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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鷹鳴界的唯一連接通道外面守著源城城主府的衛兵。盡管這幾個衛兵的修為不高,但是沒人擅闖。在這種多方勢力虎視眈眈的情況之下,誰若是輕舉妄動,馬上就會成為眾矢之的。

玉清宗因為來得早,所以住的這家店的位置很好,從窗子裏斜斜望出去,就能看到外邊巡邏的衛兵。

驟然,天邊響起一陣鐘聲,一直懸浮在城主府上空的金色巨幕泛起一陣漣漪,仿佛水面緩緩流動。上面的字也發生了變化——時辰已到,鷹鳴界通道馬上開啟。

嗖嗖嗖,天邊劃過幾道金光,正是從城主府出來的人。

通道剛剛泛起漣漪,折射出白色光芒,這幾道身影就直接飛馳進入了鷹鳴界。

“是無盡神域的人,他們已經進去了。”

“這城主也太偏心了,居然提前放他們進去,這不公平!”

“寒月谷這兩年和無盡神域走得近,在自家地盤上多加照顧,也在情理之中。”

“可無盡神域的實力本來就強,現在他們提前進去了,我們還有什麽機會能夠獲得神器呢?”

“通道……通道開放了,我們趕緊走,再等會兒無盡神域就把神器拿走了。”

伴隨著驚呼聲和一陣騷亂,人群如蟻群,熙熙攘攘地擁擠進了通道,周圍頓時空曠了不少。

肖紅綾端起桌上的茶水淡淡品了一口,然後重重地把茶杯擱到了桌面上,嗤笑道:“都是炮灰。”

雖然這話說得很招人恨,但是周圍的玉清宗弟子紛紛縮了縮脖子,一個個乖得像鵪鶉,壓根不敢說什麽。這幾天,這位姑奶奶好像一直都在氣頭上,看誰都是不順眼。

姜亦雪知道她因為什麽生氣,但也沒辦法,看著通道口淡淡說道:“神器還沒有出世,現在著急也沒什麽用。而且就算這些人拿到了神器,最後也拿不走,確實是炮灰。”

除了無盡神域早早進去了幾個人,一流門派幾乎都還在外面等著。神器,拿到不是最終歸宿,最終搶到手才行。

他們個個背後都有仙級強者,所以各個暫時都不急著出手。

肖紅綾忽然神情微凝:“那是誰?”一陣危險的感覺從心底油然而生,肖紅綾體內的靈力下意識運轉起來。

外面的街道上正走過一道人影,白衣上繡著一大片一大片血色的荼蘼花,棕紅色的發尾上綴著裝飾著玳瑁珠子的流蘇發帶,五官卻美得有些雌雄莫辨。他如閑庭信步一般緩緩走過,但每一步落下,都足足有數十米的距離。

而在他的身邊還跟著一匹銀月狼王,皮毛銀灰色,在光下像是一匹柔軟發光的緞面,那雙銀藍色的眸子冷厲有神,額間一抹白色的毛發——這是銀月狼族群裏銀月狼王的象征。

養妖獸作為的寵物也不是特別罕見,但是能夠養一匹銀月狼王,那就不同了,狼的單體實力不是最強的。但是狼是所有妖獸之中最懂得團結合作的,狼群的圍捕足以讓火蟒獅都為之驚悚戰栗。

