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0章 擊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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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菱被拉住的時候,陷入了呆滯。

這和她預想的不一樣。

“師叔……”蘇菱掙紮著,不停的流動,卻掙脫不了臨晚鏡的牽制。

身型和修為的差距明晃晃的擺在兩人面前。

“掌門會有定奪的。”臨晚鏡口裏說著,心中卻在想蘇菱到底是什麽生物。

她剛剛說的那些,又是如何得知的。

掙紮間,兩人便來到了清和殿。

因為異族的事,最近掌門和各長老進場在此商議。

臨晚鏡手中有時姝清給的玉牌,是雲華宗,她出行沒有任何限制,直接帶著蘇菱進去了。

“師妹,這是有什麽事嗎?”陸正問著,他看著面無表情的臨晚鏡,又看了眼明顯和急躁的蘇菱。

心中有些怪異,然而陸正還是叫出了‘師妹’這個稱呼。

臨晚鏡一直跟著師叔,他並不熟悉,蘇菱他倒是見過很多次,焱游自從收了徒後,就天天帶著弟子到他和另外幾位長老面前晃悠炫耀。

大廳中的其他長老也望了過來,其中就包括的焱游,他不明顯的皺著眉,顯然是對臨晚鏡暴力抓著蘇菱的手感到不滿了。

“師侄她聽到了些許和師父有關的事情。”臨晚鏡看著陸正。

“?”

“她說聽到了師父和一個奇怪人事的談話,師父承認自己身體快要崩潰了,需要盡快奪舍我的身體。”臨晚鏡說的時候,神色沒有絲毫變化,仿佛話語中的那個人說的不是自己一樣。

“師父昨天的傷不是異族造成的,而是一直以來就有的舊傷,昨天被反噬爆發了而已,其實師父的身體已經到了奔潰的邊緣。”臨晚鏡不停歇的說著,她每說一句,蘇菱的臉上慌亂就多了一分。

陸正看著兩人,顯然被臨晚鏡的話語震驚到了。

另外幾位長老,也是差不多的表現。

狐祖一直都是雲華宗的精神資助,或許還是物理資助,現在告訴他們,狐祖其實大限將至了,甚至還想著奪舍徒弟的身體重生。

如果仔細想想,是會發現狐祖的不對勁,常年閉關,結果突然出現說要收徒,收的是被預言天生禍種、但修為天賦極佳的臨晚鏡,收徒後性格大變,從一個脾氣暴躁不近人情的形象,變成了溫柔寵溺的形象,怎麽看怎麽有問題。

但是雲華宗的人會細想嗎?

不會。

清和殿坐著的,都是聽著狐祖和另外幾位故事長大的,狐祖的故事他們聽的最多,幾乎人人都能背誦出來,因為狐祖是他們雲華宗的,還是擊殺了異族之王的救世主。

“我相信掌門的品格,既然蘇菱說了,就把師父喊過來吧。”陸正不說話,臨晚鏡幫著他決定。

陸正也有可以聯系師父的方式,臨晚鏡一直都知曉。

在場的所有人,似乎都沒有給蘇菱說話的機會。

畢竟牽扯到了狐祖,在一個天賦極佳的弟子和門派的支柱之家,就連焱游,都沒有絲毫猶豫的相信了狐祖。

時姝清接到陸正消息的時候,她正在和靜修在山下的附屬城吃著茶點。

為了不被打擾,時姝清也變成了和靜修一樣的幼年體形態。

“怎麽不變成原型呢,我看你們雲華哪都是狐貍。”靜修說著。

他去過很多門派,見到的妖修多數都是完整的人類形態的,有些可能會露出尾巴耳朵等,只有雲華宗,裏面到處可見毛絨絨的大狐貍,第一次的時候,他以為是哪個長老養的妖寵,隨手給出了一堆凈蓮的蓮子,凈蓮只有正紹法宗有,它的蓮子有靜心的效果,可以減少突破時心魔的出現概率,被餵食的狐貍也很喜歡的吃了下去,結果到了下午,他就在接引自己的長老身上,聞到了蓮子的味道。

之後又遇到了很多次,靜修也知道了,在雲華宗及其覆蓋的範圍內,狐貍一脈的修士都喜歡以原型閑逛。

“這麽多吃的也堵不住你的嘴。”時姝清白了靜修一眼。

兩人閑聊間,來了一只灰色的大狐貍,和店家點了一壺酒水,喝完後就整只癱在了桌子上,開始呼呼大睡,毛絨絨的尾巴從桌上垂了下來,懶洋洋的晃悠著,吸引了飯店中大多數人的視線。

“你變成狐貍後,肯定比它吸引的目光還要多。”靜修觀察了一陣,得出了結論。

時姝清看向狐貍,這不是她的老熟人嗎?

