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六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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醒來的時候,是被舔醒的,齊港睜開眼,印入眼簾的是一個巨大的蛇頭,黑色的鱗片上泛著金色的光芒,巨蟒嘶嘶吐著猩紅的蛇信,蛇軀微動,金色的豎瞳一瞬不瞬地盯著眼前的青年。

齊港下意識屏住呼吸,空氣裏散發著濃重的雪氣味,似寒風刮過,呼吸間,胸腔肺部都是那種森冷的寒意,他牙齒都忍不住打顫。

“柯沈舟?”

巨蟒沒有任何回應,只是視線陰森盯緊自己獵物,齊港忍不住後退,他一動,巨蟒便拱起蛇軀,半立在地面,揚起巨大的頭顱,尾尖輕敲地面,呈現一種蓄勢待發的壓迫感。

齊港不敢再動,像一只待宰的羔羊,瑟瑟發抖,巨蟒緩慢地俯下身,圍著他盤成圈,隨即動作迅疾宛若一道閃電,帶出呼嘯風聲,將獵物死死纏緊。

齊港來不及躲閃,等他反應過來時,人已經被絞死,無法掙脫,蟒蛇腹下的細鱗密密麻麻,帶著粗糲的摩擦感,一下一下剮著裸露在外面的皮膚,帶起陣陣戰栗。

齊港感覺自己兩側的肋骨幾乎都要被勒碎,胸腔被勒得變形,伴隨著劇烈的疼痛,呼吸變得急促,一種即將窒息死去的恐慌,像他襲來。

他的喉口一甜,好像有血順著胃袋湧上食道,直沖面頰,隨後,面部變得滾燙,一轉眼又因缺氧染上紫紅色,手腳冰涼發麻,使不上一絲力氣。

“阿......阿大.......阿大.......咳咳咳......”

斷斷續續擠出話語,緊接著是強烈的咳嗽,他喘得上氣不接下氣,幹咳得胃裏都發酸,嘔的一聲,吐出一灘酸水,裏面夾雜了著微微血絲。

原來是舌頭被自己咬破了,剛剛他差點以為自己要被勒死了,緩了緩力氣,齊港癱軟地窩在地上,巨蟒不知是什麽時候放開了對他的鉗制,正懶洋洋地橫在一旁,眼膜上透明的鱗片翕動,不再註視他。

空氣都是沈寂的,齊港身上還帶著青紫色的勒痕,大腦渾噩,提不起一點精神,隨後昏睡過去,恍惚間,他仿佛置身一片灰黑色的濃霧之中,霧裏什麽都沒有,四周一片死寂,任何聲音都聽不見。

他試探性地想邁開腳步,卻發現找不到自己的身體,整個人宛如一團淩亂的思維,漂浮在這片天地間,無知無覺。

這裏除了霧以外,什麽都沒有,空洞洞的,眼前只有無邊的灰黑色,齊港忍住了驚慌,嘗試起自救,但他發現自己一點辦法也沒有,那一瞬間,不安焦慮的負面情緒,淹沒了他。

他想呼喚,想求救,但沒有人能聽得見他的聲音,他的身體消失了,整個人只剩一灘意識還活著,不知道過了多久,從剛開始的惴惴不安,到現在的麻木無感,他的思維一直在變化,但他感受不到時間的流逝,只能任由思緒發散,從前的過往一幕幕在腦中播放,卻怎麽也看不真切,仿佛被蒙上了一層霧玻璃,一切都是模糊的,時間過於久遠,逐漸他連回憶都想不起來了,只能一遍遍掙紮回想不肯放棄,心裏升起的希望,在一點點流逝的時光中破碎,最終歸於絕望。

可能,他已經死了吧,這裏就是死後的世界,什麽都沒有,一切存在的意義都是空洞的。

滋滋——呲——呲......