那人伸手摸了摸狼王的頭,面上浮現出帶著惑人魅力的笑。他就像是他身上的荼蘼花,美得讓人窒息,一整片一整片的艷色,一旦盛開,就足以讓人移不開視線。

在妖界也算是一方霸主的銀月狼王稍稍垂下頭,竟是任由那只手一下一下撫弄著它頭頂的毛發。

片刻之手,銀月狼王抖擻皮毛,威風凜凜地站直身子,仰天發出「嗷嗚——」的嚎叫聲音。

這一聲嚎叫,讓原本沒有註意到他的人,都把目光投射了過來。

然後,所有人的表情都僵住了。從遙遙遠處,從各個巷子裏和屋頂,一匹匹銀月狼飛奔而來,或是銀灰色或是銀藍色的眸子裏冰冷得沒有一絲溫度,有些銀月狼的爪子上還帶著血跡。

不一會兒,這裏就密密麻麻站了上百匹銀月狼,感知氣息,竟然各個都是天級水平所有的妖獸,銀月狼王挺直身子,帶著身後的上百匹銀月狼,一個挨著一個鉆進了通道裏。

“他是妖界之人。”姜亦雪攥著茶杯的手指忍不住微微收緊,妖神衛祺,果然一出場就是這種驚詫眾人的大場面。

妖神衛祺的來歷成謎,沒人知道他的原身是什麽妖獸,之前籍籍無名,忽然一夜之間從妖界崛起,雖沒有族人,卻迅速降服了幾大強大族群,成為足以和四大巔峰族群抗衡的強大人物。

當然,更讓姜亦雪註意的是他是原游戲中的四大男主之一。

原劇情裏,姜亦雪並沒有觸碰到鷹鳴界這一副本。所以也不記得宋溪和衛祺在這裏到底發生了什麽。

衛祺現在還沒有降服幾個強大的族群,聲明也只是在妖界內部流傳。饒是大部分人都不認識他,但是看他那一手馭狼術就知道這不是個簡單的角色,又多了一個強敵。

陷入眾目睽睽,被周圍人人忌憚,衛祺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自在,他反而一撩衣擺,在臨街的小茶攤上坐了下來,要了壺茶,似乎是在坐著等銀月狼群的消息。

這個時候,姜亦雪才註意到他手裏還拎著一個鳥籠子,燦金色的鳥籠子被他隨手放在了桌子上,裏面的小鳥撲棱棱地飛來飛去,啾啾啾地叫個不停。

肖紅綾瞪大了眼睛,然後怔怔地說道:“亦雪,我沒看錯的話,籠子裏那是一只青鳥吧……”

青鳥為神獸鳳凰後裔的一支,因保留鳳凰血脈最為濃郁,故而實力強橫,生來親近風元素靈力,在妖界位列四大族群之一。青鳥身上的翎羽上的青色越濃郁,也就證明它和風屬性靈力的親和度越高,天分也就越強。

這只在燦金色的籠子裏撲棱翅膀的小青鳥通身都是青綠色,尾羽更是帶著流光溢彩的色澤,在青鳥族群裏也會被當做天才對待。

姜亦雪輕輕皺眉:“青鳥生而高傲,怎麽會甘心被圈養?而且,這不是在踐踏青鳥一族的尊嚴嗎?”

而且這可是涉及到青鳥一族臉面的大事,青翎若是知道了,絕不會善罷甘休。

肖紅綾收回目光,不再往那邊去看,嘟嘟囔囔說道:“管他呢,活該,誰讓那青毛鳥那麽囂張……”

“啾——”忽然傳來一聲淒厲的慘叫,那只小青鳥撲騰著翅膀想要飛走,結果一下子撞在了鳥籠上。

這鳥籠是一件法器,在撞擊之下,驟然發出璀璨的光芒,形成一道薄如蟬翼但是僵硬的光罩,直接把小青鳥彈了回去。

這一下子撞得力度很大,反彈的力度也很大,小青鳥委委屈屈地趴在籠子地上,啾啾啾地叫著,卻不敢再動了。

“欺人太甚!”肖紅綾一拍桌子站了起來,“不對,是欺鳥太甚。”

姜亦雪還沒來得及攔住肖紅綾,就見到肖紅綾已經沖到了衛祺面前。

“溪溪,在這兒等我。”猶豫了一下,去追肖紅綾之前,姜亦雪還是先把宋溪留下了。

男女主之間,必須要減少見面的機會。

“你是何人?”衛祺慵懶地看了一眼肖紅綾,淡淡說道,“別擋在我面前,讓開。”

