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不提準備的過程如何，總之月考那天，楚遠熙自認為考得不錯，可以說是超常發揮。

或許是由於覆習得比較充分，她做題時一路行雲流水，平時覺得困難不已的最後一道理科大題也輕松解出，密密麻麻寫了滿頁，把旁邊同學都看傻了。

只不過他們並未註意到，她下筆時力透紙背，筆尖幾乎要把紙張紮穿，似乎將滿腔的情緒都發洩在了答題紙上。

交卷鈴響時，褚素素正好手忙腳亂地填完了答題卡。

收上去之後，大家湧出教室，她剛想和楚遠熙說話，就見對方徑自大步離開。

“餵！”褚素素連忙叫了一聲，“你去哪啊？”

楚遠熙頭也沒回：“有事。”

褚素素撇了撇嘴，沒再理她。反正她朋友多，也不愁找不到人一起吃飯。

說起來，她全都看在眼裏，自從楚遠熙那天盯著兩個腫眼睛來學校之後，就越來越陰晴不定了，也不知道那晚究竟在安安姐姐那裏受了多大的刺激……

不過高二下學期剛開學的時候，褚素素早就領教過，楚安締是那種人狠話不多的角色，所以倒也不是很意外。

安安姐姐，不愧是你。

“走吧，吃飯嗎？”旁邊關系好的同學拍了拍她肩膀，問。

褚素素回神：“走。”

也不知怎麽的，她突然想到了自己前兩天逛綠江時，偶然點開的一本百合小說。

裏頭的年下對年上苦戀不得，求愛不成，由愛生恨，直接把人綁進了小黑屋，然後進行了一系列人與人之間的深入交流。

年上從一開始冷著臉說不，到哭著說不，再到連“不”都說不出來……

嘖，這種東西想想還有點臉紅。她試圖代入了一下楚遠熙和楚安締，感覺腦補不出來。

楚遠熙沒那麽瘋，安安姐姐也沒那麽弱氣，這種事情肯定不會發生。

應該是這樣……吧？

楚遠熙當然不知道自己被好友胡亂猜測了一通，她步伐飛快，很快便走到了校門口。

外頭停著一輛眼熟的車。

九月末的帝都已快要入秋，氣溫也一下子驟降下來，學生們的短袖校服外面都穿上了薄薄的外套，楚遠熙也是如此。

她剛走近，試圖拉開車門，卻見車窗緩緩搖下，裏頭的人凝眸看來。

——楚遠熙不由得下意識皺了眉。她這才看到，這分明是陳妃宜的車，座位上坐的卻是關思園。

“你好。”關思園率先打了聲招呼，“楚遠熙同學。”

“……好久不見。”

陳妃宜上下班時時常會驅車經過這一片，楚遠熙每次看到她的車，都會過去和她說兩句話。

也不知為何這次開車的竟然是關思園。難道她們和好了？

“我在等人。”關思園微笑道，“不過順路送你回去也行。”

“不麻煩了。抱歉，我還以為是妃妃開車，所以想跟她說兩句話。”

“哦，她的車今天借給我開，你有事的話還是給她打電話。”

楚遠熙道：“嗯，那不打擾了。”

隨後朝對方點頭示意，便離開了，準備走平時的路回家。

只是在路口等紅綠燈時，她稍稍回頭看了一眼，剛巧瞥見一個身影靠近了那輛車。

是個身材窈窕的女人，打扮得花枝招展，沒急著上車，而是在車窗外頭和關思園甜蜜地親吻了一下。

顯然關系非同一般。

後面的事情楚遠熙沒有多看，下意識地移開了眼睛，似乎多瞧一眼都覺得不適。

上次陳妃宜來開家長會時，坦誠地告訴她，自己被關思園甩了，還餘情未了，戀戀不舍，因此被TT其他人背後八卦討論了很久，甚至被不懷好意地稱作“舔狗”。

而如今關思園卻肆意地開著陳妃宜的車，接新女友兜風，一點念舊情的樣子都看不出來。

人的感情是不是永遠無法做到均等。

就像個傾斜且搖搖晃晃的天平，誰放的砝碼重，誰就跌得越狠。

要麽狠心抽離，要麽等待對方加碼，要麽忍受現狀。

綠燈亮起，離開之前，楚遠熙最終還是飛快地掏出手機對著那邊拍了一張照片。

十一長假拉開序幕，有人在抓緊沖刺成績，有人在放松休假。

還有人在幻想空間內，齊聚一堂。

方便起見，這個巨大幻想空間的入口從九月三十號晚十點開始對覆蘇者們開放，一直到十月一日的中午十二點都可以進入，過時不候。

為了保險起見，其他人都早在前一晚就進去了，楚安締這邊倒是不緊不慢，早上八點多還在床上睡著。

直到某個小孩過來敲了敲她的門，才悠悠醒轉。

“我買了早餐。”外面熟悉的低啞聲音說，“醒了就來吃吧。”

