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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55 新帝登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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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吐血身亡?」秋若風眼中明顯流露出深刻的動搖,下意識低喃道,「不可能……」

對面,秋若雲垂著頭,竭力抑制著自己的痛苦和憤怒。雖然下毒的人才是害死皇上的元兇,但是秋若風今天的所作所為卻成為最致命的一刀。

短暫的僵滯後,秋若風突然把鋒利的目光轉向夏靜雙,用低沈的聲音吼道:「你說!」

夏靜雙被他嚇得抖了一下,咬緊牙根,好不容易才怨恨地擠出來一句:「皇上是被你活活氣死的。」

生硬的語氣、直白的話語。直到這時秋若風才真的相信這個事實,他漆黑的右眼眼瞳驟然縮小,抓住秋若雲衣襟的手緩緩放松,無力地垂在身側。這副倍受打擊的模樣讓夏靜雙心中更加痛苦。她可以看出秋若風並未想過事情會變成這樣,他最大的錯誤就是莽撞——而他的莽撞每次都以流血的結局告終。

聽到皇上駕崩的消息後,盛氣淩人的秋若風忽然萎靡下來,之前對秋若雲的恨意轉化為深切的悔悟。

即便如此,他的身上依然散發出更加濃烈的黑色火焰,令人不敢靠近。

寂靜的東門之上,所有人都咬緊嘴唇,忍受著這痛苦而又壓抑的氣氛。每個人心中都藏著憤怒和憎恨,但是每個人都在拼命壓抑,竭力控制事態的發展。整個東門仿佛都變成了一個炸彈,之所以沒有人敢開口,就是害怕引起毀滅性的爆炸。

在很長的一段時間裏,夏靜雙的耳邊只有風聲和自己壓抑的喘息聲。

不知道過了多久,忽然一絲低啞的哭泣打破了這死亡般的沈寂。那哭聲「咿——」的一下,拉得又尖又細,活像是女人的聲音——原來是太監哭了。不知道是為皇上哀悼,倒是被現場緊張的氣氛逼出了眼淚。不過他這一哭,所有人緊繃的神經都松懈了一下。

三個王爺同時扭開頭,拉卡彼此緊緊糾纏在一起的目光。秋若雲低聲嘆息,秋若風恨恨地握拳砸了一下圍墻,秋若雨則扭頭望著東門之下的空地。

「皇上臨終之前……」忽然,夏靜雙用略帶顫抖的聲音緩緩開口。說話時低著頭,不敢直視任何人的目光。如今皇上已經去世,這個國家面臨的最大問題就是皇位的繼承。無疑,在強勢蠻橫的秋若風面前,秋若雲是毫無勝算的。雖然今天秋若雲逃過了死在秋若風劍下的宿命,但是在隨後的皇位之爭中,秋若雲依舊極有可能死於非命。救人救到底,夏靜雙沒有別的選擇,她決定說一個謊,隱藏真相,讓秋若雲以皇位為代價,暫且抱住性命。

雖然夏靜雙自己低著頭,但是她一開口,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的身上。感覺到三人的視線就像利劍似的刺向自己,夏靜雙把頭埋得更低了。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用沒有抑揚頓挫的聲音繼續講道:「皇上臨終前,正好對曹元青曹大人交代了冊立太子的事宜……其實你根本不用搶,因為皇上本來就已經決定,要冊立你為太子……你只要再等一天,不,半天,就能名正言順地成為太子……未來正大光明地繼承皇位……」

夏靜雙努力控制住聲音中的輕顫,令自己說出的話顯得更加真實可信。雖然她的話與事實完全相反,但是知道真相的秋若雲和秋若雨並沒有打斷她,而是靜靜地盯著她,等她徐徐把話講完。

沒錯,這就是唯一能讓秋若雲抱住性命的辦法。必須讓秋若風堅信秋若雲對自己的皇位沒有半點威脅,他才會放過秋若雲——或者說他背後的姜氏及其勢力集團才會放過秋若雲。那卷記錄著皇上真正意願的聖旨已經被塞進了燭臺中,徹底封印。除了死去的皇上、宰相曹元青、秋若雲、秋若雨,以及近侍太監之外,再也無人知道真相。

之所以扭曲皇上原本的意願,告訴他皇上本欲冊立他為太子,就是為了加深他的悔恨。縱使他脾性再殘暴,只要沈浸在悔恨之中,就不會貿然再犯殺孽。

一切的一切,只是為了扭轉秋若雲的命運。把一個歷史上註定應該死在今天的人,從閻王殿的門前活生生地帶回來。

做出這種逆天的行為,夏靜雙不是沒有考慮到後果,而是因為她信了彭飛的一句話:是自己把問題想得太覆雜了。

今天之後,無論時空和歷史將會發生怎樣的改變,但是只要知道自己有可能救他,就一定要拼命嘗試,做出最後的掙紮。也許從初次見面的那一刻開始,秋若雲對於夏靜雙來說,就已經不再是一個歷史上的古人,而是一個真實的、可以觸摸、可以感知的「凡人」,就像小雙、彭飛、三爺一樣。如果明知道他要死,但卻因為各種不切實際的覆雜考慮而放棄了救他的機會,自己未來一輩子都不會過得安寧。

