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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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央醒來的時候是下午三點多。
窗外的天還陰著，室內的家具擺設籠罩在黯淡的天光裏，仿佛披上一層淡淡的灰色輕紗，輪廓也變得柔和。
視野逐漸由模糊到清晰，混沌的思緒也隨之回籠。身體陷在柔軟的被褥裏，懶洋洋的。
洛央時常會覺得，這一切發生得不可思議。
大小姐變了。
謝芷恬仿佛是一夜之間長大了，從前只知道吃喝玩樂的草包美人，突然就變得懂事了起來。她不僅收了玩心，還隔三岔五地就往任夢那裏跑，真正承擔起了一些轄區的事務。
在大小姐的努力之下，茉莉的案子結果非常理想——無罪釋放，但考慮到異變改造人有失控的風險，需要管控觀察三個月，但可以在醫院範圍內自由活動。
洛央覺得這個處理結果挺好，如果直接就把茉莉放出來，會有一大波人擔心她會傷人，到時候風言風語肯定壓不住，茉莉自身也要擔負很大的心理壓力，不利於她的康覆。
而這樣一來，名為管控，實為治療，茉莉只要安心地在醫院裏休養就可以了，什麽也不用擔心。任夢和謝芷恬給她安排了最好的醫生，並且允許其他改造人同伴的探視。
洛央很為茉莉高興，她覺得一切都在變好的路上，包括她自己。
之前處處針對她的大小姐，現在卻對她百般照顧，體貼入微，生怕她受到一點委屈似的。
謝芷恬熱情地邀請她搬進了自己的房子，給了她寬敞明亮的房間，豐盛美味的食物，整潔漂亮的衣裙……就像是，她夢想中的名為“家”的地方。
從來沒有人對她這麽好過，幸福得讓她有些不習慣。
所以洛央時常會覺得惶恐，惶恐謝芷恬突然轉變的原因，惶恐這樣的好能持續多久，也惶恐自己是否值得。
在無數個輾轉反側的難眠之夜裏，她也曾經幻想過，前方會不會有一個溫暖的人在等她，從此陪著她一同往前走。
可是這個人，為什麽會是大小姐呢？
但如果是大小姐的話，也未嘗不可吧。
無數雜亂的想法在腦海中盤繞，她想不明白。
直到——
洛央閉了閉眼睛，臉上泛起一絲淡淡的紅暈。
她今天，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早晨謝芷恬有事外出，只剩下她和笑笑一人一貓呆在家裏。笑笑近來營養好，長相愈發乖巧可愛，家庭地位一路攀升，經常撒著歡兒地滿屋子亂躥。
洛央上樓的時候，就看到一團雪白的影子“嗖”地從眼前閃過，從虛掩著的門裏鉆進了謝芷恬的臥室，然後裏面就傳來了東西落地的聲音。
笑笑最近有拆家的傾向，洛央有點擔心它會搞破壞，把謝芷恬的房間弄得一片狼藉。她站在門口，猶豫了兩秒，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
謝芷恬好像非常信任她，自從她搬進來，就從來沒鎖過臥室的門。她是個有分寸的人，也從未逾矩過，今天還是頭一回擅自進入。
洛央一進門就看到滿地淩亂，是笑笑碰倒了謝芷恬放在寫字臺上的收納盒，裏面的零零碎碎灑了滿地。
她皺眉，把笑笑拎起來放到墻角，勒令它罰站。小貓咪很通人性，似乎意識到自己闖了禍，老老實實地縮著，一動不動。
洛央彎下腰，動作利落地將滿地的雜物重新收納起來。有個發圈飛到了床鋪邊緣，伸手去撿的時候，她的視線不經意地掃過床頭櫃上的書。
那本書包了書皮，淺藍的底色，上面漂浮著細碎的白色花紋，如同陽光燦爛的晴空。許是經常翻閱的緣故，邊角處已經有了淡淡的磨損。
這個封面，該不會是那本……
洛央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沒能擋得住好奇心，將書拿了起來。
她翻開扉頁，果然看到了意料之中的那行字——冷艷美1的自我修養。
聽說大小姐是看了這本書想法才產生了轉變之後，洛央就一直對書中的內容很好奇。所以在Z區的時候，她向謝芷恬提出過想要借閱這本書。那時謝芷恬說她沒有帶，下次借給她看。
所以她現在看一看，也沒關系的吧？
洛央的手指微動，繼續往下翻。
“讓我來猜猜你翻開這本書的目的……是最近遇到了喜歡的人，想要收獲一個可愛的女朋友，從此過上甜甜蜜蜜地生活？我猜的對嗎？”
“恭喜你！既然翻開了這本書，你就成功了一半！”
洛央看得呆住了，她雖然毫無感情經歷，但基本的常識還是有的，明白“女朋友”三個字意味著什麽。可是“冷艷美1”又是什麽意思？
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一樣，下文如是道：
