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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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宋溪直接如此為敵,也不是齊越的本意。在他心中最尊敬的人就是秦煥川,他也不想違背秦煥川的意思。

所以魅明明是擺明了挑釁的語氣,經過齊越的語氣加工就變成了友好的切磋交流。

可是他卻怎麽都想不明白為什麽宋溪的火氣卻這麽大,甚至連兩三句溝通交流的話都沒說,徑直就拔劍了。

怒氣沖沖的樣子,甚至連切磋之前的友好都沒有了。

宋溪手裏的若風劍經過長久的幽冥之力的蘊養和淬煉,和當初姜亦雪送給宋溪的時候已經大有不同了。明明是銀亮鋒銳的劍身,現在卻更顯得威勢驚人。尤其是劍刃上層層密布著的暗色秘紋,隱隱有著強烈的壓迫感。

齊越也曾在鹿鳴島上見過宋溪出手,那時候宋溪雖然能力壓魅,但是離齊越還有一定的距離。可如今,憑借著幽冥之力的詭異氣勢,宋溪居然能和他正面硬捍而完全不落下風。

在正道的地盤上,免得被人看做是魔修,宋溪大部分時間出手都有些束手束腳。但是這裏是魔界,她就完全沒有了這樣的忌憚。

環繞在她身周的幽冥之力中仿佛緩緩帶上了淡淡的血腥之色。而周圍空氣中的魔氣遇到這摻了血色的幽冥之力,似乎是受到了壓制一般,懼怕著緩緩退去了。

齊越的神情有些難看,在魔界的環境之中,魔修能得到最大程度的加成,而修士會被壓制。他能感覺到宋溪並不是魔修,但是卻絲毫不受這裏的環境壓制,甚至驅散了周圍的魔氣,讓他的優勢也無限度減小了。

姜亦雪整理好了衣服才從幽冥宮走出來,比宋溪稍微晚了一步,走出來的時候就正好看到這樣的場景——那被譽為魔界第二人的齊越統領被宋溪壓制得死死的,一時甚至落在了下風。

可姜亦雪也知道,齊越只不過是因為莫名其妙失去了主場優勢,一時之間亂了陣腳。等到齊越反應過來,宋溪就不可能占據如此的上風了。

雖然對自家的小野狼很有自信,但是目前未進入完全成熟期,能贏得下齊越,但是也會很艱難。

眸光一轉,姜亦雪的神情忽然變得凝重。就在不遠處,兩道身影憑空而立,分毫沒有掩飾身形的意思。

其中一人墨玉冠束發,身形挺拔寬闊,黑衣上血色的紋路映出重重的壓迫感,正是秦煥川。

而另外一人,姜亦雪也曾見過。他白衣上繡著一大片一大片的荼蘼花,棕紅色的發尾上綴著裝飾著玳瑁珠子的流蘇發帶,五官美得有些雌雄莫辨,面上淺淺的笑讓人捉摸不透他在想什麽。

妖神衛祺,原本游戲中的四男主之一。姜亦雪上次見他是在源城,從他手裏救下來青鳥一族的青瑩。

他居然和秦煥川還有交情……

這兩人站在這裏,明顯就是一副觀戰的樣子。似乎並不打算出手制止宋溪和齊越之間的這場切磋。

姜亦雪心裏隱隱有些不安。在四男主之中,對神脈和神血最為渴求的就是衛祺,別人都只是用來增進修為,只有衛祺——他深受妖神之力侵蝕身體的折磨,神脈對他來說是用來保命的。

而且對神脈和神血感知最敏感,認知最清晰的也是衛祺。他本身修煉的就是妖神之力,除了無盡神域的三尊,他是天下最了解最熟悉神力的人。秦煥川看不出來的東西,衛祺未必看不出來。

若要戰勝齊越,宋溪必須得底牌全出,全力以赴之下難免就會被察覺神血的氣息,姜亦雪眸子裏緩緩暗下去,回眸看到同樣也在觀戰的魅,頓時心裏有了思量。

姜亦雪斜靠在門框上,清淺的眸子裏帶著微微戲謔的笑意,語氣有些隨意慵懶:“魅統領,好久不見。”