雖然決定返回之前經歷了種種心理鬥爭,但是現在站在這裏,心中卻變得平靜。

「如果皇上被你活活氣死的消息傳出去,你就算當上皇上,也堵不住眾人的私下議論。就算堵住了嘴,也堵不住大家心中的想法。如今外有秦燕虎視眈眈,內有銀州李天錫居心叵測。為了國家的安定著想,新帝登基時絕對不能留下任何話柄。」這些話一半是從書上看到的,一半是從皇上臨終前交代秋若雲的話中聽來的。「難得我做了這麽一張連幾位王爺都分辨不清的人皮面具,不如讓這張面具為了昭明,再發揮最後一點作用……」

接下來,夏靜雙提議讓秋若雲繼續假扮皇上,迅速冊立秋若風為太子。大典結束後,當天晚上就可以宣布皇上因病情加重而駕崩的消息,進而舉行國喪。

這樣做的目的很多:一是為了昭明國家的穩定;二是為了掩藏假冒皇上的罪名;三是為了保護秋若雲。

如果不讓「皇上」親自冊封秋若風為太子,朝廷中總有一些反對秋若風的勢力會聚集到秋若雲身邊,鼓動秋若雲反抗。就算秋若雲自己沒有爭奪皇位之心,但是那群人的行為卻有可能引起秋若風的猜疑,進而令秋若雲陷入危險的境地。如今最保險的做法,就是讓秋若雲遠離朝廷,遠離紛爭。

聽了夏靜雙的話後,秋若風趴在欄桿上,發出一聲壓抑而又痛苦的嘶吼。

那悲痛到極點的聲音刺得夏靜雙的耳朵深處微微發痛,驚飛了不遠處小樹林中的鳥雀,一時間「撲啦啦」的振翅聲籠罩了整個東門。

秋若風相信了夏靜雙的話。他之所以痛苦,是後悔自己的沖動害死了皇上。他做的一切都是為了得到皇上的認可,之所以嫉恨秋若雲,也是因為不甘心屈居於他之下。如今他終於在夏靜雙的謊言中得到了夢寐以求的一切——皇權和認可,但是卻覺得更加空虛。

夏靜雙用冷淡的目光望著他,忽然想起皇上臨終前交代秋若雲登基後就盡快除掉秋若風的那些話,忽然覺得他很可悲。

一切按照計劃進行,秋若雲繼續假扮皇上,直到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冊立秋若風為太子後,才取下了臉上的人皮面具。

朝廷之上,有了上一次的教訓後,夏靜雙不敢再用腹語模仿皇上說話。他們偽造了聖旨,以皇上身體不適為由,由始至終沒有讓皇上開口說一句話。所有該說的話都交由知道內情的近侍太監和宰相曹元青代勞了。沒有人懷疑坐在龍椅上的人不是皇上,也沒有人懷疑這是一場騙局。

時值亂世,皇上選擇更能於亂世之中稱霸一方的秋若風為太子,在一部分人心中確實是明智之決定。

當天晚上,皇上駕崩的消息就傳遍皇宮,進而又傳遍了整個昭明。

秋若風登基,成為昭明歷史上第二位皇帝。為了鞏固他的統治,他一登基就對中央權力做了一系列調整。主要目的就是把他自己的勢力從蒼州調集到中央,同時把靖安王的勢力從中央排擠出去。曹元青由宰相降為青州牧,輔佐靖安王守護青州,抵禦秦燕;秋若風的舅父、原本的蒼州牧姜尚恩成為宰相。而取代姜尚恩成為新一任蒼州牧的人,則是一個從來沒有執政參戰經驗、在很多人眼中只懂得游山玩水、逍遙度日的一個王爺——祁文王秋若雲。

朝野對秋若風此舉議論紛紛。蒼州離皇城最遠,很多人都猜測秋若風是為了「眼不見心不煩」,想盡辦法把秋若雲遣遠一點;還有人認為秋若風是想借蒼州的「某些勢力」教訓一下秋若雲。因為蒼州雖然離皇城最遠,但卻毗鄰中原王朝,有很多中原王朝失勢的權貴全都聚集在蒼州。這群人家底殷實、世代高官、在蒼州根基很深(整個昭明國以前都是中原王朝的領土,六年前才宣布獨立),哪怕是郁郁不得志的時候都是一副趾高氣昂的嘴臉。

所謂「惡人還靠惡人磨」,以前只有以殘暴著稱的秋若風壓得住這群人。如今秋若風一走,這群之前被壓得「服服帖帖」的中原貴族恐怕也要重新擡頭,計劃著給新州牧一點下馬威,討回自己原本的地位和利益。

秋若風登基後的第三天,秋若雲出發前往蒼州上任,夏靜雙和冬子隨行。楊青青和悅心與秋若雨、秋若雪一同經由白州返回青州。

兩隊人馬在城門外道別,分別駛向不同的北方的青州和東方的蒼州。

剛分別不久,突然有大約十多名侍衛快馬加鞭追上了秋若雲的馬車。

為首一人勒住馬韁,停在車窗邊,對掀開車簾的秋若雲說:「王爺,我們是奉皇上之命來抓人的。」

抓人?三個人交換了一下眼色,心中都猜到了七八分。

果不其然,那首領指著夏靜雙,用渾厚的聲音高聲宣布:「這妖女謀害皇上的罪名還沒有查明,請王爺把她交出來,讓我們押她回京受審!」

作者有話要說:京城篇還有一點尾巴哈,尾巴結束以後就正式進入蒼州篇了。秋若風以為皇上終於認可自己了,沒想到這一切都是夏靜雙編造的,他真是一個徹底的悲劇啊,淚……真正應該成為皇帝的秋若雲,要在遠離京城的蒼州開始新的生活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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