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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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謝謝你救了我。”能夠這樣和沈淩琛肩並肩走著,是這幾個月以來宋瀲月最開心的一件事情了,“我們之間好像每次都是這樣,只要我陷入危險,你總會突然出現,救我於水火。”

宋瀲月覺得自己大概是得意忘形了,她沈浸在找到沈淩琛的喜悅當中,同時又自負的覺得自己現在有了武功,就沒什麽好怕的。但她忘了,無論是作為不受寵的公主還是如今的女帝,單反出宮身邊都有人陪著,這也讓她忘了世間的險惡。

昨日,她打算去集市上買一條魚回來讓游魚烹飪,路上碰到了一個年邁的老頭。老頭破衣爛衫,走路更是踉踉蹌蹌,這時有兩個年輕人從老頭身邊經過,故意將老頭撞倒,還嘲笑老頭。

宋瀲月看不過去,但也警惕的沒有與他們理論。只是等那兩個人年輕人笑著走開之後,她才過去將老頭扶起來。幫人幫到底,她看老頭走路不利索,就尋思將他送回去。誰知,剛過一個轉彎,走進一個胡同,原本腿腳不好的老頭突然健步如飛。她楞了一下,隨後就感覺到有人從後面用東西捂住她的嘴,那東西上有很強烈的氣味,當宋瀲月意識到自己中招的時候,她的眼前一黑,人就這麽暈了過去。

“昨日,你是怎麽找到我的?”

“有人看見你扶著一個老人家離開,又看到你被一個人帶走了。”

想起昨日的事情,沈淩琛依然心有餘悸,她不敢相信若是自己去晚一步宋瀲月會變成什麽樣子。萬幸,她去的及時,一切都來得及。再看宋瀲月,她臉已經消腫了,但額頭出還是紅紅的。

察覺到沈淩琛再看自己,宋瀲月沒來由的高興,腰板都不自覺地挺了起來。

昨日的那些人被關押在驃騎衛的落腳地,當宋瀲月和沈淩琛來的時候,外面圍了不少人。領頭的宋瀲月認識,是雲州城的知縣,知縣的旁邊是一個中年男子,樣貌間與那昨日那個男子極為相似。

“請問這裏發生了什麽事情,大家為何都圍在這裏?”宋瀲月明知故問道,她的目光在所有人臉上掃了一圈,便知道這些人來者不善。

知縣看到宋瀲月來了,身子不禁抖了抖。前幾日他就與這個女子接觸過,雖然女子並未明確表明自己的身份,但從字裏行間了解到,這位是從盛京來的貴人。

今日有人來報官說自己的兒子失蹤了,知縣一看是城中最大的富商陳老爺家,立刻派人著手調查。陳老爺今年六十有三,老來得一子,從小就慣得厲害。而這位陳少爺也仗著家裏財大氣粗,在雲州城中可謂橫著走。

到街上,一提到要找陳少爺,很快就有不少人給出了線索。順著線索找,他們就找到了這裏。看到外面的那幾個守衛,知縣就知道帶走陳少爺的是什麽人了。一邊是盛京來的貴人,一邊是富甲一方的陳老爺,不到半炷香的時間,知縣身上的汗水就浸濕了衣袍。

陳老爺瞥了宋瀲月一眼,並未將她放在眼裏,而是對守在門口的驃騎衛說道,“本老爺的耐心是有限的,趕緊把你們管事的給我叫出來。你們綁架我兒子,連個說法都不給,真當我們陳家是好欺負的嗎?”

“陳老爺是嗎?”

“你是誰?”陳老爺看著面前的女子,語氣很是不好。

宋瀲月並不在意陳老爺的無理,“我便是他們管事的,你有什麽話可以跟我說,但我覺得我們還是私下說比較好。”只是看了看周圍多的是看熱鬧的人,這種感覺讓宋瀲月覺得很不舒服。

“你就是管事的?”陳老爺這才正眼審視宋瀲月,面前的女子貌若天仙不說,身上的衣裙皆是上等的布料,一看便知家世不匪,但他並未因此而有好臉色,“既然你是管事兒的,那就麻煩姑娘給我個說法。”

“陳老爺你確定要在這兒說嗎?”

