝怎麽開口，她分神在人群中找尋秦淑的身影。

看到一處角落時，名姝發現秦淑正在看著她，又或許不在看她，是看著她這邊方向的某個人。

名姝收回目光，過了一會兒，再看回去，秦淑不見了。

名姝胸口悶悶的，有種悵然若失的感覺。

入席時，名姝也提著裙子跟著動，淩寒穿的西裝，更方便，擡手給美方代表做指引，有點忽視了名姝，名姝靜靜地跟著過去。

忽然，她無法前進了，有人從後面踩住了她的裙子，但凡她步伐邁得大一點，都無法保持平衡，直接向後倒了。

名姝惶恐地回頭，看見那位嚴總還踩著她的裙擺，沖她無辜地攤開手，笑道：“抱歉。”然後才慢悠悠將腳移開。

名姝將自己的裙擺努力往上提，想避開這種尷尬再次發生，那位嚴總手卻比她更快，彎腰拾起了裙擺，輕輕拍了拍，“這麽美麗的裙擺，不能沾灰，名姝，我幫你提著。”

名姝驚恐後退，嚴總仍舊笑著逼近。

有人將一杯香檳精準潑到嚴總手上，嚴總才松了手。

名姝搶回自己的裙擺，才看向替她解圍的那人。

竟然是秦淑，說不要她的媽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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