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7章 (8)

關燈
她彎下腰,撥開覃夭的莖,開始認真處理起來。第74章 第74章

按照孟以然的想法,童郁巫傷得這麽重,肯定要送往醫務室,讓專業的醫生為她看診。

但當貴族小姐看穿她的想法,卻將下巴搭到她肩膀,漫不經心提醒道:“醫務室常備的也就普通藥劑,倒是宿舍還剩下幾瓶四階的……”

孟以然腳步一頓,當即調轉方向,背著她往宿舍走。

可能是早先在山上喝下的藥劑起了效果,回到宿舍後,童郁巫狀態看起來好了許多。

她在孟以然的幫忙下洗澡換過衣服,躺在床上喝下新一瓶治療藥劑時,雙唇已經不覆之前蒼白,反而透出些潤澤的玫粉色,越發襯得她膚白貌美。

仰頭喝完最後一滴藥劑,她將瓶子遞給站在床邊的孟以然。

孟以然沈默接過,將東西隨手往旁邊桌子一擱。

做完這一切後,明明該為童郁巫狀態好轉感到安心。可不知道怎麽回事,孟以然心裏有點空落落,霎時間甚至不知道下一秒應該做些什麽。

“我沒事。”童郁巫看出她的迷惘,想了想詢問道:“你也受傷了吧?”

孟以然搖頭:“都是些皮外傷。”

她擡起手,找到小臂上之前剮蹭留下的痕跡,一邊展示給童郁巫看,一邊解釋道:“喝過藥,好得差不多了。”

貴族小姐眨眨眼,語含擔憂又道:“你看起來很累。”

“很累……”孟以然無意識重覆她的話,片刻後,讚同點點頭。

她用手揉了揉額角:“確實挺累的,這一天發生太多事了……”

窗外夕陽斜照,未經允許便闖入屋內,打在床尾和孟以然半邊身體上,將她灼成一片橘紅。孟以然閉了閉眼睛,驀然感到一陣困意。

她揉揉臉打起精神:“你先休息,我,我……”她頓了頓,勉強想出一兩件合理的計劃:“我去洗個澡,然後出去買兩份飯菜回來。

“你應該餓了吧?”

童郁巫沒說話,紫瞳幽幽看著她。

孟以然自顧自點頭:“對,該吃飯了。”

她轉身,失魂落魄走進盥洗室,“砰”一下把門關上。

童郁巫喝下藥劑,身體並不困倦。

她遲遲沒有聽到盥洗室裏的動靜,轉頭看見旁邊衣櫃裏的幹凈衣服,下床拿了一套,送到盥洗室門口。

“你沒拿衣服。”

盥洗室內傳出“砰”一聲,隨即門被打開。

孟以然低垂著頭,道了聲“謝謝”,反手將衣服拿了進去。

童郁巫看著緊閉的門,眉頭漸漸蹙起。

這一次,裏面的孟以然似乎終於恢覆正常。她能聽到裏面傳出物品碰撞聲,之後是“嘩啦啦”的水聲,全都是孟以然在正常行動的證明。

貴族小姐松了口氣,眉目漸漸舒展。

她擡起腳步,移動的姿勢輕盈得像一片雲彩。落回床褥間後,她仰躺在被子上,澄澈的紫眸盯著天花板,喃喃輕語:“太累了。”

她以為這只是個意外,吃過飯,晚上好好睡一覺,最多再休息個一兩天緩過勁,孟以然就會恢覆正常。但出乎童郁巫意料的是,一切根本沒有這麽簡單——

接連好幾天,孟以然都是一副神思不屬的模樣,出門忘記帶鑰匙,晚上回到宿舍也長時間發著呆,好像將靈魂忘在了那座奇怪的山上。

這一天,由於孟以然精神不佳,導致藥劑煉制頻頻失敗,甚至炸壞了一套煉制器皿,氣得老人將兩人從第一圖書館趕了出來。

她們到學校食堂簡單吃了晚飯,回到宿舍,孟以然一聲不吭縮回臥室。

童郁巫皺起眉頭,正想著跟進去,大門被人敲響。

她不得不調轉腳步,先去應付來訪的人。

門一打開,屋外出現的是一張熟悉的臉孔。

蒙宏已經基本恢覆,只臉上還殘留著一塊難以察覺的淤青。看到童郁巫,他揚起笑臉,熱情打了個招呼:“好幾天沒見,還好嗎?”

