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姐師姐。”祁顏又急又快地已留言跑過來，臉蛋上還氤氳著劇烈運動之後氣息起伏不定的酡紅，一進門就連忙對姜亦雪說道，“師姐師姐，術堂的趙師兄和器堂的李師姐吵起來了，他們都是比我資歷老的親傳弟子，怎麽辦啊……”

這段路程顯然不足以讓祁顏累得這麽上氣不接下氣，她就是遇到了事情之後心裏著急，這才顯出如此緊張的樣子，連杯茶都顧不上喝，繼續說道：“韓師叔和肖堂主最近都不在宗內，這些事情全都讓我出面處理，是不是有點不太妥當？”

“有什麽不妥當的？”姜亦雪輕輕笑了笑，揉了揉她的小腦袋，“你才是玉清宗的少宗主，你不出面誰出面？”

“不……還有師姐嗎？師姐回來就是來主持大局的，偏偏總是不肯以少宗主的身份露面……”

祁顏想不明白，姜亦雪回來就是為了穩住玉清宗飄搖的局勢。最近邪神在無盡神域的正道的駐地之外屢屢試探，韓硯蘇和肖玉恒一起出門查探，宗內這麽多弟子都擠在不足原來十分之一的住處，摩擦爭吵不斷，這些事務都落在了祁顏的身上。

祁顏原本是想把少宗主之位讓出去的，姜亦雪卻一直不肯，凡事都讓祁顏出面，她只是在背後掌控著宗門內的一切，幫助祁顏出謀劃策。

姜亦雪稍稍緩和了語氣，緩緩說道：“顏顏，玉清宗的少宗主只能有一個，未來的宗主也只能有一個。”

“我知道。”祁顏連忙道，“可我真的覺得我不夠好，這個位置應該是師姐的才對……”

祁顏只是個沒什麽心智的小丫頭，從一開始她就覺得自己不如姜亦雪，到現在仍是如此。身居這個位置，她不僅不高興，總是有種偷了姜亦雪的東西的羞愧感。

姜亦雪輕輕嘆了口氣說道：“等我晉升神級，我就會前往神界，顏顏，現在和未來的少宗主只能是你。”

韓硯蘇和肖玉恒要忙於護衛整個正道，玉清宗的事務無人掌管，姜亦雪回來也是為了這件事。

但是從她回來，就把一切都想得很清楚，雪千城沒有出現在封印之地，並且肯定沒有回到這個位面。否則她不可能坐視玉清宗陷入如今的困境而沒有絲毫理會。那就只有一種可能——神界，雪千城在封印之地突破了，並且選擇去了神界。

所以，姜亦雪也不會在這個位面多留，她一定會抓緊時間去神界找雪千城。

如此這般，未來的玉清宗宗主只能是祁顏。這段時間雖然姜亦雪要做幕後的決策者，但是她不能分走祁顏的權利和權威。否則祁顏未來接手玉清宗的時候將會變得更加困難。

“哦……”祁顏向來是懂事的孩子，點了點頭不再糾結這個話題，只是肉眼可見情緒和狀態都有些低落。

祁顏繼續問道：“師姐，那我剛才說的趙師兄和李師姐的事情……”

姜亦雪的語氣淡淡的，看著祁顏的目光卻無比認真：“按照宗規如何處理？說說你的想法。”

“爭鬥的原因是趙師兄誤闖了李師姐的巡邏範圍，遭到警告仍不離開，反而繼續對李師姐死纏爛打……”祁顏頓了一下說道，“是李師姐先出手。但是這件事應該是趙師兄的錯，按照宗規，趙師兄騷擾同門師妹，應當交給刑堂處理，罰去面壁三個月。”

“說得很好。”姜亦雪點了點頭，“就按你說的辦。”

祁顏頓時瞪大了眼睛：“但是……但是趙師兄是如今術堂的大師兄，這是不是太苛刻……”

“是太苛刻還是你不敢？”姜亦雪語氣有些冷，“祁顏，如果你不願意得罪人，這個位置是坐不穩的。我不希望你以後拿這樣的問題來問我。”

祁顏微微一楞，繼而站起身來，恭恭敬敬道：“我知道了，下次不會了。”

依舊帶著稚氣的臉上浮現出前所未有的堅定，祁顏很聰明，一下子就聽懂了姜亦雪的話。

要想把宗門管理得井井有條，靠的不是不得罪人，而是公平公正地樹立起自己的威嚴。

得罪的人越多，擁護她的人就會更多。

“師姐這樣讓我想起了小時候。”宋溪笑著從門外走進來，恰好與祁顏擦肩而過，坐在姜亦雪的身邊，輕輕握住了姜亦雪的手腕，熱到發燙的溫度引得宋溪忍不住輕輕皺眉，然而她依舊神色如常，“那時候師姐也是這麽教我的，我的劍法，我的為人處世的方法，都是師姐教的。”