“眾所周知，冷艷美1是最受歡迎的1！女通訊錄之光，近期大熱門！”
“那麽，冷艷美1和普通1有哪些區別呢，我說以下六點……”
洛央反反覆覆地把那六條看了好幾遍，終於意識到了“1”的含義。她的臉上一陣發燙，然後耳朵慢慢地紅了。
大小姐，為什麽在看這些東西？
洛央的指尖在書頁上摩挲著，心中暗自思忖。
很快，她想通了什麽。
大小姐一定是是遇到了喜歡的女孩子，想要追求對方。
這個人會是誰呢？
想到這裏，洛央突然有點不太開心。如果大小姐有了女朋友的話，還會對她這麽好麽？
她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趕緊提醒自己，大小姐已經給予她很多，她不可以這麽貪心。
洛央抿了抿唇，繼續往下看。
“如果你已經初步達到了冷艷美1的要求，那麽恭喜你，你距離找到女朋友又近了一步！”
“當然，只有硬件條件是不行的，下面讓我們來學習一下具體該如何提升好感度吧。”
“首先要有一顆真誠的心，設身處地的為她著想，給她最想要的……”
洛央越看越覺得不對，她的心臟跳得厲害，書上羅列了很多體貼的細節，什麽生病時照顧、抽時間陪伴對方、送給對方需要的禮物……等等。
這不正是謝芷恬最近為她做的嗎？
洛央震驚於自己看到的一切，呼吸都略微急促了起來。她定了定神，又翻到了下一頁。
“柴米油鹽會磨平熱情，所以生活中的小情趣也是必不可少的。”
“一顆糖、一朵花，都能為平淡的生活增添絢麗的色彩，讓你們的感情保持新鮮。”
……
洛央的記性非常好，認認真真地把前幾頁讀了兩遍，很快爛熟於心。
不管怎麽說，冷艷美1，真的是能給人帶來快樂的存在。
她覺得自己也應該好好學一學。
比如送小禮物這一條對她就很有啟發，她受謝芷恬照顧這麽久，禮物收了一大堆，可她還什麽都沒給大小姐送過。
她該給謝芷恬送點什麽呢……
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然後是斷斷續續的交談聲。盡管隔了一段距離，聲音有些模糊，但洛央還是一下子分辨出了謝芷恬的聲音，另一個年輕男聲應該是向南，大概是過來打掃衛生的時候，碰上了回到家的大小姐。
洛央拿著書的手輕輕一顫，慌亂之感蔓延上心頭。她像個做了壞事的小孩子，心虛地要命，只想第一時間立刻這裏。她轉身一把抱起笑笑就往自己的房間沖，連書本掉落在地上都沒顧得上去撿。
她的速度足夠快，在謝芷恬上樓之前，她已經回到臥室，靠著門板坐了下來，緩緩吐出一口氣。
還好，沒被大小姐發現。
不過雖然沒有被抓現形，書中的內容還是困擾了洛央大半天，以致於她午睡醒來，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冷艷美1”四個字。
洛央將臉埋進枕頭裏，企圖平覆紛亂的心緒。
這時，敲門聲響起，隨即是謝芷恬刻意放輕了的聲音，“洛央，該起床了。”
洛央眸光微動，應了一聲，表示自己醒著。
或許是累了太久，這幾天她有些嗜睡，經常午覺醒來天都黑了。而且她只要下午睡得太多，晚上就會沒什麽食欲。所以謝芷恬每天下午都會在四點之前把她叫起來。
“那我進來了。”
謝芷恬風塵仆仆地走進來，耳畔的發絲被風吹得有些亂，看來下午是又去任夢那裏幫忙幹活了。
她看到靠坐在床頭的洛央，微微皺眉，“臉怎麽這麽紅，又發燒了？”
說著她就伸手摸了下洛央的額頭，“身體不舒服嗎？”
洛央說：“沒事，睡得有點熱。”
她覺得臉上的溫度更高了，還好謝芷恬只是探了一下溫度就立刻收回了手，沒有發現端倪。
謝芷恬說：“沒事就好。”
她的手指伸進口袋，翻出一把糖遞過來，“喏，巧克力流心的，你嘗嘗。”
謝芷恬的隨身空間裏有很多零食，她很想與洛央一起分享，但現在零食可是奢侈品，一下子給得太多，難免會引起懷疑，所以她選擇每天給一點。
洛央接過，又不自覺地開始回想書裏的內容。
“一顆糖、一朵花，都能為平淡的生活增添絢麗的色彩，讓你們的感情保持新鮮。”
這就是書裏說的小情趣嗎？
之前謝芷恬送她禮物的時候，她從來沒有往這一方面想過。
不過也許是她會錯意了，萬一謝芷恬是給所有人都送了呢？
“大小姐。”
洛央實在忍不住，開口道，“我想問一件事，你要是聽了之後不想說，也可以不回答。”
謝芷恬見洛央似乎是有心事的樣子，當場點頭，“你問。”
洛央說：“大小姐在轄區裏，有沒有其他關系好的，嗯……朋友？比如會給她送一些糖什麽的……”
謝芷恬楞了一下，她不知道洛央為什麽會突然問這個。但她也沒什麽好隱瞞洛央的，她初來乍到一個多星期，很多事情都還沒摸索清楚，哪有時間去社交。除了與洛央親近一些之外，其他能說得上話的也只有任夢和白楊。
