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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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楚童來到沈淩琛所在的主帳中,就發現她有些魂不守舍的盯著面前的兵書,手邊是胡欣送來的晚飯。楚童看了一眼,那晚飯一口未動。

楚童嘆了口氣,她幾乎日日都在沈淩琛身邊,竟不知道她什麽時候居然和宮裏的公主有了掛扯。看沈淩琛現在這個樣子,想來已經不是普通的二人相好了。楚童也有過喜歡的人,所以她知道為喜歡的人傷神是種什麽感覺。

她喜歡的那個人曾經將她從泥潭中拉了出來,給了她新的生命與生活。直到現在她也沒辦法忘記,那意氣風發的少年郎向她伸出手,陽光照射在他的臉龐,宛如神人降臨。他的聲音沈穩又動聽,他說:不怕,沒人會再傷害你了。

年幼的楚童將手放在少年的手中,少年一用力就將她拉到了馬上。在少年的懷裏,小楚童忘記了戰爭給她帶來的所有傷痛,她愛上了這個人。

之後小楚童被少年帶回了軍營,有了朋友、有了親人、還有一個新的家。

帶著對少年的憧憬,小楚童開始學武,學習qiang法,學習一切能夠幫助到少年的技能。同時,滿心想著自己要快點長大,她想嫁給心愛的少年。

9年前,楚童及笄了,她可以嫁人了。她將滿腔的愛意訴說給心愛的少年,而少年也說會娶她。那是楚童最高興的一天,整個人仿佛飛入雲端,不可思議。

可他們還沒來得及舉行成親儀式,就迎來了北榮之戰。戰爭前夕楚童生了一場重病,沒能隨軍一起出征。臨行前,少年握著她的手,就和以前出征一樣,跟她說:阿童,等我回來,回來我們便成親。

回來我們便成親。

楚童期望著、盼望著,甚至學會了以前根本不會的針線活。她親手為自己繡了一套嫁衣,她要穿著這套嫁衣嫁給她的少年。

後來,她確實等到了他回來,卻只是一具冰冷的屍體。

那天,她失去了心愛的人,沈淩琛失去了兄長。

想起曾經的過往,楚童的鼻子有些發酸,再看向沈淩琛的時候,目光中也多了些許不舍。那人最是疼沈淩琛的,每每說起自己的妹妹總會有說不完的誇讚話。自那人離開之後,楚童就暗自發誓,此生她都會幫那個人照顧好沈淩琛。

現下,即便知道了沈淩琛大概真的是和宮中的公主有了關系,也知道南國的那些條例,她還是無條件的支持沈淩琛。

楚童曲著手指蹭了蹭自己眼角,緩和好情緒之後走到案幾旁,語氣隨意道:“阿零,你怎麽沒吃飯?”

聽到聲音,沈淩琛這才發覺楚童來了,她放下手裏的兵書,沙啞道:“不太餓。”

“這都勞累了一天,怎麽會不餓。”楚童笑著打趣道:“你不能病了啊,你若是病了,我可管不了這些野崽子。”

自從知道宋瀲月病了,沈淩琛就心不在焉,睡不好,吃不好。她擡眸看了眼楚童,並未在她的笑意中發現什麽異樣,沈淩琛沒有說話,而是拿過晚飯開始吃起來。

看著沈淩琛總算吃東西,楚童的心放下來一個半,“阿零,新兵入營已經有幾天了,我覺得你應該進宮向聖人匯報一下新兵營的情況了。”

聞言,沈淩琛停下筷子,有些楞的說道:“為何?現在不是還沒到匯報的日子嗎?”

楚童道:“誰規定沒到匯報的日子就不能匯報了?你多跟聖人匯報匯報,讓聖人了解這邊的情況,他也能更加安心不是。”

其實,讓沈淩琛現在去匯報情況,除了是希望她進宮看望宋瀲月以外,楚童還有林外的打算。

在武將中,沈家和韓家已經是兩足鼎立的情況。但隨著韓遜和韓祿的年歲越來越大,韓家又沒有能夠撐得起韓家軍小輩,所以現在的韓家早日不如當初。相反的,沈淩琛正值青年,又拿下了安連國,可謂是風頭正盛。多去匯報匯報,在聖人面前走動走動,最好是一點小事兒都能匯報會聖人,這會讓聖人對沈淩琛放下戒備。聖人多疑,難保他思疑沈淩琛會不會擁兵自重。

“可是……”沈淩琛想要說些什麽。

楚童打斷道:“明日你就去吧,這邊我替你操練就是了。”

有楚童在,沈淩琛自然是放心的。她權衡了一下,心裏到底還是念著宋瀲月,也就應了下來。

第二日晨練之後,沈淩琛拿著軍醫配好的藥,進了宮。

自從擔下了新兵教頭的位置,景昌帝就免了沈淩琛的早朝。現下,看見沈淩琛來了,而且還是來匯報練兵的情況,景昌帝很是高興。

待沈淩琛匯報完了,他也沒放她走,拉著沈淩琛一同下棋,邊下還說道:“愛卿許久為進宮,朕想找個下棋的人都沒有。”

沈淩琛端坐在炕幾上,身姿挺拔,態度恭敬道:“聖人聖明,予以臣新兵教頭職位,臣不勝感激,不敢掉以輕心,唯恐辜負聖人的期望。”

