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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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上的月色皎皎，月影投在水面上，月光在水面上籠罩了一層輕盈的薄霧細紗，四下有些靜謐。
前進的船伴著嘩嘩的流水聲，姜亦雪正在看著桌上的海圖，忽而聽到陣陣敲門聲。
“進來。”姜亦雪頭也不擡地應了一聲，但是良久，門外卻始終沒有傳來走進來的腳步聲。
“誰啊？”姜亦雪小聲嘟囔著，起身打開了房門，正好對上宋溪的臉，輕笑道，“才出去不過半個時辰就回來了？”
宋溪神色如常，因著夜色昏暗，夜明珠的光打出宋溪的影子，淺淺淡淡地落在地上。不知為何，姜亦雪忽然覺得有些違和感。
“嗯。”宋溪淺淺點了點頭，然後走了進來，看向桌上的海圖，“路線應當都規劃好了吧？”
姜亦雪見宋溪沒有再胡鬧地非要靠過來，心裏也松了口氣：“你之前說的方法可行，引開那兩只仙級海妖獸。然後我們就能靠近滄皇島，依照林統的敏感謹慎，他一定會單獨來和我們見面……”
說著說著，姜亦雪頓住了。宋溪就在她對面坐下了，雙手拖著下巴，眼睛亮亮地看著她，眸子裏隱約略過幽深帶著柔色的光。
姜亦雪忽然覺得有些全身不自在，淡淡道：“看什麽呢？”
“看你，很好看。”宋溪的回答很簡略，臉上依舊帶著和煦溫柔的笑容。
說罷，宋溪笑了笑，輕聲說道：“在我心裏是最好看的。”
宋溪的距離很近，近到能聞到她身上的香味，感受到她身上的味道。
只是此刻，姜亦雪忽然皺了皺眉，然後向後撤了撤身子，拉開了距離淡淡道：“魅統領耍這種把戲是不是太過無趣了？”
對面的宋溪怔了怔，然後撤掉了幻術和媚功，緩緩顯露出魅本來的模樣。她一身紅色綾綢，手指輕輕點在桌面上，臉上的神情有些古怪：“你怎麽看出來的？”
“你是不是從未有過道侶？”姜亦雪擡眸看了一眼魅，“若有，你就不會有這樣的疑惑了。”
姜亦雪和宋溪之間的相處方式是魅根本沒辦法偽裝的。畢竟能夠像宋溪那樣一邊緊張害羞，一邊還得寸進尺不要臉的人，非常少見。
更主要的是，在上次感受到魅的媚功之後，宋溪就想出了應對之法。
魅的媚功的獨特無非就是幻術加成，首先用魔力和精神力的幹擾，讓對手神思混亂，難以保持神智的清醒。然後再用幻術模擬出敵人心中最完美的幻想。在兩種手段的加持之下，魅能夠成為任何人眼中的白月光，這也是為什麽她的媚功總能奏效的原因。
幻術並不是簡單能夠看穿的，但是保持神智的清醒對於擁有幽冥之力的宋溪來說並不難。
所以在看透魅的媚功之後，姜亦雪時刻都保持運轉體內的幽冥之力守護識海。
在幽冥之力的防禦之下，姜亦雪雖然做不到看透幻術，但是能神智清醒，當魅坐在姜亦雪對面的時候，姜亦雪就意識到不對勁了。
畢竟對於宋溪來說，她壓根就不會待在離姜亦雪那麽遠的位置。
魅像是被戳破了心事，但是有無計可施，逞強地繃緊了臉：“我就是沒有道侶，和這個有什麽關系？”
姜亦雪淡淡道：“所以你壓根就不懂道侶之間的事情。”
“當然。”魅忽然擡起頭，撇了撇嘴，“我才不會和那些臭男人發生什麽事情，我的眼光可是很高的，他們不配。”
魅的話讓姜亦雪一時間楞住了。魅平日表現出來的就是放蕩不羈的樣子，像是對這些事情毫不在意，沒想到她居然魅惑過那麽多男人，卻沒有發生過什麽……
說罷，魅神色之間有些糾結：“你不是早就猜出來我的心事了嗎？我只是需要一些做事的人。”
姜亦雪心下了然。魅喜歡秦煥川，所以再多的男人傾倒在的她的石榴裙下，她都不會為之動心。所以她竟然魅惑那些人只是為了給她做事？
姜亦雪有些納悶地問道：“那你來找我幹什麽？”
魅本身想著是靠媚功慢慢控制住林塵或者是姜亦雪，可是卻全都失敗了。不知道為何，在魔界少有敗績的她第一次產生了濃濃的破敗感。
如果姜亦雪聽到她的心事，大概能給她一個滿意的解釋。這裏這三個人，一個人是女主，一個人是男主……
任何一個的光環都比她這個土著要強得多。僅剩的姜亦雪也是被宋溪護著的，所以碰上主角光環，一切的努力都是白費。
魅頓了一下，說道：“我只是想找你們幫我做件事，我想要那顆綺月仙草的內丹，其他的我都不要，統領之位我都可以給你們……”
“不可能。”魅的話還沒說完，姜亦雪就斬釘截鐵拒絕了。