童郁巫表情淡淡,“嗯”了一聲。

“應該早點來看你的,可是之前我自己也在養傷,加上靈歌說你可能需要靜養,就一直拖到現在。”蒙宏打量著童郁巫,關心道:“在山上受的傷,都好了嗎?”

童郁巫很有教養點點頭:“已經好了。

“謝謝你的關心。”

“那就好。”蒙宏捂著胸口,做出一個明顯松了口氣的表情,“我這幾天只要一想到你是我們幾個裏面受傷最嚴重的一個,我甚至都沒能睡好。”

童郁巫:“沒睡好?生病嗎?”

蒙宏楞了一下,隨即咧開嘴:“哈哈,你是在說笑話嗎?”他搓搓鼻子:“唔,應該不是生病,就是單純關心你。”

童郁巫目光中有疑惑,正想再開口,裏面傳出“砰”一聲巨響。她轉頭往裏看,發現是孟以然打開臥室門,徑直朝這邊走來。

貴族小姐還有點反應不過來,看著黑著臉的孟以然,呆呆問了一句:“有事情嗎?”

“打擾你們聊天了嗎?”孟以然皮笑肉不笑,對著蒙宏點了一下頭作為招呼。

“當然沒有。”蒙宏依舊一副陽光燦爛的樣子,“你那天也受了點傷吧?現在感覺如何?”

孟以然站到童郁巫身邊。

原本宿舍門是能容納兩個人並行通過的,她這一上前,加上童郁巫幾乎徹底將門堵了個嚴實。

“我很好,謝謝關心。”隨即,她又問:“你今天來,就是為了探望我們?”

“當然不是,我有正事的。”蒙宏彎下腰,抓起腳邊一個巨大的麻袋,“靈歌跟我剛才去第一圖書館,但是沒有找到你們。她還有點事先走了,讓我把那天在山上的收獲給你們帶過來。”

說著,他問:“這袋子有點重,我幫你們扛進去吧?”

孟以然正想說“不用”,就見童郁巫伸手接過袋子,輕輕松松往身後一放,同時對蒙宏道:“我來就行。”

蒙宏顯然沒反應過來,片刻後才讚嘆道:“你力氣真大。”

他又解釋:“裏面的材料是我們在山上的收獲,你們有時間清點一下,如果有異議可以跟我或者靈歌說。”

孟以然點點頭。

蒙宏又從身後拿出一個鼓鼓囊囊的錢袋:“這個是那位老教授通過學校,支付給我們打敗‘覃夭’的金錢。我和靈歌商量過了,你……”他想起之前孟以然似乎有意隱瞞童郁巫以一人之力殺死覃夭的事實,於是故意壓低聲音:“畢竟是你一個人做的,所以這些錢都給你,我們不要。”

那錢袋懸在半空,童郁巫沒有伸手去接。她搖搖頭:“不是我一個人的功勞。”

蒙宏勾著唇角:“別推辭了,我們都知道,當時就你一個人與那個怪物對戰。”

童郁巫繼續搖頭。

她想了想,開口解釋道:“你臨走前用巨劍在它花瓣上留下了一個巨大的傷口,那個傷口在後面起了非常大的作用。”

“是嗎?”蒙宏眼睛一亮,“有幫上忙是我的榮幸!”

童郁巫指指錢袋:“所以,這些錢裏面,至少該有你的一份。而且……”

她擡起右手,露出上面一條銀色的手鏈:“我拿了你的東西,其餘的錢作為向你購買它的資金。”

“不用!”蒙宏聽她提起銀鏈,都顧不得反駁她第一句話,很有耐心將之前跟靈歌闡述過的,關於銀鏈子的來歷又說了一遍。

最後,他舔舔幹澀的嘴唇:“你救了我,它能到你手裏,我為你和它都感到開心。”

童郁巫比他更加固執:“你不能使用它,並不代表它的價值受到影響。它對我很有用,值得我付出這一切去交換。”

蒙宏急得臉頰發紅,還想說話,但貴族小姐雷厲風行,直接與他道別,隨後將門關上。

秉持著紳士禮儀,蒙宏也不可能強闖兩位女士的宿舍,只能悻悻看著門當著他的面關上。他在門口又站了片刻,最終只得收起錢袋,轉身離開。

屋內。

孟以然的目光落在童郁巫手腕,準確說是那條銀鏈子上。

童郁巫將材料拿進屋裏,消失在轉彎處,她才收回目光,呆呆走回宿舍。

關上門後,孟以然倒到床上,看著天花板發起呆。

也就一兩分鐘的時間,臥室門從外面被打開,她聽到童郁巫入內的聲音。腳步聲“啪嗒啪嗒”,最後停在床邊。

很長一段時間,兩人都沒有說話。

終於,孟以然先忍不住,不自在問道:“怎麽了?”

