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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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庭廣眾之下。

秀美的少年半躺在地上,低聲抽泣著抱住了岑念的腳踝,細密的睫毛上掛滿了晶瑩的淚水。他時不時往豪車的方向偷偷打量一眼,隨即慌張地低下頭,清澈的眼睛裏滿是驚惶。

……無論從哪個角度看,這都是足以登上新聞社會版頭條的場景。

岑念嘆了口氣,似乎滿是同情地開口:“你先起來說話。”

“我起不來……我的腿好痛……嗚嗚嗚嗚……”

江黎邊哭邊把眼睛悄悄張開一條縫,偷摸打量著岑念的反應。

正午的陽光太過熾熱。逆著光線,他看不清岑念的表情。只隱約能看到那張粉嫩的嘴唇輕輕一抿,辨不清情緒。

真好看,這顏值出道也夠了,給江與臣當助理有點可惜。

他邊想邊清了清嗓子,哭得聲音更淒厲:

“姐姐,你不要被他的樣子騙了……那個人心肝腸都黑透了!嗚嗚嗚我一路找到這裏真的好辛苦……”

半晌沒有回音。

江黎的哭聲又高了幾個調,預想中小姐姐香香軟軟的安慰|撫|摸和對江與臣一疊聲的質問卻遲遲沒有到來。

怎麽回事?

他掩藏住自己不耐煩的情緒,我見猶憐地仰頭望向岑念,突然覺得後頸一片冰冷。眼前明艷動人的小姐姐一臉溫柔地提起了他的後頸:

“小朋友,姐姐也不想對你發出來自祖安的問候。”岑念的眼睛甜甜地瞇起,手下猛地發力,“所以我心平氣和地再問你最後一遍,你剛才說哪個是你老子?!”

這女人怎麽不按常理出牌!

江黎瞥見她垂在身側的拳頭,不易察覺地咽了下口水,垂死掙紮:“你有話好好說,長這麽漂亮怎麽對人動手動腳的,有沒有一點性別意識……”

“你剛剛拽著我鞋不撒手的時候怎麽就沒有性別意識呢?”岑念獰笑一聲,把人舉的更高,“不光車前碰瓷,還造這種謠造到我家藝人頭上,你還真是有膽子啊!是不是有記者蹲在角落等著抓拍呢!你是哪家的黑子線下找事,給我老實說清楚!”

“沒有,其實我不是黑……”

“還不是黑,難道你是粉?我家粉籍這麽好領的嗎?打開微博讓我看看你每天去哪家超話簽到!頭像和歷史相冊用的是誰的照片!微博置頂是哪家後援會的公告!”

“我跟他就是一家人!你給我放手!”

江黎在岑念手下拼命撲騰著。奈何身高不占優勢,力氣也小,看起來像是落入漁網中垂死掙紮的鯉魚。隔著空隙,他看見了江與臣正趴在車窗上,眼皮一張一合,一副快要睡過去的樣子。

這個見死不救的混蛋——

江黎閉上眼睛,幹脆利落地放棄掙紮。他手指動了動,指甲突然變長,伸出尖尖一個頂。而後趁岑念擡胳膊的空隙,瞄準胳肢窩一陣輕撓。

“我可告訴過你讓你放手了啊!你自找的!”

癢意猝不及防地襲來,岑念手下一時失了力氣。少年趁機從她手下逃脫,喘著粗氣躲到了她前面三五步遠的地方。

“你給我過來把話說清楚!”

岑念不甘地拭去眼角笑出的眼淚,直起腰來,正對上江黎黑漆漆的瞳孔——少年的眼睛圓溜溜的,看起來比剛才大了一圈,隱隱透著一絲獸類的野性。

“小姐姐哎。”江黎當著她的面收回了一點點收回了爪子,試探著蹭回她的身邊,抱住她的胳膊開始賣萌:“我真跟他是一家的。”

“正式介紹一下,我是他表弟江黎,江家真正的顏值擔當,嵐城最英俊的一朵嬌花,市級作文比賽獲獎者,滿級XX游戲賬號擁有人,QQ號還跟著兩個太陽!”

他邊說邊忽閃著眼睛,把頭靠在岑念胳膊上蹭了蹭,斜眼往車上一瞟。

果不其然,剛剛還昏昏欲睡的某個人現在正睜開眼睛望著他,一手已經打開了車門。

……我剛才被拎得像個雞崽子一樣也沒看見你出來幫我,現在稍微親近點你就這表情?

算了,瞪我也沒有。這麽長時間沒個準話傳回來說明你還是魅力不足……果然,勾|搭小姐姐的任務還是得交到我手裏。

江黎暗自腹誹著,剛仰頭綻放出一個溺人的笑,脖頸忽然再次感到一陣熟悉的冰冷。

“沒用的哦。”岑念居高臨下地俯視他,美艷裏帶著戾氣,眼神跟某個人一樣冰冷,“姐姐已經過了喜歡小矮子奶狗的年紀了。”

“現在我來教你第一件事。未經允許,不要隨隨便便貼到女孩子身上。把你手從我胳膊上拿開,馬上。”

別墅裏還是跟上次一樣的光景:覆滿了整個地面的乳白地毯,清澈透亮的落地窗,巨大又奇怪的懶人沙發,以及在窗外隨晃動著光影的海棠枝椏。只是這次多了一個上躥下跳的小矮子,跟著她後面喋喋不休。

“為什麽要我來搬呢?請問我哥是沒長手嗎?”江黎把快遞箱放到料理臺上,扯著嗓子不滿地抱怨。

“因為你哥哥手受傷了。”岑念接過江與臣順手遞過來的剪刀,刺啦一下劃破封口處的膠帶,頭也不擡的回答,“這種時候要體恤傷員,互相扶持。”

“那你呢?你怎麽不搬啊?”

