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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餘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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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中氣氛拉到緊張時刻,顧司宜手裏的簪子抵得更緊了一些,要拿人質,手下不能軟。

阿蓮脖上傳來疼痛感,倏爾她吃疼的‘嘶’了一聲,說:“寒松,別過來,她會殺了我的。”

寒松顯然已經不敢上前,他低聲問:“你是什麽人?”

“讓開!放我出去。”顧司宜沒有回答他的問題,她知道面前這認定是喬肅身邊的人。

寒松冷不丁的一聲笑說:“你殺了她,你也走不出這道門。”

顧司宜緊緊盯著他,輕笑道:“我當然知道,倘若我不殺,簪子往下一動,讓她就這樣血盡人亡,活活折磨死呢,這嬌弱的姑娘能不能承受住這疼痛。”

同這樣的侍從做心理戰,顧司宜是一把好手,面對崔自華那樣的瘋狗她都占了上風,何況是面前這人。

寒松聞言,步子緩緩挪動了,阿蓮眼角噙著淚水,剛剛的冷狠早已跌落谷底,她是怕死的。

顧司宜押著她緩緩挪動步子到小院,她不敢放松一絲一毫讓人找出破綻,到院子中間時,男人還站在屋內沒有出來,顧司宜說:“錐子給我。”

“你就算殺了我,我也不會給你。”阿蓮別過臉,即使害怕,她仍舊緊緊地攥著手裏的東西。

顧司宜想要說些什麽,一時沒註意走了神,屋內的男人一躍大步跨了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手中人質奪了過去,顧司宜反應及時馬上朝著門口奔去。

直到脖間傳來一陣寒意,顧司宜才頓下腳步,她垂眼一掠,一根銀劍架在頸側,阿蓮喊道:“寒松,殺了她,她會害了哥哥。”

寒松緩緩轉了過來,顧司宜望著男人那雙透千萬寒光的眸子,忍不住喉頭一緊。

寒松問道:“你是王家派來的,我不能留你。”他舉起手中的長劍,準備對著面前女子斬下。

顧司宜雙眼一閉,故意將藏在袖中的紀家令牌滑落到地上,寒松見顧司宜袖中掉落東西,劍在剛到她發頂時停頓下來了。

寒松瞥了她一眼,蹲下身將東西撿起來,顧司宜松了一口氣,這是她唯一保全性命的方式。

“皇族的東西,你是宮裏的人?”寒松雙眉凝在一處,紀恒的令牌上有倉處營的標記,皇族頒發此令牌時也會在下方篆刻龍尾,倉處營因守護皇城安危,所以部分將士是皇帝的人,但是先皇死了這麽多年,這一部分也早讓紀恒換下了。

顧司宜沒有說話,冷眼望著他。

男人見問不出於是又將劍舉起來,問:“說,你到底是誰?”

顧司宜回答:“大北二公主。”

聽到這話,男人擰緊的眉梢轉為詫異,大北的公主來慶州宮中不會沒人知曉,他在喬肅身邊做事兒,但喬肅頭上也有楊廣。

楊廣身為二品官員,哪有大北公主的頭銜大,顧司宜淡淡一笑,“你不是要殺我?怎麽不動手?我隨紀大人走山路返回朝廷途中遇上叛軍散了,恰見這一樁嫁牌位。我這人愛管閑事調查了一番,今日我若是死在你的劍下,楊家一個也活不了。”

寒松不敢動,他看向阿蓮,阿蓮也被震撼住,難怪顧司宜自帶的那股氣勢不像是尋常的姑娘,轉念一想,想到季般般時,她仿佛有了底氣。

阿蓮見寒松搖擺不定,站出身道:“別信她,她嫁了人。”

“噢?造謠帝姬的清白可是殺頭之罪。”顧司宜不慌轉頭一笑,“我自小被先皇送到紀家養,紀家令牌隨時放在身上,你在楊廣家做事,這點事不會不知道吧。”

寒松站著楞了許久,今日如果放走顧司宜,那喬肅定是會被楊廣折磨死,如果殺了顧司宜,那朝廷追責,楊家一樣逃不掉,他從被喬肅買回來時便一直跟著他。

喬肅平日待他不差,與其說他是楊家的人,他更像是喬肅的人。

阿蓮見狀喊道:“寒松。”見寒松不動,於是阿蓮沖上前自己奪過他手裏的劍,顧司宜慌忙往後退去。

寒松沒有想過阻止,阿蓮當年能替喬肅做這樣的事情,今日不管她是不是公主都會殺了她,原因只有一個,這是城東四下無人。

顧司宜碰到腕間的袖箭,她記得季般般說的話,中間的銀扣轉動不致死,但會讓人暈厥,她剛碰上,寒松卻一把抓住了阿蓮的手腕。

寒松說:“別殺她,我將她帶回去交給公子處置。”

顧司宜這時才松了一口氣,起碼現在她的命保住了,喬肅會不會殺了她還是未知數。

季般般剛動了筷子,夾得穩穩當當的青菜卻掉在了桌上,她預感不妙看向門口,這時楊家會客的膳房,桌上擺了酒肉,慶州招待宴客該有的三十二道吃食一樣沒少,缺點是一條魚做了四道菜出來,關衛是絕不會這樣。