她用手撐著床坐起來:“你要使用臥室嗎?”

一般來說,童郁巫晚上習慣在燈火通明的客廳看書或者做試驗,要到準備睡覺才會進入這個房間。

但此時,貴族小姐神情凝重,懷裏抱著一堆藥劑,足有十來支,是兩人宿舍內的全部存貨。

見孟以然坐起,她將所有藥劑往桌子上一放,開口道:“吃藥。”

孟以然皺起眉:“吃什麽藥?”她自我感覺身體狀態良好:“我沒病。”

“你生病了。”童郁巫已經自顧自在這些藥劑中挑選起來,順便說出自己的見解:“你精神不好,可能是那天不小心吸入那些異香,或者受到精神類的攻擊。”

孟以然搖頭:“我沒有。”

童郁巫已經拿起兩支藥劑:“都試試吧,這是解毒的,這是治療精神力創傷的。”

“不要!”孟以然轉身就想離開。

“不要亂動。”童郁巫抓住她的手臂,將她又帶回床上,柔聲安慰道:“別怕,就算不是這兩種問題,這兩只藥劑喝了也有增益。

“如果還不行,明天我們去醫療室,再不行,就去光明聖殿。”

孟以然怒從心起:“我都說了我沒病,這些東西別浪費在我身上。”她用力掙紮:“放開我!”

童郁巫眉頭緊皺。

孟以然很少看到她對著自己露出這麽嚴肅的表情,慢慢地也安靜下來。

兩人沈默對視良久,童郁巫緩緩松開手。

她問:“如果你沒病,這幾天為什麽不理睬我?”

“我哪有不理睬你?”孟以然無端生出委屈,“早上跟你說‘早安’,中午跟你說‘午安’,待會睡覺前還有‘晚安’,這叫不理睬你?”

童郁巫瞇起眼睛:“以前不只是這樣。”

她開口,像細數孟以然的罪行一般:“你以前會跟我說很多話,煉制藥劑出問題第一時間會找我,回到宿舍也會跟我待在一起,不是現在這樣。”

孟以然想反駁,張了張嘴卻不知道該說什麽。

她環臂抱住膝蓋:“原來你記得那麽清楚……但這也不能說明我生病,我,我就是單純不想繼續了,不行嗎?”

貴族小姐那雙紫眸幾乎在瞬間轉深:“為什麽?”

孟以然盯著自己腳趾:“哪有那麽多為什麽?再好的朋友相處久了……也會膩味的啊。”第75章 第75章

臥室陷入長久的沈默。

孟以然一張臉搭在膝蓋上,已經被壓出兩道印子,但她沒有擡頭,眼睛甚至不敢離開腳趾半寸。入夜風涼,窗外蟬鳴聲一起,她咬牙忍住泛起的冷顫,偷偷摸摸蜷縮了一下腳掌,隨後看到圓潤的趾頭迅速充血,透出溫潤的粉色。

“天氣涼了。”她心中驀然泛起這個念頭。

床邊,貴族小姐終於有了動作。

孟以然沒看她,但能通過聲音判斷她的動向。她聽到童郁巫似乎拔開了一罐藥劑,塞子離開瓶子發出“啵”一聲輕響,一晃眼,淺藍色的藥劑已經被送她面前。

“先喝這個。”屬於對方清冷但悅耳的聲線略有些生硬講出這四個字。

孟以然一頓,擡頭呆呆看著前方。

童郁巫見她沒動作,便將藥劑又往前遞了一點。

這時候,孟以然才猛然回過神,意識到自己從始至終都沒有在看那泛著藍光的玻璃瓶,而是盯著童郁巫握住瓶身的纖細手指。

她咬住下唇,伸手接過那瓶藥,遞到嘴邊,卻沒有第一時間喝下去,反而擡起頭去童郁巫對視。

“你真的覺得這些藥能治好我嗎?”

