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9章 逃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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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到半日今日這出戲傳遍了整個慶州,其中不乏包括王從南公堂說自己是陳家媳婦這話,茶餘飯後的閑話又多了些。

季般般掀開馬車簾子,看著顧司宜上馬和別人離開,馬車剛好停在女媧廟外被圍墻擋住,允喬摘下腰間的佩劍,站在車窗下問:“殿下可要追過去?”

“那是陳鈺。”季般般輕側頭,看著高馬留下的一道長影,陳鈺原來一直躲在王從南看不見的地方守著她。

“我被你騙了這麽多次,按道理是該追上去,免得又讓你們趁亂鉆空子傷了她。”季般般唇角勾起一抹笑看著允喬。

允喬害怕地低下頭不語,季般般說:“不過,允喬,你現在應該不敢了,對嗎?”

允喬握劍的手心出了汗,她咬著泛紫的下唇,低聲說:“奴不會了。”

“吃了吧。”季般般扔給她一個瓷瓶。

允喬接過,長舒一口氣,沒有猶豫打開瓶子便將藥丸灌下肚,輕閉上眼運轉體內的氣流,唇間的顏色也漸漸恢覆正常。

允喬緩過後,說:“昭邱的夏朝軍有動作了,雛上城被屠盡,他們像是找到了盟友已經有所動作,喬肅手上沒有鎮龍璽,將他送去了會不會立不住身份?”

“他如果帶著鎮龍璽去了,他將會成為這群人的盤中餐,蠻匪不成氣候,小時訓過野猴,怎麽都不聽話,殺了一只雞才安靜下來,你說他是被這群人當作猴,還是雞?”季般般眸中含笑。

既是前朝的軍隊時至今日,那領頭的也不會再是夏朝散落的正統將軍,不過是前朝王侯後裔繼承遺願,趁風使舵將野雞順手攬上青天做鳳。

紀恒想要喬肅前去統領夏朝遺軍為季般般鋪路,但季般般看來,這群蠻匪未必買賬,但是都不重要,這群人如果聰明便會留下喬肅,好好供養著,奪天下也要有個名正言順的君王。

允喬頓了頓,答道:“公主的意思是,他會死在昭邱?”

“不,他不會死,他是蠢了點,但夠狠,他的頭只能我來摘。”季般般面上掛著笑,眼神卻很是陰騖,她本想一刀刀剮了喬肅,但現在不行,喬肅的命得留著。

她先讓顧司宜處理了陳鈺的事兒,再冒險將喬肅救出去完成紀恒的要求,她只能幫顧司宜到這兒了。

季般般撇了允喬一眼冷聲說:“到了關衛,你以後便不用跟著我了,從哪兒來的回哪兒去。”

“公主可是不要奴了?”允喬一臉駭然,季般般放下車簾端坐回馬車內。

季般般淡淡地問:“允喬,我待你如何?”

允喬說:“奴自幼和公主一起長大,公主待奴如姐妹無二。”

“所以,我讓你離開,而不是選擇殺了你。”季般般語氣冷淡,聽不出一絲波瀾,允喬明面是她的丫鬟,實則效力的是紀恒,紀恒為人她清楚,自打上次顧司宜見太傅那事兒以後,紀恒便不會再對顧司宜下手。

但是允喬不同,允喬沒有壞心,她一心怕季般般被人掐住軟肋,包括她自己也不想成為季般般的軟肋,兩人一同長大,她也始終和季般般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喬肅一直逃到河道旁才停了下來,河道放了早就備好的大船,蒙面人翻身下馬,喬肅將王從南拽下欲要上船。

“放開!”王從南一腳踢到喬肅□□,喬肅吃疼的夾緊了雙腿,見王從南逃跑,一把扯住王從南頭發將人拖拽著上船。

楊廣趕到的後,顧司宜和陳鈺也到了,楊廣拿起馬背上的弓對準了喬肅。

顧司宜忙的下馬擋在弓箭前面,她焦急道:“不能放箭,王姑娘還在他的手上。”

楊廣自是不在乎王從南的生死,對他來說沒有什麽事情比為兒子報仇更來的實在,蒙面人見顧司宜擋著楊廣的箭,於是走到喬肅身旁,說,“將她放了,先離開要緊。”

“楊廣沒打算放過我。”喬肅緊盯著顧司宜的背影,一把將王從南提起來掐住王從南的脖子,另一只手從靴子裏抽出匕首對準了王從南。

王從南擡起眼眸,纖細的脖頸被捏的太緊,致使她面上曾紅說不出話,雖然陳鈺戴著面具,但是她還是一眼認出了楊廣身側那人。

陳鈺說:“將人放了,我讓你離開。”他上前兩步,一開口,楊廣還有顧司宜的目光都放到了他的身上。

楊廣看著他緩緩放下弓箭,顧司宜從王從南的神色分辨出面具男的身份。

顧司宜對著喬肅說:“這條河上行到泗州,下游通潯安,你覺得你能跑多遠?阿蓮為你死了,你為何還要執迷不悟?放了她,你能留個全屍。”

喬肅用手裏的匕首指著顧司宜吼道:“閉嘴,都是你惹出來的!”他深吸一口氣時像觸碰到傷口,只見喬肅咬緊牙槽,緩了一陣說,“我就是要你看你們焦急卻又不能奈我何。”

陳鈺說:“喬肅,一切是你造成的,倘若當年你沒有殺楊佑,就沒有後面的這些事兒。”