“為什麽？”心裏滿是急躁，魅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然後站了起來，盯著姜亦雪說道，“你們既然是尊主派來的人，理應該知道這東西不是我們能獨吞的，到時候還是要進獻給尊主，你們都已經有彼此了，為什麽不能給我個機會？”
急切之下，魅除了站了起來，隔著桌子還忍不住傾身往前，放在桌上的手輕輕攥緊顯露出內心的緊張。
對她而言，這麽多年就只是為了這件事，眼看要成功了，結果被宋溪她們摘了桃子，心裏早就不平衡了。
“以勢逼人？”姜亦雪的語氣淡淡道，“我並不怕你。”
說著，姜亦雪周身的氣勢暴漲，頓時擋住了魅身上因為情緒難以控制而產生的威壓。
雖然姜亦雪沒有突破仙級，修為暫時比魅低了一線。但使用的幽冥之力卻更高了一層，兩股氣勢短時間之內處於了僵持的拉鋸之中。
姜亦雪知道魅一定是不肯死心的，所以今天發生的事情本就在她的預料之中。她知道魅會暗中動手腳，只是沒猜到會是今天。
良久，魅忽然輕輕笑了笑：“你以為，我就會用這麽單刀直入的方法嗎？別忘了我本身是什麽樣的身份……”
姜亦雪忍不住輕輕皺眉，就在魅說這句話的時候，隱隱的香味再次飄到了姜亦雪的鼻翼之間。在她進門的時候，姜亦雪就聞到了這股香味，和尋常的香料完全不同，帶著微微的苦澀。但是卻似乎有著讓人上癮的美麗，忍不住循著味道多聞幾次。
而同時，姜亦雪周身的靈力頓時滯澀了瞬間，原本操控的幽冥之力就不屬於她自身，現在更是險些脫離控制。
用毒，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魅從宋溪的行動中得到了啟發，居然把這種自己認為是下三爛的手段拿了出來。
姜亦雪眼眸深處似乎有著淡淡的慌亂，但轉瞬就把慌亂藏了起來，神色平淡地說道：“你想幹什麽？用我來脅迫明幽？”
“你們不是擺明了的恩愛嗎？我倒是想看看，她能為你做到哪一步。”
魅得意地揚了揚眉梢：“林統知道尊主要來，他已經怕了。只要我阻止這艘船靠近，他就把東西給我……只求到時候我能求尊主饒他一命……”
她這一語未盡，卻見到姜亦雪眸子裏藏著的慌亂緩緩散盡，滿目戲謔地看著她：“你真的以為，林統會怕秦煥川到這種地步？”
魅笑了笑，說道：“當然，尊主是魔界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魔尊，他必將帶領魔界走向下一個輝煌。”
在魅的心裏，秦煥川就是最強大且無可匹敵的人，自然下意識就充滿了盲目的崇拜。
“那林統在哪兒？”姜亦雪的眼睛微微瞇了瞇，“他總不會放心你一個人來做這件事……”
“我是不會說的。”魅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林統是仙級中期的修為，如今我手上還有你，你覺得她還有勝算？”
似乎是因為吸入太多的毒素，姜亦雪的身體忍不住有些微微搖晃：“既然都已經沒有勝算了，你還是不肯說。魅統領，你心裏在害怕。”
“我沒有。”魅氣得跺了跺腳，“上次輸給她是我一時大意，若不是因為媚功不奏效讓我陷入被動，誰贏誰輸還說不定。”
“媚功？你自恃天下無雙，卻換不來秦煥川的一個眼神。這也敢說能贏了明幽？”
魅性子暴躁，頭腦也簡單。最初姜亦雪很納悶為什麽秦煥川會重用這樣一個笨蛋美人，後來了解了魅的內心之後忽然就明白了，秦煥川需要的是會完全忠心他的一把劍，令行禁止，絕無二心。魅雖然笨了一些，但是修為足夠，能力足夠，而且絕不會背叛。
只是，秦煥川可能也低估了魅對他的情感。魅聽從秦煥川的話，是因為心裏只有他，現在瞞著他在外面和林統做這麽多事情，也是因為心裏只有他。
果然，姜亦雪這幾句話頓時就戳中了魅的軟肋，她怒道：“就算我不用媚功，光明正大地和她比一場，我也能贏。”
“可你連林統在哪兒都不敢說出來。”
“他就在前面兩大仙級妖獸的海域等著，猜到了你們要引開這兩頭妖獸，所以故意給你們布置陷阱……”
魅的話還沒說完，心裏忽然閃過一股危險的冷意。然而還沒等到她反應過來，銀光悄然而至，裹著濃厚的幽暗的幽冥之力的劍刃好不留手，徑直朝著取魅的命的目的而去。
見此情景，姜亦雪慌忙道：“留手。”
劍刃飄轉了方向，擦著魅的鬢邊掠過，斬斷幾根飄落的青絲，悠悠揚揚落了下來。
宋溪盯著魅的鳳眸裏早就滿是殺意，她可以容忍魅的放縱，甚至可以暫時勸說林塵從長計議。但是當看到魅對姜亦雪出手的時候，藏在暗處的宋溪早已經忍不住心頭的殺意了。
魅瞪大了眼睛：“這麽可能？你的修為……”