童郁巫抿著唇,神情看起來相當凝重。

她開口,一字一頓道:“治到好為止。”

孟以然楞怔片刻,突然深吸一口氣,撇撇嘴:“有必要嗎?”她想了想,自問自答又道:“因為我是你的貓?”

這一次,童郁巫沒有回答。

她站在原地,微微歪著頭,似乎也在思考這個問題,並且暫時未能得出答案。

沒有人說話,臥室裏安靜得可怕。

孟以然感覺自己的心緒在這樣的沈默中變得波瀾不驚,最後連一絲絲漣漪都湮滅。

她開口說“算了吧”,隨即嘲諷把藥劑塞回童郁巫手中,又道:“反正你以後不需要貓,也不需要我,你都遇到蒙宏了。”

“蒙宏?”童郁巫輕聲念出這兩個字。

她感覺自己抓到了孟以然病癥的關鍵,但反而覺得越發迷糊:“關他什麽事?”

“關他什麽事?!”孟以然瞪大眼睛。

話一出口,她才意識到自己這一刻的音量有多大,扯得嗓子都隱隱發疼。她連忙低下頭,深深呼吸幾下,才將滿腔的嫉妒憤懣重新壓下去。

童郁巫輕蹙著眉:“你不喜歡他?”

“我喜不喜歡他有什麽關系?”孟以然一張臉酸成一顆綠色的檸檬,“反正你喜歡他不就好了?同是沒落貴族的天才後代,打怪還能你補刀我收尾,怎麽看怎麽般配。”

她一股腦說了一大堆,但腦子裏其實亂得很,停下時已經記不清自己念叨了些什麽東西。

童郁巫那雙澄澈的紫眸裏盡是迷茫神色。

她甚至擔憂地伸出手,想去探孟以然額頭。

孟以然歪頭避開,心火更盛。

“有病有病,反正你就是覺得我有病。”她一揮手,打開童郁巫探過來的手臂。剛想再說什麽,她眼角餘光瞥見被子上那堆歪七扭八的藥劑瓶,突然,其中一個跟其他淺色系療愈藥劑格格不入的小瓶子吸引了她的註意力。

念頭只是剛剛成型,在腦海中一閃而過,但下一秒,從未有過如此強行動力的孟以然已經抓起那瓶淺黑色的藥劑。

她拔開瓶塞,仰頭往嘴裏灌藥劑的動作堪稱一氣呵成,快到童郁巫都沒反應過來。

窗外蟲鳴不知道什麽時候消失,連風也知曉不能湊這個熱鬧,蟄伏在角落墻根,一點存在感都沒有。孟以然屏住了呼吸,一時間耳朵裏只聽到自己的心跳,咚咚咚,遠比平常急促,且一聲大過一聲。

藥劑見底,她無意識松開手,瓶子一下落回床上,反射著臥室內躍動的燭光。

她脫力癱坐而下,某個瞬間,感覺自己馬上也要變成搖晃的燭火——昏黃,熱烈,燃燒得徹底。

童郁巫終於回神,第一時間捏住她的下巴,著急道:“吃錯了。”

她伸出另一只手去按住孟以然腮幫子:“咽進去了嗎?去盥洗室吐出來!”

孟以然推開她的手。

她抹了一下嘴角,口中那種難以描述的苦澀終於消散一些。她咳了咳,忍著想要嘔吐的沖動,開口道:“沒喝錯,我就是想喝這個。”

童郁巫看著那個空了的藥瓶,眉頭緊蹙:“那個不能治病。”

“喜歡你算犯病嗎?那我已經是絕癥,不用治了,等死吧。”

這話一出,孟以然瞪大眼睛,自己捂住了嘴巴。

但很快她又反應過來,這就是她想要的效果,於是連忙放下手,梗著脖子看向童郁巫。

她以為自己這副樣子肯定十足勇敢,帶著不成功便成仁慷慨赴死的意味。但其實在童郁巫眼中,她只是瞪著眼睛,一副非常生氣的樣子。

而受孟以然這副表情影響,貴族小姐開始懷疑剛才自己聽到的“喜歡你”三個字,到底代表什麽意思。

“不要說那樣的話,你不準死。”童郁巫垂眸,一邊將空藥瓶收到旁邊桌子上,一邊又問:“有沒有什麽不舒服?”