肖紅綾皺了皺眉,怒氣沖沖地指著桌上的鳥籠說道:“你看不出來嗎?它不喜歡被關在籠子裏。”

“和你有什麽關系。”衛祺說著,拿起桌上的茶碗,往鳥籠裏的水槽裏添了一些水。

眼看著肖紅綾已經怒急了要動手了,姜亦雪背上起了一層冷汗,衛祺可是真的殺人不眨眼的人。

她趕忙攔住了肖紅綾,說道:“這位朋友,您關在籠子的是一只青鳥……”

衛祺眼睛都沒擡一下:“我知道。”

姜亦雪楞了一下,繼續說道:“我恰巧認得青鳥族的族長,青鳥一族生性高傲,您這麽做恐怕不恰當。”

“你認得這小鳥的家長?”衛祺第一次擡起頭看了一眼姜亦雪,“你怎麽證明?”

姜亦雪頓住了,從沒見過還有人要證據的。姜亦雪忽然想起那支尾羽,把它從芥子鐲裏拿了出來:“這是青鳥一族的族長送我的禮物,青鳥的尾羽從不流失在外,您應該相信了吧?”

雖然說著友好和睦的話,但是姜亦雪指尖已經微微攥緊了,體內的靈力也瞧瞧運轉起來。原游戲劇情裏,衛祺殺人之前可從來不會打招呼,總是慵慵懶懶隨手就取了人命。

此番若是激怒了衛祺,怕是不好收場。

衛祺看著姜亦雪的眸子瞇了瞇,不置可否,幽深的眸子裏不知道在想什麽。

氣氛好像有些凝固,這時,忽然傳來清脆的聲音:“師姐師姐,這兒的豌豆黃可好吃了,你要不要嘗嘗?”

宋溪今日穿了那件濃色的紫色紫光流月裙,如一團耀目的紫色朝霞,墨色的發紮成兩個發髻,裝飾著兩只淡紫色的蝴蝶,濃艷的顏色更襯出宋溪五官的明艷。

捧著碟子裏的豌豆黃,小心翼翼生怕碎了的樣子,又充滿了孩子氣。

姜亦雪咯噔一聲,回頭說道:“溪溪,回去。”

宋溪現在出現在衛祺面前絕不是好事。

衛祺他身為妖,卻修煉妖神秘典,實力雖然強,但身體遲早因為承受不住磅礴的神力而崩潰。

所以衛祺必須找到方法容納自己體內的神力,要麽是神器,要麽就是神脈。

四個男主裏,對宋溪圖謀之心最強的就是衛祺。而且他是真的做了活生生挖神脈的這件事的。

衛祺眸色微微變深,然後輕輕笑了笑,伸手打開了鳥籠的門:“罷了,這小鳥本也是我撿的,唱歌也不好聽,沒什麽意思,就給你們了。”

小青鳥撲棱棱飛出來就落在了姜亦雪的手臂上,或許是那尾羽的氣息太過熟悉,對姜亦雪有種莫名的親近感。它扒在姜亦雪懷裏就不肯走了。

沒想到衛祺居然這麽容易就把青鳥給放了,姜亦雪也有些納悶。但已經得手,就趕忙帶著宋溪遠離了衛祺的視線。

在姜亦雪轉身離開的時候,衛祺的目光在宋溪身上定了很久,輕聲喃喃自語道:“有趣,魔界在玉清宗安插的棋子嗎?”

