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樂隱已經把白城主自爆的殘局收拾好了，也抱了挺久了，姜亦雪輕輕捏了捏宋溪的手，示意她先松開。

祝樂隱似乎有些為難，頷首之間，語氣非常誠懇：“宋前輩、姜前輩，我並非是故意隱瞞猜到了你們的身份這件事情，只是想著兩位一直都沒有表明身份，是不想讓別人知道，所以我也只能假裝並不知曉。”

“無事，你繼續裝作不知道就好。”宋溪語氣平淡，“白城主和白城兩位天級高手都死在了這兒，白玦的命也在你手中，對祝城主來說，白城唾手可得。我也算是幫助祝城主解決了眼前的危機，不知之前說的事情，是否還能兌現？”

祝樂隱連忙說道：“當然當然……”

只是，說完這句話，他的語氣之中帶了些試探說道：“白城主背後的依仗是無盡神域，兩位前輩出身玉清宗。而且自身實力高強，肯定不會畏懼無盡神域的報覆，但是我……我只是個小小的城主，背後無依無靠，還請兩位前輩……”

姜亦雪接著祝樂隱的話繼續說下去：“放心，白城主的死與你無關，無論今天發生了什麽，這件事情都與你無關。而且無盡神域雖然支持白城，但要是知道白城主的行徑，定然也能分辨黑白。”

無盡神域並未直接和正道宣戰，而且目前所做的事情大半也都在幕後。若不是宋溪有前世的記憶，她們也不可能這麽快就確定目前的混亂是無盡神域導致的……祝樂隱是在試探她們對於無盡神域的態度。

他現在已經栽贓給了白城主，讓她們誤以為和無盡神域勾連的是白城主，自己已經摘清楚了和無盡神域的關系，忽然這樣引火上身，看似有些愚蠢。唯一的解釋就是這是他在按照背後之人的意思辦事，他背後的人想知道姜亦雪她們對無盡神域的態度。

姜亦雪自然不會現在就暴露出來對無盡神域的不滿的，宋溪羽翼未豐，和無盡神域直接對抗太過吃虧。

祝樂隱已經知道祝樂歌在宋溪的手裏，卻一句話都沒有提，像是主動把祝樂歌交出來，任由處置的樣子。

布置了手下之人去接管白城之後，缺少的地心龍蜒已經被宋溪用一種他不認識的靈液補上，他也已經就安安靜靜進丹房煉藥了。

他平靜得有些可怕，姜亦雪反而有些納悶：“他就不再采取行動了嗎？”

玉清宗和無盡神域的關系看似友好，但其中有些微妙，從當年傅雲和寒寄星上門挑戰的事情就可以看出來。盡管傅雲不代表神道子，但是神道子並沒有阻攔，足以證明神道子對玉清宗並不親善。

顯然，無盡神域最近在排除異己，對他們來說，姜亦雪和宋溪是敵非友，不該就這麽簡簡單單放過。

“因為他沒有把握殺我們。”說著，宋溪撩起袖子的一角，把腕上的幽冥珠顯露出來。

只有兩顆珠子的珠串顯得有些寥落，串聯起珠串的黑色繩索散著幽暗的光，珠子內的暗色流沙一直都在緩緩流動，像是顯示著某種玄妙。

“幽冥珠串最主要的作用就是指明幽冥宮的方向。所以它對於各種接觸過的氣息都有一定的指向性作用，包括之前的屍傀毒的氣息。”宋溪輕輕一笑繼續說道，“我們抓了祝樂歌，但是屍傀毒的氣息卻越來越濃了，而且指向的方向就在祝樂隱的丹房之中。”

祝樂歌以為自己瞞著祝樂隱偷偷修煉煉制毒藥的技術，並且是她煉制出了屍傀毒。其實這都是祝樂隱的陷阱而已，祝樂歌研究出來的毒是祝樂隱的引導和暗示之下配置成功的。

他也知道用城中活人試藥是犯了大忌，紙包不住火，到時候真相敗露就是天理不容。所以試藥的事情，他壓根就沒有插手，隱隱在背後推波助瀾，讓祝樂歌去做這件事，他自身反而是清清白白的。

表面上寵溺自己的妹妹，實際上早就做好了把妹妹推出去扛罪的計劃。

只是祝樂歌也不無辜，她手上沾了那麽多血，殺了那麽多的平民，也只是為了自己的私利。

姜亦雪頓時臉色一變：“他不是在煉藥，他想用屍傀毒控制我們……或者就算是控制不住我們，也能控制周圍十數個城池的修士和平民圍殺我們。”

宋溪說道：“不，他還是要煉藥的，屍傀毒發揮作用有一段時間，所以他必須先穩住我們留在明志城。他不僅會認認真真煉藥，而且怕我們發覺，定然不敢在彈藥裏添加其他的東西。”