手腕上的力度並不重，但是卻引得姜亦雪的手腕頓時一軟失了力氣，連帶著身上的溫度都熱了一些。

她微不可查地掙開了宋溪的手，垂眸緩緩說道：“未必全是……”

這人從那個時候就開始瞞著她，在背地裏給她種下幽冥之力種子，想起就覺得有些微微後怕。她一直以為前世的幽冥王對宋溪來說只是一段不美好的回憶，在宋溪的外表偽裝之下，全然忘了，那個幽冥王固然可憐，也是個心腸冷酷狠毒的人物。

宋溪的手落了空，指尖僵了一瞬間，倒是沒有繼續追上去，緩緩道：“顏顏很努力討師姐歡心了，我也是……”

姜亦雪一直和宋溪保持著距離。因為她發現，和宋溪的距離越近，她受到那契約的控制就越嚴重。尤其是肌膚之親的時候，契約裏的從屬關系幾乎壓著她向宋溪臣服，這種感覺是姜亦雪絕對不能接受的。

姜亦雪沒有接宋溪的話，宋溪繼續說道：“我聽到了師姐的話，師姐想要去神界找師尊，對嗎？可你現在的情況，一直壓抑著自己內心的本能，幾乎耗光了所有的靈力，還有可能晉升神級前往神界嗎？”

宋溪微不可查地稍稍靠近了幾分，輕聲說道：“我知道師姐很想要我，不如主動來抱抱我，我沒有那麽可怕。”

姜亦雪重重的喘息聲全都被她壓住，但是脖頸上還是不可控制地染上了一層緋紅。修長的脖頸線和鎖骨微微繃著，浮出來的細細密密的汗珠掛在脖頸上白皙的肌膚上，像極了清晨的晨露，魅力誘人。

宋溪的指尖微微一顫，她不知到底是誰控制不住心中的欲色，被契約影響的明明是姜亦雪，可她卻忍不住心神搖曳，眸子落在那好看的下頜線條上，一分一毫都舍不得移開。

鬼使神差之下，宋溪的手指落在了姜亦雪的下頜和脖頸，指尖輕輕擦掉了那細細密密的汗珠。

除了被勾得有些神不守舍，宋溪更多的是滿心的心疼。她知道強行簽訂這契約一定不是最好的解決方法，姜亦雪一定會生氣。但她寧肯姜亦雪氣得打他一頓或者罵他一頓，也不願看著姜亦雪如今這般難受強忍的樣子。

姜亦雪腦子裏驟然嗡然一空，迅速往後撤了撤身形，躲開了宋溪的動作，姜亦雪的手同時緊緊攥在了桌子邊上，語氣裏滿滿的戒備：“你怎麽知道這些的？你想要做什麽？”

她明明叮囑了伊月，不能把契約的作用效果告訴任何一個人……

凝神把神識沈入到九層神塔，姜亦雪的神色變了變。

伊月不在九層神塔內，伊月什麽時候走的，她一點都不知道。

姜亦雪看向宋溪的眸子裏更多了一層忌憚，這人真的很有手段，居然連她的神器之靈都被弄走了。

“師姐，我心疼，你別這麽折騰自己好不好……”宋溪不依不饒地握住了姜亦雪的手腕，然後把人帶到了自己的懷裏，“等我做了不該做的事情之後，等你沒這麽難受了，你要打我罵我都好。現在我看著心疼。”

帶著熱度的吐息撲在頸側，逼得姜亦雪微微戰栗，緊緊攥著宋溪肩膀上的衣料，咬在唇上的力度緩緩加重。她很想親近宋溪，腦子裏的意識更是瘋狂地叫囂著要主動吻上宋溪的唇。

但是風雨飄搖之中卻始終保持著一分理智。

她不想這樣，她不知道自己內心對於宋溪的親近是心裏真實的想法還是被契約控制，她不想就這麽莫名其妙喪失了獨立思考的能力，更擔憂從此墜入深淵，再也不能抽身。

可用了大量的靈力來壓抑身體內的反常之後，姜亦雪現在哪裏還有力氣反抗實力本就比她強了很多的宋溪。

悠長纏綿的吻緩緩落在了姜亦雪唇上，宋溪摟著姜亦雪的手臂上的力道很穩固，壓根不給姜亦雪逃脫的機會。

滾燙而灼熱的氣息伴隨著馥郁熟悉的香味撲面而來，為這個吻奪去了唇齒之間的全部空氣，被壓下去的欲望瘋狂叫囂著想要反撲，姜亦雪頓時力道一軟，跌在了宋溪的懷裏。眼眶之中更是被這種糟糕的感覺逼出了淡淡的潤色，纖長的睫羽上掛著小巧而精致的水珠，顯得分外誘人而可愛。

