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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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宋溪的話,姜亦雪一下子默住了,她之前確實是這樣的想法。在姜亦雪看來,她是個外來者,宋溪有女主光環,未來非常有可能光輝璀璨。而她只是個普通人,並不想因為自己的事情拖累宋溪。

但是她差點忘了,這是她對宋溪的喜歡,其實也是她自己的一廂情願。

姜亦雪勾在宋溪脖頸之間的手臂忍不住緊了緊,想要說些什麽,卻驟然被一陣腥甜的味道堵住了喉頭。她窩在宋溪的懷裏,宋溪也抱得很穩,但是卻忍不住把額頭抵在宋溪的肩上,溢出一陣陣不受控制的輕咳。

淡淡的血腥味道離得那麽近,宋溪心裏一緊,腳下的步子更穩了一些,輕聲道:“你別著急,我不是在怪你,我只是有點心疼,想著你不想拖累我,要一個人扛著,我就心疼……”

姜亦雪笑著笑著就濕了眼眶,輕咳聲裏的話也是斷斷續續的,她說:“溪溪,師尊要是聽到這句話該有多好。”

宋溪猶豫了一下,然後緩緩說道:“師伯當時讓我去北陌域,其實北陌域的域主給了我很多好處……”

去北陌域之前,宋溪不過才剛剛突破仙級,就連仙級初期的境界都沒有穩住。

但是正因為北陌域主帶著她在北陌域歷練磨礪,她從北陌域回來的時候,實力已經隱隱超過了肖玉恒,這也是為何當初她敢直接和玉清宗那三位新晉長老叫板的本錢。

雪千城看出來宋溪因為修行速度過快,所以力量並不完全純粹。而且為了掩人耳目,除了修煉幽冥之力之外,宋溪同時也在修煉正道的靈力,由此就使得體內的力量稍顯駁雜。北陌域的功法特殊,恰好適合宋溪用來輔助修煉。

姜亦雪早就猜到了,並不覺得意外,睫羽輕輕顫了顫,她說道:“師尊不會不同意我們的事情的……”

在滄皇島上的那個時候雪千城多半就已經做好了所有的準備。

離開玉清宗之後,現在靜下來想一想,姜亦雪反而想得更清楚明白了。當初在滄皇島,明明秦煥川的手先碰到了裝著綺月仙草內丹的檀木盒子。但是他卻不知為何猶豫了一下,並且接下來完全沒有了搶奪的意思。

秦煥川身為魔界至尊,絕對信仰「實力為尊」的原則,他可沒有那種成人之美的優良品德。

只能說明一件事——當時秦煥川已經註意到了綺月仙草內丹上附著了邪神之力,他無法解決這股邪神之力,於是幹脆放棄了爭奪。

秦煥川能發現,和秦煥川修為伯仲之間的雪千城怎麽可能發現不了?

只是因為那是唐洛枳,所以雪千城沒有一瞬間的猶豫,幾乎是在秦煥川停頓的片刻之間,她心裏就有了全部的計劃。

既然如此,雪千城根本不必再阻攔她和宋溪之間的事情。她表露出對宋溪的不滿,其實不過是因為覺得宋溪還沒有保護她的能力而已……而後來她讓宋溪去北陌域,幫助宋溪在修為上更進一步,其實已經算是認可了宋溪。

姜亦雪垂眸淡淡道:“溪溪,要是師尊聽到你這句話,她會不會覺得她沒選錯人?”

宋溪已經感覺到自己肩頭上濡濕了一片,微微低頭看著懷裏的人,輕聲道:“好了好了,不哭了,師伯這麽疼你,要是知道我讓你哭了,指不定多怪我,到時候肯定覺得她選錯人了,那我可就成罪人了。”

姜亦雪忍不住輕輕笑了笑,摟著宋溪的脖頸,窩在了宋溪的懷裏:“你就會哄我。”

