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1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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被揍了的小野狼有點可憐巴巴,但是心裏又知道是自己錯了。

看到姜亦雪隱隱有些白的臉色,想起姜亦雪剛才護住她時候的悶哼,頓時心裏又急了起來:“師姐,你剛才是不是受傷了?我知道錯了,你別生氣了,讓我看看……”

“現在知道錯了?”姜亦雪輕哼了一聲,“剛才不是挺能逞強的?”

“我……”宋溪張了張嘴,欲言又止。確實是她理虧。她以為自己能擋得住的,總不想在金玨面前丟了面子。

看著宋溪可憐巴巴的樣子,姜亦雪的氣就生不起來了。剛才她們從戰局中抽身出來,如今金玨雖然能夠抵擋,但已經緩緩落了下風,金光閃過,已經是化為了原形和黑色巨龍戰在了一起。

姜亦雪連忙又急又快地說道:“我沒事,只是剛才錯了力,你的事情等殺了三尊再跟你算,我們先去幫金玨。”

末了,姜亦雪還盯著宋溪冷聲道:“不準逞強,又不是你一個人面對強敵,你身後最起碼還有我。”

之前姜亦雪的實力的確不如宋溪,但是接受了神塔認主和雙修之後,她現在的實力比之宋溪只強不弱。可宋溪滿腦子都是姜亦雪之前被魔星藤擄走受傷的樣子,拼死也要護著她。這一點讓姜亦雪有點頭疼。

而且,宋溪這小醋壇子真的很沒有安全感。不過是一個金玨,她就別扭成了這個樣子。

這些想法在心裏百轉千回,但還是不如眼前的神道子重要。就在金玨逐漸落入下風的時候,姜亦雪落在了她的身側,手中的青蓮劍上帶著鋒銳的劍氣,幫金玨分擔了一半的壓力。

姜亦雪沈聲道:“這黑色巨龍是他們的靈力所化,我們要是拼著以傷換傷,根本不劃算。”

她回眸悄悄朝著宋溪使了個眼色,然後低聲對金玨說道:“我們拖住它。”

幽冥之力最擅長的就是潛行和暗殺,這三人之中主導之人就是神道子,只要殺了他,這黑色巨龍自然不攻自破。

姜亦雪的手掌按在金玨脊背的鱗甲上,頓時騰身而起,青色的劍氣瞬間在青蓮劍上匯聚,周圍的靈氣似乎都帶了微微的寒意,在劍氣的壓制之下似乎要換換凝固。

神道子雙眸微凝:“任你如何,你也破不掉我們三人合力的招式。”

雖然這麽說,但是他卻務必慎重,從這一劍上,他感受到了淡淡的危險。他認得出,這是雪千城的招式——寒江一劍,劍勢一出能夠凍得住千丈的河流,並且一瞬間能夠將被凍住的所有生靈碾成齏粉。

姜亦雪雖然不是冰屬性,但施展起這一招來,竟然也帶著凜凜的寒氣。可見是學到了一招的精髓。

神道子慌忙調動更多的靈力融入到黑色巨龍之中,巨龍的身影頓時凝實了不少。

巨龍仰天長嘯,然後向前沖刺,朝著姜亦雪沖了過去。

無盡滾滾的灰暗色邪神之力充滿了壓迫感,還隔著數十丈,姜亦雪就覺得周圍的壓力一沈。

然而就在此時,黃金麒麟獸的蹄爪重重落在地面上,金色的光盾沖天而起,牢牢護住了姜亦雪。

劍勢和黑色的巨龍相撞,饒是寒江一劍也落入了下風,對峙了片刻之後,青色的劍氣緩緩崩碎。

見此場景,神道子松了一口氣:“擋住了……”

為了擋住這一劍,他周身護身的靈氣幾乎都全部被抽調出去了。但是令他意外的是,這一劍的威勢沒有他想象之中那麽強。甚至比之前姜亦雪那十二朵蓮花的劍勢都要弱了不少。

但他還是全力以赴了,因為這一劍是他的夢魘。

曾經他還不是無盡神域三尊,在外游歷遇到雪千城、唐洛枳和青翎三人,他一眼就認出唐洛枳的真身,想要殺之奪去內丹。卻沒想到就是雪千城的這一劍,直接劈散了他所有的自信心,讓他在無盡神域內養了半年的傷。

之後他盯上了雪千城,可無論如何都追不上雪千城。雪千城或許早就忘了這件事,他一直記得。

今天他終於擋下了寒江一劍。拼盡全力擋了下來,橫在心裏的那道坎也終於消散了。

可就在他神色一松的時候,後心忽然傳來危險的鋒銳劍氣,繼而,幽暗漆黑的劍尖從他的胸膛傳了出來。

宋溪睫羽微微下壓,眸子裏滿是陰冷的殺意:“神道子,你的命是我的了。”

