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0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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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昱堇等人的行刑日期定在了八月十五中秋節後的第十一天,此事算是塵埃落定,宋瀲月也將心思轉向其他地方,但在第八天的時候出了事情。

清晨,宋瀲月還未起身,魏效忠就匆忙而來。

聽到外面的響動,宋瀲月緩緩睜開眼睛,身邊的沈淩琛不知是還在睡,還是故意不願與她對視。

宋瀲月躡手躡腳地下了榻,換上大紅色的龍袍走出主殿。

“陛下。”

看到魏效忠一臉的慌張,宋瀲月沈著神色問道:“出了什麽事兒?”

魏效忠上前幾步,湊到宋瀲月耳邊說了幾句,只見宋瀲月的神色更加陰暗,厲聲厲氣道:“什麽的事情?!”

魏效忠如實說道:“才發現的。”

“姑姑,你去傳,說今日的早朝取消。”宋瀲月對游魚說完,又對魏效忠說道,“走,我們去看看。”

“是。”游魚和魏效忠異口同聲道。

宋瀲月隨著魏效忠來到昭獄,這裏宋昱堇等人就關押在這裏。

終年不見天日的昭獄陰森可怖,還帶著濃郁的血腥味。剛邁進這裏,宋瀲月就覺得胃裏一陣翻江倒海。若不是清晨起身沒有用膳食,此時大概就會吐出來。

魏效忠引著宋瀲月來到關押著宋昱堇的牢房,此時牢房大門敞開,門裏門外都有重兵把守。

走近牢門,宋瀲月便看到裏面一動不動的躺著一個人。待進到裏面,能夠看清楚那個人就是宋昱堇。但此時的宋昱堇七竅流血,死狀猙獰可怖。

宋瀲月還記得自己最後一次見到宋昱堇的時候還是在行宮的時候,那個時候的宋昱堇還算是人模人像。現在的他,早已經瘦成了皮包骨。

還真是諷刺。誰能想到曾經不可一世的大皇子,在成為階下囚之後,變得淒慘無比。

魏效忠開口道:“待太醫來的時候,人已經沒了呼吸。由太醫與仵作驗證,是中毒而亡。”

宋瀲月掩著口鼻,這裏的氣味實在難聞,“這段時間他都接觸過什麽人?”

還有一日兩日宋昱堇就要被處以行刑,在這之前卻中毒身亡,宋瀲月隱隱覺得哪裏不對勁。

“回稟陛下,除了看守的再無他人了。”

“食物呢?”

“每日食物都是經過多人檢查才拿過來的。”

宋瀲月知道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只是他們現在還沒摸到問題所在,“這件事情就交給錦衣衛,讓他們徹查此事。”

“是。”

自談衣成了皇後之後,錦衣衛指揮使的位置表面上空缺,實際上還是由談衣暗地操作。她也是目前為止宋瀲月為數不多信任的人之一,交給她,宋瀲月放心。

宋昱堇被毒殺,宋瀲月第一時間想到的便是這門裏門外的守衛。

看到她秀眉一皺,魏效忠便知道她在想什麽,“昭獄中的守衛已經換了一批,昨日的那些都被看管起來了。”

魏效忠跟著宋恒多年,能夠作為皇帝身邊的紅人,自有過人之處。

“宋瀲月,你個畜生,你不擇手段,殘害同胞,居然連自己的兄長都不放過!你就是個豬狗不如的畜生!你會下地獄的!”

宋昱堇牢房的隔壁便是董清明,在得知外孫中毒身亡,董清明大受打擊,直到聽到宋瀲月的聲音,他便開始破口大罵。

宋瀲月冷眼的瞥了下旁邊的牢房,緩步走了過去,居高臨下的看著狼狽不堪的董清明。

她沒有說一個字,光是那淩厲的目光就將董清明震懾的張著嘴卻再也發不出聲音。

“同胞?兄長?還真是新奇的詞語。他宋昱堇與宋瑾安何時將朕視作同胞?”

宋瀲月不是善人,她不會原諒那些曾經欺辱過她的人,別人可能會忘記,但她永遠都不會忘記宋昱堇、宋瑾安是如何辱罵她的娘親,又是如何一口一個“雜種”地叫著她。

“宋昱堇如今這般,全部都是他咎由自取,怨不得別人。”宋瀲月哼笑著,目光卻冰冷無比,“朕會不會下地獄朕不知道,朕只知道你們馬上就要下地獄了。左丞相,別著急,你馬上就可以和你那外孫團聚了。下輩子投胎,記得帶上腦子。”

說罷,宋瀲月轉身便離開。這昭獄裏陰暗潮濕,搞得她渾身不舒服。此時,她只想去朝霞宮讓她的阿零服侍她一同洗個鴛鴦浴去去身上的晦氣。

“宋瀲月!你不得好死!你不得好死!”

