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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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溪在看到那張畫像的時候腦子就一瞬間空白,看著手中的若風劍怔了片刻,才慢慢醒過神來。

然後想起來,她用弒天劍的神力掩蓋了姜亦雪關於明幽的所有記憶。姜亦雪現在不記得這把劍也很正常。

姜亦雪嘆了口氣:“溪溪,別胡鬧了。當時你還是個小孩子,而且這畫像也一點都不像你。”

宋溪心裏頓時就急了,下意識回道:“怎麽會?是師姐你沒有看仔細。”

姜亦雪微不可查地皺了皺眉。雖然宋溪還沒有把喜歡兩個字說出口,但是宋溪的樣子和當時的肖紅綾太像了。

姜亦雪忽然就明白了當時雪千城的苦惱,說到底是自己帶大的孩子。而且是自己寵出來的,現在也不忍心苛責,更重要的是這個時候跟孩子解釋也解釋不清楚。

雪千城當年采取的方法說不定已經是最明智的了。雖然看透了肖紅綾的心思,但是一直沒有戳破。等以後見了更多的人,慢慢長大之後,這種由於依賴產生的觸覺可能就會消失。

熊遠和滄皇島的親衛軍都在外面虎視眈眈,林塵的危機還沒有解除,現在不是繼續糾纏這件事的時候,姜亦雪只好無奈地說道:“溪溪,你現在還小,可能只是像小孩子一樣,不想把自己的物品分享出去。以後你就明白了。”

明白什麽?可是這圖上的人就是她,雖然氣質上有些許差別,可那就是她。宋溪還沒來得及繼續發問,忽然聽到外面的敲門聲,是熊遠:“少宗主在嗎?”

姜亦雪緩緩把畫像折好收了起來,語氣平淡:“熊統領請進。”

熊遠見到姜亦雪,臉上的笑意不減,說道:“少宗主,在下都查清楚了,林川殿下的事情確實是意外。所以馬上就要返航回滄皇島了,之前負責守衛的親衛也和林川殿下一起出了意外。所以按照滄皇的意思,此行我們不只是來調查林川殿下的事情,也是來保護林塵殿下返回滄皇島的。”

明明這兩日還軟禁著林塵不讓出門,轉眼就說一切都塵埃落定了。熊遠的變化特太快了。

姜亦雪睫羽微微垂下,掩住了眸子裏的深思,緩緩說道:“熊統領的意思是我們馬上就要出發?”

“是的。”熊遠笑容憨厚地點了點頭,“親衛軍不能離開滄皇島太久,而且過幾日就是宗祠祭禮,若不抓緊時間,那肯定就趕不上了。宗祠一年只開一次,下次就要等一年之後。”

姜亦雪淺墨琉璃色的眸子裏緩緩略過一絲暗色。這是陷阱,但是又不得不去。

熊遠未必知道姜亦雪來的目的,但是他知道,林塵回來一趟必定是要祭奠唐洛枳的,所以搬出來了宗祠祭禮這樣的大事。而姜亦雪此行的目的其實也是為了唐洛枳,若是現在拒絕,那恐怕就帶不走唐洛枳的靈位了。

姜亦雪思忖片刻,擡眸問道:“何時出發?”

熊遠趕緊說道:“就是今日,兩個時辰之後,我們馬上出發。”

既是滄皇島的親衛來接,原來的船用不上了,姜亦雪和宋溪都上了熊統領的船,而祁顏被姜亦雪留在了島上,讓她跟著祁家商行過幾日去滄皇島的船隊再趕過去。

姜亦雪給熊遠的說法就是祁顏年紀小,在島上還沒有玩夠。其實是因為祁顏的修為不太高,若是熊遠存了壞心思,到時候難免出現意外。

姜亦雪站在甲板上,看著遠處在碼頭上揮手告別的祁顏慢慢變成一個看不清楚的小黑點,海風烈烈吹拂著裙擺和衣衫,她一身淺淡青衣憑欄而立的身影多了些平日少有的柔和。

林塵走了過來,在姜亦雪身邊站定說道:“姜師姐明知道危險,為什麽還同意和滄皇島的親衛一起出發?”