宋溪這話明顯是逗她開心的,姜亦雪靠在宋溪的懷裏,聽著她胸膛裏撲通撲通的心跳聲,心裏也仿佛一起緩緩平靜下來。對雪千城而言,她看到這一幕一定是欣慰而開心的。

聽聞宋溪要住下來,祝樂隱馬不停蹄地就把煉藥師工會最雅致的客房收拾了出來。

等到了房間的時候,宋溪才發現姜亦雪在她懷裏已經睡著了。

姜亦雪確實很累了,尤其是強行用靈力幫宋溪壓住心魔,前段時間逐漸變好的傷勢一下子就打回了原型。

宋溪盯著姜亦雪有些蒼白的臉看了許久,俯身在她的鼻尖上輕輕吻了吻。重生這一次,對她來說是機遇,卻也是最大的陷阱,她總會被心中的仇恨和偏執所左右。若是只有她一個人,恐怕早就誤入歧途,可能報仇不成反而把自己搭了進去。

因為姜亦雪在身邊,所以無論遇到什麽事情,在即將身陷深淵的時候,總有一個人拼了命地把她拉回來。

是真的拼了命,不惜一切代價……宋溪想起來都覺得有些後怕,姜亦雪現在幾乎是靈力全無。若是當時她真的被心魔完全控制,失去了神智怎麽辦?此時的姜亦雪連自保能力都沒有,但是姜亦雪卻沒有分毫的猶豫。

指尖拂起姜亦雪鬢邊的碎發,哪怕是在睡夢之中,感受到宋溪氣息,姜亦雪似乎是本能地在宋溪的手指上蹭了蹭。

宋溪的指尖頓了一下,斂眉輕輕笑了笑。她的師姐雖然平日裏沒有說過那麽多深情款款的話,但是在師姐心裏,她有著舉足輕重的地位。

本來枯燥的生活因為一個人忽然多了很多色彩,或許這就是喜歡,這就是放不開手的喜歡。

砰砰——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繼而是祝樂隱的聲音:“前輩,白城的人怎麽處置?”

白城的人全都被宋溪控制了起來,她不發話,祝樂隱一時也不敢動。一邊是強橫的白城,一邊是實力深不可測的宋溪,哪邊都是他得罪不起的。

睡夢中的姜亦雪睡得並不安穩,似乎被門外的敲門聲驚了一下,身體本能地微微一縮,眉間也輕輕皺了起來。

宋溪淺淺回了一聲:“煩勞祝城主先等一會兒。”

她傾身把姜亦雪摟在懷裏,幫她解掉身上麻煩的外衫,在她的耳畔輕聲道:“我要出去一下,你一個人可以嗎?”

“嗯……”姜亦雪輕聲哼了一聲,卻下意識往宋溪懷裏鉆了鉆。

宋溪無奈地輕輕嘆了口氣,半夢半醒的這人壓根就沒聽懂她到底在說些什麽。

從玉清宗出來之後,雖然姜亦雪不說,但是宋溪知道姜亦雪對她的依賴。

她很怕自己一個人待著,因為很怕被親近的人拋下,就像是當時雪千城一樣。

雪千城以為姜亦雪足夠勇敢獨立,但是宋溪卻知道姜亦雪對外如何清冷高傲,心裏就有多麽柔軟脆弱。

一陣陣清淡的冷香從姜亦雪的發間傳來,姜亦雪的呼吸聲逐漸平穩,緊緊貼著宋溪的動作充滿了依賴。

門外的祝樂隱不知等了多久,宋溪卻越來越舍不得松開手了。

祝樂隱也不敢再出聲打擾,只能在門外等著,一直等到夕陽開始下落,才見到宋溪走了出來。

祝樂隱慌忙低頭道:“前輩。”

“我姓宋。”宋溪淡淡說了一句,然後說道,“白城的那些人都在哪兒,帶我過去。”

“在工會的地牢裏。”祝樂隱說道,“宋前輩,白玦是白城的少城主,是不是不太妥……”

祝樂隱也很為難,他最怕的就是宋溪是為了洩一時之憤,到時候一走了之。白玦是個很記仇的人,到時候白城和明志城的戰爭在所難免,而且顯然,明志城沒有一點點勝算。

似是看透了他的擔憂,宋溪說道:“你不必憂慮這個,那白城煉藥師手裏的靈火有問題,我是一定要查個清楚的。走之前我肯定幫你把白城的事情解決完畢。”

祝樂隱大喜過望:“多謝宋前輩。”

“不必謝我,就當做是你替我煉藥的報酬。”說著,宋溪把一方藥方遞到了祝樂隱面前,“只是不知道你有沒有能力把它煉制出來?”