她記得明月堂賣的丹藥效果只有半個月左右,怎麽現在還是灰色的?

端菜的小兒在路過的時候,迅速薅了一把狐貍的尾巴,狐貍一點反應都沒有,像毛絨玩偶一樣躺在桌上。

靜修看到後,也開始蠢蠢欲動,他準備去薅一把狐貍耳朵。

“我先走了。”時姝清和靜修說著。

陸正突然發來了消息,說是有急事要見她。

是裂縫又出現了嗎?

“?”靜修疑惑的看著時姝清。

“陸正傳信說有急事。”

“我和你一起去。”靜修聽到後,第一反應也是異族。

兩人來到了清和殿。

時姝清是視線在坐著的陸正和眾位長老中掃過,看見臨晚鏡的時候,神情明顯的溫柔多了,在看到臨晚鏡身旁的蘇菱之後,神色又變的冷淡。

“何事?”時姝清問著陸正,靜修也在一旁看著陸正。

什麽時候讓無安來學習一下陸正就好了,靜修想著。

無安的師父是他的師弟,有著和師弟一樣什麽都擔心的性格,在正紹法宗的時候,每次他出去一趟回宗門,就會被無安找到念叨一天,話語中都是對他身體的擔憂,宗門中有歷代前輩的舍利和殘念,可抵禦妖邪,他在宗門中,傷口會惡化的慢很多。

陸正就不一樣了,靜修幾乎沒看到過陸正念叨時姝清的場景,雖然這也可能和時姝清看起來並無大礙有關。

陸正將臨晚鏡的話重覆了一遍。

“師父。”陸正停下來後,臨晚鏡走了過來,依戀的靠著時姝清。

靜修花了些時間接受這些消息。

“所以……你們是要看我的傷口嗎?”時姝清說的時候,停頓了一下,即使她的眼神中平淡無波,找不到任何憤怒,在場的長老仍舊不敢與其對視,在時姝清看過來的時候,都低下了頭。

他們自然是相信時姝清的,但是因為這種事把時姝清叫過來,怎麽都像是懷疑的樣子。

“是我讓掌門把師父喊過來的。”臨晚鏡軟軟的說著。

“自己不喊?”時姝清旁若無人的揉了揉臨晚鏡的頭發,動作親昵。

這可是她新出爐的小伴侶。

“累。”

臨晚鏡說完後,時姝清忍不住笑了出來。

“傷口的話我,我應該是在場的人中,對異族造成傷口最清楚的吧?”靜修開口了。

“除了你們的狐祖。”看到時姝清的視線,靜修補充了一句。

“是的。”陸正同意道。

靜修法師,也是常年受到舊疾折磨的人。

久病成醫,現在世上存活的,對異族最熟悉的,應該就是他們的師叔,一旁的靜修法師,和鬼蜮那位從未出現的鬼忍了。

“剛剛的時候,狐祖也在和我討論著昨天晚上發生的事情,我能感受到她身上殘餘的異族的味道。”靜修說著。

被異族擊傷的人,身上會沾染上那些古怪的氣體,散發出難聞的氣味,不過這些氣味只有他們這種修為的聞的到,氣味會隨著時間的流逝,逐漸沾染上這個世界的味道。

靜修見到時姝清的時候,就聞到了感覺的異族味,明顯是不久前才受到攻擊的。

雲華宗的人本來就沒有懷疑過時姝清,現在又有了靜修的擔保,更是不會懷疑了。

此時,蘇菱的面色已經變的慘白。

原劇情中,靜修法師在最後發現了狐祖的異樣,偷偷的跟蹤了狐祖,見到了那些報廢的‘原材料’,他想要勸說狐祖改過,最後死在了狐祖手下。

現在卻在包庇狐祖?

“我一直覺得很奇怪。”時姝清看著蘇菱,慢悠悠的說著,聲音低的像自言自語一眼。

靜修的視線也停留到蘇菱身上,看著看著,他的眉頭皺了起來,露出了罕見的凝重神色。

“從我上次在大典上見到你的時候,就察覺到了異樣,不過觀察了那麽久,沒有找到什麽實際的證據,我也就忘了這件事,靜修,你能看出些什麽嗎?”