“你難道就不知道危險。”姜亦雪唇角微微揚了揚,眸底卻沒有笑意,“我們的目的是一樣的。”

林塵皺了皺眉:“姜師姐也是為了宗祠祭禮……那不是林家的事情嗎……”

“唐洛枳不是林家的人。”姜亦雪緩緩說道,“她從來都不屬於林家,她也不喜歡這個地方。”

林塵頓時頓住了,其實他知道,雪千城之所以願意護著她,全都是因為唐洛枳。

唐洛枳的姐姐當年和林塵的父親相戀,不遠萬裏嫁到滄皇島,卻沒想到意外難產而亡。

東玄滄海形勢不穩,老滄皇性命垂危,林塵是老滄皇的獨子,自然就成了某些人的眼中釘。

唐洛枳就是這個時候義無反顧地嫁到了滄皇島,說是嫁過來,其實只是為了有個合理的身份保護林塵。在林塵長大之前,幫他穩住東玄滄海的局面。

林塵的眸子裏滿是壓抑,他沈沈舒了口氣,對姜亦雪說道:“母親是時候回去了,放心,我會記得這件事的。”

林家的宗祠,到時候肯定也只有林塵能進去。

姜亦雪不想給林塵壓力也沒有辦法,這件事還真的只有林塵能做成。

林塵默默把這件事記在了心裏,不再提這件事,話鋒一轉說道:“宋師妹今天的心情好像不是很好,上船之後就進了艙房裏。”

姜亦雪忍不住有些苦惱:“她要是像你一樣就好了。”

“啊?”林塵一時沒有反應過來。因為只要相處一段時間就能發現,在姜亦雪這裏,宋溪總是排在前位的。林塵少有在姜亦雪這裏聽到他比宋溪更好的評價。

姜亦雪嘆了口氣,繼續說道:“要有你這麽強的事業心就好了。”

前期怕她和四男主演戀愛,最後走向BE,現在又怕她太過於依賴,以後不足以面對危機。

姜亦雪忽然覺得,養孩子還真的是挺累的。

身後忽然傳來熊遠的聲音:“林塵殿下,少宗主,再過七日我們就能到達滄皇島了。”

滄皇島的船隊的速度比尋常的船快了不少,可越是往前走,姜亦雪心裏就越覺得有些不安。尤其是在知道熊遠可能布置了陷阱的情況下。

果不其然,當夜裏就出現了意外。

姜亦雪聽到甲板上打鬥的聲音,從艙房裏出來,就看到甲板上密密麻麻的紫色海蜘蛛。這可不是外面的普通蜘蛛,雖小的也有成頭的大小,渾身都是紫色,攜帶著劇毒,而且腹部的腔孔不斷噴出來煙霧。

它們噴出來的煙霧不一會兒就籠罩住了整個甲板,腐蝕船板的呲呲聲不絕於耳,顯然也是有毒的。

看到剛剛趕出來的林塵,姜亦雪問林塵:“熊遠呢?”

“不知道。”林塵搖了搖頭,面色鐵青,“他可能早就躲起來了。”

姜亦雪語氣篤定:“不會的。你的身份是皇族,他不敢輕易對你下手,更不敢臨陣獨自逃命。否則到時候滄皇被議論,定然拿他的性命來堵住手下的嘴。我明白了,他並沒有查清楚林川的事情,他現在是想查清楚我們的底細……”

無論如何,林川的死都太過突兀,和林川同行的林塵既有動機,也有機會,理所應當是第一嫌疑人。

但是現在沒有證據,而且熊萬無法解釋林塵為什麽能夠殺掉天級巔峰的親衛。

於是只能得出來結論,要麽就不是林塵,要麽就是林塵隱瞞了實力。

林塵頓時也想明白了,手中的銀龍槍挑飛一群紫色海蜘蛛,說道:“他肯定在暗中觀察,看我們有沒有隱藏的底牌。”

熊遠沒必要把一切都查清楚,只要拿到一個把柄,就能大做文章來定林塵的罪。

所以他大費周折一定不會離開,一定在暗處看著,看林塵他們陷入危險的時候會不會暴露出前所未見的底牌。

甲板上的親衛都死在了毒霧之中,眼看著紫色的毒霧越來越濃郁,漸漸要籠罩住整個船只,姜亦雪又急又快地說道:“溪溪還在船艙裏,我去找溪溪。”

