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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放執念惜取眼前人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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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發瘋?!”夏衍眼中好似泣血一般通紅,“來來來,你告訴我你究竟是怎麽想的?你在我身下之時聽著我喊著季桓的名字,你他娘的心不會痛嗎?!”

“我……你……”卓淩瞬間傻了眼,滿腦子都是“他怎麽知道的”,楞了半晌,居然一滴淚滑了下來,正滴在夏衍的手背上。

“痛……”卓淩的聲音輕輕的發了出來,卻重重的砸在夏衍的心裏,連帶著那滴淚,好似將夏衍的心砸出了一個坑,“那我又能如何?!”卓淩擡起頭,一對血紅的瞳孔盯著夏衍,重重的喘息著,“你教教我,我該如何?看著你犯著瘋病,滿屋子亂轉嘶吼?!”

“我……”看著眼前卓淩的模樣,夏衍一時竟說不出話來。

“你說過,你可以不要性命,不要尊嚴,什麽都不要,只要季桓回來,可你又是否知道,我也如此!”卓淩又落下一滴淚,“可我知道你心裏只有他,我所能做的……只有把自己當作他,只有讓你當我是他!只要你好好的,我也可以什麽都不要。”

“可你……你為何不告訴我?”夏衍伸手擦了擦卓淩眼角的淚痕。

“告訴你什麽?”卓淩苦笑了一聲,“告訴你共度一夜之人不是季桓而是我?告訴你我如你愛著季桓那般愛著你?有用嗎,我曾經問過你,是不是我不趕你走,你就不走了。可你……還是義無反顧的走了,只留給我一封無關痛癢的信……和五十兩銀子。”

卓淩無奈的笑著,淚水下的笑容卻顯得有些淒楚心酸。

“林姨勸我放下,她告訴我你本就不屬於我,我是留不住你的。但是你走的那晚,我看著你的信,看著你留下的一切,包括整間屋子裏殘留的你的氣息,我才知道,我是那麽想你,想你想到不論看到什麽都是你的影子。”卓淩說著默默的將頭低了下去,“我知道自己不可能取代季桓的位置,但我真的只想時時刻刻看到你。我追了整整一夜,你知道當我在草場邊追上你的時候,看見你的那一瞬間,有多開心嗎?”

“別說了!卓淩,別再說了!”夏衍顫抖著雙手將卓淩緊緊抱住,“是我混蛋,是我不好,我不該那麽對你。你若早點將這一切告訴我,我……”

“你會怎樣?”卓淩頓了一下,“將瀾月扔了?還是留在葉城陪我終老?”

“我……”夏衍一時語塞,他也不知道會怎樣,至少在那個時候,他並不確定自己真的能放棄尋找季桓。

卓淩見夏衍猶豫了,輕輕推開了他,淡淡的笑了一下,說道:“算了,我什麽也沒說,你什麽也沒聽到,早點睡吧,明日早起出發。我說過,我會一直陪著你,直到你找到季桓為止。待你找到他,我自會獨自回葉城,不用你趕我走。”說罷,卓淩扯下了夏衍的手,側身躺了下去。

夏衍呆坐在那裏,靜靜的看著卓淩,半晌後才輕聲的說:“你可知,我其實早就動搖了,在魅婆的夢裏,我叫的是你的名字。”

他不知道卓淩有沒有聽見,但過了良久,只聽身邊傳來一句“但你還是為了那假貨殺了我。”

“我……”夏衍無法辯解,自己確是如此,“我想……用這一世……來償還那一劍。”

又是過了良久,卓淩才輕輕吐出兩個字——“睡吧”。

夏衍無奈,只得緩緩躺下。他側著身子,看著卓淩的背影,輕輕將手搭在了卓淩的腰上,從身後抱著他,輕聲的念道:“我帶你去江南,帶你走遍大好河山,看盡繁華之後,陪你回葉城,與你終老,可好?”

卓淩的肩微微的抽動著,片刻之後輕聲的問道:“你當真不去找他了?”

“這一世,我只陪你。”夏衍說完,輕輕在卓淩的後頸處落下一個吻。

卓淩聽懂了夏衍話中之意,待自己死後,他還是會繼續去找,但那又如何,起碼自己的心願已償,自己所求的,只有這短短幾十年。

他轉過身,直直的盯著夏衍,“此話當真?”

“當真!”夏衍看著卓淩還未風幹的淚眼,淡淡的笑著。

卓淩看著夏衍,突然就吻上了夏衍的唇,一翻身就趴在了夏衍的身上,激烈的吻著,如狂風過境一般肆虐的片甲不留。

夏衍被這突如其來的吻驚得有些懵,緩過神之後才漸漸的開始回應,但卓淩的攻勢是如此的強勁,自己竟有些招架不住。

卓淩一番激吻過後,將頭擡了起來,一邊退著夏衍身上的衣衫,一邊盯著他,眼神裏好似充斥著熊熊烈火一般的說道:“今夜……是我!”