魅沒想到齊越會落入下風,心神有些不安。聽到姜亦雪的聲音,驟然回頭,眉宇皺了皺,然後嘴角微揚道:“若我沒記錯,當時在鹿鳴島的時候,你的身份還是玉清宗的少宗主,連著宋溪都不承認自己是魔修。怎麽了?玉清宗只有雪千城算得上是絕世的強者,如今你在玉清宗沒了庇護,就連少宗主的位置都保不住了,就只能叛出宗門入了魔道,投奔我家尊主嗎?”

魅說話向來都是這樣直來直去,也是之前秦煥川覺得她好掌控,一直護著她,她在魔界無法無天習慣了。

姜亦雪唇上的笑意似乎稍稍收斂了,緩緩說道:“我是不是叛出宗門入了魔道,不勞魅統領憂心。不過你這句話有些辱及師門,按照你們魔界的規矩,請魅統領直接拔劍吧。”

魅盡管快言快語到腦子都有點追不上,但這會兒稍稍楞了一下還是意識到了不對勁——她什麽時候辱及姜亦雪的師門了?唯一提到雪千城一次,還說她是絕世的強者,這難道不算是稱讚嗎?

魅有點崩潰。到底是她說話的問題,還是姜亦雪閱讀理解的問題?

可這種事情哪裏說得清楚。而且憑借魅的腦子,也想不出什麽妥帖的話來解釋這個矛盾。

在慌亂之中,魅只能手忙腳亂地接住了青蓮劍的一道劍氣。劍氣不是殺招,卻堪堪擦著魅身上的衣料而過,驚起的勁風掀起衣角隨風搖晃,甚至削下了一小塊衣料上一小塊紅紗。

魅的衣襟微微一散,她下意識用手遮住了衣服,氣得跺腳:“姜亦雪,你講不講道理,之前明明就是你們蒙騙我,現在來了我魔界的地盤還敢這麽囂張?我哪有辱及你的師門,正道之中,我最敬佩的就是雪千城……”

姜亦雪收起了笑容,話語裏滿都是嚴肅:“可我覺得你剛才的話就是對師門的大不敬。”

“動手就動手,我怕你不成?”魅生性驕傲,而且就是一根筋的腦子,認準了事情就一條道走到黑。

譬如喜歡秦煥川,譬如為了綺月仙草的內丹蟄伏在東玄滄海那麽多年,再譬如就是看不慣宋溪和姜亦雪……

連她自己的都搞不清楚到底是因為被騙,還是因為當時姜亦雪在她面前秀恩愛,傷到了她脆弱的內心。

“不怕就好。”姜亦雪清淺的眸子輕輕彎了彎,臉上帶著滿是深意的笑容。

雖然不夠機靈,但是對危險的感知很敏感。

魅的手心之中剛剛翻騰起魔氣,忽然就有種危險到來的直覺:“不好,有陷阱……”

可是已經來不及了,她這句話還沒說完,姜亦雪就已經隨手抽下了發上的翠玉發簪,指間微微用力,一座氣勢轟然的殺陣呼嘯而出,片刻之間就把魅籠罩其中,濃重的威壓,殺氣滔天,周圍空氣中的魔氣都不得不暫避鋒芒。

姜亦雪和宋溪不一樣,她使用的仍然是靈力,實力在魔界這種地方會受到極大的壓制。

她才不會直接去和魅硬碰硬,她的實力被削減,魅的實力被增強,肯定是一場惡戰。

她的目的也不是魅,只是想隨口找個理由引魅出手,把這攤渾水徹底攪渾。

果然,齊越雖然一直和宋溪招式之間有來有往,但是在殺陣籠罩住魅的瞬間,他的註意力頓時有一瞬間的搖晃,餘光忍不住看向了這邊的殺陣。

他能看得出這陣法出自宋溪的手筆,宋溪師承韓硯蘇,哪怕齊越並沒有見識過宋溪的陣法,也能猜得到宋溪在陣法上的造詣不低。魅本身實力大半都在魅功上,如此被殺陣壓制……恐怕是兇多吉少。