同時,那巨大的黑色巨龍黑鷹緩緩崩散。

姜亦雪只說會吸引神道子的註意力,讓她自己找機會。宋溪也沒想到居然就這麽簡單,神道子居然連護身的靈氣都調動出去了,一時之間幾乎毫無防禦地袒露在宋溪的面前。

不要說宋溪沒想到,姜亦雪也沒想到。寒江一劍她雖然學過,但是因為屬性不匹配,發揮出來的實力並不強。

她也沒想到,神道子看到這一招的時候居然會這麽大反應。

幽冥之力自帶的吞噬屬性,緩緩把神道子的神魂吞噬殆盡。和不死火對峙的無盡神光、和神塔對峙的焚魂爐緩緩都熄滅了光彩,從天邊墜落下來。

神器的認主痕跡已經消失,無盡神域不再擁有任何一件神器,自然也不再是「神域」。

木青子和靈虛子剛才支持黑色巨龍的最後一擊耗費了不少的靈力。怎麽可能抵得過如今的姜亦雪和宋溪。

不多時,也紛紛被擒住。更不必說那些原本就被不死火壓制的仙級強者們。

見大勢已去,靈虛子也已經放棄了掙紮,看了看地上神道子的屍首,緩緩說道:“我師兄死了,雪千城也死了,天下也亂了,我這條命也無所謂了。神界遙遠,恐怕我是終生莫及了,但是拉了雪宗主墊背,我也不虧。”

不死火驟然收攏,青翎的手緊緊攥著他的領口:“你剛才說什麽?再說一遍。”

“反正你們也不會放了我。”靈虛子的瞳孔緩緩渙散,顯然是自碎了神魂,輕聲喃喃的話說道,“我先是設計害死了唐洛枳,奪得了東玄滄海,又用唐洛枳的內丹逼迫雪千城進入了關押邪神的禁地。師兄說的對,你們都是天之驕子,隨便修煉就能超過我們一生的苦修,這壓根不公平……好在……不也不虧……”

場內有些寂靜,青翎緊緊握著的拳頭上緩緩燃起不死火,轟然包圍住了最後剩下來的木青子。

姜亦雪沒有攔青翎,雖說很想手刃仇敵,但是死在不死火下,意識保留著完全的清醒,神魂和身體都被一點點焚燒殆盡,顯然是最痛苦的死法。

天邊的神塔緩緩落下,金光勾勒堆砌出一道身著鵝黃色宮裙的女子。她五官精致到毫無缺陷,氣質高貴而卓絕,只是眸子裏藏不住的深沈的滄桑導致整個人看上去有些了無生氣。

伊月的神情有些凝重:“主人,我有件事要告訴你。我在塔外感知得更為清楚,除了玉清宗禁地裏的封印和青鳥族主巢的封印還算完好之外,各個封印結界都已經是千瘡百孔。之前侵入神塔的邪神在消亡時曾經說過的吾王降世可能是真的……”

姜亦雪驚訝道:“幽冥和靈鹿神都死在了這裏,那主邪神居然沒死?”

伊月連忙道:“不不不,不是,沒有這麽嚴重。”

她繼續說道:“若是你們宗內有記載,應該知道所有的邪神都是從同一主體之中分化出來的。但其實分化也是有等級的,從主邪神中分化出來的都是上位神,這些實力低微的邪神還不夠格。而這些上位神也會在進入到其他位面的時候分化出自己的勢力,想必他所謂的吾王也只是個上位神而已。”

肖玉恒面露苦色,稍稍搖了搖手中的扇子:“上位神……我們可沒有抵抗的能力……”

只是個上位神而已,這話只有伊月才能說得雲淡風輕。畢竟她之前的主人是七大執法神之一的靈鹿神,見識過主神層次的大戰。可如今,她們殺這三個半神之軀的無盡神域三尊就如此費力。若那邪神真的是上位神,這將是整個世界的災難。

魔星藤還欠姜亦雪一個人情,但她只是普通的下位神,不可能是那邪神的對手。

姜亦雪輕輕皺緊了眉,只覺得心上一片沈重。

她原以為殺了三尊就能解決一切,卻沒想到最後居然還潛藏著這樣強大的敵人。

她雖然不曾有過拯救天下的聖母情懷,但是內心終究不忍心看到天下生靈塗炭。

最重要的是……宋溪是霄靈族這件事情伊月能看得出來,上位神的邪神也能看得出來。只要他降臨這個位面,第一個要除去的就是威脅最大的宋溪。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就像是有一雙手在背後推著她們不斷往前走。

伊月的眸子裏一片鎮靜,古井無波般盯著宋溪,緩緩說道:“並不是沒有辦法,靈鹿神當年只留下了神塔,並沒有留下傳承。可是幽冥那老家夥不一樣,他向來狡猾,狡兔三窟,就算是身隕,也定然早早留下了傳承。幽冥在七大執法神之中位列第三,若是能夠完全獲得他的傳承,短時間之內造就一個主神並不難。”

嘶——聽到這句話,在場的人都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短時間之內造就一個主神,這幽冥該是何等人物。

眾人在伊月的解釋之下也逐漸明白過來。所謂幽冥秘典,根本不是幽冥子的首創,當年叱咤天下的幽冥子也只是僥幸獲得了幽冥主神的傳承,並且只學到了一點點鳳毛麟角。而宋溪如今獲得的只是幽冥子留下的傳承。

宋溪和姜亦雪緊緊十指相扣,她擡眸緩緩問道:“那幽冥主神的傳承會在哪裏?”

