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6章 白月光師祖(13) ◇

關燈
◎她要——讓魔淵從這個世界消失。◎

就算是再遲鈍,巫洛陽此刻也終於意識到了,自己的身體似乎發生了一些好的變化。

築基期的修士才能永葆青春,直到壽元將近時才會陷入天人五衰,外表出現變化。可看起來只有練氣期的她,這六十年裏,卻幾乎沒什麽變化。

巫洛陽之前沒有意識到這一點,是因為陣眼內部始終只有她和長熠朝夕相處,她連鏡子都不怎麽照,自然也就很少會想到這些,另一方面,她的心思全都被各種陣法知識填充,不斷完善著那個看似荒謬的構想,哪裏顧得上旁的細枝末節?

此刻聽長熠提起,她才陡然醒悟過來。

原來這些人的緊張、忐忑與激動,是因為自己,

巫洛陽現在的感覺很奇妙。大概很少有人能跟她一樣,體會到全世界都盼著自己死的感覺——不,不對,這個念頭一出現,巫洛陽立刻就意識到,也許這樣的人是很少,但她眼前就有一個。

長熠也經歷過這些。

這麽一想,對於這件事,反倒不怎麽在意了。

反正那些人不管怎麽想,她該活還是活得好好的。

不過,要說就當作什麽都不知道,什麽都沒發生過,似乎也不是那麽回事。

巫洛陽托著下巴,陷入沈思。

大概她自己並不知道,她在長熠面前,從來不怎麽會掩飾自己的心思,所以此刻,她滿臉都寫著“我要做壞事了”。

長熠見狀,不由好奇地問,“在想什麽?”

“在想,現在的修真界太過和平了,以至於這些修真者都閑得沒事,得給他們找點事情做才好。”巫洛陽狡黠一笑,擡頭看向長熠,“這事還得請你幫忙。”

長熠此刻正在琢磨一局殘棋,因為巫洛陽對這個不感興趣,她只能左手跟右手對弈,聞言微微挑眉,“請我幫忙沒問題,總要說幾句好話來聽吧?”

巫洛陽想了想,“我陪你下棋?”

“也好。”長熠伸手一拂,棋盤上的棋子便乖乖按顏色飛回罐子裏。長熠將黑子擺在巫洛陽手邊,笑道,“請。”

巫洛陽只好硬著頭皮落了子。

長熠又說,“既然下棋,總該有個彩頭。”

巫洛陽照單全收,“你直說吧,有什麽要求。”

“也沒什麽。”長熠視線落在棋盤上,看似不經意地道,“我這兩日又得了一本新的功法,咱們可以共同參詳一二。”

巫洛陽:“……”

別以為你說得文鄒鄒的,我就不知道你說的是雙-修功法了!

自從巫洛陽的靈力達到固化狀態之後,再雙-修也不會有什麽實質性的增長了,長熠自然也就少了一個與巫洛陽一起參詳功法的理由。

而巫洛陽這邊,自從好感度刷滿之後,她便漸漸察覺到,這位表面上一派光風霽月的長熠劍尊,骨子裏其實是有點粘人的。

由於修士的身體素質過於強大,如果巫洛陽不克制一些,她可能除了修煉根本不用做別的事了,所以她只能板起臉來,拒絕一些過分的要求,

因因此,長熠每次得了新的功法,都只能像這次一樣,找各種理由讓巫洛陽答應。

對於這件事,巫洛陽覺得也是很邪門。

畢竟是不入流的雙-修功法,按理說數量不會很多,也不知道長熠到底是從哪裏弄來的這些功法,每一本裏都有些新東西……

總之,既然現在有求於人,哪怕明知道對方的壞心思,巫洛陽也沒法拒絕。

她只能鼓著臉頰說,“你先贏了再說。”

長熠對此報以一笑,大概為了避免巫洛陽臉上掛不住,她直接轉移了話題,“說說看,要我幫你做什麽?”

“不必你做什麽,只是要借你的名義一用。”巫洛陽說。

長熠看了她一眼,但最後也沒有說什麽,點頭道,“可以。”

因為巫洛陽有事要辦,所以下完棋之後她就繼續去忙了,將參詳功法的時間推到了交易會結束之前。

而巫洛陽,則是對外放出了風聲,稱長熠劍尊想要招收弟子。

消息一出,整個修真界都要瘋了。

倒是沒人質疑這個消息的真實性。畢竟雖然得到了仙骨,但長熠也不可能一直堅持下去,早晚還是會走撐不住的時候,而且到那時,其他手段也不知道還有沒有用。

修真界很多修士,並不收徒弟,但會在晚年留下傳承,期待後人能夠繼承自己的衣缽。

長熠如果沒有太多時間,想收弟子也很正常。

尤其消息傳出的時間,還很微妙地跟巫洛陽的“大限”撞在了一起,就更讓人覺得她是因為感受到了生死無常,又想要有人做伴,又不想再找一個道侶,才會做此決定。

消息既然是真的,那但凡是有點想法的人,就都想爭一爭了。

這可是修真界唯一一個大乘期修士!

