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晚上在幻想空間裏的訓練結束後，楚安締照例酣然入睡，可身邊的女孩卻翻來覆去半天，直到淩晨兩點還遲遲沒睡著。

過四五個小時就是起床的點兒，再不睡，就沒得睡了——所以楚遠熙強迫自己閉上眼睛，放空大腦，什麽也不想，不然第二天課堂上準要犯困。

最終還是沒抵過身體的疲憊，進入了夢鄉。

嗯？

她怎麽看到了那張臉……

法院門口，沈聽雨那輛惹眼的超跑穩穩停下，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可她卻絲毫不在意，人群之中，唯獨看向楚安締：“安安，我來接你下班。我定了餐廳的位置，一起去吃吧？”

楚安締怔了一下，似是欣然同意，想朝沈聽雨那邊走去。

一股危機感油然而生，她連忙拽住女人：“餵，你答應要陪我一起喝奶茶的。”

“對不起呀，小遠熙。”楚安締的笑容裏帶著歉意，語調溫軟，卻毫不猶豫地掙脫了她的手，“明天給你補上好不好？奶茶什麽時候都能喝，學姐的約會可不能錯過。”

離開的步伐清脆又果斷，眼看，馬上就要走到那輛車邊。

“為什麽！”她拼命邁腿向前跑，可仍是無法追上，又是難過，又是不解，“她……就那麽重要嗎。”

楚安締已然坐在了副駕駛的座位上，那位學姐傾身為她系好安全帶，兩人眼神接觸你來我往，綻著不一般的火花。

女人微微害羞地低頭，隨即擡眼朝她一笑：

“對啊，學姐就是很重要。”

沈聽雨也側眸揚眉，寵溺般地摸了摸身邊人的發頂。

她站在原地，像個狼狽又可笑的小醜。她突然發現楚安締的臉配上跑車艷烈的紅，格外耀眼，就像一副畫著純白珍珠的水彩畫。

可還來不及細瞧，只聽引擎聲響，跑車轉眼便絕塵飛奔而去，車尾在她眼中逐漸變得只剩下一個小點兒那麽大。

在耳裏回蕩著的，只剩下沈聽雨最後甩下的那幾句話，滿是直白的惡意與諷刺：

“你說我的包爛大街，可現在的你買得起麽？”

“我帶她去的餐廳人均四位數，現在的你有錢麽？”

“你只不過是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屁孩兒，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罷了。”

吃不到葡萄，說葡萄酸……

靠！！！

楚遠熙一下子從床上坐起，猛然清醒過來，這才發覺方才的種種不過是夢罷了。沈聽雨沒有開車來接楚安締下班，也沒有撂下那些狠話……

不過夢中殘留的失落與憤怒還是讓她難以平心靜氣，深深地呼吸了幾下，才緩和了些。

可從周身散發出來的氣流陣陣，還是令人難以忽視。

“你幹嘛啊，一大早的。”這陣不小地動靜把身旁的女人吵醒了，她揉了揉困倦的眼睛，躺著沒動，拿過手機看了眼，“才五點半，再睡會兒。”

“……我不睡。”女孩的語氣很生硬，“我去買早餐，你想吃什麽？”

這麽乖？

楚安締翻了個身，嘟囔道：“豆漿油條，油條炸得老一點，豆漿少加糖。你還有錢嗎，沒錢就自己用我手機轉。”

“有，別操心了。”看著她用被子蒙住頭，女孩便脫去睡衣，拿過一旁的校服換上。

女人對她好像一向都是不設防備的，不光手機密碼，就連支付密碼也直接告訴她，似乎一點都不擔心楚遠熙會卷款逃跑。

她如此想著，便順口問：“你不怕我會偷你的錢？”

“……拜托，您千金大小姐，什麽大風大浪沒見過，還看得上我微信裏這幾百塊錢？”

孰料楚安締說著說著，忽然重新把頭露了出來，懶洋洋地半闔著眼睛；這一下，可把穿衣服剛穿一半的女孩嚇壞了。

“你幹嘛，我換衣服呢！”楚遠熙急忙用寬大的校服外套遮住自己，她可剛脫了個幹凈，此時身上除了抹胸，什麽都還沒來得及穿，差點被看到的危機感令她不由得猛地一激靈。

女人翻了個白眼，慢慢地縮回了被窩裏：“放心，就你那二兩肉，我沒興趣。”

