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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讓阿覃生下皇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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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話一出, 劉成甚至不敢再多說一句話,只是長跪不起。

宋詣閉了閉眼,太陽穴跳動了幾下,他按著疼痛的額頭道:“下去吧, 黎國的攝政王一直虎視眈眈盯著齊國, 哪怕黎國兵力不足, 怕是忍不住趁著翼城失守冒進……”

若是沈寒亭在位,自然不會以卵擊石。

可那位攝政王剛愎自用,還坐著踏平黎國,統一兩國的大夢, 否則也不至於一直在齊國邊界挑撥事端。

“朕知道自己要做什麽。”宋詣似乎有些疲憊,他手邊的奏折堆積如山,幾乎沒日沒夜地批閱, “都下去吧。”

劉成松了口氣, 宋詣雖然瞧著狀態不大好, 可批閱出來的奏折發下去, 朝中卻沒有一個人不滿,反倒是紛紛誇讚起這位新帝思維嚴謹, 政見卓然。

唯一的一點微詞,是他較之先帝手腕過於強硬,讓混日子的蛀蟲們叫苦不疊。

只要宋詣能用理智約束自己, 便好。

宋詣幾乎是沒日沒夜地將堆積了幾個月的奏折全都批覆了,這才稍稍空下來, 去祭拜了天地與太廟, 將繼位之後該舉辦的儀式都辦完了。

即便他處理的效率極高, 做完這一切也三月下旬了。

太皇太後閑了許久, 總算是找到了來見宋詣的時間, 帶了盞湯,說話的語氣卻有些不自在,“聽聞你要以皇後之禮迎娶沈蟬音,這也原是應該的。”

宋詣坐在書案前查看卷宗,雖說李氏一脈一蹶不振,身邊交情甚篤的宗族世家卻並不少。

他要拔除李氏,自然也不能放過這些世家。

“皇祖母說得是。”

“可先皇帝也是親自下的旨意,將阿覃許給你做太子妃。”太皇太後也有些忐忑,卻不得不開口,“便是她如今當不得皇後,也該有個位份,否則平白叫禦史彈劾你不孝。”

太皇太後只聽到宋詣輕笑了聲,玄衣青年仍垂著眼,分辨不出這聲笑是不是嘲諷。

“寧國公府,到底關系著半個朝野,一回便把事做絕了也不好……”她如今是當真覺得,宋詣完全超出了她的控制範圍,他若是當真想要把事情做絕,其實沒有任何人能阻止。

何況,宋詣瞧起來,倒像是非沈蟬音不可,不知能否容下李覃。

宋詣看完卷宗,這才擡起眼。

握著青瓷盞的手指修長,斜攲著書案,片晌才抽出一張厚厚的折子,擡手一推,折子便從書案上一直鋪陳到地上去,字字都以鮮血書成。

“皇祖母,你可知道,這一篇折子,究竟是蘸了多少條人命換來的鮮血,才能遞到朕手裏。”

這話如一把小錘子,冷而沈。

太皇太後不覺得愧疚,只是擰眉道:“皇帝,李氏如今再也威脅不到你了,你給你與哀家的母族留一分餘地,都不肯呢?”

宋詣嗤笑了聲,“皇祖母,太皇太後的威儀,還不夠嗎?”

“阿覃這孩子,是哀家最後一絲貪心。”太皇太後忍住了怒意,以一種哀求的姿態看著宋詣,“皇帝,阿覃身上有李家這些年和朝臣往來的證據。”

宋詣目光微動,看向太皇太後。

這話不會是騙他的,但是,單單只是娶了李覃,怕是不會就交給他。

“讓阿覃生下皇嗣,不必立為皇儲,只消分封為藩王去封地。”太後看著宋詣,想起憑空冒出來的金甲衛,竟然踏破皇城時也如履平地,甚至輕易便能拿出京都眾人的私密證據。

她便知道,寧國公再如何,都不可能翻盤了。

唯一要做的,是保住李家,韜光養晦,“到時候,李家宗族遷去封地,再也不插手京都的權利圈子。”

說完這句話,太皇太後藏在袖子裏的手捏著帕子,面上卻竭力裝得波瀾不驚。她知道如今的自己和宋詣談條件,若是惹惱了宋詣,對方隨手便能讓她這個太皇太後沒臉。

可為了李家,她只能如此了。

宋詣撐著下頜,眼睫顫了顫,漆黑的瞳仁裏目光有些覆雜,似乎在思考,卻答應得很快,“好,成交。”

太皇太後有些愕然,隨即一想,皇帝雖然表現得對沈蟬音情根深種,可他是十二歲便能培植金甲衛,在所有人面前表演溫潤清高的儲君,這般深沈心思。

怎麽會不明白,這條件有多誘人。

越是聰明的人,就越是知道自己做什麽最能得到利益,越能為之不擇手段,甚至不惜踩碎道德禮法。

“好,寧國府的老夫人要撐不住了。”太皇太後有些唏噓,也不知道是為宋詣還是老夫人,“我瞧你最近也閑下來了,還是早些把阿覃接進來,也好讓她老人家走得安心。”