下一刻,她居然轉身往外走:“我去圖書館,問一下‘真言’的解藥。”

孟以然將人拉住。

她忍著羞恥,眼角已經泛紅:“你就沒有點其他的表示嗎?”

童郁巫楞怔:“什麽表示?”

“我在跟你告白!童郁巫,我喜歡你,你能聽懂嗎?”孟以然開口。

說完這話,她自己也露出有點不自信的模樣:“這藥劑叫‘真言’對吧?喝下去之後說的都是真話。那,那我確實就是喜歡你啊!”

她緊繃的肩頸一松,大大舒了一口氣:“所以我這幾天一點勁都提不起來,是因為喜歡你啊。”後面的話,她音量逐漸降低,到最後甚至只有她自己能夠聽清:“我就說我為什麽滿腦子都是你跟蒙宏那個海王深情對視的樣子……”

這是今夜,童郁巫第二次從她口中聽到其他人的名字。

她瞇起眼,看著孟以然道:“你又提他。”

孟以然:“啊?”

童郁巫皺眉,直接要求道:“不準想他,也不準提起他。”

聽到這話,孟以然有些生氣:“我怎麽了?

“就準你舍命去救他,就準你跟他眉來眼去呆在門口聊天,就準你收下他家族的收藏寶物,還不準我說兩句了嗎?”

童郁巫張了張嘴,有很多話想說,但又突然不知道該從哪裏說起。

到最後,貴族小姐臉色變換數次,只擠出三個字:“我沒有。”

“沒有?!”孟以然幾乎是從床上跳起來,站著彎下腰開始陳述對方“罪狀”:“在山上的時候,你明明都能出來了,為什麽折返回去救他?”

因為站在床上,孟以然硬生生與站在地板的童郁巫拉出半米左右的身高差,居高臨下質問對方的時候顯得氣勢淩人。

可偏偏童郁巫仰起頭,看到自己平時見慣的美艷臉龐露出這種表情,心裏一點受到威脅的警惕都沒有,只感覺孟以然鮮活得令她心尖泛癢。

“我回去撿手鏈。”她誠實回答。

當時情況就是這樣,救人只能說是無心之舉。

“你都這麽大一個人了,那種緊要關頭還分不清孰輕孰重嗎?”孟以然揪住她的領口,“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我快嚇死了!

“當時你要是有個三長兩短,我,我……”

話說到這裏,她眼睛裏撲簌簌落下淚來。

這幾天她一直沒有哭,並不代表她沒有情緒波動。這股情緒一直壓抑在內心,不斷膨脹,直到此時終於找到宣洩口,便一發不可收拾,破閘洶湧而出。

這番情景直接將鎮定自若的貴族小姐打了個人仰馬翻。

她明顯懵了一下,伸出手想要去扶孟以然,卻又因為不知該如何下手而停在半空,不敢貿然往前,連解釋的話都說得有些結巴:“我,不是的,我覺得自己不會輸。”

“是哦,嗝——”孟以然鼻子都哭紅了,哽咽道,“還不是有個蒙宏,幫你,幫你紮了它一劍。

“他是男主角,我,我只是個沒用的廢物,還要你來搭救……”

她說話不太有邏輯,童郁巫聽得有些雲裏霧裏,但並不妨礙她反駁自己能聽懂的部分。

“你很好,不是廢物。”

孟以然哭聲一頓,隨即跪起,抓住她的肩膀:“你,你到底怎麽想的嘛?男主角就那麽好嗎?”

她抹去流到下巴的眼淚:“好吧,我承認,蒙宏確實挺強的,他厲害,他是上天的寵兒,是這個世界的氣運之子……”

話沒說完,童郁巫打斷道:“你是這樣看他的?”

孟以然有些懵,擡頭去看,卻見童郁巫皺著眉,一張臉黑得已經違背人設,不像柔弱女配,倒像什麽動動手指就能把人嘎掉的反派。

她楞怔一下,又開口:“明明就是啊……”她忍著哭腔:“你先別說話,聽我說完。

“我的意思是,不管他多好,他都是個海王你知道嗎?他身上有婚約,他還,還有很多個紅顏知己,他確實是個值得崇拜的英雄,但絕對不是當心上人的料。”

說到這裏,孟以然又想哭。

她這幾天滿腦子都在思考這些東西,總覺得童郁巫這樣的貴族小姐,即使命運從某種程度上來說已經被她改變,但大方向上——比如女配無論如何都會與男主角相遇,又比如女配最後會對男主角死心塌地等等……這些全是既定事實,根本不是她一個小小的穿越人士能夠扭轉。

而只要一想到童郁巫兜了一圈,還是不可避免要投入蒙宏懷抱,她就恨得牙癢癢。

“你到底在想什麽?”童郁巫抿抿唇,“他有哪裏值得崇拜?”