自打上了這艘船之後,姜亦雪和宋溪的溝通了了,姜亦雪也明白,讓宋溪一下子接受畫像中的人是她的心上人的事實可能有些困難,所以這幾天也都沒有打擾她。

船內也已經開始匯聚不少的紫色毒霧,讓人有些看不清路,也辨不清楚方向。

姜亦雪順著船艙的通道往前走了百十步,忽然頓住了腳步,在朦朦朧朧的煙霧之中,依稀可見一個背影。那人穿了身幽紫色的衣裙,朦朧的光線裏可以看得出玲瓏有致的曲線。

雖看不清楚,但是目光卻已經全都被吸引過去,她就像是帶著蠱惑魅力的妖精,勾得人忍不住去看。

這身影和畫像裏的背影緩慢融合,姜亦雪淺淺喃喃自語道:“是你……”

那道幽紫色的身影迅速靠近,伸手攥住了姜亦雪的手腕,語氣沈重地說道:“熊遠這個瘋子把船開到了紫色海蜘蛛的巢穴,這裏很危險,我們必須要馬上離開。”

姜亦雪被她拉著往外面跑,偶然有幾只闖入船內的紫色海蜘蛛也被前面的人揮劍擋下,不一會兒兩人就到了甲板上。

姜亦雪緩緩掙開了握著她的手腕的手,回身之間,青蓮劍出鞘,劈開了前路上的紫色海蜘蛛。緩緩說道:“溪溪,你可能說得對,你和她確實有幾分相像。”

剛才那一瞬間,姜亦雪以為自己看到了畫中的人,可是當被攥住手腕的那一瞬間,她就認出來了,不是畫中人,而是毒煙掩映中的宋溪。或許是宋溪那天見了那張畫像,所以穿上了相似的衣服,看上去真有幾分相似。

宋溪怔住了:“師姐……”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跟在我後面,我們要闖出去。”

姜亦雪顧不及和宋溪糾纏太多。

船已經成為紫色海蜘蛛的重點進攻目標,現在必須要離開這艘船。

還好,海蜘蛛雖然生長在海裏,但是它們更喜歡巖石縱橫的環境,所以放眼過去,附近海域有不少礁石。部分礁石上面滿是黑黝黝的空洞,裏面不斷有海蜘蛛鉆出來,而另一些很顯然就沒有海蜘蛛的蹤跡。

姜亦雪和林塵交換了一個眼神,手中劍刃不斷挑飛擋在面前的紫色海蜘蛛的同時,緩慢向著左側十餘丈之外那塊明顯沒有海蜘蛛蹤跡的礁石靠攏。

這些紫色海蜘蛛雖然數量多,但大多數只相當於玄級和地級的實力,所以根本就不能阻攔三人的腳步。

宋溪咬了咬牙,還是壓下了掌心之中的幽冥之力。她自然也看得出來,這是熊遠的計謀,若是現在暴露出來幽冥之力,也就是變相承認林川就是他們殺的,在東玄滄海的領地之內,他們不僅回不去滄皇島,而且將陷入無盡的追殺。

然而就在快走到距離礁石最近的船邊的時候,腳下的船忽然劇烈顫抖了一下。哢嚓哢嚓的聲音不絕於耳。

“船要塌了。”姜亦雪擡頭之間神色凝重,這紫色海蜘蛛還有飛行的能力,他們的頭頂上也遍布了一層紫色海蜘蛛。它們不停地閃動著背上幾近透明的翅膀,發出類似於蜜蜂一樣的嗡嗡的聲音。

裂縫驟然出現在腳下,姜亦雪下意識先拉住了身邊的宋溪:“跟緊我。”

就在姜亦雪話音落下的同時,腳下的裂縫驟然變大,一根足足有成年人的腰那麽粗的蜘蛛腿從裂縫裏彈了出來。

海浪喧囂著吞噬了船的碎片,就在腳下,冰冷的紫色眼睛緊緊地盯著船上的林塵和姜亦雪。

那只大蜘蛛張開腹腔,頓時噴出一股濃郁的紫色煙霧,紫色煙霧擴散開來,籠罩住附近的小蜘蛛。這些小蜘蛛頓時全身一抖,猶如受到了某種刺激和激勵,揚起前肢,眼睛裏滿是瘋狂,悍不畏死地朝著姜亦雪三人沖了過來。