明明前幾日宋溪還和她勢均力敵，但是從剛才這一擊來看，宋溪的修為已經超越了仙級前期，顯然是已經進入到了仙級中期的層次。
宋溪淡淡道：“沒什麽不可能的，你沒有道侶，當然不明白。”
“咳咳——”姜亦雪差點兒被喉頭的一口茶水嗆到，撇了一眼宋溪，“胡說什麽？”
宋溪眨了眨眼，不置可否，只是眸子裏分明有些幽深的笑意。
姜亦雪忍不住在心裏嘆了口氣，雙修的確能夠增進雙方的修為。但是也是有弊端的，第一是只有第一次能夠帶來較大的提升，之後的提升效果會受到本身精神力的限制逐漸減小，而且這種外來的修為會帶來根基的不穩。
可這些問題在宋溪身上都沒有出現，這人提升修為就像是喝水一樣容易，壓根就沒有遇到根基不穩的問題。
所以，宋溪早就以極快的速度提升到了仙級中期。
宋溪沒理會身後的魅，轉身走到了姜亦雪身邊，伸手握住了姜亦雪的手腕，感受到姜亦雪體內略顯凝滯的靈力，宋溪的臉色有些微微凝重：“說好的只是個陷阱，非要用這種傷害自己的方法。她本就沒什麽價值了，為什麽還要我留手……”
宋溪的語氣裏滿是怨氣，剛才就想殺魅而後快，但是聽到姜亦雪的話，她還是忍住了。
姜亦雪早猜到魅必不肯善罷甘休，所以早就和宋溪商議好讓她露出破綻，卻沒想到，魅最後居然采用這樣的方法。
為了讓她說出真相，姜亦雪剛才並沒有抵抗融在香味之中的毒素，如今確實覺得體內的靈力有些滯澀不通，意識也有些微微恍惚。
姜亦雪攥著宋溪的小臂穩了穩身子，輕聲道：“否則她怎麽可能說出林統的位置和計劃……”
宋溪伸手攬住姜亦雪的腰身，扶著她坐下，面色冷肅：“若是知道你的計劃是這樣，我絕不會同意。”
宋溪心裏有些後怕。姜亦雪認出來魅假扮的宋溪的瞬間，就暗中控制體內的幽冥之力短暫停滯給宋溪傳遞了信息。
宋溪也很快就趕了回來。
可宋溪還是後怕，明明是不想讓姜亦雪置身險境的。可是剛才姜亦雪的眼神卻明明白白不讓她提前現身。於是她只能看著姜亦雪和魅周旋，盡管有足夠的自信保護姜亦雪，但是宋溪還是擔心，萬一呢？
萬一來晚了一步，姜亦雪落在了魅的手中。有一絲一毫的危險都不可以，宋溪眸子裏的暗色逐漸湧動。
魅轉身想要逃走，卻發現周圍忽然升起暗色的結界屏障，她驟然沒反應過來撞了上去，結界在巨大的撞擊力之下紋絲不動。
她變了臉色，轉頭看向宋溪和姜亦雪：“你們設置陷阱陷害我。”
“是你自投羅網。”宋溪控制著手心中的幽冥之力，一邊緩緩壓制著姜亦雪體內的毒素，一邊冷聲道，“被林統騙了還不記得教訓，只能說活該。當年被利用殺了唐洛枳，現在又主動被利用……”
“唐洛枳不是她殺的……”姜亦雪的聲音雖然低弱，卻像是砸在湖面的巨石，驚起一片漣漪。
身體內的毒素被宋溪壓了下去，姜亦雪的意識也清醒了許多，攥著宋溪的手腕借力站了起來，一步步走到魅的面前：“你確定當年是你親手殺了唐洛枳，然後林統搶走的屍體嗎？”
“這還能有假？”魅別開臉，冷哼道，“我難道這都能被他騙？”
“是的，你被他騙了。”姜亦雪笑著搖了搖頭，“綺月仙草化形的時候維持外形的只是靈力，所以除了內丹，根本不會留下屍體，哪有他搶走屍體這一說？他早就殺了唐洛枳，你殺的只不過是一個替身，最後他搶走屍體也是為了不暴露自己的罪行。他讓你認為是你動的手，就算是東窗事發，罪責也落不到他的頭上。”
魅楞住了：“怎麽可能……”
姜亦雪無奈，這段時間她本就有所懷疑，按照魅的智商，根本想不出什麽絕佳的計謀，她只會按照秦煥川的命令做事，怎麽會突然對綺月仙草的內丹感興趣？
背地裏一定是林統在唆使，林統怕是知道雪千城和唐洛枳關系非凡，所以從一開始就找好了替罪羊。
盛怒之下，對方還是魔修，雪千城哪裏會有心思詢問魅當年的真相，肯定會直接殺了魅，那原本的真相就徹底石沈大海了。
不得不說，林統這人下了一局很大的棋。不僅考慮到魅沒有什麽智謀，考慮到了雪千城的盛怒，而且還考慮到了正道和魔界之間的關系。
而這件事在原來的游戲背景裏只是一筆帶過，姜亦雪攥著宋溪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緊，這個世界在逐漸補齊一些之前在游戲裏隱藏的內容。
姜亦雪也是剛剛輕而易舉就激怒了魅，看得出她實在是沒什麽智商，才忽然想通了這些，於是出聲讓宋溪留了手。
其實細細想來，魅也是個可憐人。身居高位、放浪形骸，看似她囂張無度，其實不過是心裏深愛著秦煥川，到頭來被人算計陷害背了黑鍋，最後可能連她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就死在雪千城的手下……
