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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8章 我後悔退婚了(1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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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誰說她沒有心?只不過她的心裏,從來沒有裝過他們。◎

何可婷一走進巫洛陽的辦公室,就感覺有哪裏不對勁。

然而仔細觀察,又看不出是哪裏有問題。

巫洛陽和雲燈都是一早就到了,正在辦公桌旁說話,見她開門進來,一同看了過來。

“我遲到了嗎?”她有些緊張地問。

雖然已經是新時代了,不講究事師如父的那些規矩,但是讓師父等自己,顯然也是很不合適的。

巫洛陽笑了笑,語氣柔和地說,“沒有,是我們來得早了些。”

說著朝雲燈擺了擺手,示意她先出去。

雲燈整理了一下桌上的文件,從辦公桌後繞出來,朝何可婷點了點頭——

點了點頭?

何可婷終於意識到了是哪裏不對勁,今天的雲燈,看起來似乎沒有那種拒人於千裏之外的感覺了,顯得和氣了許多。

看來我之前覺得雲姐不喜歡我,是我多想了。何可婷在心裏欣慰地想,分明是因為一開始還不熟悉,所以她不好親近,現在過了兩天,不就熟悉起來了嗎?

這麽一想,立刻就振奮了起來,打定主意要跟雲燈搞好關系。

殊不知今日的雲燈看她,就像是看一個晚輩——她既然是巫洛陽的弟子,也和自己的弟子是一樣的。

這長輩看晚輩,自然是包容許多,而且似乎還多了幾分說不出的責任。在這種責任的驅使之下,雲燈自覺要做好一個師娘的典範,像是巫洛陽要避開自己跟何可婷獨處這種事,雲師娘儼然已經看得很平常了。

何可婷的思緒並沒有發散多久,就被巫洛陽叫回了註意力。

“這兩天你應該也已經適應了新環境,從今天起,我就開始教你制卡。”巫洛陽說,“那邊的架子上有材料,你先去處理了。”

教制卡,從材料教起,這也算是非常標準的教學思路了。畢竟只有對材料足夠了解,才能根據不同的性質進行搭配,繪制出符合預期屬性和效果的卡牌——自然,這是想要追求宗師境界的卡牌師才會重視的事,一般制卡師光是學習市面上流行的各種卡牌,就已經用盡全力了。

何可婷立刻興奮起來。

她雖然不知道巫洛陽如今到了什麽境界,但是能夠創造出一張全新的卡牌,解決許多卡牌師束手無策的癥狀,已經是自己望塵莫及的了。

而每一個大師乃至宗師的經驗,都是非常寶貴的,即便寫在書裏,一般人也很難看懂,非得是這種手把手的教導,才能領悟更多。

她本來以為,巫洛陽會再多考驗自己一段時間,沒想到她這樣雷厲風行,沒有半點藏私的意思。

如此,何可婷的態度自然更加端正了一些。

即便有些疑惑巫洛陽今天的狀態似乎不太一樣,也來不及深想,很快就沈浸在了材料的海洋之中。

巫洛陽見狀,才放松了一些。

她今天不太舒服,所以才將材料課安排在了最前面,只因何可婷是基礎十分牢固的學生,上這堂課最省力,而且也可以避免她的視線長時間停留在自己身上。

等一堂課上完,何可婷的腦海裏已經塞滿了各種知識,迫不及待地想回家去整理一番,再驗證一遍巫洛陽所說的東西,自然不會再多想什麽,只匆匆打了個招呼就跑了。

雲燈卡著時間從訓練室裏出來,卻只看到了她的背影,一時對這位弟子更加滿意——一下班就走,半點沒有纏著師父的意思,孺子可教!

身後有同事跟了出來,問雲燈,“老大,我們今晚打算出去聚餐,你也來吧?”

短短兩天,所有人對雲燈的稱呼就變成了統一的“老大”。對於卡師來說,實力就是一切,原本這些人就已經被她打服了,等今天一進訓練室,被雲燈挨個指出自己的弱點和改進的方式,一個個對她已經是五體投地了。

而雲燈之所以這麽做,也是因為心態的轉變。本來她看這些家夥,個個都像是潛在的情敵,但現在形勢不同了,她自然要為巫洛陽訓練出一支好用的隊伍。

雲燈甚至還有了別的想法。

“邀請你以前的朋友到我們這裏來?”飯桌上,巫洛陽聽到雲燈的提議,有些驚訝,但又不是十分意外,“我當然是十分歡迎的,不過他們會願意嗎?”