所以她如實回答：“沒有，只給你一個人送了。”
頓了頓，又開口道：“怎麽了，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從謝芷恬略帶疑惑的眼神中，洛央意識到自己似乎問了個奇怪的問題。
她咬了下唇，低頭回避了謝芷恬的視線，“沒事，就是突然想問問。”
心臟跳得厲害，放在被子裏的手指輕輕蜷起。
洛央腦子亂糟糟的，突然就沒有了繼續追問下去的勇氣。
謝芷恬只說過要跟她做好朋友，可沒說過要她做女朋友。還是順其自然吧，萬一只是巧合，是她想太多而已呢？如果這一切都不過是她自作多情而已，那場面就會變得很尷尬了。
好在謝芷恬也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停留，而是側過臉看向窗外。黯淡的光線勾勒出她輪廓完美的側臉，如同古希臘神話中精致的少女雕像。
她說：“洛央，開始下雨了。”
洛央微怔，也隨著謝芷恬的視線望過去，果然在玻璃上看到了淡淡的雨水痕跡，一顆一顆暈染蔓延，模糊了窗外的景象。
“你說過，不喜歡雨夜。”
謝芷恬給洛央剝開一顆巧克力糖遞過去，提議道，“晚上我過來陪你，怎麽樣？”
原來大小姐不是隨口說說而已。
那天的話，她都記得。
洛央的眼睛有點發酸，她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謝芷恬托著下巴，又想到什麽，“誒，要不還是你來我房間吧，我買了酒和零食，可以開睡衣派對！”
洛央聽後，眼中立刻流露出向往神色。她問，“我們兩個人嗎？”
睡衣派對這個名詞，她也只在書上見過，從未有機會親身經歷。她倒不是不願意跟大小姐一起，只是在她的概念裏，派對的人數應該更多才是。
謝芷恬瞬間領悟了洛央的言外之意，笑瞇瞇道：“兩個人怎麽了，兩個人也可以開開心心的麽。今天天氣不好，下次我們可以多叫幾個人。”
洛央望著那個笑容，也微微彎起唇角，“好。”
她轉念一想，又有了新的問題，“可是大小姐，你的父母今晚不是要回來麽，你不用陪他們？”
“沒關系，下午我去找任夢，她說因為下大雨，他們多半今天回不來，得在隔壁轄區留宿一晚。”
謝芷恬不以為意地擺擺手，開了個玩笑，“這不是，死刑改死緩了。”
一開始得知自己的父母要回來，還要追究原主追究洛央的事，謝芷恬一度緊張又慌亂，但她是個樂天派，很快又冷靜了下來。
雖說原主在父母離開之後作天作地，還因為渣男苛待過洛央，但她已經盡力挽回了。不僅承擔了轄區的工作，與洛央的關系也親密了許多。
她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問心無愧，也沒有遺憾。如果她的父母還是要因為原主的種種行為懲罰她，那她也認了，誰讓她白撿了一條命呢？
謝芷恬正自我安慰，耳邊響起一道好聽的聲音。
“別亂說。”
她回過神，看向身邊的人。
洛央望著她，語氣認真，“大小姐是不會有事的。”
她本來想說“大小姐這麽好，是不會有事的”，但突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話到嘴邊卻又縮了回去。
謝芷恬被她鄭重其事的樣子逗笑了，“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她起身，幫洛央把其他的糖果收進抽屜，“跟我來。”
***
洛央最近覺得，大小姐好像有一個哆啦A夢的口袋，裏面的東西應有盡有。不管她對什麽感興趣，對方都能很快為她找到。
窗外暴雨闌珊，雨點打在玻璃上，發出一陣陣劈裏啪啦的聲響。
謝芷恬的臥室裏點了兩盞油燈，暖黃色的光芒柔和，雨夜的淒清被驅散幾分。柔軟的羊毛地毯上支了一張小桌，上面擺了幾盤下酒零食。
冰塊落進酒杯，響聲清脆。謝芷恬拿著酒瓶，為二人各倒上一杯酒。洛央從前極少飲酒，她怕洛央不習慣，所以選擇了度數不高、口味清甜的果酒。酒液呈現出一種淺淺的青色，如同山間倒映著郁郁蔥蔥樹木的水面。
洛央端著杯子，認認真真地品嘗了一口，然後評價道，“很好喝。”
“喜歡就好。”謝芷恬笑笑，提醒她，“這個是青檸味的，還有其他口味，一會兒拿給你嘗嘗。”
話音未落，她就看到洛央仰起頭，一口氣將杯子裏的酒喝完了。燈光映在她瑩白的脖頸上，幾縷碎發隨著動作滑落，發尾也染上一抹暖黃。
謝芷恬：……
她提醒道：“別喝太多，醉酒了會頭暈，很難受的。”
洛央點點頭，“沒關系，我好像沒事。”
“那也不要一口氣喝完。”