“是你!只有你!”夏衍笑著,閉著眼睛擡起頭又在卓淩的唇上落下蜻蜓點水的一個吻,“其實從始至終,也只有你!”

卓淩將手貼在夏衍的肌膚上摩挲著,一點點的沿著腰線向下游去,整個人還粘在夏衍的身上,將吻落在夏衍的眉心、耳垂、頸側,一寸寸都不放過。吻的夏衍情不自禁的輕哼了幾聲,卓淩淡淡的笑著,卻絲毫不準備放過他,繼續加重著攻勢,一下下的用舌尖輕輕的挑著夏衍的耳窩,直到看見夏衍的眼神都有些渙散了,才又從耳畔淺淺的滑了下來。輕輕的咬著夏衍頸側的皮膚,咬一下舔一下,夏衍被他弄的渾身發癢酥麻難耐,只能緊緊的抱著他,讓他貼的自己更近一些,雙手也攀上了他的背,下意識的扯著他的衣裳。

“這件不能再撕了,”卓淩握住了正欲撕開他衣襟的手,笑著說道,聲音裏帶著意亂情迷的氣息,“沒得穿了。”

“唔——”夏衍感覺到頸側傳來的一陣刺激,沒忍住悶哼了一聲,“我給你買……啊……”

卓淩聽著耳邊傳來這一聲聲的迷離的喘息,反手一掀便將自己的一身紅衣扔在了床下,又是一口咬在夏衍胸前,不懷好意的笑著,“省著點,不然我又要去打家劫舍了!”

“狗崽子!啊……”夏衍的心已經被挑的快要從喉嚨裏跳出來了,“你慢些,他娘的跟誰……唔……學的,還說你不是淫心重?!”

“重了也是因為你!”卓淩的手在夏衍身上揉著,還在慢慢向下。夏衍發現了卓淩勢頭正猛,突然緊緊攥住了卓淩伸向他身後的那只手,冷冷的說:“你……你要……”

卓淩掙開了夏衍的手,繼續他的動作,一邊在夏衍頸側廝磨著,一邊輕聲的說:“上次……我都讓了你了。”說完,便開始絲毫不講情面,不留餘地的攻城掠地。

二人整晚如烈火焚身,一點也沒有察覺夜涼如水,直到雙雙癱在床上,才覺得這四月天的淩晨竟也是有一絲寒意襲人的。只是這破屋中也沒有被褥,夏衍隨手將二人脫下的衣裳蓋在卓淩身上。

“還冷麽?”夏衍察覺卓淩仍然緊緊的貼著他一動不動,便輕聲問道。

“嗯。”卓淩力氣用盡,此時困乏無比,緊閉著雙眼縮在夏衍的身側,只能輕輕的哼著回應夏衍。

“知道這裏條件艱苦,就不能忍到明日,待我們找到客棧嗎?”夏衍故作責怪的說道。

“不能!”卓淩縮成了一團,手中卻還緊緊的攥著夏衍的發絲,“誰知道你明日會不會反悔。”

夏衍覺得好氣又好笑,在他胳膊上輕輕的扇了一巴掌,“狗崽子,我何時反悔過?!”說完又側過身,緊緊的將他摟在懷裏,想給他多一點的溫度。

大約是感覺到夏衍身上傳來的溫暖,卓淩往夏衍的懷裏又蹭了蹭,“我只是覺得,這一切都太不真實了,倘若我錯失了這個機會,待明早夢醒,會抱憾終身的。”

夏衍突然一楞,他明白這種感覺,之前在那魅婆的夢裏與季桓重逢,他也是同樣的心情,好像一切都夢,那麽不真實,想去抓又怕從指縫中漏了出去。他突然非常心疼懷裏的這個孩子,從小就不得父母疼愛,一個人孤苦伶仃,興許只是自己給了他一絲溫暖與關懷,他便如此死心塌地的愛著自己,正如自己當年一模一樣。

“卓淩。”夏衍輕喚了一聲,雖然他知道懷中人已經沈沈睡去,但他就是想叫著這個名字,這個給了他無限安全感的名字。

“別怕,我帶你回家。”卓淩輕聲低語道,大概是做夢了。夏衍笑了,這孩子,做夢都是我走丟了,我在你心裏就是這麽沒用麽?!突然,他又想起在大漠,卓淩崇拜的看著他說知道他有多厲害,他心中頓時升起一絲暖意,原來,真的有一個人仰慕著他,無論自己多無能,總有一個人對他有著迷一樣的自信。而這種仰慕,卻是他從未感受到,從未得到過的。

“為什麽?”夏衍看著卓淩的側臉,不禁吻了吻他的眉心,“為何對我如此傾心,為何如此奮不顧身?”