魅一時半刻還沒有思考清楚，宋溪見到剛才她對姜亦雪下手的一幕，自然也不可能再把她留在外面，於是設了個結界，把她困在了房間裏。
只是做好這一切，宋溪就徹底黏在了姜亦雪的身上。
姜亦雪伸手想要推開她，卻因為剛才的毒素有些手腳綿軟，竟然一時沒有把宋溪推開。
“師姐為什麽不喜歡這個……”宋溪滾燙的吐息落在姜亦雪的頸側，語氣裏有些委屈，“是不是因為師姐不喜歡我，所以才躲著我？”
宋溪拿準了姜亦雪的心軟，姜亦雪現在也完全沒有過多的精力和她掰扯，微微掙紮，敷衍道：“不是。”
宋溪忽然和姜亦雪四目相對，眼睛裏都是亮亮的神色：“這是最省事的祛除毒素的方法，而且師姐如今處於修為的瓶頸期，不會有根基不穩的問題的。我願意獻身……”
說得義正嚴辭，甚至臉頰上和耳尖都染上了害羞的微紅。
但是那雙鳳眸裏卻逐漸幽深，滿眼都是期待和不容拒絕的篤定。
姜亦雪無奈，忽然想起之前看到的魅假扮的宋溪。不怪她能一眼認出來，實在是區別太大了……
一邊害羞緊張，一邊得寸進尺，還能給自己找無數合理的雙修理由，也只有宋溪這人能做到了。
猝不及防，姜亦雪的背後就陷入了一片柔軟之中。視野裏全都被宋溪的鳳眸填滿，周身籠罩著的是滾燙熱烈的氣息。
姜亦雪的呼吸忍不住亂了幾分，宋溪身上總有種讓她意亂神迷的魅力。她躲著宋溪才不是因為不喜歡，而是因為太喜歡。所以不想讓彼此之間有一點點阻礙，不想有一絲絲意外，想要等篤定了可以終身擁有這份感情之後，再緊緊擁住宋溪。
只是，宋溪充滿著侵略性的吻絲毫不給姜亦雪解釋的機會，徑直堵住了姜亦雪的唇瓣，並且緩緩加深，逐漸奪走其中的每一絲空氣。
意亂情迷之下，姜亦雪也早就把之前的想法暫時遺忘，伸手摟住了宋溪的脖頸，主動回吻了回去。
船在海面上航行，濺起一朵朵的浪花，而艙房內的溫度不斷升溫，衣衫鬢影，滿地淩亂。
宋溪卻始終沒忘了正事，在雙休的時候借助著雙修的靈力，一點點祛除掉了姜亦雪體內的毒素。
只是這是，姜亦雪的面色微微一變，神情有些凝重，抓在宋溪手臂上的手指也下意識頓時收緊。
宋溪心裏一緊，停下了動作：“怎麽了？是不是弄疼了？”
姜亦雪微微嘆了口氣，緩緩說道：“師尊到東玄滄海了。”
萬雪山修煉的功法都是雪千城獨創的，尤其是姜亦雪的靈力功法和雪千城是一脈同承。所以當距離足夠近的時候，能依稀感受到彼此靈力功法的呼應。原本是沒有感覺的，就在剛才，姜亦雪忽然感覺到，雪千城已經進入到了東玄滄海的領域。
宋溪有些納悶：“我們都查清楚當年的真相了，馬上就能拿到綺月仙草的內丹。而且，就算秦煥川提前趕到了，我們也能堅持到師伯趕到，這是好事才對啊……”
“師尊說過，要想成為玉清宗少宗主的道侶，至少也要有不弱於她的實力，否則拿什麽與我並肩保護玉清宗？”
姜亦雪看向宋溪的目光有些覆雜，雖然日後的女主定然是很厲害的，但是現在……恐怕完全不是雪千城的對手……
宋溪一楞，姜亦雪之前從沒說過這個。但是作為前世的幽冥王，怎麽會為了這件事就這麽停了下來。
“不去想那麽多。”宋溪再次吻住了姜亦雪的唇，含糊不清的話從唇齒之間流露出來，“師姐要相信我。”
終於循了個空隙喘了口氣，姜亦雪輕柔的語氣裏帶著微微的顫抖的氣音：“相信你什麽？”
姜亦雪淺墨琉璃色的眸子裏微微帶著濕意，眼角眉梢因為染著淡淡的紅，比平時的清冷多了些柔和因人隱忍的美。宋溪的心跳得很快，尤其是當意識到姜亦雪這樣的姿態只展現在她的面前的時候，更是有些控制不住心跳的速度。
“相信師伯不會打死我的。”宋溪輕輕抿了抿唇，附身在姜亦雪的頸邊輕輕咬了一口，“反正已經師姐已經是我的了，師伯舍不得讓師姐守寡的。”
哪怕是前世最鼎盛的時期，宋溪也完全不是雪千城的對手，她自然不會自大到認為自己可以強過雪千城。可是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日後的事情就日後再說，眼前的姜亦雪太過可口，就顧不及去想那麽多。
一夜無聲，林塵晨起在甲板上晃了兩圈，沒有見到魅，也沒有見到姜亦雪和宋溪。想了想，林塵來到了姜亦雪的門前，敲門的手還沒有落下，忽然聽到隔著房門傳來的旖旎的聲音，頓時僵在了原地。
姜亦雪是被宋溪輕輕的啃咬弄醒的，原只是細細的酥麻，卻沒想到落在耳垂上的這一下有點狠，帶著火辣辣的痛，姜亦雪嘶的一聲倒吸了口涼氣，伸手拍了一下宋溪的腦袋：“屬狼的？輕點……疼……”
宋溪卻笑瞇瞇地說道：“師姐之前說的，早上是最有興致的時候。”
算著時辰也已經到了早上，姜亦雪卻被宋溪纏著又在床上許久都沒起來。