謝芷恬怕她沒有分寸，給她夾了幾樣小菜放在眼前，“來，吃一點。”
不過謝芷恬很快發現，洛央倒是沒有說謊，她的酒量真的不錯，斷斷續續地喝了兩瓶，神智依然非常清醒，只是微微有點臉紅。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很快就到了半夜。
“不早了，去洗澡然後睡覺吧。”
謝芷恬按住了洛央還想繼續倒酒的手，開口道，“你要是喜歡的話，以後機會還有很多。”
說著她將空了大半的酒瓶從洛央手中拿走，又動作麻利地將東倒西歪的空瓶子收了起來。
洛央喝得微醺，也有些困了，依言起身，朝著浴室的方向走去。
這時，窗外傳來一聲巨響。一道驚雷自漆黑的穹頂墜下，光芒刺眼，整個房間都跟著閃了兩下。
謝芷恬自己都嚇了一跳，回過神趕緊去詢問洛央，“沒事吧？”
洛央搖頭，眼眸有一瞬的迷離。
她討厭雨夜，也討厭打雷，但是剛才，她竟然絲毫沒有被困擾到。許是喝了酒，她的心裏暖融融的，像是有一團看不見的火焰，恰到好處地將她與冰冷的雨水隔絕開來。
不過今晚真的打雷了嗎……她沒有印象了。
謝芷恬見洛央神色如常地進了浴室，便放下心來繼續收拾房間。她先是將酒瓶和零食的包裝紙打包清理，然後又從櫃子裏抱了一床新被子出來。
現在洛央的傷已經好了，她應該不用打地鋪了吧。床如此寬敞，睡她們兩個人綽綽有餘。
謝芷恬正鋪床，卻聽到兩聲輕響。有雨水的聲音掩蓋，她聽得不是很清楚，但還是立刻分辨出是有人在敲樓下的大門。
這麽晚了，會是誰呢？
謝芷恬眼眸微暗，她一手舉著燈盞，另一手拿著十字連弩走下樓，低聲問，“是誰？”
門外有片刻的安靜，隨即是一道嚴厲的女聲，“恬恬，開門。”
然後是一道男聲，相對緩和一些，“恬恬，爸爸媽媽回來了。”
謝芷恬一個激靈，手臂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不是吧不是吧？這麽大的雨折騰什麽啊？
她不敢怠慢，趕緊把門打開。
門外站著兩道修長的人影，一男一女，都穿著長款風衣，氣度非凡，眉眼間與謝芷恬有幾分相似。
謝芷恬倒抽一口涼氣，趕緊放下弩，把人迎了進來，“爸爸媽媽，怎麽不休息一晚再回，都淋濕了。”
書中寫過，她的父親名叫何羽，母親名叫謝含霜，她是隨母姓的。早就轄區其他人說過她的父母嚴厲，尤其是母親，每次她犯了錯都要按規定責罰，絲毫不因為她是自己的女兒手下留情。
謝含霜今年四十五歲，但因為天生麗質，底子太好，又長期鍛煉，所以看起來只有三十五歲左右。她淡淡地掃了謝芷恬一眼，說了句，“轄區事情多，想早點回來。”
謝芷恬下意識地立正站好，“爸爸媽媽辛苦了。”
她註意到，她的父母並沒有帶行李，只拿了手提包，應該是先回自己的住處安置好了，又特意跑過來找她。
謝含霜和何羽對視一眼，臉上的神情都有些驚訝。一段時間不見，女兒看上去乖巧了許多，怪不得連任夢都誇了她兩句。
何羽看到謝芷恬放在一邊的弩，詢問道：“我聽任夢說，我們離開的這段時間你一直在好好練習，並且已經跟著改造人上過戰場了？”
他的女兒隨母親，天生體能就好，但因為不愛練習所以打起架來沒有章法，如今終於懂事了，知道拿起武器保衛轄區，他非常欣慰。
謝芷恬回答：“對，其實我練習了挺長時間了。只是爸爸媽媽太忙了，所以我就沒來得及跟你們說。”
她本來還有點擔心她的父母會不會因為這一點對她的身份產生懷疑，現在看來情況尚可。
謝含霜聽後，聲音也緩和幾分，“恬恬過來，爸爸媽媽給你帶了禮物，放在你的房間裏剛好。”
說著她人已經走到了樓梯口，沖著身後二人招手，示意他們過來。
“媽媽，慢一點。”謝芷恬一驚，舉著燈盞跟上照明，她試圖阻攔，“今天很晚了，你們一路上辛苦了，要不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沒關系，看到你這麽懂事，我們還累什麽。”
女兒從小就作天作地，讓她操碎了心，一度讓她懷疑自己是否應該生下她。如今終於有了改變，聽著女兒乖巧地說著體己話，謝含霜有種熬出頭的感覺。
她走在前面，神采飛揚，“恬恬還喜歡什麽，告訴媽媽……”
話音未落，前方謝芷恬臥室的門被推開，穿出一道好聽的聲音。
“大小姐，你去哪裏了？”
下一秒洛央走了出來，身上穿著跟謝芷恬同款的睡裙，漂亮的眼睛裏含著濕潤的水汽，墨色長發濕漉漉地披在身後。因為喝了酒的緣故，白皙的肌膚上還帶著尚未消退的紅暈。
她站在門口，與迎面而來的謝含霜面面相覷。
“嗯？”洛央看著眼前神情一瞬間變得覆雜的女人，無辜地眨了眨眼睛，“阿姨好。”
作者有話說：
明天還是零點更哈