“好。”楚安締應了一聲，爬起來，開始窸窸窣窣地疊床。

楚遠熙聽到動靜，就沒再催她，轉而開始清點昨晚就收拾好的那些要帶去的物品。

抗過敏藥劑，能量暴走抑制註射針劑……

雖然這些TT那邊顯然都會提供以備不時之需，但自己這邊也多帶一份，還是有備無患。

早餐依舊是不加糖的豆漿和包子，吃完約莫九點過。她看到楚安締打了個哈欠，懶洋洋的，臉色欠佳。

楚遠熙抿唇，剛想抑制自己關心的念頭，可話到嘴邊，卻還是不受控制地被說出了口：“沒睡好？”

“還好吧。”

“還有一個半小時，再睡會兒？”

“不用了，走吧。”楚安締幹脆利落地起身，“進去了還能再補覺。”

先前她們曾去長安基地參觀的空間互通技術，如今已經徹底投入了運用，帝都這邊作為首都，自是首當其沖。

這也是她們之所以到現在還能優哉游哉的原因。

TT那邊發下來了利用這項技術生產出來的特殊裝置，可以遠程無線互通，全程足不出戶，實現空間轉移。

兩人都換了輕便的衣服，將手放在上面。

三，二，一……

一陣震感傳來，再睜開眼時便已不在熟悉的家中，而是在一片一望無際的森林中。

或者說，森林之上。

兩人的身形漂浮在空中，如同被一個看不見摸不著的罩子托住，無形地與這片森林隔開。

幾乎是瞬間，一個不知從何處而來的聲音傳入了她們的耳朵：“您好，請進行身份認證。”

面前是一臺精巧的機器，沒等反應，就對準瞳孔進行起掃描來。

畢竟這不是現實世界，在幻想空間中，形形色色的覆蘇者可以任意使用無數種奇奇怪怪的覆蘇能力而不擔心後果，因此不論發生什麽事情都不會令人感到奇怪了。

“認證通過。”

那層屏障消失，兩人這才緩緩墜落到地面上。

她們環視一周，這才看清森林的內部，並非無規律生長的樹木與草叢，而是井然有序，甚至為行人留出了一條空路，上面標明了方向。

小路的盡頭聚集著不少人，有的幹脆幕天席地，閉目養神，有的則來回踱步，似是等待得十分焦心。

楚遠熙擡眸，看到了幾個熟悉的身影，是之前曾在帝都基地裏見過的人，其中就包括那位同為元素覆蘇者的艾海琦。

看見她們，艾海琦也熱情洋溢地招手：“這邊！”

兩人在長安加上微信之後，她偶爾會找楚遠熙聊天，即便對方一直都是不鹹不淡的態度，也沒有放棄。

估計天生性格就很熱情吧。

她身邊站著位年長些的男人，看上去跟她是一塊兒的，但並不怎麽熟稔的樣子，十分客氣疏離。

帝都基地裏的人，楚安締基本都認識，當然也包括這男人。她記得他是名中學老師，叫周冠。

幾人打了招呼，艾海琦道：“等下就會公布隨機分組結果。”

“賽制呢？”楚遠熙問。

先前報名的時候，她們就在等待正式的賽制說明文件，但也不知TT是怎麽想的，直到現在都沒有公開。

因此眾人都對自己所處的地方以及接下來要經歷的事情一無所知，沒有人能猜到將會發生什麽。

“上頭是怕提前洩露，有人會針對性地準備，所以臨場分配子空間，隨機抽取公布。”

周冠解答了這個問題：“畢竟覆蘇能力多種多樣，如果是空間能力者，在幻想空間裏，說不定有法子作弊。”

楚遠熙用餘光看了下，雖然大部分都是生面孔，但不難看出這些人都是兩人兩人前來的。

這顯然不是巧合，很難說不是TT刻意引導為之的。譬如她和楚安締，就是引領者與被引領者的關系。

她的目光來回掃了一下，突然生出些疑惑。不對呀，艾海琦的引領者明明是另一個人……

與此同時，楚安締也心照不宣似的低聲問出了相關的問題：“您對賽制有什麽想法嗎？”

周冠是她們裏頭年紀最大的，所以她用了“您”。

“不好說。”周冠皺眉道，“不過我認為……”

話音未落，忽然一道驚雷響徹天空，炸得眾人渾身一個激靈，隨後，雌雄莫辨的機械電子音在每一個人腦海中響起。

“全體人員已到齊，入口提前關閉，賽前準備環節正式開始。”

“請所有引領者原地等待，所有覆蘇者向南移動，輪流抽簽。”

還真是引領者。

不過楚遠熙忽然又想起來件事，那就是艾海琦的引領者等級較低，大概無法參與進來，所以換個人也是正常的。

她悄悄看了眼身邊的楚安締，視線卻被對方捉了個正著。

艾海琦催促道：“咱們走吧。”

“嗯。”

目光交錯，楚遠熙咽了下口水，來掩飾自己的窘迫，這也是她頭一次經歷這種場面，緊張是難以避免的。

她輕聲道：“那我過去了。”

“好。”

楚安締似是想拍拍她的腦袋，不知為何又沒有擡手。

最終她只是笑了笑，說：

“加油。”

【作話】

褚素素：應該沒那麽瘋……吧？

楚遠熙：謝謝大家，我就是那麽瘋

*修改了用詞錯誤及增加了關於艾海琦引領者的補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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