雲燈所說的朋友,自然就是她以前收的小弟們。

這些人本來應該在雲燈組建自己的勢力時,成為核心人物,幫她支撐起一個框架,再不斷吸納新人進來。

現在雲燈已經加入了巫洛陽的勢力,而且這輩子應該都不會退出了,自然也要考慮安頓這些願意追隨她的人。

能到巫洛陽這裏來,自然是最好的。

不過巫洛陽的擔心也不無道理。雲燈的追隨者,自然是以她馬首是瞻,他們能接受投入新的勢力,而且領頭的人還不是雲燈嗎?

更重要的是,按照系統的說法,她的追隨者之中,可有不少同樣也是她的愛慕者。

以前的雲燈誰都看不上,這些人反而可以壓抑自己的愛慕,和平共處,現在嘛……

他們會願意改為追隨情敵嗎?

雲燈也沒有大包大攬,而是說,“我先問問,願意就過來,要是不願意,再看怎麽安排。”

身為龍傲天,她無論是智商還是情商都沒問題,當然不會對其他人的愛慕一無所覺。只不過以前的雲燈從沒考慮過個人問題,這種事別人不提,她自然也就裝作不知道。

現在她已經有了對象,就更要避嫌了。

吃完飯,雲燈就開始挨個給以前的朋友發消息。

這些人跟她都是交心的關系,也一直是站在她這邊的,雲燈自然沒有隱瞞,他們想知道的情況,她都說了,包括自己和巫洛陽的關系。

這時候,反而要感謝巫青山以前替她們訂婚了。雖說已經退了,但是只要把婚約拿出來,大多數人對於這件事,也算是有了心理準備,比較好接受。

雖然他們大都認為雲燈是因為巫洛陽替她修覆了卡槽,才選擇跟她在一起,重續婚約。

雲燈對著這些猜測,沈默良久,沒有反駁。

這種事是說不清的,反正只要巫洛陽知道她是什麽意思就夠了,沒必要一個個解釋過去。

正聊著天,一條新的消息發了過來。

看到發信人,雲燈不由陷入沈默。

她之前有意跳過了陳西顧,沒有給他發消息。在雲燈,這是一件理所當然的事,那天她和巫洛陽在一起,陳西顧也看到了。他當時走得那麽急,後來也一直沈默,已經是一種無形的表態,沒必要再問一次。

然而陳西顧似乎並不這麽想。

他們這些人,因為巫洛陽的關系,也成了朋友,不過彼此之間難免有親疏遠近,所以私底下有不少小群。陳西顧就是在群裏看到有人問,才知道雲燈正在安排他們,並且獨獨跳過了他。

其實以陳西顧的身份,也根本不需要雲燈的“安排”。要不是他懷著不能說的心思,一直跟在雲燈身邊,家裏本來也是要支持他組建自己的勢力的。現在雲燈似乎不打算組建隊伍,他也無非是回家。

可是雲燈問都不問一句,就替他做了選擇,還是讓陳西顧憤怒。

事實上,從昨天到現在,他的憤怒就沒有消失過。

當時離開得太匆促,他知道自己的情緒並沒有掩飾好,但陳西顧不在意,他巴不得雲燈察覺了,然後來質問他。

然而雲燈沒有來。

陳西顧知道為什麽,但他不能接受。

他以為雲燈這樣的人,心裏只有自己的目標,根本不可能愛上什麽人,所以才心甘情願地後退一步,以朋友甚至小弟的身份跟在她身邊,只求自己對她有一點用處。

可是,可是——

她對那個巫洛陽這麽緊張在意,卻根本不願意花一點功夫來敷衍他!

甚至問都不問,就替他做了決定,顯然根本沒有考慮讓他過去,只是因為他已經在巫洛陽面前露出了端倪。

誰說她沒有心?只不過她的心裏,從來沒有裝過他們。

所以,陳西顧是來質問的,也是打算把話攤開了說。

去他的體貼愛護,他就是因為太考慮雲燈的心情,一直在讓步,直到現在把自己喜歡的人也讓了出去。

因為這樣的考慮,他沒有半分婉轉,一上來就直指重點,“我聽他們說,你打算把人介紹到巫洛陽那邊去,怎麽沒有聯系我?是你於心有愧,所以才不敢跟我說,還是你根本沒有把我陳西顧當成朋友,怕我會破壞你們的感情,幹脆就把我排除在外?”