“因為你待我好,”卓淩又在睡夢中下意識的回應著夏衍的話,“十八年來,從未有人對我如你這般的好。你關心我,緊張我,一次次的救我,我都記在心裏。”

夏衍聞言,突然心生慚愧,他對卓淩的好,是帶著目的性開始的,若不是仙尊的承諾,他才不會顧及這個陌生孩子的死活。可這孩子卻因為自己的無心,將他的一片真心附了上去,還帶著至死方休的一腔熱血。

“傻子,你可知我本是……”夏衍說到一半,終是不忍心再說下去,事已至此,他怎麽能再傷害卓淩哪怕一星半點。

“我不理那些,只要待我好就夠了。”卓淩將頭又往裏拱了拱,滿臉甜蜜的沈沈睡去。

第二日清晨,夏衍睜開眼睛的時候,發現日頭已經升空。身下一陣陣的酸痛隱隱發作著,他壓根不想起身,只想靜靜的休息。突然,他想到什麽,手往身邊一探,卻撲了個空,當下心裏大驚,猛的坐起身來——“卓淩?!”

那晚的陰影還在他的腦海裏揮散不去,他甚至懷疑昨晚的這一切是不是也只是一場夢而已,可是視野裏哪裏還有卓淩的身影,他驚呼著卓淩的名字,喊到第六聲的時候,終於看見一抹紅色跳入眼簾。

“你醒了?”卓淩心情仿佛極好,手裏還拿著根木棍,上面叉著一只烤熟了的兔子,“吃嗎?我剛烤好的,香呢!”

夏衍看了看卓淩的臉,又看了看那只外焦裏嫩的兔子,試探的說道:“你怎麽起這麽早,不多睡會,昨晚累了吧。”

卓淩甜蜜的笑著,走了過來,撕了一片兔肉塞進了夏衍的嘴裏,轉頭又在臉頰邊輕輕的親了一下,咧著嘴說道:“不累。快起來吃,吃完了還要趕路呢。”說完,轉身又走了出去。

夏衍見狀,才真真確信昨晚並不只是一場夢而已,昨晚卓淩說的話,紅著的眼眶,燃燒的火焰……一切的一切,都是真的,而自己……居然也覺得有一絲的幸福和甜蜜。看來卓淩說的是對的,要讓自己嘗試一下,哪怕只是暫時的,也要讓自己知道是否真的能走出另一條路,而他現在,正踏實的踩在另一條路上,開心、溫暖……

“來了。”夏衍笑著,起身下了床,走到屋外,發現卓淩正在烤著另一只兔子。卓淩見夏衍走到了身旁,昂著頭對他笑著,笑容裏的陽光竟將頭頂上的太陽都比了下去,將夏衍的心都融化了。

夏衍俯身,在卓淩昂著頭的眉心淺淺的落了一個吻。卓淩咬了咬下唇,指著左前方對夏衍說道:“那邊林子裏有條小溪,去洗洗吧,一會過來吃兔子!”

夏衍溫暖的笑著:“你如何知道那裏有溪流?”

“不然你以為我這兔子是哪來的?”卓淩說道,“我早就在這附近探查了一番了。”

夏衍朝著卓淩指的方向踱步而去,他昂起頭,感受著陽光灑在臉上,忽然發現……五百年了,竟從未覺得如此輕松愜意,原來,幸福竟如此簡單,僅僅是……頭頂有陽光,身邊有你。

夏衍在溪邊洗了洗臉,又將隨身帶著的水囊裝滿,便轉身想要回剛才那間破屋。可是在夏衍的世界裏,“回”這個字總是非常絕妙的,它取決於來的路是不是只有一條道。

夏衍在溪邊轉悠的迷的方向,東跑西跑的自己都要暈在那林子裏了,來時的路早已不知道是哪一條。他將手放在腕上的紅線上,眼前隱隱現出卓淩坐在門口烤兔子的身影,他想跟著這個身影找到回去的路,卻發現對於辨不清方向的人來說,即便是地圖也會失去它的功用。

“怎麽辦?怎麽辦?”夏衍著急的轉著圈,想了很久也沒想出什麽辦法,只能等卓淩發現自己半天沒有回去再出來找了,便像上燈夜那晚一樣,索性一屁股坐在石頭上,揪著腳邊的狗尾巴草,百無聊賴的等著卓淩來找他。

不知不覺,手中就攥了一堆狗尾巴草,夏衍看著出了神,他想到在大漠的一晚,他與卓淩彼此無話,卻突然被卓淩套了一個草環在他頭上。那個環上,好像就插著幾根耀武揚威的狗尾巴草。想著想著,夏衍竟不自覺的低頭笑出聲來。

正笑得開心,突然不遠處傳來一個聲音——“這麽久不回來,坐在這傻笑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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