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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0章 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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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所有的事情毫無章序的時候,兵將調往四處皇宮成了空城,李忠站在大殿內望著那龍椅寶座許久,皇宮的莊嚴是由死士的忠魂來襯托的,而那冰冷的寶座像是被覆上了迷藥,能叫人迷了心智。

寂靜空蕩內腳步聲碎碎響起,季錦十走到殿內,當他的影子蓋住李忠時,李忠轉過頭對著他一笑,這一笑替代了往常的禮議,替代了多年的卑微。

季錦十說:“李忠,你叫朕過來做什麽,交代的事兒可辦好了?”

“那是,南璟軍隊造反,二殿下的禁軍拖著呢,七處營的兵力還在關衛傻傻地搜捕著崔寄成,崔以朗躺在家裏,整個皇宮,除了錦衣衛便只剩下司禮監,這個結果陛下可滿意了?”李忠嘴角一彎,雙手攤開好似他才是這宮裏的主人。

季錦十的重點不在這件事上,而是李忠這奇怪的舉動,“你今日是不是瘋了,見朕不行禮。”他繞著李忠走了一圈。

李忠端端地站著仍由季錦十打量,“陛下看夠了,也該上路了。”李忠轉向季錦十。

季錦十哪聽的了這話,他指著李忠的鼻子罵,“閹人,敢對朕如此說話!來人!”季錦十連叫了幾聲,大殿仍舊是空無一人,季錦十不死心走到門口又喚了幾聲。

李忠不耐煩地說:“大呼小叫做什麽,剛剛咱家不告訴過陛下了,整個皇宮都是錦衣衛,司禮監。”

李忠悠悠地走到季錦十身側,他手搭在季錦十的肩膀上,輕聲說:“沒了太後,沒了池昌庭,景白烯也被調到了禺堯,皇上殺了唯一能保您皇位的南璟王,逼的南璟造反,讓潯安百姓順應二殿下,這皇位早不是您的了。”

因封意晚入了皇宮,南璟王哪怕為了自己女兒也會保季錦十穩坐皇位。封慕禮有這個實力,也不會讓季錦十落得今日這個下場。

季錦十慌張指著他說:“分明是你,分明是你讓朕殺了他的。”

李忠嘖了兩聲說,“怎麽是咱家呢,分明是陛下聽信讒言疑忠良,怨不得咱家。”他嘲諷的表情讓季錦十怒火中燒,季錦十眼眶漸紅,那股戾氣縈繞眉間。

他的躁病壓制了這麽久被李忠三兩句話又激起,李忠淡笑,“即然痛苦,就別活著了,咱家送您上路。”他抽出劍,直接刺進季錦十的腹部。

季錦十像是解脫了,又像是不甘,他就這般望著李忠,他在李忠眼裏找到的盡是嘲諷,兒時的他有誰問過他要不要做皇帝,想不想做皇帝,沒人問過。

因為皇族隕落他是唯一的男子,他就得做皇帝,做了皇帝他便不能玩彈弓,就需要讀書寫字,他在演的不過是大家想看到的,當他不演的時候,他就需承受天下人唾罵。

直到臨死季錦十在大殿上才徹底看清了太後的模樣,他才明白那一棍打的不是一條人命,而是良知,造成他打那一棍的,並不是季般般給的狂狼藥,只有他清楚,是他壓抑多年的苦楚。

李忠加大了手上的力度,當劍往裏推的時候,顧司宜帶著鬼面暗衛入了大殿,鬼面暗衛將整個大殿圍了起來。

她被這一幕嚇到了,李忠親手殺了季錦十,顧司宜腦子一片混亂,“拿下。”王淑語一把扶住她生怕她跌倒。

然而李忠並沒有因此慌張,他的淡定從容像是早蔔過此景,李忠手上還有季錦十的血,他手指撚著鮮血然後笑了。

“這人是不是瘋了。”王淑語瞪大了雙眼,看著李忠被鬼面暗衛軍帶出去,季錦十的屍體倒在血泊中,皇帝死了,天下易主成定局,太監弒君,這將順利把季般般推上皇位。

顧司宜閉上眼說:“將皇上屍體帶下去,不要讓李忠死了。”

這明明是好事,但顧司宜卻很慌張,她和封鹿栩分開行動,封鹿栩前去關衛邊上組織南璟軍隊和禁軍的沖突,而她去了找了崔以朗拿了鬼面暗衛軍的令牌。

當司禮監錦衣衛控住皇城的時候,她知道有大事發生,內宮是東廠的人,而外墻則是錦衣衛,李忠殺了季錦十,他為何能不怕死在這場混亂中將皇帝殺了。

封鹿栩騎著馬路過宮外,宮裏傳來了號聲,這聲音和當初太後薨世的一模一樣,禁軍哪裏抵得住南璟的軍隊,城內外都是一片混亂,七處營聽到南璟軍隊與禁軍起沖突的事情,早已在城門外拼死抵抗,封鹿栩勒住馬朝著皇宮望去。

七處營的士兵都楞住了,因為這號聲大家都再熟悉不過,宮中有貴人歿了,他心裏一震,想到了封意晚,楞神之際,一只手將他從馬上拽下,他重重的摔在地上。

當封鹿栩擡頭時,崔寄成的刀架在他的脖子上,“帶我離開關衛,否則我殺了你。”