感謝在2022-08-1118:32:10~2022-08-1423:25:3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投出火箭炮的小天使：溫酒煎茶1個；
感謝投出手榴彈的小天使：手殘有所好轉、叛逆.1個；
感謝投出地雷的小天使：小冰2個；耶？、CM靇、SakuraBlossom、韶光燭、抺茶、歲寒、小糸小糸小糸、平生1個；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SakuraBlossom68瓶；MAY、0煙雨傾城O50瓶；呼哧君49瓶；抺茶28瓶；歲寒、識律20瓶；hahaha8瓶；火山啊火山6瓶；41523901、希霙5瓶；貓老闆4瓶；心殤、薄言3瓶；折且、靈、月之狼星2瓶；想吃冰淇淋、肆月巳、張楠zz、蕭豬最近太忙了、桑榆、。。。、墨受誠矽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持，我會繼續努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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窗外的天還陰著，室內的家具擺設籠罩在黯淡的天光裏，仿佛披上一層淡淡的灰色輕紗，輪廓也變得柔和。
視野逐漸由模糊到清晰，混沌的思緒也隨之回籠。身體陷在柔軟的被褥裏，懶洋洋的。
洛央時常會覺得，這一切發生得不可思議。
大小姐變了。
謝芷恬仿佛是一夜之間長大了，從前只知道吃喝玩樂的草包美人，突然就變得懂事了起來。她不僅收了玩心，還隔三岔五地就往任夢那裏跑，真正承擔起了一些轄區的事務。
在大小姐的努力之下，茉莉的案子結果非常理想——無罪釋放，但考慮到異變改造人有失控的風險，需要管控觀察三個月，但可以在醫院範圍內自由活動。
洛央覺得這個處理結果挺好，如果直接就把茉莉放出來，會有一大波人擔心她會傷人，到時候風言風語肯定壓不住，茉莉自身也要擔負很大的心理壓力，不利於她的康覆。
而這樣一來，名為管控，實為治療，茉莉只要安心地在醫院裏休養就可以了，什麽也不用擔心。任夢和謝芷恬給她安排了最好的醫生，並且允許其他改造人同伴的探視。
洛央很為茉莉高興，她覺得一切都在變好的路上，包括她自己。
之前處處針對她的大小姐，現在卻對她百般照顧，體貼入微，生怕她受到一點委屈似的。
謝芷恬熱情地邀請她搬進了自己的房子，給了她寬敞明亮的房間，豐盛美味的食物，整潔漂亮的衣裙……就像是，她夢想中的名為“家”的地方。
從來沒有人對她這麽好過，幸福得讓她有些不習慣。
所以洛央時常會覺得惶恐，惶恐謝芷恬突然轉變的原因，惶恐這樣的好能持續多久，也惶恐自己是否值得。
在無數個輾轉反側的難眠之夜裏，她也曾經幻想過，前方會不會有一個溫暖的人在等她，從此陪著她一同往前走。
可是這個人，為什麽會是大小姐呢？
但如果是大小姐的話，也未嘗不可吧。
無數雜亂的想法在腦海中盤繞，她想不明白。
直到——
洛央閉了閉眼睛，臉上泛起一絲淡淡的紅暈。
她今天，好像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早晨謝芷恬有事外出，只剩下她和笑笑一人一貓呆在家裏。笑笑近來營養好，長相愈發乖巧可愛，家庭地位一路攀升，經常撒著歡兒地滿屋子亂躥。
洛央上樓的時候，就看到一團雪白的影子“嗖”地從眼前閃過，從虛掩著的門裏鉆進了謝芷恬的臥室，然後裏面就傳來了東西落地的聲音。
笑笑最近有拆家的傾向，洛央有點擔心它會搞破壞，把謝芷恬的房間弄得一片狼藉。她站在門口，猶豫了兩秒，還是推開門走了進去。
謝芷恬好像非常信任她，自從她搬進來，就從來沒鎖過臥室的門。她是個有分寸的人，也從未逾矩過，今天還是頭一回擅自進入。
洛央一進門就看到滿地淩亂，是笑笑碰倒了謝芷恬放在寫字臺上的收納盒，裏面的零零碎碎灑了滿地。
她皺眉，把笑笑拎起來放到墻角，勒令它罰站。小貓咪很通人性，似乎意識到自己闖了禍，老老實實地縮著，一動不動。
洛央彎下腰，動作利落地將滿地的雜物重新收納起來。有個發圈飛到了床鋪邊緣，伸手去撿的時候，她的視線不經意地掃過床頭櫃上的書。
那本書包了書皮，淺藍的底色，上面漂浮著細碎的白色花紋，如同陽光燦爛的晴空。許是經常翻閱的緣故，邊角處已經有了淡淡的磨損。
這個封面，該不會是那本……
洛央遲疑了片刻，終究還是沒能擋得住好奇心，將書拿了起來。
她翻開扉頁，果然看到了意料之中的那行字——冷艷美1的自我修養。