“很危險的，你怎麽就這麽執著……我又不是必須要這個，而且外面還有其他的煉藥師。”姜亦雪無奈嘆了口氣，祝樂隱在賭，宋溪何嘗不是。

此刻最安全的選擇應該是在祝樂隱煉制出大量的屍傀毒之前迅速遠離這個地方，但是宋溪卻留了下來，就因為那續脈丹。姜亦雪心裏一軟，卻也有些不安，這種行事風格的風險實在是太大了。

宋溪皺眉輕聲道：“可是那秘法已經在加快反噬了對不對？”

姜亦雪微微一頓，前幾日確實有那麽一瞬間，耳邊驟然一片空白。上次因為瞞著宋溪，宋溪就鬧了脾氣，她這次也不敢繼續瞞下去，直接就告訴了宋溪真相。卻沒想到宋溪居然一直惦記著……

宋溪的睫羽輕輕抖了抖，她輕聲說道：“師姐，我害怕。”

那秘法與神族有關，她身懷神脈，很有自信以後突破神級，到時候自然有辦法修補秘法，可在此之前她還需要一段時間。她也會怕，怕姜亦雪等不及，怕自己不夠努力，留不住身邊最重要的人。

姜亦雪輕輕垂眸，果然宋溪還是能猜得出來。她並沒有告訴宋溪反噬加快的原因，其實她自己心裏是有估量的，之前她有修為，能夠很大限度拖延反噬。但是目前傷勢未愈，她與凡人沒什麽區別，自然反噬速度就加快了。

續脈丹對於煉藥師的天分要求極高，如果舍棄了祝樂隱，想要找到下一個天資足夠的煉藥師，不知道要耗費多少功夫。宋溪不想耽誤時間，只要想到耽誤的時間裏姜亦雪在受到秘法加速反噬之苦，她心裏就忍不住揪著，沒有一刻安定下來。

姜亦雪沒再提出離開明志城，只是點了點頭說道：“好，我陪著你。”

“也不只是為了丹藥。”宋溪指尖輕輕撩起姜亦雪鬢邊的發絲，摸了摸姜亦雪的耳垂說道，“師姐雖然沒說，但是我猜得沒錯的話，其實師姐是想救下來明志城的修士和平民的。”

她向來知道姜亦雪敏感的地方，輕輕揉了兩下，姜亦雪的整個耳垂和耳根都染上了一層緋紅。

姜亦雪帶著嗔怪的眸子輕輕瞪了宋溪一眼，伸手握住了宋溪的手腕，輕聲道：“別鬧。”

宋溪輕輕笑了笑，反手把姜亦雪的手握在了掌心之中，緩緩把玩著姜亦雪的手指。

姜亦雪的手很軟，有些微涼，皮膚細滑，只在虎口的地方有一層極為細致的薄繭，那是長久握劍留下來的痕跡。

姜亦雪握劍的樣子是極為好看的，玉清宗的少宗主，萬雪峰的大師姐，又是正道公認的年輕一輩第一人。白皙的手握住青蓮劍的劍柄，淩銳的劍氣帶著一往無前的氣勢，靈氣波動掀起的風蕩起了青綠色的裙擺，她的眸子是微微清冷的淡色，只站在那裏就氣質疏冷絕塵，美得讓人移不開眼睛。

雖然宋溪很喜歡現在可以因為傷勢對姜亦雪摟摟抱抱，但是更想要看到那個風華絕代的姜亦雪。在外的淡漠疏離，在面對她的時候卻被一次次逼到婉轉求饒、眼眶微紅，想一想就覺得心折。

宋溪繼續說道：“前世我殺過很多人，他們或是陣營與我為敵，或是背叛暗傷我……可我從未救過人，你上次對譚欣那麽上心，我就知道你是想要救下這些無辜的民眾的。師姐的心是軟的，見不得這麽多的殺戮。”

玉清宗的少宗主，耳濡目染受到雪千城的影響。雪千城無愧於天地，心懷悲憫。她的師姐也是這樣的人，宋溪自認自己做了許多惡，殺了許多人，但是姜亦雪是幹幹凈凈的，她喜歡這樣柔軟幹凈的姜亦雪。

若是她們走了，就是任由祝樂隱在這裏為所欲為。就連實力比他強的白城主都能被他這麽暗算，那些不如白城的城池更是可想而知，十幾座城池，上百萬的性命，全都會握在祝樂隱的手裏。

姜亦雪有些意外，她沒想到宋溪居然會這麽細心……她的確是會因為殺戮而心軟，畢竟這些都是前幾日才擦肩而過的路人，還給她們送了香噴噴的香梨，他們不是游戲裏的數據，這麽多性命，她於心不忍。