“有什麽不能說的,就在這兒說!”陳老爺硬氣的很 ,他陳家在雲州城紮根頗深,即便眼前的女子家世再好,也不過是個外來人,他不信她能翻出什麽天。

看陳老爺都這麽說了,宋瀲月自然不會給他什麽面子,“我的說法就是陳少爺當街強搶民女不說,還下藥意圖強jian,罪行惡劣至極。按照我南國理律,處以杖行。”

宋瀲月話音剛落,周圍人都楞了一下。這陳少爺仗著家裏有錢,強搶民女之事做過多次,大家雖然心有怨氣,但每每出事陳老爺都會用銀子擺平。大家都是普通百姓,陳老爺出手闊綽,誰都不會和銀子過不去。如今,陳少爺意圖強jian的事情被搬到臺面上,楞怔之後嘩然一片。

陳老爺沒想到眼前的這個女子居然如此大膽的說出這種事情,頓時臉氣的漲紅,“你有什麽證據證明我兒子、我兒子……”最後那幾個字,他說不出口。

“陳老爺也覺得那幾個羞於出口嗎?要證據簡單,昨日我被綁走很多人都看到了,我的侍衛以及我身邊這位姑娘也都能為我作證。”宋瀲月冷眼的看著陳老爺,昨日若真的被那人得逞,宋瀲月想象不到今日的自己還有什麽顏面面對沈淩琛,索性她及時出現救了自己。

“在這件事情裏,我是受害者。被強迫的那一刻,我感覺到絕望。我想很多女子、男子和我一樣,被人強迫著做不喜歡,甚至是令人作嘔的事情。在這裏,我只想說,我們沒有做錯任何事情,不該受到這樣的待遇,遇到這件事情,我們應當反抗。同時我相信我們南國的官員、相信雲州城的知縣,能夠秉公執法,給我或是像我這樣的人一個交代。”

說罷,宋瀲月看向陳老爺,目光凜冽,“陳老爺你可曾聽說過慣子如殺子,今日他敢做出此等豬狗不如之事,明日就更加囂張不將南國理律放在眼中。我不知道以往你是如何處理這件事情的,但在我這裏,都不好用,我只要他得到應有的懲罰。”

以前,作為公主的宋瀲月鮮少會有機會出宮,即便出宮也是跟隨宋恒一起,自是看不到腌臜之事。這次來雲州城,對宋瀲月來說是一次新的認識。

同時,她也發現作為南國的帝王,她的身上擔負著什麽樣的使命。只拿這一件事來說,一個小小的雲州城就不知道發生過多少次,更別提泱泱南國國土面積如此之大,說不定發生了更多駭人聽聞之事。

沈淩琛站在宋瀲月的身邊,聽著她說的每一句話。自宋瀲月登基之後,自己就被囚於後宮,自是不知道她在朝堂上是什麽模樣。如今,沈淩琛倒覺得她越來越有女帝的風範了。

曾經的月牙兒,成長了許多。

站在宋瀲月對面的陳老爺聽得一楞一楞的,甚至有種羞愧感,但那種感覺只是一瞬間。在怎麽說,那也是自己唯一的兒子。即使知道他犯了錯誤,但也不舍得讓兒子去杖行。這杖行說起來不比其他刑具可怕,但他兒子從小嬌生慣養,被他和夫人捧在手心中,只單單十杖他都不一定能受得住。

看著宋瀲月如此決絕,陳老爺的臉上一片臊紅。早知如此,他就該聽女子的話,他們私下聊這件事情了。猶豫片刻,陳老爺厚著臉皮說道:“姑娘,我們現在可否借一步說話?”

若是之前陳老爺答應與宋瀲月單獨說此事,宋瀲月是願意的。但現在她慷慨激昂的說了這麽一頓,這麽多百姓聽著、看著,她該起到表率作用,“陳老爺,我說過,我只要他得到應有的懲罰。”

陳老爺咬著牙問道:“你想要多少銀子?我們可以談。”陳老爺不相信有人會跟銀子過不去,他也不在乎周圍還有人在看著,反正這種事情也不是第一次。

宋瀲月冷冷地哼笑著:“看來陳老爺真如貴公子所言,除了錢什麽都沒有。但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再怎麽有錢,都不會比我有錢。”因為,整個南國都是她的。

這對父子手高眼低,自以為是,又如井底之蛙坐井觀天,實在可悲。

“陳老爺,與其擔心貴公子,你還是想想你自己吧。你為商這麽多年,沒做過一丁點觸犯理律的事情嗎?”說罷,宋瀲月甩了甩衣袖,轉身就走。

她原本想要帶沈淩琛一起來處理那個男子,沒想到會遇到陳老爺。現在,該表達的態度她都已經表達清楚,就不想再看見那張令人作嘔的臉。

百姓們看到宋瀲月要走,紛紛讓開路,一開始大家都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站在這裏,現在無一不用欽佩的目光看著宋瀲月的背影。

回去的路上,沈淩琛一直默默地跟在宋瀲月的身後。

宋瀲月走了一段路之後,停下了腳步,她回頭看向沈淩琛,開口詢問道:“阿零,你覺得我剛才的所作所為是對的嗎?”

每個人評斷對錯的原則是不同的,但在沈淩琛看來,今日宋瀲月的所作所為沒有問題。

“你沒錯。”

聞言,宋瀲月笑了,不再是剛才的冷笑,而是發自內心的笑,“阿零,謝謝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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