身後的董清明在宋瀲月轉身之後才回過神來,繼續破口大罵。如今,無論他罵什麽,宋瀲月都不會在意了。

她已是贏家,又怎會與喪家之犬斤斤計較。

宋瀲月走出昭獄,外面的日光照射在她身上,讓她感覺到一絲生的氣息。她心裏是慶幸的,若當初宋昱堇逼宮成功,此時待在昭獄裏的人該是她了吧。

這樣想著,宋瀲月登上了轎攆。她第一次這麽迫切的想要回到皇宮內,因為那裏有沈淩琛,她想要回到她的阿零的身邊。

轎攆緩緩地動了起來,宋瀲月辛勞苦累的閉著眼睛,緊鎖著眉頭透露著她煩躁的心情。

不知道過了多久,轎攆停了下來,宋瀲月知道此時還未到皇宮,“出了什麽事兒?”

外面傳來魏效忠的聲音,“陛下,是皇子……是方姑娘攔住了轎攆。”

宋瀲月緩緩睜開眼睛,用手撩開轎簾,看到跪在轎攆一側的女子。那女子雖身著麻布衣裳,但卻擋不住那溫文爾雅的氣質。

這女子宋瀲月並不眼生,是方太傅的嫡孫女,後來嫁給了宋昱堇。

宋瀲月與方若晴不熟,關於她的事情也只是聽過傳聞,此時此刻見到她攔住轎攆,宋瀲月能夠想到的事情只有一件,“怎麽?你是來為宋昱堇請願的嗎?”

“罪婦不敢。”方若晴低著頭,原本就白皙的小臉現在更是蒼白,“罪婦有罪,是來自首的。”

聽到最後幾個字,宋瀲月楞了片刻,隨即想到了什麽,她的眸色變了變,“這裏不是說話的地方,若有什麽進宮來說吧。”

“是。”

方若晴跟著宋瀲月到了汐瀾宮,進到殿內,她便跪在了宋瀲月面前,“罪婦有罪,還請陛下降罪。”

宋瀲月坐在紫檀木制成的椅子上,身子放松,雙臂隨意的放在桌幾上,“方小姐何罪之有?”

方若晴低著頭態度虔誠又坦然,“罪婦買通看守,在大皇子的食物中下了毒,意圖謀害皇子。罪婦有罪,願意接受一切懲罰,唯請陛下放過幫兇。”

宋瀲月審視著方若晴,試圖從她的言語或者神色中找到一些漏洞。但許久,她什麽都沒找到。相反的,她能夠感覺得出方若晴的平靜與放松,就像是完成了自己的某種夙願一樣。

對於宋瀲月而言,誰殺了宋昱堇都無所謂,反正他早晚都是要死。之所以派人調查,也只是想要知道真相。

如今她知道了真相,自然就沒有調查的必要了。

“方姑娘,你可知朕為何召你進宮?”

方若晴如實回答:“罪婦不知。”

“因為宋昱堇並非毒發身亡,而是死於當街問斬。”

“怎麽會?”方若晴聞言詫異地擡頭看向高坐在上的帝王,她很肯定宋昱堇已經中了她下的毒,為何新帝還要說這樣的話。

很快,方若晴就明白了她的意思,“陛下?!”

宋瀲月擺了擺手,“方姑娘起來吧,這件事情與你無關,你也無需請罪。”

方若晴眨巴著眼睛,似乎是在消化宋瀲月的話。片刻,她重重的磕了個頭,“多謝陛下開恩。”

方若晴給宋昱堇下毒,其中的事情不難猜想。原本嫁給宋昱堇就非她所願,成親後,宋昱堇又荒淫無度,作為世家小姐方若晴定是受不了。

如今宋昱堇的下場與宋瀲月所想不同,但也無所謂了,她的目的是讓宋昱堇死,至於他怎麽個死法,又死在誰手中都無所謂了。

剩下個宋瑾安,以她那身子條件,怕是沒到寧古塔就受不住了吧。算了算去,她心中的恨算是全部發洩出去了。

他們之間的恩怨,有了個圓滿的句號。

失去了仇恨的宋瀲月突然變得有些迷茫,即便登基已有些時日,她依然覺得這一切都不真實,所有的事情都太快了,快到她懷疑這會不會只是一場夢。

方若晴離開後,宋瀲月看著桌幾上堆成山的奏折。自登基以後,她每日兢兢業業,下面呈上來多少奏折,她就看多少,盡量不拖到第二日。

今日,她沒了看奏折的心情,她只想去朝霞宮,想要見到沈淩琛,想要擁她在懷裏又或者依偎在她懷裏。

這樣想著,宋瀲月起身向外走。

看著她要離開,游魚立馬跟上去,卻被宋瀲月制止,“姑姑,你留下來,朕想一個人走走。”

游魚能夠感覺到宋瀲月情緒的不對勁,很是擔心。

“沒事兒,朕只是想要朝霞宮而已。”

聽到她是要去朝霞宮,游魚才停下腳步,目送著宋瀲月離開。

宋瀲月腳下不停的走到朝霞宮,如今的朝霞宮主殿已不再大門緊閉,她何時來,大門就何時為她敞開。

此時此刻,只有沈淩琛能夠讓她放松,讓她抒發自己的心情,也唯有沈淩琛讓她安心、靜心。她依賴著沈淩琛,比從前更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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