“嗯?”孟以然連哭泣都忘記,轉過頭傻傻看著她。

她後知後覺意識到,她和貴族小姐的天線,似乎根本不在同一個頻道上,兩人關註的重點也完全不一樣。

於是,孟以然小心翼翼確認:“你不是也說過他很強嗎?你不崇拜他嗎?”

童郁巫嘴角快撇到地上去:“覃夭是我殺的,難道不是我比較強嗎?”

她擰著眉心,伸手控制住孟以然下巴,讓她只能定定看著自己:“你要崇拜我,不準看他。”

孟以然抽抽鼻子。

恍然間,她好像有點跟上貴族小姐的思緒。

她擦幹凈眼淚,將談話轉回正題:“那我剛才的告白呢……我喜歡你,咳,我是說……”“真言”藥劑並沒有消除羞赧的作用,孟以然閉上眼睛,一鼓作氣問:“你喜歡我嗎?”

童郁巫的回答幹脆利落:“喜歡。”

但這反而讓孟以然感覺挫敗:“你根本不懂我說的是哪種喜歡。”

童郁巫頓了頓:“你可以告訴我。”

“我……”孟以然擡頭。

她還在組織語言,但看向童郁巫那瞬間,目光卻立刻被對方嫣紅的雙唇擄獲。好不容易尋找出來的幾個字眼瞬間崩塌,將她的腦海攪成一鍋漿糊。

但好在,腦子不夠用,身體還能來湊。

孟以然直起身,雙手摟住童郁巫脖頸,湊到她頰邊。

“這種。”

話音落下,她低頭,吻上那兩片覬覦已久的唇瓣。第76章 第76章

“砰,砰,砰。”

孟以然屏住呼吸,耳邊只剩下自己轟鳴的心跳。她想觀察童郁巫的表情,但目光好不容易聚焦,望進的也只是一片深邃的紫色海洋。

海天澄澈,彌漫著紫色霧氣,偏偏波瀾不驚,絲毫沒有浪濤的蹤跡。

明明在很久之前,兩人就把該做的不該做的全做過一遍,但此時此刻,孟以然感覺自己的勇氣好像都用在剛才那句告白,此時居然連深入的勇氣都沒有。貴族小姐沒有迎合的跡象,好在也沒有退開或抗拒,就安靜站在原地任她動作。那薔薇花瓣一樣的唇瓣又軟又嫩,孟以然實在忍不住,退開之前用舌尖輕輕舔舐一下。

等到拉開距離,她終於能看清童郁巫整張臉,就見對方那兩片本該幹燥的唇瓣上赫然印著一抹濕潤,晶瑩剔透,襯得童郁巫唇色越發粉嫩撩人。她的目光從濕潤移到嫣紅的唇縫,臉頰突然一熱,急忙別開眼,不敢再看。

站在窗邊的童郁巫與她似乎隔在兩個世界。

貴族小姐甚至等了一下,確定她不再有其他動作,於是微微傾身問道:“就這樣?”

孟以然渾身過電一般打了個激靈,轉頭看向對方,舌頭開始打結:“什麽叫,就,就這樣?”她努力深呼吸,聲音卻越來越小:“已經很……很親密了好嘛……”

她話其實還沒說完,突然被捏住下巴。孟以然順著對方力道擡起頭,下一秒,童郁巫的唇壓下來,在她唇瓣上蹭了兩下。

這個瞬間,孟以然整個人都是空白的,她感覺自己的靈魂到宇宙盡頭徘徊了一圈,再回到這間小小的宿舍時,意識連同身體都變得輕飄飄。

童郁巫頓了頓,微蹙著眉似乎在思索什麽。但她很快得出結論,於是有樣學樣,在離開前也伸著舌尖在孟以然唇瓣上輕舔一下。

突然,她整個人一頓。

可惜孟以然此時跟個木頭一般,靈魂和身體根本接不上線,不然她就能察覺到,原本她埋怨過的那片寧靜海域,從地平線所在的位置,漸漸卷起一道巨浪。巨浪朝著岸邊席卷而來,漸漸有吞沒海岸的趨勢。