就在齊越分神的瞬間,若風劍的劍氣已經重重地拍到了齊越的胸膛上,上面附著的兇煞之氣逼得齊越連連往後推了六七步,胸前的衣料稍稍破損,浸出殷紅的血色,連帶著他的面色都微微一白。

姜亦雪揚起來的手微微下壓,殺陣瞬間啟動,洶湧澎湃的殺意和融在殺陣之中的幽冥之力蓬勃而出。

“不好。”齊越臉色一變,竟然直接舍棄了咄咄相逼的宋溪,騰身鉆入到了殺陣之中。

殺陣的氣勢太盛,魅嚇得都有些楞住了。可周圍運轉的陣紋似乎又都在躲著她走,她被困在殺陣之中寸步難行,但是卻一點傷勢都沒有。如此聲勢赫赫的殺陣,居然只是用出來了困陣的作用。

看似沒有什麽危險,可周圍的殺氣太重,大有魅只要稍稍反抗就發動攻擊的意思。魅一時想不到破陣之法,只能乖乖站在了原地,警惕地看著周圍的陣紋。

然而就在此刻,忽然一道人影鉆入到了殺陣之中。齊越的拳頭直接和陣紋正面相撞,那流轉的陣紋頓時化作漫天光點消失在空氣之中。齊越也不通曉陣法,用的是最簡單的破陣之術——直接用魔氣硬捍陣法,打出一條路來。

作為魔界第二人,齊越的實力向來不容置疑。這些讓魅頭疼不已的陣紋竟然沒有傷到齊越毫分。

他就已經來到了魅的面前。

雖然殺陣沒有發動攻擊,但魅身上的衣衫早已變得淩亂。

她身上的衣衫本就是嫵媚清涼的風格,被稍微劈散了幾根衣帶就顯得格外狼狽。

齊越楞了一下,稍稍挪開了目光,然後從儲物器裏取出一件披風丟給了魅。

“披上。”齊越轉了身,語氣依舊有些僵硬,“這陣法很危險,跟在我身後,別亂跑。”

魅楞了一下:“哦……”披上了這件帶著陌生氣味的披風,乖乖地垂眸跟在齊越的身後。

雖然這殺陣傷不到齊越,但是損耗了齊越不少的魔力。

而且他在切磋之中隨意舍掉對手,卻插手別人之間的爭鬥,在魔界的規矩裏,這算是臨陣脫逃,直接算作是負。

齊越倒也光明磊落,除了殺陣就對宋溪說道:“我承認我輸了,統領之首的位置也是宋姑娘的了。”

魅卻仿佛一下子驚醒了,語氣裏全都是恨鐵不成鋼:“你傻不傻,你可以贏的,你幹嘛來救我?我又不需要你救,那陣法看起來很厲害,可也沒傷到我。就是個沒腦子的傻大個……”

齊越無奈地嘆了口氣,回頭輕聲道:“你能不能安靜一會兒?”

“不能……”魅的話沒說話,卻看到了不遠處的秦煥川,微微一楞,面上飛起紅霞,微微垂下的眸子裏帶著師絲絲縷縷的媚意,“尊主怎麽這個時候過來了……”

秦煥川和衛祺是打算看場好戲的,卻沒想到居然是這麽草草收場。

宋溪微微上前半步,隱隱把姜亦雪護在了身後,擡眸看著秦煥川輕輕笑道:“這可不是我的主意,你應該都看到了,是齊統領找我切磋,這統領之首的位置我也不想要,是他要送給我的。”