正紹法宗重視神魂方面的淬煉,他們的人,也是對靈魂最為明銳的。

重生之類的話,靜修應該能感受到什麽。

靜修沒有回覆,依舊看著蘇菱,良久,他才開口。

“魂魄和身體,似乎有些不符?”這是他看了很久得出來的結論。

靈魂和身體太過符合了,靜修也是因為時姝清的話,看了很久,才看出了靈魂和身體的些許不適配。

這些不適配非常微小,除了他應該就沒人能看出來了,即使是他,沒有時姝清的提醒,不特意去看大概率也看不出來。

“我很少遇到過外來的靈魂和身體這麽適配的了。”靜修感嘆道,然而面色卻依舊是凝重的樣子。

這麽適配的靈魂,真的是巧合嗎?

“靜修法師的意思是,蘇菱是奪舍了這具身體嗎?”陸正問著。

在帶領這些報名的弟子進去雲華宗的時候,要經過一片雷暴區域,雷天生就是邪物的克星,往日不是沒有奪舍的邪修想要渾水摸魚,然而都消失在紫色的雷電之中,成功進入宗門的弟子,要走過一段木橋,那裏站著劍靈殘魂,他能看出一切心懷不軌的人,然而不管是雷暴、還是劍靈的殘魂,都沒有看出蘇菱的異樣,劍靈殘魂甚至還給出了那麽高的評價。

“我醒來的時候,就出現在這具身體裏了,之後我從來沒做過有損宗門利益或五行界利益的事情。”蘇菱大聲的說著。

“我之前那段時間,身體是不太好,也確實有人給我送了一些東西過來。”時姝清說完,安撫的摸了摸臨晚鏡的頭發。

“奪舍有關的嗎?”

時姝清點了點頭。

“或許是我最近好轉了,送東西過來的人,以為我用了吧。”時姝清看著蘇菱,暗金色的瞳孔中沒有任何情緒的波動。

既然時姝清這樣說,那這麽適配的身體,應該就不是巧合了,靜修想著。

“她的靈魂是五行界的嗎?”時姝清問著。

“不是。”

靜修說完,在場的人,看向蘇菱的眼神都發生了變化,即使是曾經對蘇菱表現的很慈愛的長老,此時的眼神也帶著審視物件的目光。

外界來人。

他們想著。

五行界的外界來人,暫時他們知道的,似乎就只有異族。

“看起來是個麻煩啊。”時姝清說的時候,話語中已經帶著些許殺意。

這是陸正幾乎都快忘記的樣子。

他恍然想起來,以前的師叔,可是宗門中的執劍長老,是純正的劍修。

“師父。”蘇菱看向焱游,得到了一個厭惡的眼神。

她又看向了文青,文清答應過她,要教會她寫詞作畫的,得到的依舊是審視的目光。

她看著大廳內的長老,曾經這些人在她面前都是慈祥的長輩,現在卻徹徹底底的變化了。

蘇菱張開口,卻不知道說些什麽,穿越前,她是家中最小的女兒,家人都很寵愛她,她也從未見過這樣的場面,被這麽多人用審視的眼神盯著。

時姝清伸出手,蘇菱就飛到了她身邊。

靜修看出來了,時姝清是準備搜魂,但是他沒有阻止的打算。

時姝清手覆蓋上去,什麽也沒看到。

和上次一樣,像是有什麽隔膜一樣,擋住了她妖力的進入。

嘗試過幾次後,時姝清也停下了侵入的動作,她觀察著蘇菱,弱小、脆弱,根本沒有抗衡她的能力,身上卻和上一世的臨夢心一樣,籠罩著一團物質,讓她無法探入。

“狐貍?”靜修在旁邊喊靈力一聲。

臨晚鏡看向了靜修,師父的這個朋友一直喜歡喊她和狐貍有關的稱呼,不知道鬼蜮的那位鬼忍是不是也一樣。

時姝清餘光掃了靜修一眼。

“你來。”

搜魂這種法術,宗門的長老基本上都學過,為了應付邪修混進門派等意外。

靜修嘗試過後,將自己看到的景象,傳輸到留影石中。

他疑惑的看了眼時姝清,搜魂對他們來說,應該不是什麽難事。

時姝清接過了留影石,沒有解釋。

看來那層物質,防的只是她一個人。

想想就讓狐不爽。

留影石上,出現的是一個陌生的女人,穿著奇裝異服,抱著一個黑色的盒子看著,時不時在床上滾一圈。

是現代的場景,時姝清看著熟悉的擺設和建築,差不多猜到了些什麽。

蘇菱睡著後,再一次睜眼,就來到了五行界,進入了小“蘇菱”的身體內。

“她好像看過一本奇怪的書,裏面寫著我們這個世界的走向,但是和書有關的內容,我都看不到。”靜修豎著。

就像是被擋住了一樣。

時姝清強迫蘇菱擡頭,和她對視,暗金色的瞳孔閃著流光溢彩的光。

“把你知道是講出來。”