滾燙的溫度裏，宋溪的眸子裏明顯帶了些得意，早上在察覺林塵來的時候，她稍稍撕開了隔音陣的縫隙。之前林塵也喜歡師姐……總要讓他知道，他是徹底沒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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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進的船伴著嘩嘩的流水聲，姜亦雪正在看著桌上的海圖，忽而聽到陣陣敲門聲。
“進來。”姜亦雪頭也不擡地應了一聲，但是良久，門外卻始終沒有傳來走進來的腳步聲。
“誰啊？”姜亦雪小聲嘟囔著，起身打開了房門，正好對上宋溪的臉，輕笑道，“才出去不過半個時辰就回來了？”
宋溪神色如常，因著夜色昏暗，夜明珠的光打出宋溪的影子，淺淺淡淡地落在地上。不知為何，姜亦雪忽然覺得有些違和感。
“嗯。”宋溪淺淺點了點頭，然後走了進來，看向桌上的海圖，“路線應當都規劃好了吧？”
姜亦雪見宋溪沒有再胡鬧地非要靠過來，心裏也松了口氣：“你之前說的方法可行，引開那兩只仙級海妖獸。然後我們就能靠近滄皇島，依照林統的敏感謹慎，他一定會單獨來和我們見面……”
說著說著，姜亦雪頓住了。宋溪就在她對面坐下了，雙手拖著下巴，眼睛亮亮地看著她，眸子裏隱約略過幽深帶著柔色的光。
姜亦雪忽然覺得有些全身不自在，淡淡道：“看什麽呢？”
“看你，很好看。”宋溪的回答很簡略，臉上依舊帶著和煦溫柔的笑容。
說罷，宋溪笑了笑，輕聲說道：“在我心裏是最好看的。”
宋溪的距離很近，近到能聞到她身上的香味，感受到她身上的味道。
只是此刻，姜亦雪忽然皺了皺眉，然後向後撤了撤身子，拉開了距離淡淡道：“魅統領耍這種把戲是不是太過無趣了？”
對面的宋溪怔了怔，然後撤掉了幻術和媚功，緩緩顯露出魅本來的模樣。她一身紅色綾綢，手指輕輕點在桌面上，臉上的神情有些古怪：“你怎麽看出來的？”
“你是不是從未有過道侶？”姜亦雪擡眸看了一眼魅，“若有，你就不會有這樣的疑惑了。”
姜亦雪和宋溪之間的相處方式是魅根本沒辦法偽裝的。畢竟能夠像宋溪那樣一邊緊張害羞，一邊還得寸進尺不要臉的人，非常少見。
更主要的是，在上次感受到魅的媚功之後，宋溪就想出了應對之法。
魅的媚功的獨特無非就是幻術加成，首先用魔力和精神力的幹擾，讓對手神思混亂，難以保持神智的清醒。然後再用幻術模擬出敵人心中最完美的幻想。在兩種手段的加持之下，魅能夠成為任何人眼中的白月光，這也是為什麽她的媚功總能奏效的原因。
幻術並不是簡單能夠看穿的，但是保持神智的清醒對於擁有幽冥之力的宋溪來說並不難。
所以在看透魅的媚功之後，姜亦雪時刻都保持運轉體內的幽冥之力守護識海。
在幽冥之力的防禦之下，姜亦雪雖然做不到看透幻術，但是能神智清醒，當魅坐在姜亦雪對面的時候，姜亦雪就意識到不對勁了。
畢竟對於宋溪來說，她壓根就不會待在離姜亦雪那麽遠的位置。
魅像是被戳破了心事，但是有無計可施，逞強地繃緊了臉：“我就是沒有道侶，和這個有什麽關系？”
姜亦雪淡淡道：“所以你壓根就不懂道侶之間的事情。”
“當然。”魅忽然擡起頭，撇了撇嘴，“我才不會和那些臭男人發生什麽事情，我的眼光可是很高的，他們不配。”
魅的話讓姜亦雪一時間楞住了。魅平日表現出來的就是放蕩不羈的樣子，像是對這些事情毫不在意，沒想到她居然魅惑過那麽多男人，卻沒有發生過什麽……
說罷，魅神色之間有些糾結：“你不是早就猜出來我的心事了嗎？我只是需要一些做事的人。”
姜亦雪心下了然。魅喜歡秦煥川，所以再多的男人傾倒在的她的石榴裙下，她都不會為之動心。所以她竟然魅惑那些人只是為了給她做事？
姜亦雪有些納悶地問道：“那你來找我幹什麽？”
魅本身想著是靠媚功慢慢控制住林塵或者是姜亦雪，可是卻全都失敗了。不知道為何，在魔界少有敗績的她第一次產生了濃濃的破敗感。
如果姜亦雪聽到她的心事，大概能給她一個滿意的解釋。這裏這三個人，一個人是女主，一個人是男主……
任何一個的光環都比她這個土著要強得多。僅剩的姜亦雪也是被宋溪護著的，所以碰上主角光環，一切的努力都是白費。
魅頓了一下，說道：“我只是想找你們幫我做件事，我想要那顆綺月仙草的內丹，其他的我都不要，統領之位我都可以給你們……”
“不可能。”魅的話還沒說完，姜亦雪就斬釘截鐵拒絕了。
