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3章 舊事重提

關燈
“又是何人?”

雲塵收拾好東西,見他說歸說,卻並未阻攔,便也往窗外看了看。就見樓倉跟鐘離年滿臉驚愕地圍著邊昭打轉,活脫一副青天白日活見鬼的模樣。苑兒則是抓著湛安肉乎乎的小臂,沖屋內幾人招了招手。

“你們怎的都來了?”雲塵面上一喜,開門將人領了進來。

“我跟師祖回來看我爹,順道給楚公子送藥,湛安身子養得差不多了也就帶著一起了。”苑兒指著院裏的鐘離年悄聲道,“島主說的是在島上無趣,不願待太久才跟著出來,實則應該也是想來看看楚公子的。”

湛安掙開他的懷抱,瞅見在島上時常陪自己玩的人,邁著小腿便一路跑去:“阿行哥哥!”

眼看他正準備跳撲到楚樽行身上,雲塵連忙傾身將人拽了回來:“你阿行哥哥身上的傷還未好,別讓他抱你。”

上回見面湛安還是個只會咿咿呀呀的奶娃娃,短短一年時間他便被島上人養得足足胖了好幾圈,如此身形跳上去,那還得了?

“你莫拽我啊。”

湛安似是不滿有人攔他,歪著頭打量了雲塵好一陣,才從記憶中搜索出這人的印象。雖是不知道名字,但莫名覺著很是親切,便仰頭對著他掌心蹭了蹭。

雲塵捏了把他肉嘟嘟的小臉:“喊我雲哥哥就是。”

“雲哥哥!”湛安脆生生地喊了一句,後知後覺想起他方才說的話,又跑到榻邊摸著楚樽行的手憂心道,“阿行哥哥怎麽了?好些了嗎?”

“好多了。”楚樽行笑應道。

“好多了就好。”湛安沒找到椅子,大搖大擺地坐在雲塵腿上,“不然阿爺又該擔心了。”

“阿爺?”楚樽行一時沒反應過來。

“島主阿爺啊。”湛安夠不著地,晃著腿直言不諱,“自從阿行哥哥走了之後,阿爺就一直想讓苑哥哥送信過去問問。”

“但阿爺奇怪得很。”他小臉皺在一起,懵裏懵懂地搖了搖頭,一邊比劃一邊道,“阿爺自己也可以送信啊,但他就是不送,非要催著苑哥哥送。這回離島也是,阿爺分明就很想出來,但他又是一直催到苑哥哥跟樓爺爺動身了,才看似勉為其難地跟著一道出來。”

雲塵沒忍住笑了兩聲。

屋內眾人也被他一句“勉為其難”逗得直發笑,其中最為猖狂的便是雲濟,楞是笑到鐘離年冷著一張臉走進來都不肯收起嘴角。

“誰教你的這些胡謅八扯!”鐘離年指著他吹胡子瞪眼,“早知道便不浪費我那些上好的草藥來醫你了,一張嘴凈說胡話!”

“島主啊島主,你說你這麽大個人了怎的還跟個小娃娃過不去。”雲濟躲到蕭謂濁身後,仗勢欺人地扮了個鬼臉。

鐘離年探頭他便縮頭,回頭他便伸頭。如此反覆幾回,鐘離年索性也懶得理他,將他剛坐熱乎的椅子一把抽到自己身下。

樓倉跟在邊昭後頭晚了一步進來,將手裏一個看著沈甸甸的布袋扔到地上。

“喏,都是你的東西。”他望向楚樽行,對過來的那雙空洞視線早在他意料之中,故也沒甚驚疑,“都說了一路上帶著重,鐘離老頭還是硬要帶過來給你,什麽東西也不讓我看,就說裝的都是你的破爛。”

雲塵聽罷也不免好奇,將湛安挪到右腿上,側身撈過布袋看了看。裏頭清一色裝的都是刻著他模樣的木雕小人,同一身衣裳,同一副神態。

雲塵動作一頓。

楚樽行自失明後耳力愈發靈敏,聽到那陣“嘩啦”作響的聲音便猜到了是什麽東西。在島上那陣,他拖著一身體傷病何事都做不了,便讓鐘離年選了不少好木材給雲塵雕小人,陸陸續續雕出來的也能擺上半架子了。