“統領本就是個虛職,統領之首是誰對我來說並沒有分別,我不是為了這件事而來。”秦煥川緩緩說道:“無盡神域太過危險,而且無盡神域的三尊近來有大動作,只你一人去恐怕不安全,所以給你介紹個新朋友。這次衛祺陪你同去。莫說是神道子,就算是無盡神域三尊一起出手,有他在,你們也能全身而退。”

“不必了。”宋溪眉眼微微一揚,她才不會覺得秦煥川是在擔心她的危險。分明就是有別的意圖。

至於衛祺那就更容易解釋了。衛祺一直都想知道如何成為神,那無盡神域是最接近神的地方。

若按照原劇情線,衛祺應該已經稱霸了妖界才對,可是不知道是不是姜亦雪引起的蝴蝶效應。自打上次在衛祺手裏救下來小青鳥之後,姜亦雪再也沒有聽到過衛祺的消息。

這些年來衛祺一直沈迷於修煉,妖神之名甚至都還沒有在妖界。所以名額自然也落不到他的身上。

可能這就是秦煥川和衛祺的交易。衛祺能夠進入九層神塔,而秦煥川必然也對衛祺有所索取。

衛祺輕輕垂眸笑了笑,衣擺上的荼蘼花格外勾人,他說道:“放心,我可不會拖累你,只要你帶我進去,我自有辦法去查我想要查的事情。至於神光灌頂,我沒什麽興趣。”

其實,倒也不失為是一個很好的打手,宋溪這麽想著,卻有些為難地說道:“可是據說魔尊手裏今年就只有這一塊令牌,應當是沒有名額了。”

衛祺淡淡說道:“我是妖修,自然有原型。修士有名額控制,但是修士的契約靈獸卻不受規則制約。”

的確是有這樣的漏洞,有些修士和靈獸簽訂主仆契約,靈獸算作是附庸,不占名額。

到時候的確能謊稱衛祺是宋溪的契約靈獸直接帶進去。

想不到衛祺居然這麽想要進去九層神塔,宋溪頓時對他的目的有些好奇了,緩緩點了點頭:“我們明日出發,那就請您在幽冥宮自便先住下來了。”

姜亦雪卻微不可查地蹙了蹙眉,總覺得讓衛祺跟在身邊不安全。

宋溪卻安慰似地握住了她的手,輕聲道:“至少能夠多個墊背的,是不是?”

衛祺的臉一下子就黑了,雖然壓低了聲音,但是這麽近的距離,毫無保留地聽得清清楚楚。想他也是仙極巔峰的強者,在宋溪的口中,居然就成了墊背的?

可為了達成目的,衛祺暫時把心裏的不滿壓了下去,跟著宋溪進了幽冥宮。

誰知剛剛踏入大門,卻忽然聽到宋溪說道:“您既然是靈獸。靈獸應該是不配進到內殿的,您不如在外殿晃悠晃悠,看看喜歡哪處廂房?”

宋溪繼續面帶笑意地說道,“對了,我不喜歡那些亂七八糟的仆從,所以幽冥宮內沒有一個侍從,想要做什麽,請便就好,沒事別來打擾我們,我覺得您應該是能照顧好自己的。”

衛祺一楞,宋溪已經拉著姜亦雪的手進了內殿,留他在原地大眼瞪小眼。

他忍不住輕輕皺了皺眉,他生性高傲,哪裏受到過這樣的待遇?

宋溪才沒興趣在這裏和衛祺繼續玩什麽語言游戲。

剛才和姜亦雪才剛剛開頭,絕不容許再被打斷。

至於衛祺,管他是何方神聖呢?就算是日後的妖神又能怎麽樣?

如今九層神塔開啟不足兩個月,前幾日每塊令牌已經鎖定了主人的氣息,不能再更改。

這一規則是無盡神域定下來的,也是為了防止獲得名額的人在前往無盡神域的過程中遇到搶奪和殺戮。這也是為何之前秦煥川和宋溪約定提前三個月來魔界的原因。

現在令牌全部已經鎖定氣息,衛祺要進九層神塔,就要按照宋溪的規矩來。按照宋溪的性格,才不會因為實力就忌憚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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