喬肅笑了,那陰暗的笑意僅存了幾秒便瞬間消失,他看向陳鈺狠狠說:“你怎麽不去死,陳鈺,你不知道吧,是我跟楊廣說,楊佑愛慕王從南多年,可以讓她嫁到楊家,借此逼出你,好一舉殺了你。三年前我潛入楊府也是得知你常寫信到王府,想入府先殺了你,你當真以為我會喜歡王從南這種一無是處的弱胚子。”

蒙面人催促道:“先走,時間來不及了。”

喬肅拽著王從南上船,他將王從南擋在身前,王從南趁著間隙一口咬在喬肅臂彎上,顧司宜摸了摸手臂上的袖箭。

喬肅吃疼的放開了王從南,王從南沒跑上一步,喬肅手裏的匕首便直接插入她的後背,場面瞬間安靜了,楊廣舉起手裏的弓箭對準了喬肅,喬肅反應及時,立馬用奄奄一息的王從南擋住楊廣射來的這一箭。

顧司宜瞪大了雙眼,只見鮮血從王從南嘴角流出,她漸漸癱軟,陳鈺無聲地哀吼到王從南身側後雙腿失了力。

楊廣一箭未中立馬從馬背上拿出第二支,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射出,在箭支到喬肅面前時,卻被蒙面人伸手接下。

顧司宜擡起胳臂轉動銀扣,蒙面人第一時間便反應過來然後順利躲開了,他吩咐喬肅道:“上船,開船。”

顧司宜眼睜睜看著那三支銀針射到船身上,蒙面人拿劍做盾,楊廣怕人跑了,提劍沖上去。誰知船體這時已經漸遠,蒙面人的武功是楊廣不能敵對的,幾招占了下風,他被打下了船,而船只漸行漸遠。

陳鈺緊緊抱著王從南不肯松手,救兵到了,很快占滿了整個河邊。

知府問道:“大人可有受傷?”知府見地上的王從南,一臉詫異,沒有多問。

“人跑了,封鎖偃臺駐陽河所有的碼頭。”楊廣吩咐完,望著遠處還能看到喬肅悠哉地靠在船邊。

楊廣瞧了一眼顧司宜沒有多說什麽,帶著知府離開了,對楊廣來說,處理自己兒子祠堂才是大事。

王從南借著最後一口氣,她擡起的右手又放了下去,面上含著笑,顧司宜蹲下身子查看一番,一刀一箭都傷及心脈,救不了了。

陳鈺緩緩摘下自己的面具,顧司宜擡眸,陳鈺右臉大面積的燒傷,一縷頭發垂下正好擋住部分傷疤,陳鈺拿著面具的手都在顫抖,顧司宜為之所觸動。

王從南手掌緩緩蓋上陳鈺面上的傷疤,她笑著說:“我很想你。”

顧司宜看到王從南眼中有淚,但是一直沒有滑落下來,從公堂上王從南說出她是陳家未過門的喜服時,無形中讓楊廣下不來臺,處理完喬肅以後,楊廣也不會放過王從南。

但是這是王從南的尊嚴,顧司宜到最後也沒說出鎮龍璽的事情,這件事得跳開楊廣,因為她不能肯定楊廣對這些不知情。

王從南走的很安詳,她閉上眼時嘴角邊上還洋著笑,顧司宜能看出,她不想讓陳鈺活在愧疚中。

陳鈺抱著王從南久久不肯撒手,下巴抵在王從南的肩膀上,哭的沒了聲。

顧司宜沒有出聲離開了,兩人落得這個局面是好是壞她也說不出,如果說崔自華是懷疑害了自己,那如今的喬肅便是執念害了所有人。

季般般等在城門口,見顧司宜來了,她便迎了上去,溫柔地問:“怎麽樣?有沒有受傷?”

顧司宜本就心情低落,見季般般時貌似有些繃不住了,她哽咽一陣,然後說:“王姑娘被喬肅殺了。”

季般般微微蹙眉,然後將顧司宜抱在懷裏說:“她是楊家八擡大轎擡進家門的兒媳婦,如果還活著她也沒辦法和陳鈺長相思守,對她來說,這是最好的結局,往生她不用再守著牌位。”

顧司宜楞了許久沒有說話,季般般說的好像很對,即使真相大白,她也沒有辦法出楊家,楊廣不可能給她一封休書讓她離開,楊廣今後如果不在了,還得指著這個兒媳婦給兒子上香。

季般般見顧司宜沒了聲,於是放開她,雙手捏著顧司宜的肩膀低頭看著她問:“怎麽就你一人?”

顧司宜看著季般般,心裏說不出的酸楚,她想起王從南對陳鈺說的最後一句話,她沈默半刻說:“我好像。”她哽住,話到了嘴邊又說不出來了。

“嗯?你怎麽?”季般般語氣很輕。

顧司宜擡起眼簾,說:“見到你的時候,我好像懂我之前心口難受是為何了。”

季般般聽得雲裏霧裏的,“嗯?”

“我好像,有點想你。”顧司宜盯著她,話落時,果真那種熟悉的感覺油然而生,心口一揪一揪的難受。

季般般先是一楞,然後嘴角浮出淡淡地笑意,她強忍著這笑意,故意逗顧司宜說:“才一點哪裏夠,綰綰還真是小氣。”

顧司宜心底泛起甜意,是從來沒有過的感覺。

遠處阿拉真一眼便註意到二人,她沒有走近,反倒是細細地觀察著兩人暧昧的氣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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