只是姜亦雪仍舊偏頭躲開了宋溪的這個吻，穩了穩氣息冷聲道：“宋溪……你是不是瘋了……”

“我……”宋溪的腦子裏也有些亂，她本不想這麽做的。但是自從簽訂了道侶契約之後，姜亦雪一直躲著她，甚至躲出了這麽嚴重的後果，她不想強迫姜亦雪，但更不想看著她每天這麽難受。

宋溪稍稍平緩了心緒，輕輕摟著姜亦雪的脊背，緩緩說道：“韓師叔說最近邪神可能要進攻無盡神域，這裏之前一直被三尊占據，也是靈器最濃郁充足的地方，而且這裏聚集了正道的大半修士。天邪神想要恢覆修為，需要大量的靈力，我們被他盯上了。”

頓了一下，她繼續說道：“以你現在的狀態，你連自己都保護不住，怎麽保護玉清宗？”

這句話落在姜亦雪的耳朵裏就是明晃晃的威脅，宋溪知道姜亦雪在乎雪千城，也在乎傾註了雪千城心血的玉清宗。姜亦雪的眸色暗了暗，輕輕笑了笑道：“宋溪，你還真是為了達成目的，什麽都能做。”

姜亦雪忽而想起她們的開始。從一開始到現在，那些記憶全都格外清晰地在腦海裏略過。

她們之間，宋溪總是那個占據了所有主動權的人，她從一開始的蒙騙，到後來的幽冥之力種子，再到這所謂的道侶契約。就像是宋溪想把她牢牢控制在掌心裏，而她掙紮許久，卻無論如何都逃不掉。

可現在宋溪的威脅對她來說確實有效，姜亦雪的手撐在宋溪的肩膀上，直起身子主動吻在了宋溪的唇上，她的聲音淡淡的，像是沒有任何情緒：“宋溪，這次你又贏了，你又得手了。”

她的話越是平淡，越是讓宋溪心裏驟然一亂。她知道，姜亦雪不僅僅是失望，可能真的恨他了。

青色的裙衫順著床幔半落在地面上，室內的溫度有些滾燙而灼熱，最開始是姜亦雪主動地親吻，後來就被腦海裏鋪天蓋地想要淹沒她的欲望和濃烈的溫度完全迷亂地喪失了意識。到最後只記得是她纏著要了好多次，不知懷著怎樣的心思，哭著在宋溪的懷裏睡著了。

依稀睡夢之中，轟隆一聲，整個地面都傳來劇烈的震動。

姜亦雪擡了擡手臂，卻覺得分外酸疼，最後操縱著靈力運轉全身，那酸疼的感覺才緩緩消散，意識也逐漸清晰起來。

或許是因為及時雙修壓制住了契約帶來的欲望，姜亦雪現在的神智無比清醒。

而且，只是這一次雙修，她的修為就獲得了難以置信的提升。

宋溪的神級修為帶給了她難以估量的好處，現在她距離神級只差一點點，比之當年的雪千城也只強不弱。

宋溪也醒了，四目相對之下，空氣中有些微微的尷尬。

只是尷尬並沒有持續很久，忽然又傳來劇烈的震動，外面傳來傳來祁顏的聲音：“姜師姐、宋師姐，不好了，那主邪神已經帶著邪神大軍朝著無盡神域來了，妖界的支援還在路上，韓師叔和肖堂主不一定能擋得住邪神的大軍。”

姜亦雪頓時神色一凝，揚聲道：“顏顏，你先去組織弟子們防禦，我馬上就到。”

迅速披上了衣衫，手指從發絲和脖頸的間隙略過，把略顯淩亂的發絲整理整齊。姜亦雪心裏有些五味雜陳，若不是這次雙修，今日邪神進犯，她就真的沒有一點反抗能力，可是……總覺得是被威脅的、被操控的。

“師姐……”宋溪想要握住姜亦雪的手，卻被她稍稍側身躲開了，神色之間不自覺有些黯然，輕聲道，“邪神很危險，主邪神親至，這次必將是一場苦戰，一定要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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