“為什麽？”心裏滿是急躁，魅一巴掌拍在桌面上，然後站了起來，盯著姜亦雪說道，“你們既然是尊主派來的人，理應該知道這東西不是我們能獨吞的，到時候還是要進獻給尊主，你們都已經有彼此了，為什麽不能給我個機會？”
急切之下，魅除了站了起來，隔著桌子還忍不住傾身往前，放在桌上的手輕輕攥緊顯露出內心的緊張。
對她而言，這麽多年就只是為了這件事，眼看要成功了，結果被宋溪她們摘了桃子，心裏早就不平衡了。
“以勢逼人？”姜亦雪的語氣淡淡道，“我並不怕你。”
說著，姜亦雪周身的氣勢暴漲，頓時擋住了魅身上因為情緒難以控制而產生的威壓。
雖然姜亦雪沒有突破仙級，修為暫時比魅低了一線。但使用的幽冥之力卻更高了一層，兩股氣勢短時間之內處於了僵持的拉鋸之中。
姜亦雪知道魅一定是不肯死心的，所以今天發生的事情本就在她的預料之中。她知道魅會暗中動手腳，只是沒猜到會是今天。
良久，魅忽然輕輕笑了笑：“你以為，我就會用這麽單刀直入的方法嗎？別忘了我本身是什麽樣的身份……”
姜亦雪忍不住輕輕皺眉，就在魅說這句話的時候，隱隱的香味再次飄到了姜亦雪的鼻翼之間。在她進門的時候，姜亦雪就聞到了這股香味，和尋常的香料完全不同，帶著微微的苦澀。但是卻似乎有著讓人上癮的美麗，忍不住循著味道多聞幾次。
而同時，姜亦雪周身的靈力頓時滯澀了瞬間，原本操控的幽冥之力就不屬於她自身，現在更是險些脫離控制。
用毒，也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魅從宋溪的行動中得到了啟發，居然把這種自己認為是下三爛的手段拿了出來。
姜亦雪眼眸深處似乎有著淡淡的慌亂，但轉瞬就把慌亂藏了起來，神色平淡地說道：“你想幹什麽？用我來脅迫明幽？”
“你們不是擺明了的恩愛嗎？我倒是想看看，她能為你做到哪一步。”
魅得意地揚了揚眉梢：“林統知道尊主要來，他已經怕了。只要我阻止這艘船靠近，他就把東西給我……只求到時候我能求尊主饒他一命……”
她這一語未盡，卻見到姜亦雪眸子裏藏著的慌亂緩緩散盡，滿目戲謔地看著她：“你真的以為，林統會怕秦煥川到這種地步？”
魅笑了笑，說道：“當然，尊主是魔界有史以來最年輕的魔尊，他必將帶領魔界走向下一個輝煌。”
在魅的心裏，秦煥川就是最強大且無可匹敵的人，自然下意識就充滿了盲目的崇拜。
“那林統在哪兒？”姜亦雪的眼睛微微瞇了瞇，“他總不會放心你一個人來做這件事……”
“我是不會說的。”魅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林統是仙級中期的修為，如今我手上還有你，你覺得她還有勝算？”
似乎是因為吸入太多的毒素，姜亦雪的身體忍不住有些微微搖晃：“既然都已經沒有勝算了，你還是不肯說。魅統領，你心裏在害怕。”
“我沒有。”魅氣得跺了跺腳，“上次輸給她是我一時大意，若不是因為媚功不奏效讓我陷入被動，誰贏誰輸還說不定。”
“媚功？你自恃天下無雙，卻換不來秦煥川的一個眼神。這也敢說能贏了明幽？”
魅性子暴躁，頭腦也簡單。最初姜亦雪很納悶為什麽秦煥川會重用這樣一個笨蛋美人，後來了解了魅的內心之後忽然就明白了，秦煥川需要的是會完全忠心他的一把劍，令行禁止，絕無二心。魅雖然笨了一些，但是修為足夠，能力足夠，而且絕不會背叛。
只是，秦煥川可能也低估了魅對他的情感。魅聽從秦煥川的話，是因為心裏只有他，現在瞞著他在外面和林統做這麽多事情，也是因為心裏只有他。
果然，姜亦雪這幾句話頓時就戳中了魅的軟肋，她怒道：“就算我不用媚功，光明正大地和她比一場，我也能贏。”
“可你連林統在哪兒都不敢說出來。”
“他就在前面兩大仙級妖獸的海域等著，猜到了你們要引開這兩頭妖獸，所以故意給你們布置陷阱……”
魅的話還沒說完，心裏忽然閃過一股危險的冷意。然而還沒等到她反應過來，銀光悄然而至，裹著濃厚的幽暗的幽冥之力的劍刃好不留手，徑直朝著取魅的命的目的而去。
見此情景，姜亦雪慌忙道：“留手。”
劍刃飄轉了方向，擦著魅的鬢邊掠過，斬斷幾根飄落的青絲，悠悠揚揚落了下來。
宋溪盯著魅的鳳眸裏早就滿是殺意，她可以容忍魅的放縱，甚至可以暫時勸說林塵從長計議。但是當看到魅對姜亦雪出手的時候，藏在暗處的宋溪早已經忍不住心頭的殺意了。
魅瞪大了眼睛：“這麽可能？你的修為……”
明明前幾日宋溪還和她勢均力敵，但是從剛才這一擊來看，宋溪的修為已經超越了仙級前期，顯然是已經進入到了仙級中期的層次。
