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24章 煉金產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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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縷火苗陡然出現在空中,時姝清操縱著火苗,讓火苗移動到纏繞的藤蔓上。

狐火是狐貍血脈中自帶的天賦,只是她現在的這具身體太小了,召喚出的火焰比之前也要微弱的多。

藤蔓上仿佛被塗抹了隔火材料一般,火苗在上面滾過後,表面沒有一絲損傷。和脆弱的火苗相比,厚重的深綠色藤蔓就像是一位穩重的長者,笑著看晚輩在自己身上胡鬧。

時姝清收回了火苗,直接上爪子。

爪子和牙齒是狐貍天生的武器,在用原型打架的時候,比起妖術,她更喜歡直接用爪子撕碎敵人。

撕咬了半天,藤蔓毫發無損。

空氣中不詳的氣味更濃了。

時姝清鼻子動了動,擔憂的看著裏面。

指甲因為刨的太久了,隱隱有疼意傳來,時姝清低頭看著爪子,想到了裂縫裏的經歷,她在爪子上咬了一口,血珠從傷口處溢出,時姝清等待著,當黑紅色再一次出現在視野中時,伸出爪子按在了藤蔓上。

藤蔓上被爪子按住的地方,開始滲出滴滴液體,有的深黑色,有的黑中帶著若隱若現的血色,液體順著藤蔓滴落到地上,很快就消失不見了,時姝清接了一滴在爪子上,放在鼻下聞著,有淺淺的一股熟悉的味道。

黑色液滴在爪子上安靜的呆著,像沒有生命的死物,時姝清揮了揮爪子,液體濺落到地上,和它的同類一般,很快的就消失了,綠油油的草地沒有絲毫影響。

時姝清不知道自己的血為什麽會對這些不詳的物質有作用,但這不妨礙她用爪子上的血珠,把藤蔓上流轉的黑紅色全部驅散。

火苗再一次靠近藤蔓的時候,藤蔓很快便消失殆盡了。

狐貍跳了進去。

臨晚鏡閉著眼睛,面容平靜,斜靠在樹幹上。

像一具……屍體。

這個想法突然在時姝清腦海中冒出,她跑到臨晚鏡身邊,臨晚鏡肌膚微涼,觸感柔軟,鼻下……沒有呼吸。

“嗚嗚?”狐貍對著人類擔憂的叫著。

睡著的人類一動不動,任憑身邊的狐貍如何呼喚,她都巍然不動。

時姝清跳到臨晚鏡的右手旁。

深到發黑的紅色已經徹底覆蓋了這只手,就像是手的另一層皮膚一樣,拋開偏見,外觀還挺符合現代審美的。

時姝清伸出爪子輕輕的碰著,觸感偏硬,十字架的地方變成了被血色汙染的白色。

狐貍擠著爪子,從爪子的傷口處擠出了幾滴血,滴落到臨晚鏡的右手上,血液順著皮膚,滑落到地上,右手沒有絲毫變化。

在時姝清低頭觀察右手的時候,沈睡的人睜開了眼睛。

臨晚鏡盯著右手邊的狐貍,右手擡起,放到了狐貍的腦袋上。

“嗚嗚?”