不說她會傳下來的諸多寶物了,單只是她的修行經驗,她對每一個修行階段的了解和體悟,就是最珍貴的東西,值得每一個修士拼盡全力。

特別是,她並沒有限制年齡和修為。

當下的修真界,大部分人本來就是她的晚輩,又至少比她低一個境界,拜師也沒什麽可丟人的。

於是不光是那些年輕的築基和金丹修士蜂擁而至,就是已經可以開宗立派的元嬰修士和掌控整個修真界的化神修士,都被吸引了過來。

長熠當然也第一時間得知了這個消息——有人來找她確認真假。

雖然二人世界還沒有過夠,也並沒有收徒弟的打算,但牛皮已經被巫洛陽吹出去了,長熠又能怎麽辦呢?

還不是只能替她收拾爛攤子。

而巫洛陽此時,正在趁長熠分不開身,悄悄地對整個大陣做最後的修改。

是的,這六十年裏,她一邊學習,一邊就對大陣動手了。

倒也不怕改壞了,畢竟還有長熠這個陣眼在,可以隨時控制陣法,修改回來。

整整六十年,巫洛陽做了許多的嘗試,總算是找到了可行的方案。

而現在,一切就要收尾了。

等那些聞風而至的修士們趕到之後,巫洛陽便直接啟動了修改之後的陣法,並且告訴所有人,考驗就藏在陣法之中,找到並通過者,就能拜師。

長熠本來還在等著看巫洛陽如何收尾,聽到這裏不由搖頭。

找到並通過考驗,就能拜師,如果沒有人能做到這一點,那麽長熠不收徒弟也就順理成章了。

誰知道陣法裏到底有沒有所謂的考驗呢?

但能勘破這一點的只有她,眾多修士此時正摩拳擦掌,準備大展拳腳。

但很快他們就發現,這個陣法十分古怪,完全不像傳統的傳承陣法或是秘境那樣,有各種各樣的難關去闖,反倒是要求他們完成一些乍一聽很莫名其妙的工作。

比如對著陣法某處輸入靈力,直到飽和。

已經有人開始猜測,這或許根本不是什麽傳承陣法,而是長熠想要借助他們的力量,或是更深入地掌控陣法,或是把自己從陣法之中抽離出來。

但這個時候想明白,已經沒有反悔的餘地了。

他們或許自己可以不做,卻攔不住旁人去做。

巫洛陽這時已經回到了陣眼,正在緊張地關註各處的變化。

到這個時候,她要做的事情,自然也瞞不住掌控陣法的長熠了。

長熠沈默良久,問,“你什麽時候直到大陣下面還套著另一個陣法的?”

這就是當初那些高位修士們為了應對長熠即將到來的死亡,搞出來的東西之一。

這陣法唯一的功能,就是在長熠死後將她的身軀,連同一千多年的修為,全部獻祭給大陣,以此壓制魔氣,為修真界爭取至少幾十年的時間。

長熠知道他們的打算。

事實上,在諸多的安排之中,這個陣法已經算是比較溫和的了,畢竟算計的是死後。

那時的長熠,對於活著沒什麽執念,所以她對這些安排也都坦然受之。

這也是後來她在結契大典上“要債”,其他人根本無從辯解的根本原因——他們做了什麽,大家都知道。

她只是沒想到,巫洛陽居然早就發現了這個陣法,並且還在它的基礎上做了修改,試圖完成一件不可能的事。

巫洛陽笑了一下,“從一開始。”

“一開始?”

“是的。我來到這裏,主動剖出仙骨獻給劍尊的那一天。”巫洛陽說著,走到她面前,張開雙臂把人抱住,柔聲道,“第一眼,我就知道了。”

知道有人在用這種手段算計長熠,也知道長熠已經準備好了死去。

正因如此,巫洛陽才會心甘情願地剖出仙骨。

這樣一個人,她不希望世間沒有。

於是她們之間的故事也開始了。

長熠任由她抱了一會兒,享受就這片刻的親昵,才道,“你到底要做什麽,現在總可以告訴我了吧?”

“當初修真界無數能人異士,都無法讓魔淵消失,最後只能弄出一個大陣,獻祭一個高位修士來鎮守,換取修真界這麽多年對太平。”巫洛陽說,“我只是想看看,大半個修真界的人齊心協力,是否能做到這個不可能。”

她要——讓魔淵從這個世界消失。

沒有了魔淵,長熠就不會再被束縛在某個地方,她將得到真正的自由。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