這只蜘蛛母皇的修為不高,但是棘手的地方就在於她手下的這群小蜘蛛。須知就算是大象也畏懼蟻海戰術。

此處距離那處礁石還有將近十六丈的距離,姜亦雪看了一眼林塵。

剛才的裂縫把林塵和她們倆分到了船的兩邊。如今中間的空隙也迅速爬上了紫色海蜘蛛,對林塵愛莫能助,姜亦雪只能大聲喊道:“林師弟,盡力一搏,殺出去。”

青蓮劍意凝聚在劍刃上,濃郁的青色劍刃如同淬了寒光,帶著一往無前的銳意,在面前劈開了丈許長的真空地帶。

然而紫色海蜘蛛的數量非常多,這塊真空地帶瞬間就被擠上來的蜘蛛填了一半。

這樣的效率太低,而背後還有一只虎視眈眈的蜘蛛母皇。

就在姜亦雪感到棘手的時候,背後忽然傳來洶湧的靈力波動,宋溪手中的若風劍如一道銀色的匹練,甚至比剛才的青蓮劍光更加兇猛,肆虐的劍氣猶如電光,順著剛才姜亦雪劈開的通道劈了過去。

那些紫色海蜘蛛剛剛補上空缺,還沒來得及站定,防禦也沒有剛才準備得妥當,頓時就被電光似的劍氣劈得粉碎。這些蜘蛛就亂了陣腳,一時間,準備補上空缺的蜘蛛有了片刻的停滯。

姜亦雪有些詫異,宋溪的實力不知不覺之間居然差不多能和她並肩了。

來不及細想,姜亦雪拉著宋溪的手,就順著剛才劈出來的兩道劍光的空隙處鉆了過去。

兩個人合力比姜亦雪一個人的效率快了不少。前段時間宋溪吸收了那金刺龍魚的靈魂之力。雖然絕大部分都在殺林川的時候消耗了,還是有一小部分沈積在身體裏,這段時間緩緩被宋溪吸收。

就算是不動用幽冥之力,宋溪現在也有了天級中期的修為,能夠和姜亦雪並肩而戰了。

海水拍打在礁石上,這塊方圓五十丈的礁石上一片靜寂,完全沒有任何海蜘蛛的痕跡。姜亦雪和宋溪從海蜘蛛群裏殺了出來,騰身落在了礁石上。而緊緊跟著她們的海蜘蛛竟然緩緩退去了。

林塵那邊依然可以感受到靈力戰鬥的動靜,他的修為不淺,沖出來只是時間問題。

然而,就在姜亦雪準備去幫助林塵的時候,那只蜘蛛母皇卻追了過來,在距離礁石十丈的地方停了下來,冰冷的眼睛盯著姜亦雪,眸子裏有忌憚,卻並不肯退去。

“看來,它不許我們離開這座礁石。”姜亦雪頓時明白,這只蜘蛛母皇可能是熊遠操控的。

為了演這場戲,他甚至犧牲了甲板上的親衛,或者說這些親衛也不知道這是熊遠精心準備的一場戲。他想讓林塵陷入紫色海蜘蛛的包圍圈,在絕望的境地之下,人會有下意識的保命舉措。

只要林塵爆發出超過天級巔峰的實力,熊遠就可以說林川就是林塵殺的。

“林師兄不需要幫忙。”宋溪壓低了聲音說道,“熊遠不會讓林師兄受傷的,危機時候,他會出手相救。”

熊遠一定就在暗處看著,為自己的完美安排而洋洋得意。要麽認準林塵是殺林川的兇手,要麽給林塵賣一個人情,無論如何都很劃算。

姜亦雪卻沈默著好久沒有說話,她盯著宋溪身上的衣服,緩緩說道:“我從來不知道你還有這種顏色的衣服。”

宋溪的衣服多半都是姜亦雪買的,小時候多給她買粉色,長大之後雖然也買了不少粉色,更多都是素凈的顏色。因為宋溪的五官容貌已經足夠艷麗,再穿上艷色的衣服,在人群中太過顯眼。

宋溪心裏一喜:“師姐覺得這件衣服眼熟?”

