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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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念的心臟仿佛被狡猾的毒蛇咬了一口, 酥麻和痛楚中夾雜著一絲詭異的暈眩感,被他的這番赤|裸而熾熱的表白說得險些意志力崩盤。

……這是意識清醒時的江與臣絕對不會說出的話。

兔美男的側臉還湊在她耳畔。挺拔的鼻子若即若離地擦過少女紅透的耳垂,溫熱的呼吸輕輕拂過, 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癢。岑念面紅耳赤地把手撐在他胸膛上推了推, 江與臣隨即聽話地跟她拉遠了一點距離。只是那雙狹長的眸子還執拗地盯著她, 無比固執地想要等一個答案。

“你還沒有回答我。”

江與臣清冷的聲音裏透著一絲啞。亂七八糟的黑發濕噠噠地貼在臉頰上,眼神潮濕, 像極了雨天等待主人的棄犬。

岑念的腦子都要爆炸了。

——江與臣只是暫時被假孕期間的動物本能沖昏了頭腦。他那麽驕傲不馴的一個人, 不可能低頭把今後的人生交到自己手上。

她作勢想把手從他胸前抽回來。剛一動作,江與臣就敏銳地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焦急地把下巴貼到她掌心裏,清冷的臉上好像瞬間就褪去了血色。

——等他清醒過來想起現在的所作所為, 一定會後悔。

岑念像被勾了魂一樣怔怔地與他對視。江與臣不自覺地搖了搖尾巴, 眼裏仿佛凝著一汪湖泊。水色潤澤,倒影裏只囚著她一個人的影子。

——隨便說點什麽糊弄過去,不要把這種意識不清的話放在心上。

“好啊。”

岑念聽到自己肯定地回答, 像是作出了一個鄭重的承諾。細嫩的指尖順著下頜線劃到喉結, 在江與臣顫抖的頸子上虛虛地比了一道線,像是套上了一個無形的枷鎖,

“……我願意永遠馴養你。”

——她完蛋了。

岑念輕輕地嘆了口氣。

也許江與臣清醒過來後,會臭著臉對這段丟臉的話矢口否認。但眼下望著他那雙認真急切的眸子,她實在是不忍心說出拒絕的話來讓孕夫脆弱的心靈受傷。

然而江與臣卻像是得到了珍貴的承諾一樣,眼睛“唰”地一下亮了起來。

他專註地看了岑念片刻,確認她沒有逗弄自己的意思後, 耳朵歡快地一擺, 直接把岑念撲倒在了苜蓿草堆裏,腦袋在她懷裏蹭來蹭去。

“我有點難受。”

江與臣的聲音從她身前悶悶地傳來。像是在不熟練地抱怨,又像是男生笨拙地撒嬌, “胸膛很悶,胃也一直在泛酸水。”

岑念很上道地咳嗽兩聲,隔著一層衣服溫柔地撫摸兔美男線條流暢的後背:“這都是……孕期的正常反應。等過了這幾天,就不會這麽遭罪了。”

江與臣從鼻腔裏發出一聲哼笑,溫柔的語氣裏透著對岑念無知的憐憫。

“一看你就沒有生過小兔子……我們懷崽都要懷一個多月的。幾天的時間,你以為是像那群禽類下蛋一樣嗎?”

岑念:“……”

她忍住憋笑的沖動,撓了撓了江與臣的下巴。後者驚訝中帶著點羞惱地瞪了她一眼,拂開她的手指,把頭重新靠在了她單薄的肩膀上。

“我應該把手機充滿電帶進來的。”

岑念摸著兔子耳朵輕聲嘀咕,

“這種珍貴時刻不拍攝下來實在太可惜了……我好想看看過幾天你意識清醒後,再看到這些視頻會有什麽反應。”

兔美男沒說話,只從喉嚨裏發出輕微的咕嚕聲,修長的胳膊緊緊地抱著岑念的腰,一副生怕她逃走的樣子。鴉羽般漆黑的睫毛在臉上投下一層淡淡的陰影。蒼白瘦削的臉上,眼下那層發青的黑眼圈格外明顯。

……他是真的憔悴了很多。

岑念揉|捏兔耳毛的動作不知不覺間停了下來。

“你肚子餓不餓?我出去給你……找點食吃?”

江與臣緊緊閉嘴,抱著她腰的手更用力了些。身子一動不動,只尾巴不滿地搖了搖,似乎很抗拒岑念離開。

“但是不吃東西的話……孩,孩子們也會餓,對不對?”

岑念摸著他的頭發耐心誘哄。指尖擦過兔美男單薄冰涼的唇,似乎沾上了一點潮濕。她湊在光線下一撚,才發覺是他嘴唇缺水幹裂的血。

再這麽不吃不喝幾天下去,他人一定吃不消。

似乎是被“孩子”這兩個字觸動了神經。江與臣克制地在她肩頭蹭了蹭,終於一臉不情願地擡起頭來,語氣謹慎:

“……你會去很久嗎?”

“怎麽可能!”