楚遠熙：？？？

女孩緩緩穿戴整齊，慢吞吞地憋出一句：“你什麽意思？”

“還能什麽意思。”聲音透過被子悶悶地傳來，滿是調侃與促狹，“小屁孩，你，沒，胸。”

“……”

拳頭硬了。

楚安締滿意地聽到小屁孩步伐沈重地走去洗漱，臨了在客廳時，還重重地把大門摔上，以示其憤怒。

這個氣到說不出話的反應，不知道為什麽長在了她的笑點上，以至於她在被窩裏狂笑了整整十分鐘，肚子酸了都還沒停下來。

笑死，小孩她急了她急了。

這麽一折騰，即便還不到六點，楚安締也完全清醒了，剛想著要不就此起床，便收到了一條微信。

是來自沈聽雨的。

“安安，最近比較忙，要到下周才有空，到時一起吃飯？”

早上六點的的邀約倒是前所未見。

據楚安締的了解，沈聽雨現在簽了律所，上班的時間差不多是早上九點，也不知道為什麽會起這麽早。

她法院這邊的實習這周就會結束，所以下周應該有空，不過鑒於剛交完論文初稿，後續還有一大堆事要忙，還是得問清楚具體哪天：“下周幾？”

“工作日我看比較忙，周末怎麽樣？到時候我去接你。”沈聽雨回覆得很快，像是一直在手機前等她一樣，“你妹妹如果想來的話，也可以一起。”

“……不用不用，她得在家寫作業。”楚安締知道小屁孩不太喜歡學姐，自然不會不識趣地帶上她，“學姐你想吃什麽？”

沈聽雨的回答很貼心：“我不挑食，要不這樣吧，你告訴我你想吃什麽，我來選地方。不用擔心價位，我請客。”

“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啦～晚點想好告訴你。”

楚安締也沒跟她多客氣。請客這種事情，硬要客套來客套去反倒見怪，只不過吃了人家的飯，之後肯定還得再請回來。

社交真累。

沈聽雨回了個“開心”的表情包，楚安締看了兩眼，順手點進了她的朋友圈。

風景照、照片、最近在看的書……基本就是這些，沒什麽特別的，她早已經看過了。

正出神著，客廳傳來開門的聲音，能想象到，某個怒氣沖沖的小屁孩是如何將早餐扔到桌上，發出重重的一聲響的：“還沒起床？豬。”

“你說這話良心不痛？平常都是我叫你起床的好嗎。”楚安締一個鯉魚打挺，“我要是豬，你就是小豬。”

餐桌上是新鮮出爐的油條豆漿，泛著誘人的香氣，讓她火速刷完牙，準備大吃一頓。

楚遠熙面前放著的也是油條，只不過，手裏飲品的顏色好像有點不對……

“你喝的什麽。”女人剛坐下，湊過去想要瞅一眼，卻被小孩如臨大敵般，一下子躲開，“不是豆漿？”

“……你別管。”

她越這樣，楚安締的好奇心就越上來了。

她知道硬搶容易把它打翻，便按兵不動，直到楚遠熙徹底放下戒心，手松開的那一瞬間——

透明的塑料杯登時朝她這個方向飛來，楚安締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就著同樣的吸管嘗了一口。

“嗯？”她皺起了眉頭，好甜啊，還有一股水果的味道，這是……？

楚遠熙的臉瞬間黑透，抿起嘴唇，僵硬地看著面前的女人像是悟到了什麽一樣，然後像上了發條一樣狂笑不止，甚至彎下了腰。

“你認真的嗎？”

楚安締真的盡力憋笑了，可還是沒忍住嘴角瘋狂上揚，眼睛直接彎成兩道小月牙。

“不是吧，你真去喝木瓜牛奶了啊？”

……

楚遠熙一言不發地起身，回房間拿書包，不想再面對這張臉。

笑什麽笑，青少年喝牛奶長身體，有什麽不正常的，到底有什麽好笑的啊！！！

煩！死！了！

【作話】

安安：不會吧不會吧不會真的有人是平胸吧！（狗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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