宋溪淡淡道：“沒什麽不可能的，你沒有道侶，當然不明白。”
“咳咳——”姜亦雪差點兒被喉頭的一口茶水嗆到，撇了一眼宋溪，“胡說什麽？”
宋溪眨了眨眼，不置可否，只是眸子裏分明有些幽深的笑意。
姜亦雪忍不住在心裏嘆了口氣，雙修的確能夠增進雙方的修為。但是也是有弊端的，第一是只有第一次能夠帶來較大的提升，之後的提升效果會受到本身精神力的限制逐漸減小，而且這種外來的修為會帶來根基的不穩。
可這些問題在宋溪身上都沒有出現，這人提升修為就像是喝水一樣容易，壓根就沒有遇到根基不穩的問題。
所以，宋溪早就以極快的速度提升到了仙級中期。
宋溪沒理會身後的魅，轉身走到了姜亦雪身邊，伸手握住了姜亦雪的手腕，感受到姜亦雪體內略顯凝滯的靈力，宋溪的臉色有些微微凝重：“說好的只是個陷阱，非要用這種傷害自己的方法。她本就沒什麽價值了，為什麽還要我留手……”
宋溪的語氣裏滿是怨氣，剛才就想殺魅而後快，但是聽到姜亦雪的話，她還是忍住了。
姜亦雪早猜到魅必不肯善罷甘休，所以早就和宋溪商議好讓她露出破綻，卻沒想到，魅最後居然采用這樣的方法。
為了讓她說出真相，姜亦雪剛才並沒有抵抗融在香味之中的毒素，如今確實覺得體內的靈力有些滯澀不通，意識也有些微微恍惚。
姜亦雪攥著宋溪的小臂穩了穩身子，輕聲道：“否則她怎麽可能說出林統的位置和計劃……”
宋溪伸手攬住姜亦雪的腰身，扶著她坐下，面色冷肅：“若是知道你的計劃是這樣，我絕不會同意。”
宋溪心裏有些後怕。姜亦雪認出來魅假扮的宋溪的瞬間，就暗中控制體內的幽冥之力短暫停滯給宋溪傳遞了信息。
宋溪也很快就趕了回來。
可宋溪還是後怕，明明是不想讓姜亦雪置身險境的。可是剛才姜亦雪的眼神卻明明白白不讓她提前現身。於是她只能看著姜亦雪和魅周旋，盡管有足夠的自信保護姜亦雪，但是宋溪還是擔心，萬一呢？
萬一來晚了一步，姜亦雪落在了魅的手中。有一絲一毫的危險都不可以，宋溪眸子裏的暗色逐漸湧動。
魅轉身想要逃走，卻發現周圍忽然升起暗色的結界屏障，她驟然沒反應過來撞了上去，結界在巨大的撞擊力之下紋絲不動。
她變了臉色，轉頭看向宋溪和姜亦雪：“你們設置陷阱陷害我。”
“是你自投羅網。”宋溪控制著手心中的幽冥之力，一邊緩緩壓制著姜亦雪體內的毒素，一邊冷聲道，“被林統騙了還不記得教訓，只能說活該。當年被利用殺了唐洛枳，現在又主動被利用……”
“唐洛枳不是她殺的……”姜亦雪的聲音雖然低弱，卻像是砸在湖面的巨石，驚起一片漣漪。
身體內的毒素被宋溪壓了下去，姜亦雪的意識也清醒了許多，攥著宋溪的手腕借力站了起來，一步步走到魅的面前：“你確定當年是你親手殺了唐洛枳，然後林統搶走的屍體嗎？”
“這還能有假？”魅別開臉，冷哼道，“我難道這都能被他騙？”
“是的，你被他騙了。”姜亦雪笑著搖了搖頭，“綺月仙草化形的時候維持外形的只是靈力，所以除了內丹，根本不會留下屍體，哪有他搶走屍體這一說？他早就殺了唐洛枳，你殺的只不過是一個替身，最後他搶走屍體也是為了不暴露自己的罪行。他讓你認為是你動的手，就算是東窗事發，罪責也落不到他的頭上。”
魅楞住了：“怎麽可能……”
姜亦雪無奈，這段時間她本就有所懷疑，按照魅的智商，根本想不出什麽絕佳的計謀，她只會按照秦煥川的命令做事，怎麽會突然對綺月仙草的內丹感興趣？
背地裏一定是林統在唆使，林統怕是知道雪千城和唐洛枳關系非凡，所以從一開始就找好了替罪羊。
盛怒之下，對方還是魔修，雪千城哪裏會有心思詢問魅當年的真相，肯定會直接殺了魅，那原本的真相就徹底石沈大海了。
不得不說，林統這人下了一局很大的棋。不僅考慮到魅沒有什麽智謀，考慮到了雪千城的盛怒，而且還考慮到了正道和魔界之間的關系。
而這件事在原來的游戲背景裏只是一筆帶過，姜亦雪攥著宋溪手腕的手指微微收緊，這個世界在逐漸補齊一些之前在游戲裏隱藏的內容。
姜亦雪也是剛剛輕而易舉就激怒了魅，看得出她實在是沒什麽智商，才忽然想通了這些，於是出聲讓宋溪留了手。
其實細細想來，魅也是個可憐人。身居高位、放浪形骸，看似她囂張無度，其實不過是心裏深愛著秦煥川，到頭來被人算計陷害背了黑鍋，最後可能連她自己都沒有反應過來就死在雪千城的手下……
魅一時半刻還沒有思考清楚，宋溪見到剛才她對姜亦雪下手的一幕，自然也不可能再把她留在外面，於是設了個結界，把她困在了房間裏。
只是做好這一切，宋溪就徹底黏在了姜亦雪的身上。
姜亦雪伸手想要推開她，卻因為剛才的毒素有些手腳綿軟，竟然一時沒有把宋溪推開。