就算是千難萬難,她也必須做到,她要好好保護師姐,絕不需要別人。想到這裏,宋溪用餘光看了一眼金玨。

“幽冥宮。”伊月微微擡起下頜看向天際,眸子裏有些淡淡的悵然,“當年靈鹿神精通煉器,一生之中最得意的作品就是九層神塔和幽冥宮,幽冥曾是靈鹿神最好的朋友,幽冥宮是靈鹿神所建、幽冥所命名,幽冥最喜歡它,也必然會把傳承留在幽冥宮之中。”

“可幽冥宮中沒有……”宋溪下意識脫口而出,說到一半驟然停住。

原本她想說她在幽冥宮之中只拿到了幽冥子的傳承,並不曾聽說過什麽幽冥主神。可就在說話間恍然大悟,那是因為她前世進入到幽冥宮的時候的能力不足,不足以觸發幽冥主神的傳承機制。

“如今最重要的事情就是找到幽冥宮,看來我們還是要回宗門一趟。”姜亦雪勾唇笑了笑,“祁顏尋寶的鼻子靈得很,那小丫頭在,幽冥珠串上的幽冥珠很快就能集齊,到時候就能鎖定幽冥宮的位置了。”

麒麟獸族的大長老一聽就急了:“什麽?回玉清宗,這可不行,我們麒麟獸族等著姜姑娘呢……”

“等著我幹什麽?”姜亦雪有點沒反應過來。

“來了來了,我回來了。”天邊忽然傳來朗聲的呼喊,“我就知道少族長追不到媳婦,所以戰鬥一結束我就跑去最近的城池去找花轎了,大哥,你看這頂花轎行不行,你說得對,還是要靠我們努力。”

眾人擡頭望去,正是那麒麟獸族的二長老,龐大的麒麟獸原形背上頂著一頂正紅色的花轎。華蓋上墜著細細的珠碎流蘇,裝飾著紅綾綢緞,上面鮮紅的囍字勾著一條金邊更是顯得格外吉慶。

難怪剛才勝局還沒定,這二長老就跑沒影了……竟然是為了給自家少族長籌備婚姻大事。

金玨扶額片刻,然後仰頭吼道:“你們是不是腦子只有一根筋啊?身為麒麟獸族的長老,有點腦子行不行,丟不丟人,丟不丟人?再說了,我是賠錢貨嗎?在你們眼裏就這麽沒人要?”

二長老落在地上,小心翼翼把花轎放下來,懵懂的眼睛看著眾人:“少族長這麽厲害,當然不是賠錢貨了。但是這也不……不丟人啊……我這是在為族群謀幸福。”

金玨徹底無語了,只能無奈回眸對姜亦雪說道:“亦雪,這不是我的意思。我雖然對你有好感,而且回來嘮叨了兩句,但是我知道你的心不在我這人,我不是強人所難的人。更何況,我可不覺得我找不到和你一樣好的人。”

“我知道。”姜亦雪也有些哭笑不得,可忽而覺得宋溪攥著她手腕的力道有些微微收緊。

宋溪一言不發,卻拽得緊緊的,就像是擔心姜亦雪會跑了一樣。

姜亦雪眨了眨眼,然後對金玨說道:“這花轎你還要嗎?”

“肯定不要了啊!”金玨話語裏都是怒氣,回頭瞪了一眼大長老二長老,“你們倆回去在競技臺上等著我,我們好好切磋切磋。”

「切磋切磋」這四個字咬得很重,一聽就不是簡單的切磋。

姜亦雪笑著說道:“那借我用了。”

“啊?”金玨頓時一楞。

眾人還沒反應過,就見姜亦雪拉著宋溪的手,用力把人推到了花轎裏。

花轎裏的座位鋪著紅綢軟墊,跌上去也不疼,宋溪的腦子空白了一瞬間。

然後就見到在花轎外面的姜亦雪聊開了轎簾,俯身過來盯著宋溪的眸子裏充滿著笑意。

“還吃醋,還擔心我跟別人跑了嗎?”姜亦雪勾住宋溪的下頜沈沈地吻了上去,略有些含糊不清的話從唇間溢出,“坐了我的花轎就是我的人了,我的小新娘可是不準再逞強吃醋沒有安全感了。”

隨著這個吻逐漸加深,姜亦雪的眸子輕輕閉上了,她的心跳得有點快。

說實話,她還是不習慣這種大庭廣眾之下的親密。但是自家小野狼都這麽沒安全感了,想來就是她從來沒有在大家面前公開關系的緣故。若是為了安撫自家的小狼崽子,在眾人面前親一下也不是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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