面對聖人,沈淩琛總是這般不卑不亢,景昌帝也就喜歡她這種態度。滿意地點了點頭,手執黑子放了下來,意味深長道:“如今,也就只有愛卿為朕著想。”

沈淩琛不想隨意揣測聖人的意思,只道:“臣願為聖人排憂解難。”

“朕憂思過多,現下最頭疼的便是梁國的問題。”景昌帝嘆了口氣,本就不清明的眼睛,更是渾濁了,“除了梁國,邊關來報,蠻夷那邊也開始躁動不安。若這兩國再次聯手,南國怕是又要生靈塗炭了。”

聽到景昌帝提到梁國,沈淩琛的心也躁動了一番,她知道景昌帝是何意,但她要等景昌帝把話說明白。

景昌帝又落了一子,說道:“朕記得當初梁國與蠻夷聯手的時候,便是寧遠將軍帶兵鎮壓的。”

“是。”

想起故人,景昌帝頗為感慨,“朕從未見過你大伯沈沐,但與你父親沈珩以及你三叔沈川接觸頗多。他們都是我南國的熱血男兒,是不可多得的忠貞將領。如若不是他們以命相搏,南國怕是沒有如今的盛世繁華。”

“為聖人分憂,為百姓解難,是我們做臣子的本分。”

沈淩琛面色如常的聽景昌帝提起自己的家人,更加確定了之前的想法。

景昌帝的言下之意便是,如果這次梁國或蠻夷再與南國交戰,他是有心派沈淩琛去的。

這其中的原因,可想而知。

最近沈淩琛沒有上朝,但朝中的事情她卻掌握的很清楚。據說,今日朝堂上發生了很大的紛爭,原因是前日景昌帝宿在了西貴妃那裏,到了上朝的時間,大臣們等了許久卻沒有等到景昌帝,只有魏效忠來說了句聖人龍體不適,今日早朝暫停,讓大家都回去。

這些個大臣不是傻子,知道景昌帝根本不是身體不適,而是沈浸溫柔鄉無法自拔了。

景昌帝在位這幾年,不能說是個明君,起碼算是個賢君。人是貪玩了一些,喜歡擺個宴會或者一些花裏胡哨的東西,但從未誤過什麽大事。

可自從西貴妃入宮以後,景昌帝就變了。這君王不早朝可是大忌,為了表示不滿,朝臣們直言西貴妃惑主,禍亂朝綱,還上書讓景昌帝懲戒西貴妃。

景昌帝勃然大怒,雖然這次直言的不是董清明,但上書的都是左相一派,這也讓景昌帝心裏對於這些個人有了幾分厭惡。

論誰都知道,董家和韓家早已經在同一艘船上了。景昌帝今日的這番話,除了看中沈淩琛的才能以外,也是想要借此打壓董家與韓家。

說起往事。景昌帝還有些起勁,“要說起你父親,當年朕還有他一同隨先帝去南郊狩獵。我們二人打賭看誰能獵到更多的獵物,結果朕輸的是一敗塗地。當時,朕還覺得挺丟人的。但現在想想,技不如人有什麽可丟人的。哎,若是你父親還在,現下陪朕下棋的該是他了吧。”

沈淩琛安靜的聽景昌帝說著這些事情,心下有些著急想去看望宋瀲月,但面上卻不顯什麽。

“對了,寧遠將軍離世前,家有還有一名幼子吧,那孩子現下該是挺大了吧?”

“是,義哥兒今年十四了。”

“哎,十一年,彈指間啊。”

景昌帝今年也才三十有六,並不算暮齡,這番話說的卻有幾分蒼老的意味。

沈淩琛陪著景昌帝又下了兩盤棋,正要下到第三盤的時候,外面有人來報說西貴妃來了。

一聽到“西貴妃”三個字,景昌帝立刻一掃剛才的陰霾以及朝堂上的不快,笑臉盈盈道:“快讓貴妃進來。”

“傳西貴妃——”魏效忠喊了一嗓子,沒多大一會兒,就見娜迦款款而來。

今日,娜迦身穿一套金絲海棠紅繡,頭戴藍羽金釵,耳垂上還掛著一對珍珠吊墜,整個人顯得雍容爾雅。

剛來到南國時的娜迦公主嬌小可人,一臉的清秀,好似不谙世事。如今的西貴妃已為人婦,身姿變得搖曳,臉上也多了嬌媚。明明也沒過去多久,卻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在聽到西貴妃來了的時候,沈淩琛就低下頭,垂著眼簾,自是沒看到娜迦的這一身的華貴。倒是娜迦,在進來之後看到沈淩琛的時候,楞了一下,隨即目光變了變,變成了依戀與不舍。

自千壽節那日之後她就再也沒有見過沈淩琛,此時看到了,心裏百感交集,有著說不出的滋味。

以前,她作為公主,尚可與沈淩琛親近一些,但現在她們的身份發生了變化。她是貴妃,她是臣子,二者之間不能有什麽聯系了。娜迦知道,她再也沒有機會與心愛的人長相廝守了。

一時間,從封妃到現在,娜迦只覺得心中所有的委屈都翻湧了上來,然後變成了滔天的恨意。

這一切的一切都是宋瑾安和面前這個老男人的錯,如果不是他們,她最起碼還有機會博一下沈淩琛的好感。

宋恒、宋瑾安,我定會讓你們付出代價的。

作者有話說:

楚童:所以說我和阿零真的沒什麽,比珍珠還要真

【又是周末~今天和明天都會三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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