聽說大小姐是看了這本書想法才產生了轉變之後，洛央就一直對書中的內容很好奇。所以在Z區的時候，她向謝芷恬提出過想要借閱這本書。那時謝芷恬說她沒有帶，下次借給她看。
所以她現在看一看，也沒關系的吧？
洛央的手指微動，繼續往下翻。
“讓我來猜猜你翻開這本書的目的……是最近遇到了喜歡的人，想要收獲一個可愛的女朋友，從此過上甜甜蜜蜜地生活？我猜的對嗎？”
“恭喜你！既然翻開了這本書，你就成功了一半！”
洛央看得呆住了，她雖然毫無感情經歷，但基本的常識還是有的，明白“女朋友”三個字意味著什麽。可是“冷艷美1”又是什麽意思？
像是猜到了她的想法一樣，下文如是道：
“眾所周知，冷艷美1是最受歡迎的1！女通訊錄之光，近期大熱門！”
“那麽，冷艷美1和普通1有哪些區別呢，我說以下六點……”
洛央反反覆覆地把那六條看了好幾遍，終於意識到了“1”的含義。她的臉上一陣發燙，然後耳朵慢慢地紅了。
大小姐，為什麽在看這些東西？
洛央的指尖在書頁上摩挲著，心中暗自思忖。
很快，她想通了什麽。
大小姐一定是是遇到了喜歡的女孩子，想要追求對方。
這個人會是誰呢？
想到這裏，洛央突然有點不太開心。如果大小姐有了女朋友的話，還會對她這麽好麽？
她被自己的想法嚇了一跳，趕緊提醒自己，大小姐已經給予她很多，她不可以這麽貪心。
洛央抿了抿唇，繼續往下看。
“如果你已經初步達到了冷艷美1的要求，那麽恭喜你，你距離找到女朋友又近了一步！”
“當然，只有硬件條件是不行的，下面讓我們來學習一下具體該如何提升好感度吧。”
“首先要有一顆真誠的心，設身處地的為她著想，給她最想要的……”
洛央越看越覺得不對，她的心臟跳得厲害，書上羅列了很多體貼的細節，什麽生病時照顧、抽時間陪伴對方、送給對方需要的禮物……等等。
這不正是謝芷恬最近為她做的嗎？
洛央震驚於自己看到的一切，呼吸都略微急促了起來。她定了定神，又翻到了下一頁。
“柴米油鹽會磨平熱情，所以生活中的小情趣也是必不可少的。”
“一顆糖、一朵花，都能為平淡的生活增添絢麗的色彩，讓你們的感情保持新鮮。”
……
洛央的記性非常好，認認真真地把前幾頁讀了兩遍，很快爛熟於心。
不管怎麽說，冷艷美1，真的是能給人帶來快樂的存在。
她覺得自己也應該好好學一學。
比如送小禮物這一條對她就很有啟發，她受謝芷恬照顧這麽久，禮物收了一大堆，可她還什麽都沒給大小姐送過。
她該給謝芷恬送點什麽呢……
這時，樓下突然傳來一陣細微的響動，然後是斷斷續續的交談聲。盡管隔了一段距離，聲音有些模糊，但洛央還是一下子分辨出了謝芷恬的聲音，另一個年輕男聲應該是向南，大概是過來打掃衛生的時候，碰上了回到家的大小姐。
洛央拿著書的手輕輕一顫，慌亂之感蔓延上心頭。她像個做了壞事的小孩子，心虛地要命，只想第一時間立刻這裏。她轉身一把抱起笑笑就往自己的房間沖，連書本掉落在地上都沒顧得上去撿。
她的速度足夠快，在謝芷恬上樓之前，她已經回到臥室，靠著門板坐了下來，緩緩吐出一口氣。
還好，沒被大小姐發現。
不過雖然沒有被抓現形，書中的內容還是困擾了洛央大半天，以致於她午睡醒來，腦海中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就是“冷艷美1”四個字。
洛央將臉埋進枕頭裏，企圖平覆紛亂的心緒。
這時，敲門聲響起，隨即是謝芷恬刻意放輕了的聲音，“洛央，該起床了。”
洛央眸光微動，應了一聲，表示自己醒著。
或許是累了太久，這幾天她有些嗜睡，經常午覺醒來天都黑了。而且她只要下午睡得太多，晚上就會沒什麽食欲。所以謝芷恬每天下午都會在四點之前把她叫起來。
“那我進來了。”
謝芷恬風塵仆仆地走進來，耳畔的發絲被風吹得有些亂，看來下午是又去任夢那裏幫忙幹活了。
她看到靠坐在床頭的洛央，微微皺眉，“臉怎麽這麽紅，又發燒了？”
說著她就伸手摸了下洛央的額頭，“身體不舒服嗎？”
洛央說：“沒事，睡得有點熱。”
她覺得臉上的溫度更高了，還好謝芷恬只是探了一下溫度就立刻收回了手，沒有發現端倪。
謝芷恬說：“沒事就好。”
她的手指伸進口袋，翻出一把糖遞過來，“喏，巧克力流心的，你嘗嘗。”
謝芷恬的隨身空間裏有很多零食，她很想與洛央一起分享，但現在零食可是奢侈品，一下子給得太多，難免會引起懷疑，所以她選擇每天給一點。
洛央接過，又不自覺地開始回想書裏的內容。
“一顆糖、一朵花，都能為平淡的生活增添絢麗的色彩，讓你們的感情保持新鮮。”
這就是書裏說的小情趣嗎？
之前謝芷恬送她禮物的時候，她從來沒有往這一方面想過。
不過也許是她會錯意了，萬一謝芷恬是給所有人都送了呢？
“大小姐。”