雲燈垂眸看了好一會兒,才敲下三個字:“對不起。”

“原來你也知道你對不起我。”陳西顧更生氣了,“雲燈,我對你很失望。我以為你是心有大志,所以不在乎兒女情長,但你看看,現在的你變成什麽樣子了?你已經不是我認識的那個雲燈了!”

這句指責讓雲燈微微出神。

事實上,她覺得,她也是剛剛才重新認識了自己。

以前的雲燈不會想到自己有一天會做出這樣的選擇。而現在的她,在回望過去的自己,似乎也隔著一層薄紗,看得並不清晰,也想不起來那時的心情是什麽樣的。

但是,她並沒有因此而產生任何的動搖。

無論是以前的雲燈,還是現在的雲燈,她們共同的選擇都只會是:活在當下。

她沈默了許久,才用一句話回覆了陳西顧:“我知道我在做什麽。”

陳西顧沒有再回覆。

……

就像巫洛陽預想的那樣,最後選擇過來的人並不多。這些人大都受過雲燈的恩情,不管她做什麽決定都會鼎力支持,也不在意她是不是老大。

至於那些想要跟著雲燈實現抱負的,覺得雲燈能做大事所以投靠的,乃至對雲燈有情所以甘願留在她身邊的……他們幾乎都無法理解雲燈的選擇。

甚至於,他們可以接受雲燈喜歡什麽人,從神壇上走下來,卻不能接受她成為另一個人的附庸。

雲燈並不認為自己是巫洛陽的附庸——她本來也以為會是這樣,可是巫洛陽在關鍵的時刻,明確了她的身份,也讓她更加明晰了自己的位置,就連未來,似乎也比以前更加清楚了。

其實就算她組建了屬於自己的勢力,最終還是需要找一個卡牌師入夥,否則這個勢力就不可能真正地穩固壯大。而現在,巫洛陽填補了這個位置,拿出了比雲燈更完善的計劃,讓她來掌握話語權,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至少雲燈沒有什麽“人在屋檐下”“低人一頭”的感覺。

跟著雲燈過來的小弟們,很快也意識到了這一點。

大部分時候,出現在他們面前,負責具體事務安排和管理的人都是雲燈,至於給他們訓練、帶他們出任務的人,就更不用說了。

巫洛陽的存在感,只在每次發物資的時候才會出現——雲燈會告訴他們,哪些卡牌是巫洛陽繪制的。

這種平時不插手事務,全憑雲燈做主,一出現就發福利的老板,請再來一打好嗎?!

關鍵是巫洛陽的卡牌不僅多,而且每一張都超好用!

在外面,卡牌總是千篇一律的。

這並不是缺點,因為正因為一張卡牌,不管用什麽配方,不管由誰來繪制都差不多,才能適用於大部分人。

這是卡牌普及的基礎,也是卡師能夠輕松獲取卡牌、提升戰鬥力的根本原因。否則,只能花大價錢找卡牌師定制屬於自己的卡片,那大部分普通人連入門的機會都沒有。

只不過這樣一來,往往是使用者調整自己入適應卡牌,這中間總有些不契合的地方。

這也是大勢力往往會包養自己的卡牌師,實力高強的卡師總會跟卡牌師一對一綁定的原因。

現在,這些人就體會到了這樣的好處。

不誇張地說,拿著巫洛陽給的卡牌,常常會讓他們感覺自己的實力提升了至少三成。

雖然其中也有他們努力訓練,在雲燈的糾正下彌補了短板、修正了錯漏的原因,但卡牌用起來更舒服了,這是誰都能感受到的事。

因而巫洛陽雖然存在感不高,也不怎麽管事,但卻依舊凝聚起了所有的人心,成為了這個規模不大的小勢力裏當仁不讓的核心人物。

而這些——當然都不是錯覺,而且巫洛陽不知多少個日夜殫精竭慮的結果。

即便收了何可婷這個徒弟,可以打打下手,巫洛陽其實也依舊忙得不可開交。所以不是她不想管事,不想出現在人前,確實是沒時間。

這天,巫洛陽又在研究行動隊剛剛從城外帶回來的材料。

和一般的任務小隊不同,雲燈帶領的隊伍,出城的目標不是那些售價昂貴的材料,而是盡可能地搜集更多品種的材料,供巫洛陽研究。

外面不知道,只有跟巫洛陽朝夕相處的雲燈才知道,她究竟找到了多少可以用的新材料,又用這些東西研究出了多少新卡牌。

隊伍被她武裝到了牙齒,戰鬥力能不提升嗎?