這不是衛祺第一次見到宋溪,他早幾日就到了源城,那晚正好看到宋溪深夜揭掉布告欄的通緝令。那個被通緝的女人是個魔修,衛祺頓時有些好奇,原本想把宋溪抓走好好問一問玩一玩。

卻沒想到動起手來,這小女孩居然是個魔修,而且身上還有著秦煥川本人的身份令牌。

衛祺現在還不想和秦煥川為敵,他在妖界根基不穩。而秦煥川這個年輕的魔尊早在魔界獲得了民心。

衛祺和秦煥川井水不犯河水,也沒必要因為好奇心得罪他,衛祺就放走了宋溪。

沒想到今日又見到了宋溪,還和玉清宗的人在一起,衛祺頓時覺得這丫頭身上有點意思。

算著時辰,鷹鳴界的第一波混亂估計已經落下帷幕,周圍的一流勢力的人馬也開始動身。

姜亦雪的修為剛好卡在鷹鳴界的通道能承受的限度上,所以這次行動的負責人就是姜亦雪。肖紅綾主要負責在外接應,以及到時候接應雪千城和肖玉恒。

眾人起身,準備出發。

姜亦雪頓了一下,把扒在自己肩膀上的小青鳥拿下來,放到了肖紅綾的胳膊上:“紅綾,你幫忙照看這只小鳥,它實力低微,鷹鳴界現在充滿了危險,總不能把它帶進去。”

好像肖紅綾的胳膊燙腳一樣,小青鳥剛被放上去,就嗖的一下飛起來,然後又撞到了姜亦雪的懷裏。

明顯一副只跟著姜亦雪走,絕不喜歡肖紅綾的樣子。

肖紅綾被氣得直跺腳:“你這沒良心的小青鳥,是誰主動去救你的?真是和你們那討人厭的族長一樣,惹人討厭。”

小青鳥一副「我不聽我不聽」的樣子,埋頭就往姜亦雪腦袋裏紮。

生怕姜亦雪再把她趕走,腦袋都已經紮到了姜亦雪的一進裏面,只留著半個身子在外面。

“你這種行為叫做耍流氓。”肖紅綾嘖嘖兩聲,伸手把小青鳥從姜亦雪的懷裏拔了出來。

頓時肖紅綾和那兩只綠豆大的小眼睛四目相對,大眼瞪小眼。

肖紅綾伸手拍了拍還在掙紮的小腦袋:“什麽叫做非禮勿視,保持規矩,不要癩蛤蟆想吃天鵝肉,懂不懂?不要隨便鉆別人的衣服,你們族長肯定沒教你們這些,教出來的都是些流氓鳥。”

雖然是對著眼前這只小鳥說的,但是總覺得是在內涵千裏之外的某些人。

姜亦雪已經完全羞恥到聽不下去了,無奈道:“好了好了,那你好好教教它,我們先出發了。”

宋溪連忙拽著姜亦雪的手,轉頭就走,還給姜亦雪指了指:“師姐,是傅雲他們,他們也出發了。我們快點吧,不要耽誤時間了。”

無盡神域可沒有給別人當炮灰的打算,神器出世,還不知鷹鳴界有什麽異動,最好就是讓那些拿了神器也帶不走的炮灰先去探一探。

前面那幾個從城主府直接進入了鷹鳴界的「無盡神域的人」就是假的,只是為了引起騷亂。傅雲帶著的隊伍在後面,這才是無盡神域來搶奪神器派出來的人馬。

傅雲也看到了姜亦雪,但迅速就轉開了目光,沒有沒有和姜亦雪交談的意思。

這個時候神器為重,傅雲連忙帶著隊伍趕在姜亦雪他們之前進入了鷹鳴界。

“我們也走吧……”姜亦雪一句話還沒說完,身後忽然傳來慘烈的「啾啾啾——」的哀鳴。

轉頭回去一看,肖紅綾控制著手裏的火屬性靈力,直接圈住了一小塊兒區域,像是形成了一片牢籠,而小青鳥就被困在牢籠的額正中央。

肖紅綾手上的烈焰飛舞:“聽話了嗎?”

小青鳥含著淚點點頭。

肖紅綾繼續說道:“知道錯了嗎?”

小青鳥繼續含著淚點點頭。

“那還要到處亂跑,想跟著那個姐姐跑嗎?”