洛央實在忍不住，開口道，“我想問一件事，你要是聽了之後不想說，也可以不回答。”
謝芷恬見洛央似乎是有心事的樣子，當場點頭，“你問。”
洛央說：“大小姐在轄區裏，有沒有其他關系好的，嗯……朋友？比如會給她送一些糖什麽的……”
謝芷恬楞了一下，她不知道洛央為什麽會突然問這個。但她也沒什麽好隱瞞洛央的，她初來乍到一個多星期，很多事情都還沒摸索清楚，哪有時間去社交。除了與洛央親近一些之外，其他能說得上話的也只有任夢和白楊。
所以她如實回答：“沒有，只給你一個人送了。”
頓了頓，又開口道：“怎麽了，為什麽突然問這個？”
從謝芷恬略帶疑惑的眼神中，洛央意識到自己似乎問了個奇怪的問題。
她咬了下唇，低頭回避了謝芷恬的視線，“沒事，就是突然想問問。”
心臟跳得厲害，放在被子裏的手指輕輕蜷起。
洛央腦子亂糟糟的，突然就沒有了繼續追問下去的勇氣。
謝芷恬只說過要跟她做好朋友，可沒說過要她做女朋友。還是順其自然吧，萬一只是巧合，是她想太多而已呢？如果這一切都不過是她自作多情而已，那場面就會變得很尷尬了。
好在謝芷恬也沒有在這個話題上停留，而是側過臉看向窗外。黯淡的光線勾勒出她輪廓完美的側臉，如同古希臘神話中精致的少女雕像。
她說：“洛央，開始下雨了。”
洛央微怔，也隨著謝芷恬的視線望過去，果然在玻璃上看到了淡淡的雨水痕跡，一顆一顆暈染蔓延，模糊了窗外的景象。
“你說過，不喜歡雨夜。”
謝芷恬給洛央剝開一顆巧克力糖遞過去，提議道，“晚上我過來陪你，怎麽樣？”
原來大小姐不是隨口說說而已。
那天的話，她都記得。
洛央的眼睛有點發酸，她沒說話，只是輕輕點了點頭。
謝芷恬托著下巴，又想到什麽，“誒，要不還是你來我房間吧，我買了酒和零食，可以開睡衣派對！”
洛央聽後，眼中立刻流露出向往神色。她問，“我們兩個人嗎？”
睡衣派對這個名詞，她也只在書上見過，從未有機會親身經歷。她倒不是不願意跟大小姐一起，只是在她的概念裏，派對的人數應該更多才是。
謝芷恬瞬間領悟了洛央的言外之意，笑瞇瞇道：“兩個人怎麽了，兩個人也可以開開心心的麽。今天天氣不好，下次我們可以多叫幾個人。”
洛央望著那個笑容，也微微彎起唇角，“好。”
她轉念一想，又有了新的問題，“可是大小姐，你的父母今晚不是要回來麽，你不用陪他們？”
“沒關系，下午我去找任夢，她說因為下大雨，他們多半今天回不來，得在隔壁轄區留宿一晚。”
謝芷恬不以為意地擺擺手，開了個玩笑，“這不是，死刑改死緩了。”
一開始得知自己的父母要回來，還要追究原主追究洛央的事，謝芷恬一度緊張又慌亂，但她是個樂天派，很快又冷靜了下來。
雖說原主在父母離開之後作天作地，還因為渣男苛待過洛央，但她已經盡力挽回了。不僅承擔了轄區的工作，與洛央的關系也親密了許多。
她盡了自己最大的努力，問心無愧，也沒有遺憾。如果她的父母還是要因為原主的種種行為懲罰她，那她也認了，誰讓她白撿了一條命呢？
謝芷恬正自我安慰，耳邊響起一道好聽的聲音。
“別亂說。”
她回過神，看向身邊的人。
洛央望著她，語氣認真，“大小姐是不會有事的。”
她本來想說“大小姐這麽好，是不會有事的”，但突然覺得有點不好意思，話到嘴邊卻又縮了回去。
謝芷恬被她鄭重其事的樣子逗笑了，“好，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她起身，幫洛央把其他的糖果收進抽屜，“跟我來。”
***
洛央最近覺得，大小姐好像有一個哆啦A夢的口袋，裏面的東西應有盡有。不管她對什麽感興趣，對方都能很快為她找到。
窗外暴雨闌珊，雨點打在玻璃上，發出一陣陣劈裏啪啦的聲響。
謝芷恬的臥室裏點了兩盞油燈，暖黃色的光芒柔和，雨夜的淒清被驅散幾分。柔軟的羊毛地毯上支了一張小桌，上面擺了幾盤下酒零食。
冰塊落進酒杯，響聲清脆。謝芷恬拿著酒瓶，為二人各倒上一杯酒。洛央從前極少飲酒，她怕洛央不習慣，所以選擇了度數不高、口味清甜的果酒。酒液呈現出一種淺淺的青色，如同山間倒映著郁郁蔥蔥樹木的水面。
洛央端著杯子，認認真真地品嘗了一口，然後評價道，“很好喝。”
“喜歡就好。”謝芷恬笑笑，提醒她，“這個是青檸味的，還有其他口味，一會兒拿給你嘗嘗。”
話音未落，她就看到洛央仰起頭，一口氣將杯子裏的酒喝完了。燈光映在她瑩白的脖頸上，幾縷碎發隨著動作滑落，發尾也染上一抹暖黃。
謝芷恬：……
她提醒道：“別喝太多，醉酒了會頭暈，很難受的。”
洛央點點頭，“沒關系，我好像沒事。”
“那也不要一口氣喝完。”
謝芷恬怕她沒有分寸，給她夾了幾樣小菜放在眼前，“來，吃一點。”