祝樂隱剛掃了兩眼,就面露愧色:“宋前輩,這藥方太過覆雜……而且很多用到的靈藥也是我聞所未聞的……”

“我們現在手裏有人質,靈藥自然不用擔憂。”宋溪淡淡道,“就看你有沒有勇氣去嘗試。”

這藥方確實很覆雜,用到的靈藥足足有二百多種,前世宋溪也是偶然獲得,最後並沒有用到過。

但是從當時藥方上的記載來看,這續脈丹有些獨特之處,並不是實力越強的人就越容易煉制出來的。反而修為越高越有可能因為強大的靈力損了靈藥的藥性,考究對於藥力和火候的精準控制。

祝樂隱現在只是天級的修為,比之大宗門裏的煉藥師差上不少,但或許這恰好是他的優勢。

而且,宋溪手裏有一枚他用劣質材料煉制出來的丹藥,足以證明他有足夠的天分。

身為白城的少城主,白玦反而是最快招供的人,宋溪身上的殺氣就讓他直接嚇破了膽,但是最後他卻沒能說出一點有價值的信息。

彭小仙的來歷他全然不知,對於彭小仙丹爐裏的神火,他更是一點點都不知道。

他來明志城完全是奉他父親的命令來讓明志城丟人的。來之前白城主就告訴他整個明志城除了祝樂隱,沒有煉藥師能贏得過彭小仙。

無論是彭小仙在這次煉藥師工會的比試中取得頭籌,還是最後祝樂隱不得已出手,都足以讓明志城丟臉。

明志城能夠在方圓萬裏的城池裏屹立不倒,依靠的就是超凡的煉藥技術。雖是一個小小的比試,卻足以動搖明志城的根基。

彭小仙有骨氣,始終不肯說出丹爐裏神火的來源。

最後還是被宋溪逼問了出來——神火是白城主給的,她拿了白城主的供奉,成了白城主的客卿,這次也是奉命行事。

“看來這件事的關鍵是在白城主的身上。”宋溪一邊沈聲和祝樂隱說話,一邊擦掉了剛才濺到手背上的鮮血。

祝樂隱被她的聲音嚇得一哆嗦,說道:“是是是,他們似乎都是聽命行事。”

那彭小仙叱咤江湖這麽多年,身為煉藥師,遇到過無數的威逼利誘,這種人才是最難對付的。想到宋溪剛才的手段,祝樂隱就嚇得一哆嗦。

宋溪並沒有用生死相逼,也沒有用仙級強者的威壓,而是直接用兇煞之氣布置了一層層的幻境,在幻境之中,彭小仙一次次經歷絕望最後自盡。但是醒來之後卻發現是又一重夢境,回環往覆之下,無論是多麽有骨氣的人都會崩潰。

祝樂隱想起祝樂歌之前的建議,背後起了一層冷汗,還好他並沒有想這麽幹,眼前這人簡直就是修羅惡煞,他們一個小小的明志城可得罪不起。

“那就等白城主來吧。”宋溪輕輕皺眉,看了看外面的天光,天邊逐漸泛起魚肚白,居然已經是清晨時候了。

“你加快速度傳信,讓白城主帶著藥方上的靈藥來換他兒子。見了靈藥再放人,不必擔心,到時候我會幫你解決你們之間的問題的。”

宋溪臨走時的語氣淡淡的,但是祝樂隱背後又多起了一層冷汗。不知為何,他總覺得宋溪所謂的「解決」絕不是讓他們和平和好,以後和睦相處,而是真正的「解決」。

祝樂歌見祝樂隱回來,慌忙迎了上去:“哥哥,前輩是不是請你幫忙煉制丹藥了。”

祝樂隱點了點頭:“是,而且這藥方極為覆雜,我聞所未聞。”

祝樂歌的眼睛亮了亮:“前輩身邊的那女子受了傷,這藥一定是給她用的。我們不妨就按之前商議的,在暗中做些手腳,說不定能把前輩留下來,到時候別說是白城,周圍的哪座城池我們都不怕。”

“你真以為她那樣的人查不出真相?”祝樂隱厲聲制止了祝樂歌的話,“最好別有那些亂七八糟的念頭,按照她的性格。若是這件事出了差池,別說是你我,整個白城能不能保得住都不一定……”

從小被哥哥寵愛著長大,祝樂歌哪有這被祝樂隱兇過。頓時眼眶一紅:“哥哥,你怎麽可以這樣對我說話?”