“師姐為什麽不喜歡這個……”宋溪滾燙的吐息落在姜亦雪的頸側，語氣裏有些委屈，“是不是因為師姐不喜歡我，所以才躲著我？”
宋溪拿準了姜亦雪的心軟，姜亦雪現在也完全沒有過多的精力和她掰扯，微微掙紮，敷衍道：“不是。”
宋溪忽然和姜亦雪四目相對，眼睛裏都是亮亮的神色：“這是最省事的祛除毒素的方法，而且師姐如今處於修為的瓶頸期，不會有根基不穩的問題的。我願意獻身……”
說得義正嚴辭，甚至臉頰上和耳尖都染上了害羞的微紅。
但是那雙鳳眸裏卻逐漸幽深，滿眼都是期待和不容拒絕的篤定。
姜亦雪無奈，忽然想起之前看到的魅假扮的宋溪。不怪她能一眼認出來，實在是區別太大了……
一邊害羞緊張，一邊得寸進尺，還能給自己找無數合理的雙修理由，也只有宋溪這人能做到了。
猝不及防，姜亦雪的背後就陷入了一片柔軟之中。視野裏全都被宋溪的鳳眸填滿，周身籠罩著的是滾燙熱烈的氣息。
姜亦雪的呼吸忍不住亂了幾分，宋溪身上總有種讓她意亂神迷的魅力。她躲著宋溪才不是因為不喜歡，而是因為太喜歡。所以不想讓彼此之間有一點點阻礙，不想有一絲絲意外，想要等篤定了可以終身擁有這份感情之後，再緊緊擁住宋溪。
只是，宋溪充滿著侵略性的吻絲毫不給姜亦雪解釋的機會，徑直堵住了姜亦雪的唇瓣，並且緩緩加深，逐漸奪走其中的每一絲空氣。
意亂情迷之下，姜亦雪也早就把之前的想法暫時遺忘，伸手摟住了宋溪的脖頸，主動回吻了回去。
船在海面上航行，濺起一朵朵的浪花，而艙房內的溫度不斷升溫，衣衫鬢影，滿地淩亂。
宋溪卻始終沒忘了正事，在雙休的時候借助著雙修的靈力，一點點祛除掉了姜亦雪體內的毒素。
只是這是，姜亦雪的面色微微一變，神情有些凝重，抓在宋溪手臂上的手指也下意識頓時收緊。
宋溪心裏一緊，停下了動作：“怎麽了？是不是弄疼了？”
姜亦雪微微嘆了口氣，緩緩說道：“師尊到東玄滄海了。”
萬雪山修煉的功法都是雪千城獨創的，尤其是姜亦雪的靈力功法和雪千城是一脈同承。所以當距離足夠近的時候，能依稀感受到彼此靈力功法的呼應。原本是沒有感覺的，就在剛才，姜亦雪忽然感覺到，雪千城已經進入到了東玄滄海的領域。
宋溪有些納悶：“我們都查清楚當年的真相了，馬上就能拿到綺月仙草的內丹。而且，就算秦煥川提前趕到了，我們也能堅持到師伯趕到，這是好事才對啊……”
“師尊說過，要想成為玉清宗少宗主的道侶，至少也要有不弱於她的實力，否則拿什麽與我並肩保護玉清宗？”
姜亦雪看向宋溪的目光有些覆雜，雖然日後的女主定然是很厲害的，但是現在……恐怕完全不是雪千城的對手……
宋溪一楞，姜亦雪之前從沒說過這個。但是作為前世的幽冥王，怎麽會為了這件事就這麽停了下來。
“不去想那麽多。”宋溪再次吻住了姜亦雪的唇，含糊不清的話從唇齒之間流露出來，“師姐要相信我。”
終於循了個空隙喘了口氣，姜亦雪輕柔的語氣裏帶著微微的顫抖的氣音：“相信你什麽？”
姜亦雪淺墨琉璃色的眸子裏微微帶著濕意，眼角眉梢因為染著淡淡的紅，比平時的清冷多了些柔和因人隱忍的美。宋溪的心跳得很快，尤其是當意識到姜亦雪這樣的姿態只展現在她的面前的時候，更是有些控制不住心跳的速度。
“相信師伯不會打死我的。”宋溪輕輕抿了抿唇，附身在姜亦雪的頸邊輕輕咬了一口，“反正已經師姐已經是我的了，師伯舍不得讓師姐守寡的。”
哪怕是前世最鼎盛的時期，宋溪也完全不是雪千城的對手，她自然不會自大到認為自己可以強過雪千城。可是已經到了這個地步，日後的事情就日後再說，眼前的姜亦雪太過可口，就顧不及去想那麽多。
一夜無聲，林塵晨起在甲板上晃了兩圈，沒有見到魅，也沒有見到姜亦雪和宋溪。想了想，林塵來到了姜亦雪的門前，敲門的手還沒有落下，忽然聽到隔著房門傳來的旖旎的聲音，頓時僵在了原地。
姜亦雪是被宋溪輕輕的啃咬弄醒的，原只是細細的酥麻，卻沒想到落在耳垂上的這一下有點狠，帶著火辣辣的痛，姜亦雪嘶的一聲倒吸了口涼氣，伸手拍了一下宋溪的腦袋：“屬狼的？輕點……疼……”
宋溪卻笑瞇瞇地說道：“師姐之前說的，早上是最有興致的時候。”
算著時辰也已經到了早上，姜亦雪卻被宋溪纏著又在床上許久都沒起來。
滾燙的溫度裏，宋溪的眸子裏明顯帶了些得意，早上在察覺林塵來的時候，她稍稍撕開了隔音陣的縫隙。之前林塵也喜歡師姐……總要讓他知道，他是徹底沒希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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