宋詣朱筆微頓,“我只有分寸。”

他在想,他已經放任李覃欺負枝枝欺負得那樣過分,此時還是毫不猶豫選擇了和李覃的交易,枝枝會如何難過。不過也只是片刻,卻又忍不住覺得,她若是當真會難過,也是好的。

便是恨他,也比無視他要好。

兩人先前為了皇位的事情撕破了臉,便再也回不去從前的慈祥與孝順,太皇太後又坐了會兒,便走了。

宋詣收起朱筆,他這些日子確實是閑了不少,是可以去做些旁的事情了。侍奉宋詣的小太監取來聖旨,宋詣提了筆寫出來聖旨,這才拿印璽改了,打發劉成去宣聖旨。

李覃等了好些日子,每日都心頭不安寧。

聽到劉成帶著聖旨來,她幾乎心頭一跳,連忙仔細梳洗一番,接了賜她妃位的聖旨。

只是聖旨並未讓她即刻進宮,只是說了擇日,但無論如何,這件事總算是正式在天下人面前定下來了,再不會擔心李氏會被連根拔起。

“臣女領旨。”

劉成遞了聖旨,對方卻朝他塞了一疊銀票,殷殷問道:“劉公公,陛下可曾定下何時迎皇後入宮?”

“這……”劉成也覺得這個問題棘手,“老奴如何能揣度聖意呢?”

李覃抿唇,低聲道:“公公的親人,一直在家兄手底下做事,近日才得知與公公的關系,公公晚些時候可要去看看?”

劉成的話一卡,太監無子無女,唯一的盼想就是家人。

奈何劉成自從入宮,就徹底和家人斷了聯系,也找不出來家人去了何處。

“黎國攝政王頻頻挑釁,陛下怕是要出訪黎國,親自與這位攝政王劃定邊境之間的協議。”劉成笑了笑,不少人都猜到宋詣可能會去黎國,此時說出原因倒也不算忌諱,“三娘子若是瞧見了奴婢的家人,代為照拂,奴婢感激不盡了。”

李覃抿唇,她屈膝對著劉成福了福。

劉成嘴上說著惶恐,卻沒怎麽扶。

李覃沒在意這個,她滿腦子都是,沈蟬音何時被找回來了,竟然叫宋詣惦記了這麽多年,不惜去黎國求娶。宋詣當初為了一個卑賤的青樓女子,就能數次冷落她。

可若是他如今鐘情的是,是皇室出身,未來的皇後沈蟬音,宋詣又會如何對她?

“這是自然。”李覃面色有些蒼白。

李氏三娘子的名字,是大半個大齊都知道的才貌雙絕,傾慕她的郎君不知凡幾。可偏偏,無論是枝枝還是沈蟬音,都在宋詣心裏比她重要。

都能來打她的臉,李覃如何不恨?

目送劉成走遠,李覃才看向屏風後,“二哥,出來吧。”

“委屈阿覃了,若是不高興,我和父親不讓你嫁……”

還不等他說完,李覃搖頭,目光冷淡銳利,病懨懨地咳嗽了一聲,“看來,陛下擇日便會去黎國,屆時兄長跟著過去,務必要讓沈蟬音知道,宋詣並不喜歡她。”

李二郎一時不解。

“讓她知道,陛下已經悄悄與我定下了婚約,無論如何,都要阻止沈蟬音嫁給陛下。”李覃靠在小幾上,眉眼又恢覆了往日的溫柔慈悲,她撥弄著香爐,“最好還要讓她知道,他曾為了我,如何虐待一個對他一腔愛慕的小妾室。”

“這是為何,這皇後便是沈蟬音不做,阿覃也……”李二郎忍不住嘀咕。

李覃有些無奈,她擡起眼,看向李二郎,“兄長,陛下和黎國聯姻,勢力越發壯大,真的還會忌憚朝中老臣而不對我們李家下手嗎?”

“這些,我一定會做好。”

李二郎越發愧疚,覺得自己不學無術,還比不上李覃一個病弱的閨閣女子。

“兄長該想想,如何才能讓陛下帶你去黎國了。”李覃歪靠小幾,顯得格外憔悴,她撐著下頜,已經開始思考別的東西了,自然也沒留意李二郎何時走的。

等到丫鬟進來時,李覃才回神。

她看著丫鬟,輕聲問道:“還有幾日便是寒食了,宮裏今年還辦小宴麽?”

“太後娘娘已經發了牌子下來,自然是辦的。”

李覃咳嗽了幾聲,招了丫鬟上前,在丫鬟耳邊低低說了幾句話,惹得丫鬟面頰緋紅,卻低聲答應了,這才下去。

果然,沒過幾日,朝中便傳出了風聲。

等到過了清明節祭拜完先祖,宋詣便要出訪黎國,向黎國皇室求娶長公主沈蟬音,也與黎國商議兩國邊疆之間往來的條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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