小青鳥繼續點頭,然後意識到這個問題和剛才不一樣,瘋狂搖頭。一邊搖頭一邊啾啾啾地叫,表現出來一副很乖巧的樣子。

姜亦雪無奈地搖搖頭,肖紅綾就是氣勢厲害得嚇人,其實心裏很柔軟。她會因為小青鳥的一聲慘叫去和衛祺對峙救鳥,就不會再傷害這只小青鳥,就是嚇唬嚇唬而已。

宋溪看著那只鳥,嘴角倒是勾了勾,肖紅綾幹得漂亮,從來沒有這麽覺得肖紅綾順眼過。

宋溪格外讚成肖紅綾所說的話,雖然現在它還是只小鳥,但是青鳥一族都是能夠化形的,只是早晚而已。既然能夠化形,那就不是只小鳥了,害怕了就往姜亦雪懷裏鉆是什麽意思?

這幾天晚上睡覺,她和姜亦雪之間都還隔著一床被子,這小鳥差點兒鉆到了姜亦雪的衣服裏面,這算是怎麽一回事兒?就應該好好教訓教訓。

見小青鳥擺出乖乖巧巧的姿勢,肖紅綾散了手裏的靈力火焰。

小青鳥呲溜一下就飛跑了,站在了最遠的桌角,歪著頭看肖紅綾,小心翼翼地又往後退了一步。結果趾爪踏空,一下子失去了平衡,仰著頭差點掉到桌子下面。

“啾啾啾……”一陣慌亂的鳴叫聲,它撲騰著翅膀保持住了平衡,終於站穩了。

肖紅綾重重地把手裏的杯子放到了桌面上,發出哐的一聲響聲:“真煩,只會啾啾啾。真無聊。”

小青鳥撲騰的翅膀頓住了,小心翼翼地往前面走了幾步。

它的尾羽上閃過濃郁的青色光芒,光芒籠罩全身,風屬性靈氣逐漸濃郁。

然後肖紅綾對面的座位上就多了一個紮著羊角髻的青衣小姑娘。

她怯怯地看了一眼肖紅綾,兩只手捏著袖子揉來揉去,濕漉漉的眼睛淚意醞釀,看上去是快被嚇哭了,她小聲說道:“那個……我不只會啾啾啾……我還可以陪你聊天的……”

肖紅綾怔了一下,就像是看怪物一樣看著對面的小姑娘:“你居然會化形?”

青鳥化形大多要上百年,化形時的樣貌和本身的年齡也有關。看這小姑娘的樣貌,她到現在的年齡絕對不超過二十歲。青鳥族裏到底是出了個多麽絕世的天才?

“剛剛……剛剛會的……還不是很穩定……”小姑娘被肖紅綾嚇得有點瑟瑟發抖。

剛說完還不是很穩定,噗的一下,正中央的發頂冒出來幾撮青色的鳥毛,直直地豎著,就像是頭發之間豎起來了幾撮不服帖的呆毛。

想到青翎小時候是不是也是這樣,走著走著露出來幾根鳥毛,肖紅綾撲哧一聲笑出聲來。頓時覺得這啾啾啾嘰嘰喳喳的小青鳥順眼了不少。

鷹鳴界之內,天昏昏沈沈的,這處秘境不夠穩定,沒有日夜之分,天都是混沌的一片。

剛經過通道就到達了這種壓抑的地方,姜亦雪適應了片刻,回頭發現原本跟在身邊的玉清宗長老和弟子們只剩下了零零星星的幾個。

如外界傳言那般,進入鷹鳴界的通道因為不太穩定。所以會隨機把人從通道裏排擠出去,最後的落點也是星星散散極為不固定。

姜亦雪從芥子鐲裏掏出個羅盤出來,盤針轉了三四圈,最後還是搖擺不定。

這是雪千城給她用來探查神器的氣息的靈器,現在依然搖擺不定,只能說明神器依舊沒有出世。

按照雪千城的推斷,這件神器應當是之前神族消失之前遺落的,多半是被封印了,所以這麽多年沒有發現。而釋放出氣息證明,封印神器的封印在漫長時間的侵蝕下開始逐漸失效。

可就算是半成品的封印,現在只要它還沒有完全消逝,就沒法完全確定位置。

宋溪看著羅盤上的指針,問道:“師姐,我們現在去哪兒?”