若是平時,祝樂隱這時候一定是滿門心思都放到了哄祝樂歌的身上,他平日裏最寶貝的就是這個妹妹,不舍得她受一點點委屈。

但是剛剛宋溪的兇煞之氣給祝樂隱留下了深深的陰影,他現在滿腦子都是不能惹宋溪,哪裏還顧得上哄祝樂歌。

於是,他只是揮了揮手說道:“樂歌,你不小了,有些事情要掂量輕重,別胡鬧,我現在還有別的事情要做。”

整理靈藥名錄給白城主傳信,同時要看管好地牢裏的白城之人,而且還要關註宋溪那邊的動靜。祝樂隱的確有些心力交瘁。

祝樂歌見哥哥沒有哄她的意思,氣得跺了跺腳,轉身跑了出去。

宋溪急著趕回去,已經是清晨了,姜亦雪多半已經睡醒了。若是睡醒沒有看到她,是不是又要著急?

雖然確信在她走的時候,姜亦雪睡得很熟,但是宋溪心裏慢慢都是止不住的擔憂。

果然,開了門就看到姜亦雪已經起身坐在了桌邊,外衫披在身上,青絲未挽,如瀑布般垂了下來。在衣衫和青絲掩映之下的身軀顯得有些單薄,她垂眸看著手裏的東西,不知在想什麽。

姜亦雪手裏拿著的是個小小的玉質雕刻,只有半個手掌那麽大,上好的羊脂玉,通體都是透了膠質的玉白色。

這麽大的羊脂玉非常罕見,尋常喜歡風雅的人一定會請雕工好的師傅好好雕刻成清雅的擺件。只是姜亦雪手裏這個完全不同,玉是極好的玉,看上去就價值連城,但是雕工卻是稀爛的雕工。

姜亦雪端詳了許久,也只能勉強看得出來雕得是個人,又過了許久,才找了小玉人的頭和腳。

雕刻的人很用心,細細的刻印足足有成千上萬刀,就是組合在一起,雕出來的東西五官模糊,形狀奇特,完全是個四不像的樣子。

姜亦雪睡醒的時候,手邊就放著這個小小的雕刻,宋溪不在,但是在桌上給她留了紙條。

雖然清醒時候有一瞬的慌張,但是看到桌上的紙條,還有保存在保溫盒裏溫度正好的茶水,姜亦雪的心一下子就安定下來了。宋溪不會走的,宋溪會一直留在她身邊。

然後姜亦雪的註意力就被手邊的小玉人影響了,可是看了許久,到最後都沒有看出個名堂。

“師姐醒了?”宋溪走了過來,伸手幫姜亦雪整理好身上的外衫,溫聲說道,“我以為要不了多久的,沒想到那彭小仙居然那麽嘴硬,問了許久都不肯說,耽誤了不少時間。”

知道宋溪是在擔心她,姜亦雪勾唇笑了笑:“沒事的,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然後,姜亦雪繼續問道:“那問出來消息了嗎?白玦應該是不知道神火的來源的,彭小仙才是接觸神火的人,她要是不肯說,這件事就麻煩了。”

姜亦雪並沒有去,但是卻能猜得出來白玦不知道,宋溪都楞了一下,然後說道:“師姐說得對,白玦什麽都不知道。不用擔心,可別忘了我是誰,堂堂幽冥王要是連一個煉藥師的嘴都撬不開,我怎麽能統領那麽多下屬?我用了些小小的手段,彭小仙就說了,幕後之人是白城主。”