雲塵握著小人的手狠狠收緊,他知道楚樽行是抱著何種心情雕出的這些。他對自己的承諾從未失言過,眼下這些木雕便是等著哪日受不住痛楚骨化形銷了,再讓鐘離年送來給自己做個兌現。

他垂下頭掩住眸中的微紅,一言不發地數著袋子裏的小人,隨後將布袋捆好,對榻上那顯然有些心虛的人說道:“一共六十七個,這些通通不作數,日後重新補給我。”

楚樽行自覺地應了聲好。

樓倉站在屋內跟邊昭核對了幾味藥材,朝苑兒看去一眼:“我們要在皇城待一段時日,住客棧費銀子,正好便在此地落腳。我去後院煎藥,你去將要睡的屋子收拾出來。”

苑兒點頭,抱上湛安跟他一道出了房門。蕭謂濁見狀也喚了個私衛,命其去多置辦些物件回來,說完也帶著雲濟走了出去。

腿上沒了負擔,雲塵也就坐回楚樽行旁邊。邊昭將手上一直盤著的蠕蟲放在桌面,摘了些花盆裏的綠葉餵給它,忽而輕嘖一聲,疑惑道:“昨日只顧著壓他身上的蠱毒,竟忘了問你們這蠱是如何染上的。”

“你們可有動過禁地那顆神樹?”

“沒有。”鐘離年撥弄著蠕蟲,接話道,“在島上我便問過他們了。”

“那便奇了怪了,若非長老下令,那幫狐貍斷不會隨意咬人。”邊昭靜默了一陣,隨即眉間一挑,冷聲道,“險些被我忘了,我還有個好徒兒啊……”

“南門箐?”鐘離年停下手上的動作,雙目緊攏,“與她何幹?”

“血魂蠱跟半月散害處太大,若被有心之人利用,後果不堪設想,我本就打算吞在肚裏死後帶進棺材的。收下南門箐後我待她如同親生閨女,疏於防範便被她偷師了不少。”邊昭面色微寒,“可惜這兩種劇毒並非一朝一夕能學會的,她為了背著我煉蠱還在島上引了好幾場大火,我都替她瞞下了。雖是覆刻不出來,但她想誘動狐貍發狂也並非完全無可能。”

邊昭搓撚著指腹,轉向二人問道:“你們可有將血液給過她?”

雲塵聞言一楞,幾是瞬間他便想到島中祭祀時南門箐給他們取血算卦:“……有,當時正好遇上島中祭祀,她便取了我們幾滴血用以占蔔。”

“她能蔔出什麽東西?半吊子的話竟也有人信以為真?”邊昭輕嗤一聲,“算卦何須取血,血液對於懂得巫蠱之術的人來說可謂是殺人滅口的上好利器,她以此催動狐群攻擊你們倒也說得過去。”

鐘離年神色陰沈下來,望向楚樽行凝聲道:“這小子跟我說狐貍都是沖他去的,南門箐與他無冤無仇,她要他的命做什麽?”

“怕不是想要他的命。”邊昭哼笑出聲,接住雲塵朝自己遞來的目光,“她可與你那好二哥認識,想要的,約莫是你死。”

雲塵默念著雲肅的名字,皺了皺眉:“那為何那些狐貍都朝……”

一句話未說完,他眼瞳驟然放大。他們二人取完血的碗盞是楚樽行交還給南門箐的,話都至此了他還有什麽不明白,想來那兩只碗盞裏面都不曾有自己半滴血液。

“你……”他猛地轉過頭,卻半晌說不出一個字。

楚樽行也沒料到還把這事扯了進來,連忙擡手在一旁胡亂抓了一把。雲塵說不清到底是慍怒多些還是心疼多些,看著停在半空的手仍是本能地握了上去。

楚樽行按著他沒說話,雲塵心下氣他傻,只是將手牢牢壓在大腿上不讓他抽開,也不張口。

“你們二人的事,晚些睡床上再自行處理。”鐘離年低咳了兩聲,點著板面扯回話題,“你如何知道南門箐跟他二哥認識的?”

邊昭眉眼間盡是冷戾:“因為我這些年寸步不能移地窩在棺材裏養傷,就是拜他們二人所賜。”

--------------------

小楚準備當一段時間的睡美人(帥哥)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