姜亦雪做了決定:“大家都沒法確定神器的位置,鷹鳴界這麽大,不能盲目去找。我們去靈力最濃郁的地方,極有可能是神器的藏身之地,就算不是,這裏也會匯聚大半人馬,消息更為靈通。”

“好。”宋溪淺淺應了一聲,卻有些心不在焉。

她心裏有些惴惴不安,進入鷹鳴界,她並沒有感知到神器的氣息。

雖然神脈被封印,但是按照前世的經驗,她是能感知到神器的具體方位的。

可是她現在並沒有任何發現,這一點都不合理。

鷹鳴界裏如今聚集著三界各大門派的精英弟子,而且還有無數的散修……人雖然多,可都是天級後期修為之下的,傅雲這種天級後期的人都極少。

不像是尋寶,倒像是個陷阱……宋溪心裏咯噔一下,側眸看了看姜亦雪。

她心裏驟然慌了,若這真的是個陷阱怎麽辦?她自己倒是沒關系,憑著幽冥之力,她可以隨便逃生,可是她不能不管姜亦雪。

想到這兒,宋溪輕聲提醒姜亦雪:“師姐,我覺得這裏很危險。”

姜亦雪有些心軟,說到底還是個小孩子,這次磨煉對她來說危險系數太高了。溪溪本來就膽子很小,現在害怕也很正常。

可是要成為一代強者,要擁有保護自己的能力,就絕不能在現在就打退堂鼓,就算是來長長見識也好。

姜亦雪的手握住了宋溪的整個手背,柔柔的溫度透過手心傳遞了過去,話語也是帶著鼓勵的溫柔:“沒事,溪溪不怕,乖乖跟在師姐身邊,師姐會保護你的。”

宋溪重重地點了點頭,語氣極為認真地說道:“那我要緊緊跟著師姐,一步也不離開。”

“真乖。”姜亦雪笑了笑,牽著宋溪的手繼續往前走。

算著時間,幾乎是趕了一天的路,姜亦雪帶著這七八個弟子找了個地方,先停下來休息。

這個時候,姜亦雪才意識到宋溪所謂的「一步也不離開」。

姜亦雪進入天然的山洞查看情況,看看能不能作為暫時的休息地,宋溪就拽著她的衣袖跟著。

姜亦雪吩咐弟子們輪流守夜,親自查探周圍的情況,宋溪依然一步不離地跟著。

姜亦雪去溪邊打些水回來,宋溪還是跟著。一步一步認認真真地踩在姜亦雪剛剛踩過的腳印上。

姜亦雪正準備給宋溪說可以稍微放松一點的時候,忽然間身邊掠過一道黑影。

“小心。”身體的反應速度更快,姜亦雪已經摟住宋溪閃身避開了。

回身看去,是一頭渾身長滿了尖刺的豪豬,身上有妖力浮動,估計是鷹鳴界內的土著妖獸,妖力不深,也就差不多地級巔峰的層次。它剛好就落在剛才宋溪所在的位置上,周身的尖刺全都豎了起來,一副要發起攻擊的態勢。

