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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86 妖言惑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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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天後。銀州牧李天錫趕來皇城參朝的馬車剛進城門,就被侍衛扣留,莫名其妙的李天錫當即被押入天牢,毫無頭緒。當時皇城中已經聚集了不少從各地趕來參加朝議、護國神女加封以及祁文王大婚的重臣。李天錫被捕的消息傳開後,城中一片嘩然,十多名主和派的朝臣一同求見秋若風為李天錫求情,但是秋若風依舊一意孤行,當晚就賜了一杯毒酒鴆殺李天錫,並且取下他的人頭,秘密派遣大將海夔安連夜攜聖旨趕往銀州,收集李天錫造反的證據並接任銀州牧。

海夔安已經出城半日之後,李天錫身亡的消息才在朝野內外才漸漸傳開。獨居迎仙閣不問世事的夏靜雙更是五天之後楊青青抵擋京城,入宮探望她的時候才終於得知這個驚人的消息。楊青青之所以急著見她,就是想問清楚事情原委。她見到夏靜雙後沒有半點寒暄,迎面第一句話就是:「靜雙,你到底怎麽了?」隨她一同前來的悅心關上房門,守在門外不許旁人靠近。

夏靜雙有點莫名其妙,傻傻地問:「什麽怎麽了?」

一路趕來、氣喘籲籲的楊青青顧不上歇口氣,警惕地扭頭看了一眼窗外,確定四處無人才壓低聲音道:「我半路上就聽說你讓皇上殺了李大人。」

「你說什麽?」夏靜雙一瞬間沒反應過來「李大人」是誰,楞了一下忙問:「難道是李天錫?他死了?」

「這麽大的事,你難道不知道?」楊青青緊張得一把抓住夏靜雙的手,急促地說,「現在人人都說是你唆使皇上殺了他,還沒有正式封名就已妖言惑主,日後必定危害天下。如今朝野怨聲載道,反對皇上封你為護國神女,而且還要拿你問罪——你到底對皇上說了什麽?是不是有人陷害你?」

「我,我……」事發突然,沒有半點準備的夏靜雙一時間只感到千頭萬緒交纏於腦海之中,但就是答不出話。

入宮十天,只在第一天見過秋若風,此後身邊就只有流雲霽月兩個活人,其他連個鬼影都見不到。靜如止水的生活快把夏靜雙閑得長蘑菇了,但沒想到迎仙閣之外卻已滿城風雨,而且還關系到自己的名譽生死。

夏靜雙低喃道:「難道我覺得流雲霽月最近樣子怪怪的,似乎對我有所隱藏……」

李天錫之死既已傳入宮外的楊青青耳中,那麽流雲霽月自然也早已知悉,她們之所以守口如瓶,肯定是有人警告她們不許她們多言。那個人多半就是秋若風,而秋若風之所以瞞著夏靜雙,就是因為他有自信,無論朝臣如何反對他都有辦法力挽狂瀾。

夏靜雙對他的手腕不敢抱以半分天真,他一旦出手那必定是血濺三尺,通過殺雞儆猴的方式逼迫群臣緘口不語,屈服於他的高壓政策之下。如果事情真的發展到這種地步,不僅夏靜雙「敗壞朝綱」的罪名坐實了,而且昭明上下必定一片恐慌,令四面虎視眈眈的敵國更加蠢蠢欲戰。

「我,我要見皇上。」沒有時間與久別重逢的楊青青敘舊,夏靜雙聽完楊青青的話後馬上讓流雲去請秋若風。如今第一步已經走錯了,只能盡可能地亡羊補牢。夏靜雙只怕如果她再不解釋清楚,秋若風就要把那些反對封她為護國神女的官員也一並斬首了事。

楊青青和悅心由霽月送出宮。分離之前楊青青還小心翼翼地叮囑夏靜雙新皇初立,不宜濫殺,既然秋若風信任她,她就應該勸皇上多行益事,而不能助長暴戾之風。夏靜雙嘴上答應著,但是心裏直叫冤枉,偏偏找不到言辭反駁,胸口又悶又急。這次李天錫之死的確是因她一時失語而起,但秋若風必定對李天錫懷隙已久,不然斷不會殺得如此決絕。現在夏靜雙茫然無知地成了背黑鍋的人,經過這件事後她長了教訓:與其張口就要人命,還不如乖乖當個啞巴。

秋若風十天沒有露面,夏靜雙一開始還覺得日子平靜得有些奇怪,但是現在真相大白,她猜到秋若風這十天必定十分忙碌。因為前五天要安排怎麽殺李天錫,後五天又要善後,包括應付群臣的質疑和抗議。夏靜雙雖讓流雲去請人,但是卻早已做好見不到他的心理準備。

沒想到不到半個時辰,夏靜雙還沒有完全從震驚和胸悶中平覆過來,就看到秋若風出現在門口。流雲本應是帶路的,但卻遠遠地落在後方。秋若風都已經站定多時,她才氣喘籲籲地跑到門邊,雙手緊緊地按住心口,用快要斷氣的聲音說:「姑,姑娘……皇,皇上駕到……」

夏靜雙同情地看了她一眼,悶悶地說:「我已經看到了,你先下去吧。」

流雲急喘著點頭告辭,不一會兒就已消失在走廊盡頭。夏靜雙的目光落到秋若風身上,他一副氣定神閑的模樣,要不是剛聽楊青青說了實情,夏靜雙絕對從他平淡的表情中看不出絲毫風起雲湧的跡象。