蘇菱張了張口,沒發出聲音,仿佛是被下過禁言咒一樣。

又是這樣。

時姝清煩躁的想著,上一個世界的時候,她也是被阻攔了。

阻攔她的這股力量,似乎是同源的。

“我知道……抵禦異族的……方法。”蘇菱艱難的開口,禁言術的效果仿佛在慢慢變弱。

聽到這個,連靜修面容都發生了變化。

如果蘇菱真的看過有關他們這個世界發展的書,那知道組後對付異族的方法,也就不意外了。

“……鏡。”蘇菱說著。

“進?進哪裏?”靜修催促著。

“她的血……可以吸引異族,異族會無法抗拒的去有著她血液的地方,即使明知道前面危險,它們也抵抗不了身體的本能,連後期出現的那只最大的異族,也抵抗不了。”蘇菱越說越順,到了後面,已經看不出受到禁言術影響的樣子了。

蘇菱說完後,睜大了雙眼。

她之前並不知道這些東西,是剛剛的一瞬,突然出現在她腦海中的。

“她的血除了對異族有吸引力之外,還帶著毒性,對異族來說是劇毒之物,如果有被異族傷到的人,用了她的血,也能很快的覆原。”說完之後,相應的劇情,也出現在蘇菱的腦海裏。

“那個人是誰?”陸正打斷道,略帶急迫的問著。

然而話還沒說全的蘇菱,被時姝清當場擊斃。

“雲華宗的人不會打著所謂的正義名號,去逼迫一個無辜的人做出犧牲。”時姝清收回手,淡淡的說著,白皙的手指上,還帶著點點血跡。

剛剛她不是用法術擊殺的蘇菱,而是直接幻化出狐爪,捏碎了蘇菱的頭骨。

這是狐貍最熟練的擊殺方式。

牙齒和爪子,都是天生的殺人利器。

時姝清的動作太快了,在場的人都沒反應過來,蘇菱就已經倒在了血泊中。

“對不起,師叔,是我想魔障了。”陸正垂著頭道歉。

他們一直標榜自己是名門正派,和那群手段殘忍的邪修不同,但是在聽到有人的血液可以擊殺異族後,他竟然在那一瞬心動了,想要去和那個人交換,得到他的血液。

“我能殺一次,也能殺第二次。”時姝清看向眾人說著。

原主殺過一次巨大的異族,那麽她也可以。

臨晚鏡從戒指中取出一張紙,擦拭著時姝清滴落血滴的手。

然而在場的人似乎理解錯意思了,他們看了眼地上軟綿綿趴著的蘇菱,心中警醒著自己。

師叔還是以前的那個師叔,一言不合就動手。

靜修之後也離去了,他想在雲華多呆一會兒,陸正帶著他去了空閑的房間。

“師父……那個是我嗎?”臨晚鏡問著。

剛剛在蘇菱說出“鏡”的時候,好像看了她一眼。

“怎麽會,應該是哪個‘晉’開頭的人吧,說的第一個字的話,多數都是姓。”只有兩個人的時候,時姝清變的和緩多了,淺笑著看著臨晚鏡。

“她剛剛好像看了我一樣。”

“都是錯覺,師父剛剛可是什麽都沒看到。”

確實看了一眼,時姝清想著,也不知道在場的人,有沒有察覺到的。

一個光禿禿的小和尚的身影,浮現在她腦海中。

時姝清心中盤算著,找個時間去找靜修‘友好交流’一下。

“師父,蘇菱為什麽會來找我說奪舍的事呢?”她會站在師父這邊,不是很顯而易見的嗎?

蘇菱是怎麽會覺得自己會選擇相信一個見過沒幾面的人?

“因為她蠢,以為自己知道了全部的發展就飄了。 ”時姝清說著。

在蘇菱眼中,或許她們只是紙片人吧。

穿越者經常會把書中的人物當成帶著不同設定的紙片人來攻略。

然而她們是人啊,是一個個活生生的人,有著自己的思維、千變萬化。

臨晚鏡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作者有話 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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