岑念馬上一手指天,信誓旦旦地開口:“我一秒鐘都不耽誤,很快回來!除了吃的,我再給你帶幾件衣服回來。你這麽——”

她視線掃過眼前衣不蔽體,秀色可餐的江與臣,生硬地地扭轉開話題,

“——總之看著就非常冷。”

沒想到江與臣卻一臉嫌棄地搖了搖頭。

“嘖,我不要自己的衣服。”

他邊說邊擡起身子,眷戀地抱住岑念丟下的圍巾輕輕翕動鼻子,“……但是你的可以多帶點過來。”

“我想用老婆的衣服重新造個窩……這樣你出門的時候,我趴在衣服堆裏,還能感覺你像在身邊陪著我和孩子一樣。”

岑念:“……”

她面色淡定看著兔耳美男抱著自己圍巾眼角潮紅的樣子,在心裏發出一聲長長的尖叫。

高段位的獵手往往以獵物的姿態出現。這句話的真正含義,她終於在今天徹底領教了。

過冬的衣物,配好的營養餐,各類凍幹果蔬條,甚至還有江與臣三天兩頭甩在身後的單肩背包。

盡管趙醫生說過假孕期持續也就三五天的工夫,但岑念還是搬家一樣不遺餘力地把想到的東西全都打包起來塞進車裏。途中經過一家寵物店時,又擡手讓司機停在路邊等她片刻。她自己則拎起背包,飛一樣地沖進店裏。

叮當——

伴著風鈴清脆的聲響,玻璃門被人從外猛地推開。店員小哥驚訝地擡頭,發現一個極為漂亮的女孩正氣喘籲籲地站在店門口,目不轉睛地盯著店裏的幾只寵物兔子。

“請問您有什麽需求?”

他放下手中的小狗崽,客氣地迎了上去。

“有個問題我想咨詢一下。我家兔子這幾天身體虛弱不愛吃東西,但他現在正懷……正在假孕。飲食結構方面需要做什麽調整嗎?”

“假孕?”

店員撐著下巴思索了片刻,帶她走到一櫃兔飼料前,

“按理說不用做什麽大的調整。如果您實在擔心,可以增加飼料中燕麥、胡蘿蔔和萵苣的比例。但這幾款產品都是進口的,價格較高,不如——”

“我全都要了。”

店員一時沒反應過來:“……您說什麽?”

“請把這兩櫃子都給我包起來,再給我留一個你的聯系方式。”岑念說著掏出手機,“之後有需要的話,我會再聯系你送貨上門。”

小哥的笑容一瞬間變得無比真誠。

“好的,馬上為您打包,付款臺請跟我來……不考慮帶幾只兔子回去跟您家裏的作伴嗎?這幾只都是市面上流行的品種,性格溫順,也不鬧騰。您可以摸摸看,很聽話的。”

幾只巴掌大的小兔子聞言動了動耳朵,亮晶晶的眸子眼巴巴地望著岑念。看著她白皙的手慢慢靠近,忽然又在空中停住。

“還是算了吧。”岑念笑了一聲,像是想起什麽似地補充,“我家那只兔子醋性比較大。”

“如果被他聞到我身上有別的兔子的味道……他會氣得幾天不理人的。”

面容清雋的男兔子精在衣服堆裏安靜地翻了個身,手輕輕地搭在小腹上。

岑念一走,也帶走了房間裏最後一點熱鬧。別墅地下靜得可怕,他極力豎起耳朵,也只能聽到一點風刮過樹枝的響動。

……不該讓她出去那麽久的。

江與臣心裏突然有點後悔。

他隱隱動了想去外面尋找岑念的念頭,可又本能地覺得窩外的世界沒有安全感。最後只能半跪著把頭搭在衣服頂上嗅著岑念的味道,把布料揉成一團。像只等待主人回家的寵物一樣,望眼欲穿地看著大門的方向。

也許過了半個小時,一個小時,或許更久——房間裏沒有時鐘,他對時間已經沒有了概念。地下室的鎖孔終於傳來鑰匙轉動的聲音。岑念抱著小山一樣的大包小包,重重地放在了房間裏的一角。

“我回來啦——!”

話音未落,江與臣就扇動著耳朵猛地抱了上來,像有肌膚饑渴癥一樣黏在她身上不肯松手。還趁她沒留神的功夫,一腳把礙事的購物袋踢得遠遠的。

“江與臣!那是我剛給你買的兔糧!”

岑念惱火地喊。卻一下被他連拖帶拽,直接拉進了兔子窩裏。

“我等了你好久。”

他雙手撐在岑念頭上專註地望著她,腳踝發燙的皮膚難耐地磨蹭著她略顯粗糙的褲腳,語氣裏帶著一絲乞求:“我現在不想吃那些……就想抱著你聞一聞。”

“不可以。”

岑念擺出一副鐵面無私的樣子,嚴肅地推開他試圖湊近的臉,“你先起來把東西吃了再說,別的事我們都可以商量著來。”

然而江與臣一時卻來了脾氣。

他也不說話,只是垂下眼睛,委屈巴巴硬要把頭往岑念頸窩裏埋。岑念推拒著推拒著,手上一時失了分寸。指尖沒抵到江與臣的下巴,反倒撲了個空,扯到了他的領口。

響亮的一聲“啪”後,那顆本就搖搖欲墜的風衣扣子在空中劃過一道圓滿的弧線,直接落到了苜蓿草堆的深處。

“我只是想聞聞你的味道……現在做那個,對孩子不好。”

江與臣半露著緊實而流暢的上半身,極為驚訝地看了她一眼,就倉促地用耳朵蓋住了胸膛。

岑念:“……”

岑念:“其實我也不是——”

然而江與臣卻誤解了她的意思。

似乎以為岑念要來一句“也不是非你不可”之類的渣女語錄,他臉色一白,幾不可見地咬了咬牙。隨後像是下定決心一樣彎下腰去,捂著小腹沖她搖了搖尾巴。

“如果你真的很想……也不是不可以。”

他艱難開口,聲音帶著顫,

“但……可以輕一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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