“溫柔的大姐姐來教導你第二件事。”掀開盒蓋,一大箱蘑菇映入眼簾。岑念拿起一朵仔細看了看,“優秀的男生應該要有紳士風度。當然,我不是說你非得擁有這項品質不可。”

“不過問題的關鍵在於,我不僅長得好看,力氣還很大。像你這樣懶惰、愛擡杠又沒風度的小孩兒我一拳能打穿十個。現在對誰來搬箱子這事,你還有什麽別的疑問嗎”

江黎噤若寒蟬。

……

人與人之間的化學反應真是奇妙。明明今天之前毫無關系的兩個人,吵起來卻絲毫沒有顧忌。

江與臣雙手抱臂靠在冰箱上,看著他們出神。冰箱光滑的亮面倒映出他白皙的脖頸,朦朧的好像水中的月影。

回到熟悉的窩裏,江與臣緊繃已久的神經忽地松懈下來,一時襲來的困意壓過了手腕神經傳來的疼痛。他走到岑念身後,垂下眼睛拉了拉她的衣角,隨後迅速放開。

“我頭疼,上去睡一會兒。”他難得地解釋了一下,“你自便吧。要走的話車費走我的開支,月底公司會發給你。”

岑念:“……”

把女孩子帶到家裏做家務然後自己回去睡覺。不錯,這真像是死直男能做得出來的事。

也不知是不是錯覺。她總覺得自從昨天在他面前接了文思思的電話後,江與臣的態度就開始在高冷的貞潔烈夫和不正經的綠茶少男之間反覆橫跳。

江黎還黏在岑念旁邊,眼神熱切的像是隨時都要撲過去。江與臣不顧他的反抗,一把把他拖到樓梯上,略帶粗暴地掐住他的腮幫子:

“別湊她那麽近。藥你帶來了嗎?”

“藥?哦哦,我放到樓上你門口了。”江黎從他手裏掙開,語氣忽然難得正經,“這是三個月的量,你不要吃多了。吃多了你腦子就不清醒,不清醒就要影響判斷,影響判斷耽誤掙錢不說,還會惹上某些意外的麻煩……”

他朝岑念那邊暗暗地使了個眼色。

“我跟她之間的事,小孩子不要管。”江與臣動作一頓,揉了揉他的頭發,“你等下不可以欺負她。”

“她剛把我拿捏成什麽樣子,你居然還要擔心她?”江黎不可思議地瞪大了眼睛,“這藥的副作用除了讓人發困,難道還對視力有影響嗎?”

江黎梗著脖子氣鼓鼓地往回走。

不過幾步遠後人又回來,臉上帶上了不得不開口的屈辱:

“我還有一件事忘了說了……你家空調我剛剛不小心弄壞了。你能先忍著頭疼把空調修修嗎?我有點熱!”

這次回答他的,是江與臣掉頭就走的背影。

江黎:“……哈?”

他不滿地哼唧了一聲,掉頭朝料理臺跑去。

廚房的一側裝著鐵藝花窗。一陣海棠風影拂過,輕飄飄吹過岑念的發梢,她擡起修長的手指,把幾縷微卷的發絲隨手掩到耳後,側臉在夏日的光影下看著格外溫柔,像是童話繪本裏那種會給小動物包紮傷口的姑娘。

她也確實跟我們這些“動物”有點緣分。

江與臣走到她身前,不知不覺放慢了腳步。

——雖然偶爾兇一點,但他並不覺得岑念討厭。恰恰相反,她似乎對他們這種人,有某種天然的吸引力。

“餵,你喜歡我哥嗎?”他站在岑念的影子裏,突然仰望著她開口。

“喜歡啊。”岑念只當這是小孩子喜歡/討厭二選一的二極管提問。她把盒蓋放到一邊,漫不經心地回答,“這世界上真的會有反感他的人嗎?”

雖然有幾分趁機表忠心的意思,但說的也是真心話。在舞臺上閃閃發光的江與臣,值得所有人的掌聲和喜愛。

……這就好。

料理臺旁邊放著一把高腳椅。江黎沈思了片刻,踮腳坐了上去,忽然湊到岑念身邊開口:“你知道他讓我帶的藥是什麽嗎?”

清洗蘑菇的纖手一頓。岑念轉臉看向他,語氣是少有的遲疑:“……抗過敏藥?”

“那都只是小毛病,用不到找我們的“醫生”專門配藥。但凡找過去的,都是普通醫生治不了的毛病。”

江黎的臉突然湊近,聲音裏帶了一絲不符合這個年紀的誘惑:

“你聽說過……發|情期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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