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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2 管與不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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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從肩膀上被拽下來的這個過程中,夏靜雙薄薄的衣服卡在了平南王身上鐵甲的甲片裏,被扯出了不少裂口。所以,當她的屁股再次落到馬鞍上坐穩時,衣服幾乎已經快要從肩膀上垮下來了,露出鎖骨和肩膀上的大片皮膚。不過她又氣又急又不甘心,忘記了把衣服拉回原位,睜大眼睛瞪著平南王。這時她顧不上害怕了,反正橫豎都是死,好歹要讓對方知道自己有多憤怒。

平南王仿佛感受到了夏靜雙的視線,把目光向下移。整個頭部沒有半分移動,依舊端端正正地面向前方,只把右眼的目光垂下,這個動作令他的目光顯得無比高傲,也令眼神中盡顯輕蔑之意。夏靜雙只恨自己長得沒有他高,氣得火冒三丈還只能在他的俯視之下忍氣吞聲。

兩人的對視只持續了短短一瞬,平南王的目光很快順著夏靜雙的脖子繼續向下移動。他的目光就像一只手,夏靜雙可以清楚地感受到一股壓迫感順著自己的脖子向下、向下,最後來到——

順著平南王的目光低頭一看,夏靜雙本能地發出「哇啊」的一聲驚叫,急忙把滑到肩膀上、而且全是小口子的衣服拉回原位,用兩只手緊緊地捏到脖子根,臉刷的一下變成了一個大番茄。與此同時,平南王發出一聲輕笑,猛地一拉馬韁。

黑馬發出一聲嘶鳴,高高地揚起前蹄。在慣性和重力的雙重攻擊下,夏靜雙一頭摔進了平南王的懷中。臉頰緊緊貼著他胸口的鐵甲,鐵甲冰冷的溫度令她發了一下抖。這時她的背後被一只大手抱住,還沒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視線就驟然降低——平南王抱著她下馬了。

緊接著只聽到「啪」的一聲,平南王一腳踹開某個房間的門,大步跨進門檻,把夏靜雙丟進房間。

「哎呀——」雙手緊緊抓在衣領處的夏靜雙來不及做出任何防禦,背部就重重地落到地上,摔得她五臟六腑都快變形了。要不是地上鋪了一層厚厚的地毯,只怕這會兒她的骨頭已經摔斷了。她「哎喲哎喲」地□著,疲憊地從地上爬起來。經過這一路上的顛簸和刺激,她的雙腿早就軟了,即便掙紮著站起來,也必須靠在墻壁上才能站穩。

平南王徑直從她面前走過去,坐在房間中軸線上、正對門口的一張紫檀木、黃色軟墊的寶座上。坐定後,他取下頭盔,撥了一下頭發。時值盛夏,雖然今天是陰天,氣溫依舊很高,再加上剛才那一路狂奔,就算他的血管裏面流的是冰水,此時也已被加溫了。幾縷被汗水濡濕的發絲貼在額頭和鬢角,還有幾縷貼在脖子上。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剛剛取下頭盔的關系,他的頭發看上去有些淩亂,就像獅子的鬃毛似的。他把取下的頭盔放在身旁,擡頭向夏靜雙望來。

夏靜雙也在打量他。沒有了頭盔的遮蔽,可以更清楚地看清他的相貌。如果說秋若雲是溫潤如玉,臉上的每一個角度看上去都分外柔和,那麽眼前這個男人則截然相反。他的臉部線條仿佛是用刀削出來似的,每一根線條都有棱有角。整張臉比較狹長,下巴依舊非常醒目。左眼用一塊漆黑、無裝飾的眼罩擋住。右眼正閃動著冰冷銳利的光芒,令人不敢直視,仿佛會被他的目光刺傷。他的年紀大概比秋若雲大兩三歲,皮膚偏黑,渾身上下都散發出一股可怕的野性。

「過來。」依舊是短促的命令句,蘊含著不怒而威的氣勢。

夏靜雙咽了一下口水,眼角下意識瞥了一下門口。門敞開著,外面是一個寂靜的院子,沒有半個人影。只要她一鼓作氣地沖出去,說不定可以擺脫這個魔頭的控制。心裏冒出這個念頭後,她小心翼翼地看了大約十米外、端坐於寶座上的平南王,立刻被對方身上發出的逼人魄力壓倒,頓時放棄了逃跑的念頭。

有了前兩次的教訓之後,她已經學乖了。反正逃也逃不出去,為了不讓自己受傷,還是不要違抗平南王比較好。況且這裏不是別的地方,而是靖安王府。秋若雲就在不遠的地方,相信他聽到消息後,肯定會趕來救自己。想到這裏,夏靜雙漸漸鎮定下來,一邊喘氣,一邊拖著快要散架的身子向前挪去。

她不敢靠得太近,在距離平南王五步遠的地方停下腳步。平南王的寶劍依舊掛在腰上,即使插在鞘中也散發出濃烈的寒意。夏靜雙與他保持的這段距離,就算他拔劍也要一秒才能刺中自己,夏靜雙反應快點還可以僥幸避開。如果再靠近半寸,就算她身上裝了自動感應器,只怕也躲不開了。

夏靜雙又累又氣又怕,從門口走到這個地方花了很長時間。在這段時間內,平南王只是面無表情地盯著她,一言不發,甚至連眼珠都幾乎沒有轉動過。不過夏靜雙可以從他的眼神中感受到輕蔑和戲謔,仿佛一只野獸盯著垂死掙紮的獵物,只想欣賞它絕望的樣子,而不急著進食一樣。

夏靜雙鼓起勇氣問道:「你……你抓我幹什麽?」開口之前在心中告訴自己,至少氣勢上不能輸給這個魔頭,但是開口後,舌頭不知道怎麽回事就打結了,幾個字不僅說得結結巴巴,而且還有些發抖。