道士不忌葷腥,季般般平日葷腥吃的也少,沒動桌上的葷食,更別提杯中的酒。

擡眸間她正好見喬肅走了進來,喬肅換上笑,笑上含霜,瞧著並不和善。

喬肅雙手抱拳行禮。

季般般極其不情願的起身,打量著喬肅,那日她沒看清喬肅,今日一見並不如想象的那般,本以為會有的親情感並不存在,雖然她並不稀罕這種東西。

喬肅坐了下來,擺手說:“道長不必客氣。”說著他倒上一杯酒,杯中酒花一靜,喬肅端上酒杯,“家中招待不周道長莫要嫌棄。”

慶州人尊修道念佛的人,喬肅受了影響自然也是如此,季般般沒有端杯說:“今日算了一卦,不宜飲酒,這酒不能陪公子喝了。”

喬肅手停在半空,一笑吩咐道:“給道長換茶。”

楊伯會意馬上換上茶水,生怕怠慢,喬肅獨自飲完酒後,說:“道長瞧的做法場地可看好了?”

季般般看向楊伯,楊伯機靈能明白,轉頭俯身在喬肅耳旁傳達,季般般含笑目不轉睛觀察喬肅的神色,喬肅面上的笑容僵在一處,喬肅強顏歡笑說:“不過是做場法事,幹爹返回朝廷得要些日子才回來,道長可選好了良辰吉日,何時設法壇?”

“現在,時辰正好,等法壇設好我再蔔卦算時間開壇。”季般般放下杯子站起身,喬肅一臉詫異,民間有一說辭,設置法壇是招靈行為,喬肅雖然沒有異議,但還是會心存芥蒂。

喬肅換上笑說:“沒問題,道長請。”

楊府的會客膳食廳離喬肅住處不遠,沿路前往時,喬肅支開了楊伯,路上二人並不著急,季般般也支開了隨從,因為她知道,喬肅已經開始懷疑她了。

不過她並不在意,她想的是如何坦蕩將喬肅身份戳破,或許喬肅並不知道他的身世,季般般的目的是只要拿到鎮龍璽,至於這人留不留並不重要。

傍晚的夕照是夾著紫色的,和在別處瞧的不同,慶州白日比潯安長的多,季般般看著喬肅的院子,喬肅說:“院子不大,道長看要不要換一間。”

季般般沒有回答,註意力在院中的箭靶上,喬肅兒時沒有學過武,都是在成為楊廣義子以後勉強學了幾年,他學的慢,天賦不高,手上的厚繭磨破了又長了一層新的。

喬肅手指骨節上戴著一枚扳指,扳指做的粗糙物件是次等。

季般般說:“這法壇需要一件東西才能設。”

“什麽東西?”

“鎮龍璽。”她低聲道,目光挪到喬肅臉上,喬肅顯然很是震驚,抿著雙唇怕被季般般看出端倪,驚蟄灌上頭頂還要故作淡定,眸子如被驚醒的睡獅。

喬肅抑聲說:“這東西,楊家可找不到。”

季般般一笑說:“前朝卓將軍本家姓喬,喬家旁支從了文,太上皇登基稱帝時,為了剿滅前朝餘部追回鎮龍璽,追殺順王世子多年,順王世子為了延續皇族血脈娶了農家女子,天不隨人願,卓將軍被殺,所有喬家旁支無一幸免,除了入烏家門下的喬先生,收養你的那位私塾先生。”

“你是誰?”喬肅棱眼,對季般般身份起疑,這些事皇族不可能查出,連他都是在母親死前才得知了真相。

季般般說:“鎮龍璽交給我。”

喬肅沈默想了一陣,他觀察著季般般的神色,反應過來說:“聽我娘說,前朝皇族還活下的除了父親,便是懷德公主。”

世人都知懷德公主失蹤在了大婚那夜,太上皇為了皇權將前朝皇族斬殺一個不曾留下,懷德公主的生死直到今日也是一個謎團,除了歸順的前朝臣能茍活下來。

“能猜到我是誰,何須再多問。”季般般坐到了石凳上。

喬肅一聲冷笑道:“懷德公主若是活著也是和別人誕下的孽種,算不得大夏皇族,不配拿著鎮龍璽。”

季般般雙目一凝聚,淡淡一笑並不惱怒,她悠悠拿過放在石桌上的弓箭,喬肅練完箭後喜歡放在隨手能拿到的地方,也不會讓丫頭收起來,這院子所以看著時而潔凈時而臟亂。

她拉動弦,試了試,說:“算來,你應該叫閭丘肅才對。”她漫不經心拿起一只箭對準了箭靶。

夏朝皇姓閭丘,源自上古便傳了下來,小時紀恒說夏朝皇族的姓是天賜。

喬肅剛想說話,這時季般般卻將弓對準了他,還未來得及反應,那支箭‘嗖’的一下便朝他射來,正中他的肩胛,喬肅往後退上幾步,垂首看了一眼傷口,他像只惡狼朝著季般般撲去。

傷口不足以致命,但射中肩胛也得養上好幾日,季般般不慌迅速拿起一旁的箭支,喬肅還未走近,另一只箭在他眼皮子底下射中了他的另一邊肩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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