不過謝芷恬很快發現，洛央倒是沒有說謊，她的酒量真的不錯，斷斷續續地喝了兩瓶，神智依然非常清醒，只是微微有點臉紅。
兩個人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很快就到了半夜。
“不早了，去洗澡然後睡覺吧。”
謝芷恬按住了洛央還想繼續倒酒的手，開口道，“你要是喜歡的話，以後機會還有很多。”
說著她將空了大半的酒瓶從洛央手中拿走，又動作麻利地將東倒西歪的空瓶子收了起來。
洛央喝得微醺，也有些困了，依言起身，朝著浴室的方向走去。
這時，窗外傳來一聲巨響。一道驚雷自漆黑的穹頂墜下，光芒刺眼，整個房間都跟著閃了兩下。
謝芷恬自己都嚇了一跳，回過神趕緊去詢問洛央，“沒事吧？”
洛央搖頭，眼眸有一瞬的迷離。
她討厭雨夜，也討厭打雷，但是剛才，她竟然絲毫沒有被困擾到。許是喝了酒，她的心裏暖融融的，像是有一團看不見的火焰，恰到好處地將她與冰冷的雨水隔絕開來。
不過今晚真的打雷了嗎……她沒有印象了。
謝芷恬見洛央神色如常地進了浴室，便放下心來繼續收拾房間。她先是將酒瓶和零食的包裝紙打包清理，然後又從櫃子裏抱了一床新被子出來。
現在洛央的傷已經好了，她應該不用打地鋪了吧。床如此寬敞，睡她們兩個人綽綽有餘。
謝芷恬正鋪床，卻聽到兩聲輕響。有雨水的聲音掩蓋，她聽得不是很清楚，但還是立刻分辨出是有人在敲樓下的大門。
這麽晚了，會是誰呢？
謝芷恬眼眸微暗，她一手舉著燈盞，另一手拿著十字連弩走下樓，低聲問，“是誰？”
門外有片刻的安靜，隨即是一道嚴厲的女聲，“恬恬，開門。”
然後是一道男聲，相對緩和一些，“恬恬，爸爸媽媽回來了。”
謝芷恬一個激靈，手臂的寒毛都豎了起來。
不是吧不是吧？這麽大的雨折騰什麽啊？
她不敢怠慢，趕緊把門打開。
門外站著兩道修長的人影，一男一女，都穿著長款風衣，氣度非凡，眉眼間與謝芷恬有幾分相似。
謝芷恬倒抽一口涼氣，趕緊放下弩，把人迎了進來，“爸爸媽媽，怎麽不休息一晚再回，都淋濕了。”
書中寫過，她的父親名叫何羽，母親名叫謝含霜，她是隨母姓的。早就轄區其他人說過她的父母嚴厲，尤其是母親，每次她犯了錯都要按規定責罰，絲毫不因為她是自己的女兒手下留情。
謝含霜今年四十五歲，但因為天生麗質，底子太好，又長期鍛煉，所以看起來只有三十五歲左右。她淡淡地掃了謝芷恬一眼，說了句，“轄區事情多，想早點回來。”
謝芷恬下意識地立正站好，“爸爸媽媽辛苦了。”
她註意到，她的父母並沒有帶行李，只拿了手提包，應該是先回自己的住處安置好了，又特意跑過來找她。
謝含霜和何羽對視一眼，臉上的神情都有些驚訝。一段時間不見，女兒看上去乖巧了許多，怪不得連任夢都誇了她兩句。
何羽看到謝芷恬放在一邊的弩，詢問道：“我聽任夢說，我們離開的這段時間你一直在好好練習，並且已經跟著改造人上過戰場了？”
他的女兒隨母親，天生體能就好，但因為不愛練習所以打起架來沒有章法，如今終於懂事了，知道拿起武器保衛轄區，他非常欣慰。
謝芷恬回答：“對，其實我練習了挺長時間了。只是爸爸媽媽太忙了，所以我就沒來得及跟你們說。”
她本來還有點擔心她的父母會不會因為這一點對她的身份產生懷疑，現在看來情況尚可。
謝含霜聽後，聲音也緩和幾分，“恬恬過來，爸爸媽媽給你帶了禮物，放在你的房間裏剛好。”
說著她人已經走到了樓梯口，沖著身後二人招手，示意他們過來。
“媽媽，慢一點。”謝芷恬一驚，舉著燈盞跟上照明，她試圖阻攔，“今天很晚了，你們一路上辛苦了，要不還是早點回去休息吧……”
“沒關系，看到你這麽懂事，我們還累什麽。”
女兒從小就作天作地，讓她操碎了心，一度讓她懷疑自己是否應該生下她。如今終於有了改變，聽著女兒乖巧地說著體己話，謝含霜有種熬出頭的感覺。
她走在前面，神采飛揚，“恬恬還喜歡什麽，告訴媽媽……”
話音未落，前方謝芷恬臥室的門被推開，穿出一道好聽的聲音。
“大小姐，你去哪裏了？”
下一秒洛央走了出來，身上穿著跟謝芷恬同款的睡裙，漂亮的眼睛裏含著濕潤的水汽，墨色長發濕漉漉地披在身後。因為喝了酒的緣故，白皙的肌膚上還帶著尚未消退的紅暈。
她站在門口，與迎面而來的謝含霜面面相覷。
“嗯？”洛央看著眼前神情一瞬間變得覆雜的女人，無辜地眨了眨眼睛，“阿姨好。”
作者有話說：
明天還是零點更哈
感謝在2022-08-1118:32:10~2022-08-1423:25:30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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