貴族小姐好像找到什麽新奇的玩具,並沒有淺嘗輒止,反而留戀地反覆舔舐孟以然雙唇。隨著孟以然臉上溫度越升越高,她的唇瓣也滾燙起來。童郁巫嘗試含住她下唇吸/吮,明明不該有什麽味道,她卻莫名嘗出一點甜。

於是,攻勢變得更加猛烈,那點隱約的甜就像個誘餌,她心甘情願咬鉤,熱切想要獲得更多。

終於,在她不得章法的掠奪下,孟以然回過神。

她擡起手,抓住童郁巫胸前衣服,卻沒有明顯將人推開的意思,同時開口道:“等,等一下。”

童郁巫置若罔聞,繼續朝她壓下。

孟以然只好仰著身體往後倒,直至退無可退,整個人躺到在柔軟的床褥上。

她不是不想翻身逃跑,但剛有動作,就發現貴族小姐左腿已經跪到她腰側,形成一個半封閉的包圍圈,將她困在床褥和身體之間。

童郁巫雙手撐在她頸側,暫時放過她的唇瓣。

她居高臨下看著仰躺在床,略有些無助的孟以然,幽深的眼眸裏哪裏還有海面石岸,已然全部被巨浪淹沒。

“我是不是……”她驀然開口,一只手撫上孟以然臉頰,拇指有意無意揉弄她嘴角,“比你喜歡我的,更加喜歡你?”

無須具體解釋,在這瞬間,孟以然恍然理解了童郁巫的意思——

我吻得更多,代表我更喜歡你。

明明該是極度暧昧的一句話,卻生生激起孟以然好勝心。她梗著脖子,與童郁巫對視:“就這?”下一刻,她支起手肘,一翻身,兩人的位置直接調轉,變成她淩空將童郁巫壓在身下。

孟以然自己都楞了一下。

說實話,她實在沒想到貴族小姐的身體會那麽軟,行動會那麽配合。她感覺自己甚至沒怎麽用力,對方已經身若無骨倒在床上。

更過分的是,“獵物”此時微瞇著眼睛,隱藏著其內興奮的情緒,直直看著她。

“咕咚”一聲,孟以然咽下一口口水。

她深吸一口氣,舔舔下唇,卻驀然嘗到不屬於自己的味道。這令孟以然動作又是一頓,目光不由自主落在童郁巫唇瓣。

花正當盛,嫣紅藏蜜。

孟以然聽到自己的聲音說:“這才哪到哪……我來教你。”

下一刻,她傾下身,重新噙住兩片嬌/嫩。

不同於一開始那樣只做表面功夫,這一次,她匆匆在花瓣表面舔/舐兩下,便迫不及待破開花苞,只往蕊心深處鉆。即使已經預料到花蕊的蜜/露有多香甜,真正品嘗到時,孟以然還是激動得打了個顫。她暗罵自己孟浪,但心神很快被舌尖甜滋滋的滋味喚回,吻得更加專心,再也無餘力顧及其他。

一開始,節奏還是掌握在她手裏。她撬開對方唇瓣,舔舐貝齒,逗弄軟舌。

但不知道從什麽時候開始,她驀地發現貴族小姐有些“不老實”。她不再乖乖等待孟以然臨幸,而是開始主動迎合,甚至有搶占先機的嫌疑。

孟以然自己還沒嘗夠,哪裏肯退居二線。

她懲罰性地輕咬了一下對方下唇,想要讓童郁巫重新乖順。

但她不知道的是,正是這一咬,讓她滿腹打算全都落空。

疼痛帶來的不是臣服,而是對掠奪的渴望。

童郁巫一只手攀上孟以然後頸,有意無意捏著她脖子上最脆弱的位置,另一只手則爬上她的後腦勺,用力將人往下壓。

兩人的唇貼得更緊,孟以然甚至沒有餘裕再去呼吸。

很快,窒息感襲來,她眼角憋紅,開出點點難耐的淚花。

分開不是因為貴族小姐動了惻隱之心,而是沿著臉頰落下的淚珠吸引了她的註意力。

童郁巫暫時放開她的唇瓣,轉而將那滴淚卷入舌中。她抿唇專心品嘗,突然想到什麽,擡頭貼上孟以然,毫不吝嗇與她分享。

於是,孟以然舌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