“和畫像上的很像,但是肯定不是完全一樣。”姜亦雪無奈道,“溪溪,我說過了,我已有心上人。而你必須分清楚,有時候依賴的喜歡和別的喜歡不一樣。”

宋溪皺緊了眉,她特意換上了之前「明幽」穿的衣服,結果在姜亦雪眼裏她竟然成了拙劣的模仿者?

宋溪頓了一下,緩緩問道:“那師姐喜歡的那人,是什麽樣子呢?”

姜亦雪嘆了口氣,無奈道:“溪溪,你真的太執著。”

很明顯,姜亦雪知道她的心思,但是心裏卻因為有道影子的存在,一直心存抗拒。

那個人是明幽,本來已經消失在在這個世界上的明幽。

那道掩蓋記憶的封印是弒天劍的神力形成的,宋溪也不知自己現在有沒有能力揭開。既然姜亦雪到現在都記得明幽,她總要弄清楚明幽在姜亦雪心裏的形象。

宋溪追問道:“那師姐會和她結成道侶嗎?”

宋溪也不知道為什麽鬼使神差地問出這句話,當她知道畫上的人是自己的時候,這個問題就已經開始在心裏盤旋。

她之所以讓「明幽」消失,是因為明幽是個魔修。無論是對於玉清宗,還是對於姜亦雪,一個魔修與之交好都不是好事。她不願意讓天下人非議玉清宗和姜亦雪,所以想要用全新的身份留在姜亦雪身邊。

可是如果姜亦雪不在意呢?

當這個念頭出現在宋溪心裏的時候,她能感覺到自己心臟的劇烈跳動。

如果姜亦雪不在意,那她是不是可以自私一點……

非議又如何?等她有了實力,把這些非議之人都殺得幹幹凈凈,自然就沒有人敢再指摘姜亦雪的不是了。

姜亦雪卻沈默了,良久她說道:“不會。我不會和任何人結為道侶。更不會和魔修結為道侶,只要我還是玉清宗的少宗主,為了宗門的清譽,我就不能這麽做。”

只要身為玉清宗的少宗主,她就必須對玉清宗負責。姜亦雪永遠都不能忘記雪千城、肖玉恒、肖紅綾這些人的對她的維護。玉清宗是正道名門正派,不能和魔修扯上關系。

但是姜亦雪心裏卻有其他的想法。等到日後塵埃落定,天下註定因神脈產生的紛爭被平息,她可以辭去肩上的少宗主之位,離開玉清宗。到時候,或許她就真的能去找畫中的人。

但是,這些沒必要跟宋溪講。尤其是現在宋溪越來越執著的情況下,姜亦雪想的只是如何打消她的念頭。

宋溪恍如被潑了一盆的冷水,緊緊握著的拳頭裏,指尖在掌心壓出來一道道的痕跡。

腳下的礁石晃了晃,長久以來形成的下意識反應讓宋溪心裏頓時響起了危險的警鐘,她伸手攬住了姜亦雪的腰,急急往後退。而她們剛才站立的地方忽然亮出一抹冰冷的綠色,那是一雙豎瞳。冷血動物盤踞在暗處,隨時準備著發動致命一擊。

姜亦雪語氣凝重:“難怪紫色海蜘蛛不敢上這座礁石,這裏除了海蜘蛛,還生存著海蟒。”

在海蟒的地盤,它絕不容許有人如此囂張。它擡起頭,發出嘶嘶的聲音,周圍亮起來一雙雙綠色的豎瞳。

“師姐小心。”宋溪手中的若風劍閃出一道銀光,劈開了正在順著礁石溝壑爬過來,準備偷襲姜亦雪的海蟒。

擋在面前的幽紫色身影,姜亦雪稍稍皺了皺眉,總覺得這一切熟悉又陌生。

這時候,她聽到宋溪說道:“若是不能和她結為道侶,那她也不能陪在你身邊。我卻不一樣,我可以待在你的身邊,不如想她了就看看我,當個替身,我也是樂意的。”

宋溪的沮喪只持續了一會兒,她很樂觀,無論如何,師姐的白月光是她,這是個好消息。

明幽和姜亦雪之間因為魔修正道的矛盾存在天然的隔閡,可是宋溪和姜亦雪之間不存在。她很自信,遲早宋溪會取代明幽的。

姜亦雪頓住了,這孩子,真是走火入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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