隱約聽見了聲音,但那聲音不是從耳朵裏傳入的,更類似於一種感官,聲音和畫面直接浮現在腦海中,齊港先是“看見”了刺眼的白光,然後是模糊的人影,時不時摩擦的機械齒輪聲,緊接著感受到了,冰冷的刀刃一點點挑破自己胸前的皮膚,冷銳的刀片順著皮膚角質層下切,割破紅肉,露出裏面的血管神經。

這種活著被解剖,躺在砧板上任人魚肉的滋味,讓齊港發瘋,他仿佛能聽到血液從身體裏流出的水聲,刀尖穿過血流刮過肋骨的那令人牙酸的剮蹭聲,還有那人影竊竊私語的對話聲,那是他從未聽過的語言,他一句也聽不懂,他想叫他們停下來,可他說不出來話,嗓子是幹痛的,近乎連氣音都發不出來。

齊港無措地承受著這些微小不同的聲音,逐漸將他淹沒,可是他什麽都做不了,只能被迫忍受著痛苦的折磨。

好痛,好痛,全身上下都好痛,對死亡本能的恐懼,使他的感官更為敏感,他能感受到裸露在空氣中的肌肉纖維,正隨著神經末梢在微微跳動,隨後涼意滲入,每一條神經,每一根血管,好像都被人沿著肌肉的紋路切割分離開,大量失血帶來的眩暈,迫使他又陷入昏迷。

下一秒又回到了那種,飄忽的狀態,終於不痛了,齊港忍不住舒了口氣,同時心裏感到後怕,畏懼和惶恐的感覺一次一次侵襲著他,讓他備受折磨,生怕下一秒又會陷入那種非人類能承受的痛苦中。

時間被拉得極為漫長,齊港渾渾噩噩地飄散在黑灰色的霧氣中,已經分不清自己是否還活著,當他再次“看到”時,還顧不上欣喜,就被眼前是一片狼藉的血汙驚嚇到,這裏是昏黑的地下監牢,空氣裏彌漫著腥臭的血腥味,殘肢碎片滿地散落,有還未完全斷氣的人類,發出瀕死的哀嚎,齊港“看到”自己伸出了雙手,那雙手纖長有力,都是血汙,他從地上抓起一具殘缺的肉體,幹凈利落地扭斷對方的脖子,然後把屍體身上的衣物扒掉,穿在自己赤裸的身上,隨後跌跌撞撞地從半開地牢鐵門裏走出,往外逃。

齊港這時才反應過來,這不是他的身體,這是柯沈舟的,他試著去和柯沈舟溝通,但無論他怎麽喊叫,聲音都無法傳遞出來,他只能像個局外人,旁觀著發生的一切。

有人追擊,子彈穿透槍口,打到了胳膊上,柯沈舟顧不上查看,一個翻滾從山林茂密的懸崖間滾落下去,樹枝劃破衣物,刮爛了他的臉,他卻什麽反應也沒有,從泥地上爬起,繼續竄逃。

沒日沒夜地奔逃了兩天,柯沈舟一直往人跡罕至的原始森林深處跑,身上的衣物早就被刮磨的破破爛爛,傷口結痂了又崩開,血液順著傷處流淌,衣物上沾滿泥水血汙,身上透著一股惡臭腥臊的味道,感覺到體力即將耗盡,柯沈舟脫下衣物,用手挖土,挖得指甲斷裂,終於把衣服埋進地底,隨後轉身朝另外一個方向趕路,找到一處高立半山腰的隱蔽山洞,指腹用力摳著石壁上的細縫,石子磨破了他的手掌,滲出不少血珠,他費了許多力氣,赤身裸體地攀爬上去躲進了半人高的洞內。

簡單地修整了下石壁四周生長著的藤蔓,又從其他地方拽了許多枝芽,編在藤蔓間,將洞口藏了起來,做完這一切,他半蜷著身體,蹲在石地上磨擦著剛剛找到的堅硬石片,用較細的那頭,插入彈孔將子彈頭挑了出來。

“操!”

發炎的綠膿感染了四周的皮膚,那處傷口還未愈合,紅腫外翻的皮肉又被鈍物硬劃開,石塊刮過子彈殼擦出火藥味,柯沈舟強忍著火辣的刺痛,低罵出聲。

齊港也跟著疼,疼得他差點沒哭出來,他從小到大,哪受過這種傷,柯沈舟的痛感一直影響著他,幸虧齊港現在是團思維,沒有實體,不然他早因為這段時間,連續不斷的過度疼痛,而痛死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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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血腥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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