“真是個傻子……”姜亦雪輕輕勾住宋溪的脖頸，仰頭在她的唇上落下了淺嘗輒止的輕吻，淺淺的聲音從宋溪的耳邊擦過，她說，“我的確想救他們，因為他們生來無辜。可是如果你為了我想救人的心願就把自己置身危險之中，我會後悔一輩子。”

宋溪眨了眨眼，眸間帶了藏不住的笑意，俯身加深了這個輕輕點過去的吻。

宋溪的唇是暖的，她周身的氣息也是暖的，她格外喜歡這樣緩緩纏綿的吻，像是在一寸一寸印上自己的氣息，然後不由分說地侵城掠地。直到姜亦雪的眼尾都映上了淺淺的微紅，才依舊有些不滿足地放過了眼前的人。

她現在傷勢未愈，不能太過分欺負了，否則要是生氣了，以後就沒有那麽多甜甜的吻了。宋溪這麽想。

宋溪盯著那雙清淺卻被吻出來淡淡潤意的眸子，輕聲道：“好，我記住了。”

姜亦雪勾著宋溪脖頸的手一直沒有松開，順勢靠在了宋溪的肩膀上，如墨的發絲鋪灑在宋溪的懷裏，帶著誘人的淡淡冷香，控制不住地往宋溪的鼻間飄了過去。

姜亦雪的手放在宋溪的胸口，能夠感受到那撲通撲通逐漸加快的心跳，輕輕閉上了眸子，唇角揚起笑意：“這麽久了，怎麽還是這麽緊張？怕我把你吃了不成？”

“怕你不給我吃……”宋溪下意識的回答格外快，等到腦子意識到不對勁的時候，話已經說出去一半了，趕忙用了可憐巴巴的語氣說道，“一抱著就忍不住心動，明明是師姐太過誘人，這怎麽能怪我？”

她話鋒一轉，唇角耷拉了下去：“師姐怎麽說我是傻子……我才不傻……”

“好，不傻，我的溪溪可聰明了。”淺淺淡淡的「我的」，兩個字從唇間自然而然流出來，卻又似乎在心頭百轉千回，帶著說不出的繾綣和溫柔。

她的，這個傻乎乎滿腦子都為她著想的小傻子是她的。姜亦雪的心裏忍不住就浸滿了柔軟和心疼。

宋溪淺淺哼了一聲：“我不聽，我生氣了。堂堂幽冥王居然被人說是傻子，我生氣了。”

“那我哄哄你？”姜亦雪說著，擡起頭，傾身穩住了宋溪的唇。

輕柔的吻從唇齒之間劃過，落在下頜上，又輕柔地劃過脖頸，傳來又酥又麻的輕輕啃咬的觸覺。

宋溪的腦海裏頓時一片空白，那清淺的眸子裏帶著隱隱勾人的笑意，伴著充滿了主動挑逗的吻，早就讓她喪失了思考能力。平日裏她總是這樣主動用唇挑逗姜亦雪，卻不知什麽時候被姜亦雪全都學了過去。

而且……這招對她實在是太有效了，她完全擋不住姜亦雪這樣子主動勾人的撩撥。

伸手把人緊緊擁在了懷裏，宋溪在姜亦雪的脖頸上落下了纏綿悱惻的吻，斷斷續續的聲音傳來：“師姐……攪得我心神都亂了……這該如何是好……”

姜亦雪噗嗤笑出了聲，被她吻得有些氣息繚亂，全身都忍不住軟了下來，可這是自己主動的，而且她也確實心疼自己的小野狼。就算是現在細細密密啃咬著，撩得她幾乎坐不穩，也只能受著。

她緊緊勾著宋溪的脖頸穩住身子，靠在宋溪的肩頭上，輕聲在宋溪的耳畔說道：“我知道我這樣的想法聽起來一點都不光明偉岸。可是我本來就沒有什麽拯救蒼生的宏願，也從不想做什麽救世主。可能在別人眼裏我會很自私，但是我還是想說。哪怕我身擔拯救蒼生的眾人，你也是蒼生之中的首位。我的善良很有限，而且我沒有那麽強大，我需要你在身邊……”

姜亦雪的聲音柔柔的，像是吹過耳畔的風，卻讓宋溪撲通撲通的心跳更亂了幾分。她擁著姜亦雪的力度逐漸加深，似乎要把懷裏的人融入自己的懷裏，側頭在姜亦雪的發間吻了吻：“師姐就是很善良的人，在我心裏，是最柔軟美好的人。在師姐心中我是首位，我很高興。”

宋溪心裏篤定，只要姜亦雪不推開她，她會一直一直陪在姜亦雪的身邊。

不，就算是姜亦雪不要她了，天涯海角她也要追過去的。就算是姜亦雪罵她傻子，她也是喜歡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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