“有本事你殺了我。”封鹿栩毫不畏懼崔寄成的威脅,崔寄成看重南璟兵,只要有封鹿栩在手,南璟的軍隊定是會拼死為他殺出血路,因為南璟的目的只要封鹿栩活著。

崔寄成自然是不會殺他,他一腳踹在封鹿栩肚子上洩恨,封鹿栩抵不住這一腳捂著胸口在地上起不來。

“我卸你一只胳膊給南璟軍隊看看,這樣能讓他們更加賣力。”崔寄成找好位置提刀,封鹿栩咬著牙關,剛剛那一腳像是震碎了五臟六腑,讓他沒有力氣挪動。

只見這時,一只箭從崔寄成的後背直穿過來,崔寄成提刀的手搖搖晃晃,緊接著又是兩箭穿過。

他嘴角的鮮血越來越多,封鹿栩順著箭飛來的方向看去,景白烯坐在輪椅上拿著弓箭,又是一箭飛來,崔寄成連轉身看清景白烯樣貌的機會也沒有。

崔寄成倒了下來,那把大刀險些砸到他,封鹿栩望著景白烯緩緩走來,他費力地問:“景將軍怎麽回來了。”為了不讓自己瞧著狼狽,他借著墻壁的力量硬是站了起來。

大寶見狀將他扶住,景白烯眼中流露著擔心,但是僅僅只是一瞬間,那一絲擔心便消失了,他看了一眼崔寄成說:“回來抓匪軍頭子。”

大寶斜眼觀察著景白烯的表情,封鹿栩雙手合住行了拜禮,“多謝將軍救命之恩。”

“你,傷的重不重。”景白烯問話的時候將臉微側了一下,並不自然。

封鹿栩被這突如其來的關心震住了,“我沒事。”他捂著胸口,這一腳其實夠他躺上好幾天,但是他不敢表現出來,胸口如壓了一塊巨石明明讓他喘不過氣,他還是得強撐著。

景白烯看了他一下,僅僅是一下,沒有被任何人發現,他說:“你姐姐已經回宮了,季般般放了她你不必擔心,好好撐著南璟,今日,就當沒見過我,自己小心。”

大寶確定封鹿栩站穩了,然後才去推景白烯的輪椅,封鹿栩聽著景白烯這句話,如果是為了殺崔寄成回關衛,景白烯為何躲躲藏藏,封鹿栩想不明白。

大寶回頭看了一眼封鹿栩沒有說話,景白烯心裏想的什麽只有他自己才清楚。

“公子,宮裏這一聲號角,明顯是有貴人歿了,我們接下來該怎麽辦?”大寶順著聲音傳來的地方看去。

景白烯目光放遠說:“皇帝死了,走吧,回戰場,做我們該做的,天下是該定了。”顧司宜傳的那句她要反,景白烯也大概猜到了。

封鹿栩即使被朝廷逼成這樣也不會造反,如果再戰亂,景家軍也撐不住了,能有君王還天下安寧也是好事。

直到看不見景白烯的影子,封鹿栩準備上馬繼續去做自己的事兒,不是封意晚出事,那宮裏只能是皇帝出事了。

“我的人在哪兒。”季般般滿城找封鹿栩,聽到皇宮傳來的聲音準備往宮裏去,在此碰到了封鹿栩。

封鹿栩轉過頭說:“她進宮了。”

季般般沒說別的,她目光鎖在地上的崔寄成身上,她往前看,景白烯早消失了。她上馬直接往皇宮的方向去了,比起誰殺了崔寄成,找到顧司宜更重要。

而鬼面已經將錦衣衛控制,顧司宜覺得奇怪,錦衣衛毛符寬何時同李忠搭在了一塊兒,毛符寬這次帶來宮裏的人並不多,如果全部到了,鬼面暗衛軍不一定能拿下。

顧司宜和王淑語剛到宮門口,便見季般般騎馬而來,季般般顧不上馬有沒有停穩,急忙跑到顧司宜身側,一把將人摟進懷裏。

當真的有人拿顧司宜威脅她的時候,她才知道她怕了,紀恒練就多年她還是生了軟肋,這顆種子是在她被訓練以前便埋下的,不過後來生了情根。

“你有沒有事兒?”季般般看著她急得眼睛泛起淚光。王淑語往旁側退了一下,低下頭不看她們,眼睛還是忍不住時時望上瞟。

顧司宜說:“我沒事兒,季錦十死了,被李忠殺了。”她楞楞地說,這一次她說話沒有在季般般眼裏找答案,因為她相信季般般不知道李忠做這事兒。

季般般眉頭微蹙,“下次你去哪兒都跟我說,你要是出了事兒我怎麽辦。”季般般根本不在乎別的事情,得而覆失的滋味並不好受。

季般般知道沒人能當街綁走顧司宜,因為街上盡是她的人,除非顧司宜自投羅網。

顧司宜點頭應聲,季般般這時拉著她的手,垂眸時一眼便看到了顧司宜手腕上的紅印,顧司宜連忙解釋:“封鹿栩沒這麽大勁兒,我們遇上崔寄成了。”

“崔寄成被殺了。”季般般說道,她心疼地看著顧司宜的手腕,然後將衣袖給她蓋下,“我想,景白烯應該回來了,他沒有露面。”這不難猜,封鹿栩救過景白烯,崔寄成來了關衛事情鬧得這麽大,景白烯不可能不知道。

宮中沒人能有這麽厲害的箭術,也沒人會救封鹿栩,景白烯追崔寄成回關衛說的通,但是他並不露面證明不單單是為了崔寄成回來。

顧司宜轉頭看著皇宮大門,景白烯回來到底是為了什麽,這也是她想不明白的事情,她說她要反,景白烯並沒有阻止她,或許是大家都想結束這亂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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