“好奇心太濃了。”臨晚鏡聲音低啞的說著,像是醫院昏迷許久的人清醒後的聲音。

時姝清想要擡頭,但是被臨晚鏡的手壓著,擡不起來。

狐貍掙紮的扭動著。

“自己好奇心重,還愛生氣。”臨晚鏡松開了手,不再桎梏狐貍。

“嗚嗚。”狐貍反駁的叫了一聲。

擡頭的時候,時姝清楞住了,她本來以為自己看到的是一雙全黑的眼睛,沒想到是一雙黑白分明的、透著冷氣的眼睛。

漂亮極了。

臨晚鏡之前的眼睛,像一塊璞玉,漂亮中帶著柔軟,現在則像一塊雕刻好的冷玉,萬裏枯寒。

或許她找到了自己一直追尋漂亮寶石的原因了。

“嗚嗚。”狐貍撐了起來,爪子按在臨晚鏡臉上,和臨晚鏡對視著。

“撒嬌也沒用。”臨晚鏡把狐貍按了下去。

“嗚嗚。”喜歡晚晚。

時姝清說著。

熟悉的情緒以更加熾熱和兇猛的形式從心中升起,在身體內亂竄著,讓她有著發昏,一時失去了對身體的控制。

這股情緒不是屬於她的。

是屬於之前那個,有著和臨晚鏡相識、相知、相愛的‘時姝清’的。

時姝清曾經一直以為記憶僅僅只是記憶,是一個死物,不帶任何的情感,現在她動搖了。

缺失了部分記憶,盡管她遇到臨晚鏡的時候,又一次愛上了這個人,但是‘愛’這個情感卻因為缺失的那部分記憶,被削弱了不少。

記憶是攜帶著愛的。

“天生的狐貍精。”臨晚鏡捏了捏狐貍耳朵。

狐貍似乎天生就知道怎麽愛人,怎麽讓熾熱的愛充滿雙眼。

以前是,現在也是。

沒有人能抵擋住這麽一雙滿眼都是你的眼睛,也沒有人能抵擋的了這雙眼睛的主人。

臨晚鏡的手很涼,捏在耳朵上的時候,耳朵不習慣的抖了一下,酥酥麻麻的感覺從耳朵傳遞開來,到了全身各處。

狐貍兩只爪子都搭在伴侶身上,尾巴快樂的晃悠著。

蓬松的大尾巴吸引了臨晚鏡的註意力。

一條尾巴她就抵禦不了,現在有四條尾巴了,快樂x4。

臨晚鏡松開捏著耳朵的手,順著狐貍身子向下滑,到了尾巴的地方,冰涼的手指在尾巴根部打著轉,在懷中的狐貍軟軟的癱在懷中後,手指後移,捏住了毛絨絨的尾巴。

這個世界,是基於她的記憶產生的,森林出現的時候,她的記憶和它還沒有太多的糾纏,裏面是最原始的樣子,沒有其他世界的侵入,後來記憶盤根錯雜的糾纏在了一起,她也不太清楚哪些記憶是屬於自己的,不僅記憶,就連思緒,都染上了其他人的影子。

這是一個緩慢的,被無數人同化的過程,然而她無法阻止。

“嗚嗚。”我本來就是狐貍。

時姝清蹭著臨晚鏡,尾巴貪婪的纏著臨晚鏡的手臂,將自己的氣息染到臨晚鏡身上,打上印記。

人類時期的臨晚鏡,感受不到妖口中的‘氣息’,和它同化後的臨晚鏡,可以感受到‘氣息’的存在了,在她的感知中,隨著狐貍尾巴的纏繞,時姝清的氣息也沾染到她手臂上,簡直像是在她手臂上刻下‘時姝清’三個大字一般。

除了深情以外,善妒也是經常和狐貍一起出現的詞,不知道是不是這個原因,狐貍一族的氣味最為霸道,在她人身上停留的時間也最久。

臨晚鏡算了算,時姝清這一蹭,她身上的氣味大概會留一個月左右。

慢慢習慣了突然變猛的愛意,時姝清的腦海中,除了臨晚鏡的名字,終於多了些其他的東西。

“嗚嗚?”晚晚不舒服嗎?

狐貍擔憂的問著。

“沒有。”臨晚鏡在狐貍嘴邊親了一口。

這個世界的‘臨晚鏡’算是她記憶的一個衍生物,有一部分來源於她,算是她的一個碎片。

那時的她,弱小又無知,身體也經常被它搶占控制權,在這個世界中,‘臨晚鏡’也一直有著這樣的困惑,不同的是,那時的她失去意識的時候,掌控身體的煉金的產物,而‘臨晚鏡’失去意識的時候,出現的是她。

是的,煉金的產物,這是臨晚鏡最近的發現。

在一個剛剛崩潰煉金師的記憶中看到的。

在遇到臨晚鏡前,它已經吞噬過很多世界了。

吞噬了眾多煉金術士,它也學會了見到門的方法,通過交易,它通過門,來到了其他的世界,吞噬了異世界人的記憶,進入的世界多了,它的知識豐富了,口味也慢慢開始變的挑剔了。

它用記憶編制出一個又一個不同的世界,將人打亂丟入不同的世界中,有時世界會更具記憶,自己創造有關的人。

在記憶創造的世界中,所有人的喜怒哀樂,都是它的養分和食物,滋養著它成長,它能看到這些人的記憶,但它不願去連接這些人。

一部分只配當情緒的提供者,另一部分則有資格被它同化。

煉金術士,是它第一個世界的原住民,也是它一直想要同化的人。

人的精神沒有崩潰且對它產生防備,它就無法進入這個人最深層次的記憶,就像它一直無法進入臨晚鏡記憶中的森林一般,煉金術士的煉金室,它也一直無法進入。

但在前不久,煉金術士放棄了,它進到了煉金室,臨晚鏡也得到了相關的記憶。

原來它的被煉金師創造出來的。

伯爵無法接受那張和他妻子一樣的面孔對他冷若冰霜,無法接受再也不能從熟悉的眼中看到對自己的愛意,他要煉金術士把妻子的靈魂一起換回來,犧牲什麽都可以,比如無數的人。

煉金術士嘗試著用靈魂換靈魂,失敗了,隨後他想到了用情感換情感。

伯爵送來的那些‘消耗品’,是天然的情感培養皿,喜、怒、哀、樂由此產生。

其中,憤怒、絕望、悲傷是最為濃烈的,這些情感堆積在一起,通過門內換來的催化劑,生成了它。

用血腥和邪惡的方法創造出的產物,也只能是血腥和邪惡的。

臨晚鏡看了眼躁動的右手,知道時間不多了,再呆下去,它估計就要從右手跑出來了。

“不要老是好奇心那麽濃。”臨晚鏡最後掐了下狐貍的尾巴,威脅的說完後,眼睛閉上了。

再次睜開的時候,就變回了時姝清熟悉的樣子。

臨晚鏡略顯慌亂的看了眼被燒掉的藤蔓,又看了眼腿上的狐貍,手動了動,有些不知所措。

“嗚嗚。”時姝清主動蹭了上去。

“清清有看到什麽嗎?”臨晚鏡心虛的問著。

比如……她發瘋的樣子?

臨晚鏡看了眼四周,樹洞內沒有明顯的劍痕,證明她發瘋應該發的不多。

狐貍尾巴不搖了,就在臨晚鏡想狐貍是不是在糾結的時候,狐貍跳了起來,爪子抱著她的頭,腹部的毛貼上她的臉,嗷嗚嗷嗚的蹭著,叫聲中滿是喜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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