平南王雖然眼瞎了一只,但是耳朵卻不聾,立刻聽出夏靜雙的怯意,高傲地問道:「怎麽?你剛才在街上說話可不發抖,現在終於知道害怕了?」

「我才不是害怕,我,我是氣得發抖。」夏靜雙咬緊齒根。她不知道這句話算不算鴨子死撐嘴硬。

平南王終於笑了一聲,不過卻是冷笑。「不怕本王的女子已經不多見了,你不要讓本王失望。」

這一點夏靜雙一點也不懷疑,想起楊青青和悅心躲在竹筐後抱成一團發抖的樣子,她愈發覺得平南王的冷笑格外可惡。「你到底想幹什麽?」聲音終於不再發抖。就算是賭一口氣,也不能被這個男人的眼神和幾句話嚇得口齒不清。

看到夏靜雙恢覆鎮定,平南王微微瞇起右眼,嘴角斜著提了一下,緩緩地翹起二郎腿。然後把雙手合十,放到膝蓋上說:「幫我慶祝一下這次的勝仗。」

「啊?」意料之外的驚人發言令夏靜雙的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一只眼睛睜大,一只眼睛瞇小。上次她露出這個表情,還是在聽說「千年女木乃伊在出土後懷孕,爸爸竟然是垂涎木乃伊美色的科學院看守人」的時候。平南王剛才的話,其匪夷所思的程度完全不在這之下。

「本王每次打了勝仗回來,慶功宴上從來沒有盡興過。那些奉命演奏的樂姬也好、奉命起舞的舞姬也好、奉命吟唱的歌姬也好,不是帶著哭喪的表情,就是動作僵硬得像在冰上歌舞一樣。難得本王今天心情格外好,你來給本王助興。」

說話時那只冷漠的右眼一直盯著夏靜雙的表情,語氣嚴肅得一點也不像開玩笑。但是夏靜雙依然不敢相信,下示意問了一句:「你認真的麽?」

平南王非常肯定地點了點頭,冰冷的臉上終於浮現出一絲表情——居然是期盼的表情。

靖安王府的另外一個房間中,秋若雲和秋若雨兩兄弟正在榻上下棋。秋若雲執黑子,秋若雲執白子,如今正戰到膠著狀態,兩人的表情都格外嚴肅。

就在這時,門外突然傳來慌亂的腳步聲。兩兄弟一起擡頭,看見一個侍衛氣喘籲籲地沖進來,在門檻處還絆了一下,幾乎是摔進來地跪到他們面前。

「出什麽事了?」秋若雨蹙眉問道。

那侍衛雙手撐在地上,連抱拳行禮都忘了,一邊喘氣一邊說:「王王王王爺,平,平,平南王回來了!」

「什麽?」秋若雨手上的棋子「啪嗒」一聲落在棋盤上,把棋子砸得四處濺開,還沒下完的棋局就這樣毀了。

對面的秋若雲問秋若雨:「怎麽這麽快?」他如臨大敵的神情令房間中的氣氛驟然緊張起來。

秋若雨搖搖頭,表示他也不知情。平南王比預定日期提前了兩天回來,不僅令靖安王府措手不及,甚至連整個青州城都陷入一片恐慌之中。

就在這時,氣喘如牛的侍衛又接著說:「而而而而且,平南王他,他還帶了一個女人回來!」

聞言,兩兄弟對視了一眼。雖然表情依舊十分凝重,但是比剛才聽到「平南王回來」時鎮定許多。不能說是絲毫也不感到驚訝,而是以平南王的性格,做出這種事來確實一點也不奇怪——他倆都已經習以為常了。

秋若雲不吭聲,望著秋若雨,等他拿主意,因為這裏畢竟是靖安王府而不是祁文王府。然而良久的沈默之後,秋若雨的反應卻只是嘆了一口氣,對前來報信的侍衛揮了一下手說:「下去吧。」

秋若雲見秋若雨似乎打算置之不理,忙問:「小雨,事情出在靖安王府,你能不管麽?」

秋若雨擡起頭,沒好氣地說:「那也要管得了才行。二哥,難道你還不了解他?他從小到大哪次不是橫著走路的?」

秋若雲咬了一下嘴唇,似乎還想勸一下,但卻找不到合適的話。事關平南王,他實在不敢貿然出面。

就在這時,門口突然又吵鬧起來。兩兄弟豎起耳朵一聽,竟聽到了熟悉的聲音。

「小姐,小姐,王爺就在裏面,你不要亂闖呀。」

「放開我,我有要緊的事情稟告王爺!」竟是楊青青的聲音。平南王回府後,靖安王府的大門前亂得就像一鍋粥,楊青青和悅心趁機闖了進來。幾天前她們主仆二人曾經來過王府一次,記性好的丫鬟和侍衛都認得她是楊家的小姐,不敢蠻橫地強攔,所以她倆才一路沖到這裏。

秋若雨比秋若雲快一步,搶先來到門口,對阻攔的人揮了揮手說「放開她」。楊青青在慣性作用下一頭撞進秋若雨的懷中,擡起梨花帶雨的臉,正好看到秋若雲從房間走出來。她一邊哭,一邊用哭啞的嗓子嚷道:「謝大哥!不好了!靜雙,靜雙她……被平南王搶走了!」

「什麽!」兩兄弟的尖叫聲重疊在一起,差點把屋頂給掀飛,這才意識到被平南王搶回來的女子居然是夏靜雙。

作者有話要說:這下想不管都不行了。難得出一次就遇到這種事情。夏靜雙這次算是吃盡苦頭了,而且又很憋屈。休息兩天後的雙更哦,快來撒花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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