自己急得焦頭爛額,然而他卻無動於衷。夏靜雙一時更生氣了,故意彎酸地說:「皇上百忙之中大駕光臨,是不是已經把所有事情都處理好了?」

秋若風笑著踏入房門,故意挑夏靜雙最敏感的事情講道:「近日朕忙著幫祁文王籌辦大婚,總算已經萬事俱備。今天新娘剛到皇城,聽說剛落腳馬上就入宮見你,你們真是姐妹情深。」楊青青上京後住在京城珠翠堂的分號中,待到婚禮當天才被迎入祁文王府,在此之前按照規矩不得與秋若雲見面。楊青青入宮之前必定得到了秋若風的首肯,他看熱鬧不嫌事大,說不定還在暗中期待看到兩女共爭一男的狗血畫面,不過結果卻令他失望了。

夏靜雙無心在秋若雲的婚事上多費唇舌。經過這十天的清休,她已經想通了。秋若雲和楊青青門當戶對,天造地設,縱然秋若雲現在對楊青青沒有兒女之情,但是並不等於成婚後就不能日久生情。如今夏靜雙唯一能做的,就是放棄對秋若雲的感情,為他倆日後的幸福祈禱。一個本不該出現在這個世界的人,更沒有資格幹擾這個世界的姻緣紅線。只希望他們每天都能過得恩恩愛愛,讓心胸狹窄的秋若風好好地去慪氣。

「我與青青情同姐妹,已經約好要去參加她的大婚了。祁文王大婚在即,皇上不但不大赦天下,而且還大開殺戒。我聽說一群大臣在禦書房外長跪不起,請求皇上收回封我為護國神女的成命。皇上如果不想把祁文王的好日子攪得烏煙瘴氣,還是趁早向大臣們妥協吧。」

「自古只有人臣唯為君王馬首是瞻,哪有君王被幾名庸臣之言脅迫之理?他們想為李天錫伸冤,朕倒要看看,待海夔安去銀州查出李天錫造反的證據之後,他們誰還敢再提為罪臣伸冤?到時候所有人都以同黨之名一並治罪,斬首示眾。」說到這裏表情才驟然烏雲密布,他是說到做到。

夏靜雙一聽頓時頭大如鬥,又氣又無奈地反駁道:「難道你解決問題的辦法就只有殺人這唯一途徑麽?縱然便捷,但卻後患無窮。這次你殺李天錫讓我背了這麽大的黑鍋,但卻令我蒙在鼓裏。如果你再濫殺無辜,只怕我也要陪葬了。」

秋若風威嚴地說:「只要朕還是皇帝,看他們誰敢殺你。」

這句話聽似保命符,實際卻是一道催命咒。夏靜雙此時已經完全理解群臣終日面對這樣一名「唯我獨尊」的君王之苦悶。「我本以為乖乖被你封為護國神女,就可以攘外安內,現在看來,我倒成了你肆意妄行的借口,這個罪名我可擔當不起。如今我只能毒啞自己,才不至於再被斥責為妖言惑眾的妖女。」

「李天錫投靠昭明後一直沒有放棄覆國,朕早已想將他除之而後快。就算你什麽都不說,朕遲早也會要他的命。」

「所謂捉賊拿贓,捉奸成雙。就算他真要造反,你至少拿到證據以後再動手呀!」這是夏靜雙最氣不過的地方。她當初那句話一為保命,二為提醒秋若風當心李天錫這個禍害,但沒想到秋若風雷厲風行到眨眼間就直接鴆殺一了百了。前有中原晉王的血案歷歷在目,夏靜雙只怪自己沒有早點料到這個結果。

其實晉王和李天錫心懷逆意,遲早作亂,他們不是不能殺,而是殺的不是時候。秋若風的做法非但沒能博得滿堂喝彩,還被冠上濫殺無辜的罪名。

情緒激動的夏靜雙高聲道:「就算你懷疑他造反,大可派人暗中查證,至多把他關押審問。在他真的禍國殃民之前,他無論如何罪不至死。」

頑固的秋若風聽不進任何勸告,反倒更加暴躁,反駁道:「禍國殃民之後再殺已遲。你若還是害怕牽累其中,朕可以立即頒下聖旨,如果再有人借此事抹黑護國神女,統統殺無赦。」

夏靜雙聽後差點氣閉,脫口而出:「就算你手握生殺大權,你以為可以殺盡天下人麽——你知不知道你自己最後是怎麽死的?」

此語一出,秋若風竟突然沈默了。激烈爭吵的兩人歸於沈寂,一時間你瞪我,我瞪你,喘氣聲成為凝重氣氛中唯一的聲音。

夏靜雙在秋若風的冷冽的註視下不敢出聲。不知道過了多久,秋若風率先打破沈默,平靜地問:「……那你說我到底是怎麽死的?」

作者有話要說:海夔安就是先皇駕崩之前,告訴秋若雲可以善加利用的一員大將。從戰鬥力上來說,與秋若風是不相上下的。秋若風他可能不太懂文臣的本領,但是誰帶兵打仗打得好,他心裏還是清楚的,所以可以理解為他也很喜歡海夔安這個人,哪怕這個人並不完全算是他自己陣營裏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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