宋溪特地隱瞞了過程,最後更是直接用「小小的手段」一言代過。

她可沒忘當時太過血腥的手段一度嚇到了姜亦雪,她前世生活在幽暗之中,為了自保,用的手段都是骯臟狠辣的。但是姜亦雪不一樣,姜亦雪是幹幹凈凈的,她雖然貴為玉清宗少宗主,卻少見鮮血。

宋溪並不想改變姜亦雪的想法,這些事情本就是她該去做的,而姜亦雪是她生命中最幹幹凈凈的角落,不該被這些骯臟的血色沾汙。

姜亦雪見她一副自信滿滿的樣子,笑了出來:“對,幽冥王很厲害,就是不精通雕刻。”

這小玉人絕對是出自宋溪的手筆,她睡醒的時候,就發現宋溪在周圍布置了法陣,不可能有人擅闖,這東西只能是宋溪留下來的。

“這是你雕刻出來的吧?我在你心裏就這麽醜?”姜亦雪晃了晃手裏的小玉人,然後皺著眉頭看了許久,“算了,我也不該有太高的要求,至少能看得出來是個人形……”

宋溪往姜亦雪的身邊靠了靠,讓姜亦雪靠在自己的身上,盯著姜亦雪手裏的小玉人猶豫了好久,最後說道:“師姐,或許有一種可能,這個小玉人是我……你的在這兒……”

說著,宋溪從芥子鐲裏取出來了另一個。依舊是個玉白色的小人,上等的羊脂玉,和姜亦雪手裏那個大小相仿,而且雕工一樣的粗糙,只能勉強看得出是個人形。

但是明顯看得出,宋溪手裏這個花的心思更多,眉間之間刻得尤為精細,只是這「精細」好像沒什麽作用罷了。

姜亦雪從她手裏拿過來另一個放在一起,忍不住噗嗤一下笑出聲來,然後趕忙解釋道:“你別誤會,我沒有嘲笑的意思,我就是覺得這對小人雕得挺有特色。”

她屬實是不該對宋溪在手工上的天賦有所期待的,還記得當時在東玄滄海,花朝節那天宋溪送她的那個花環。和祁顏編好的那個放在一起比起來,簡直就是災難。

“那你打算把這個送我?”說著,姜亦雪向她展示了自己手裏的「小宋溪」,繼續說道,“當你不在我身邊的時候,它就像你一樣陪在我身邊,我猜你是這個意思。”

“知我者,師姐也。”宋溪雖然覺得這東西確實不太好看,但是畢竟是自己一刀一刀刻出來的。所以在剛才跟著祝樂隱走的時候,想著要讓姜亦雪安心,就把它放在了姜亦雪的枕邊。

這對小玉人是宋溪獨自去北陌域的時候完成的,那時候姜亦雪不在她身邊。但是當看到羊脂玉緩緩浮現出心上人的樣子的時候,她就覺得自己的心和千裏之外的姜亦雪貼在了一起。

“但是我覺得還是要改一改。”姜亦雪說著,從宋溪懷裏抽出把匕首,小心翼翼控制著手裏的匕首一點點打磨著手裏的小玉人。

她並沒有擡頭看宋溪一眼,但是手裏的小玉人卻逐漸變了樣子,一模一樣的眉眼,一模一樣的氣質,甚至燦爛明媚的笑容都像是有了靈魂一樣,鳳眸微揚,張揚恣肆之間卻又滿都是孩子氣。

姜亦雪眼裏的宋溪就是這樣的,在她面前,總有些執拗且中二的孩子氣。

姜亦雪雕刻得極為認真,指尖從「小宋溪」的眉眼上一遍遍摩挲而過,然後從「小宋溪」的腰上撫摸而過……宋溪忽然覺得喉頭一緊,就像是那溫溫柔柔的指尖從她的身上撫摸而過一樣。

宋溪伸手攥住了姜亦雪的手腕,拿開了她手裏的匕首,免得匕首的利刃傷到她。傾身吻在了姜亦雪的唇上,熱烈而滾燙的吻裏,含糊不清的聲音傳了過來,宋溪說道:“它沒有我好看,師姐這麽喜歡摸它,不如來摸摸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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