然而巫洛陽卻依舊沒有滿足的意思。

雲燈將一杯咖啡放在她的手邊,輕聲勸說,“休息一會兒吧。”

巫洛陽寫完了最後一個字,擡起頭來,疲憊地捏了捏眉心,端起咖啡喝了一口。

牛奶和糖的調甜味讓她的神經舒緩下來,回味才是咖啡的微苦。巫洛陽忍不住笑了一下,“你的手藝越來越好了。”

雲燈現在當然不用站著看,早就已經走到巫洛陽身後,伸出手替她揉捏按壓,緩解疲憊,聞言也只是嘆氣,“咖啡再好,也是不能替代休息的。”

“我知道。”巫洛陽拍了拍她的手背,“你放心,我心裏有數。”

要不是這是自家對象,雲燈真想對她翻個白眼。

她心裏有什麽數?

雲燈按在巫洛陽肩上的手往下滑,從後面摟住她的脖頸,一只手拿起了巫洛陽剛剛寫完,筆墨未幹的那張紙。

“有時候……”她斟酌著措辭說,“我覺得你好像很著急。”

巫洛陽意外地轉頭看了她一眼。

雲燈沒好氣地瞪她,“看什麽?我是你的枕邊人,如果連這也察覺不了,那這二十年就白活了。”

“抱歉。”巫洛陽親了親她的臉頰,“我只是……我以為自己藏得挺好呢。”

“所以,是因為什麽?”雲燈問。

其實她能察覺巫洛陽的狀態不對,還多虧了自己也有過那麽一段睡不安寢,藏了無數心事的時間。

她的問題已經被巫洛陽解決了,可她卻不知道,巫洛陽的這種不安來自於何處,只能感覺她越來越著急,已經到了雲燈已經不能視而不見的地步。

巫洛陽輕輕嘆了一口氣,打開上了鎖的櫃子,從中取出一只厚厚的文件袋,遞給雲燈,“也該讓你知道了,你自己看吧。”

雲燈有些疑惑地拆開文件袋,翻看其中的資料。越看,她的臉色就越嚴肅,也越是理解巫洛陽為什麽會如此焦慮。

這是一份關於雲雀城外各種異獸的研究資料,從幾年前直到現在。根據資料顯示,城外的異獸們正變得越來越活躍,而且很多難纏的異獸,蹤跡已經越來越靠近城市了。

出城的隊伍收獲更豐厚了,可是遇到的危機也越來越難以應付了,長此以往,對雲雀城沒有任何好處。

更讓人不安的是,異獸的這種靠近,似乎並不是短暫的走錯了路線,而是有計劃有目的地向著城市遷移——到最後,說不定會出現異獸圍城這種令人膽寒的結果。

盡管直到今天,這看起來都只是巫洛陽的一種猜測,並沒有更多的證據,但這摞厚厚的資料,已經足夠令人不安。

何況巫洛陽很清楚,這是一定會出現的結果。

在最初的劇情中,雲燈也正是在這場圍城之戰中力挽狂瀾,聲名遠揚。而在穿書者出現之後,異獸圍城依舊是個很重要的節點——雲燈沒有得到星辰花,不得不將視線轉向城外的異獸,並且催化了這一次的獸潮,使得雲雀城被暴力毀滅。

不管怎麽看,這都是非常關鍵的劇情。

雖然現在的雲燈看起來並沒有黑化的跡象,但是走完劇情之前,巫洛陽都不能完全放心。

何況這也是她和巫洛陽即將生活一輩子的地方,巫洛陽自然會盡自己的力量去保存它。

真到了那一天,現在這種層次的力量,也只能勉強跟異獸抗衡而已,所以巫洛陽要做更多的準備。

新材料、新卡牌,都是將來能用得上的。

在這種情況下,現在忙一點也可以接受。今天的忙碌,是為了將來更好地休息——巫洛陽一直用這句話來鼓勵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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