豪豬看了一眼姜亦雪,感受到姜亦雪身上的威壓,身上的尖刺全都縮了回去,轉頭一溜煙沒了蹤跡。

它也只是路過,雖然智商不高,但是也知道眼前的人不好惹。

在這種完全陌生的環境打鬥產生血腥味也是不明智的,姜亦雪就沒繼續追。

“溪溪沒嚇到吧?”姜亦雪的第一件事就是先關心宋溪。

雖然那豪豬的修為不高,但是宋溪的修為也不高,對宋溪來說還是有危險性的。

而且剛才那豪豬的目標就是宋溪,要是姜亦雪沒能及時護住宋溪,說不定宋溪就受傷了。

“沒……沒有……”宋溪說出口的話有些吞吞吐吐,耳尖微微有些燙。

剛才姜亦雪伸手摟住她的時候,她分明感覺到姜亦雪懷裏柔軟的觸覺,姜亦雪的發絲從她的手背上掠過,柔柔軟軟的發尾帶著姜亦雪身上的淡淡冷香,那股繾綣的微癢好像直刺入了心裏。

姜亦雪的懷抱很暖,但是這個懷抱她甚至覺得有點陌生了,因為姜亦雪好久沒有抱她了。

宋溪皺了皺眉,大概是從什麽時候師姐開始刻意跟她保持距離呢?

好像就是從師姐經常發呆,還偷偷畫那個神秘人的畫像的時候開始的。

雖然說是沒有,但是宋溪的話都有些吞吞吐吐的,姜亦雪嘆了口氣,這孩子到底還是太聽話了。

姜亦雪摟著宋溪,在她的背上安撫性地輕輕拍了拍:“沒事,現在害怕可以說,沒事的,以後會變得越來越勇敢的。”

姜亦雪沒有中斷這個擁抱,反而抱著宋溪慢慢安撫起來。

溫暖的觸覺讓宋溪一點都不想離開這個懷抱,淡淡的冷香似乎也帶著蠱惑人的魅力。

在感受到姜亦雪即將松開手的時候,宋溪反手摟住了姜亦雪:“師姐,我怕……”

嬌滴滴的聲音軟萌軟萌的帶著甜,姜亦雪有些無奈,但是更多的是心疼,緩緩安撫道:“沒事,師姐在。”

宋溪的唇抿得緊緊的,不管那人是誰,現在姜亦雪抱的是她,算是贏回一局。

雖是這裏日夜不分,但是防止遇見敵人,所以要保持最佳狀態,還是要定時停下來休息。

山洞內的面積很大,姜亦雪和宋溪休息的地方在最深處的拐角的地方。而弟子們都在較為靠外的地方。

鋪了毛氈的睡榻上,宋溪原本呼吸平緩,看似已經陷入了沈睡。卻微不可查地朝著姜亦雪身邊擠了擠。

翻了個身越過了中間的被子,宋溪鉆到了姜亦雪的懷裏。

姜亦雪似乎被她驚動了,睫羽微顫想要醒過來的樣子。宋溪伸手握住了姜亦雪的手腕,一股幽深色的幽冥之力順著姜亦雪的脈門緩緩流淌。姜亦雪對宋溪從來都不設防,微皺起來的眉宇逐漸平緩下去,又陷入了熟睡之中。

而在施展幽冥之力控制姜亦雪睡著的時間,床榻上的宋溪身形逐漸抽條,顯露出窈窕有致的曲線,鳳眸顧盼之間,輕輕摟住了姜亦雪的腰身。

對於現在的宋溪來說,姜亦雪的修為還是太高,想要短時間讓她陷入沈睡,必須全力施為。

“師姐只能喜歡我。”宋溪盯著姜亦雪的眸間暗色微微聚攏,眸底有著淡淡的猩紅之色。

她能感受胸膛裏心臟的劇烈跳動,以及經脈裏幽冥之力的翻湧暴動。當執念越深,心底的裂縫就越深,也就更容易被心魔控制,宋溪明知道這些,但是她控制不了自己。

俯身沈沈地吻在了姜亦雪的唇間,宋溪已經不再滿足之前那般蜻蜓點水的輕吻。而是不斷地把這個吻加深,摟著姜亦雪的手臂格外輕柔。但是攻城略地侵占一般的吻卻似乎想要在這個人身上印上所有自己的味道。

許久,宋溪才感覺到胸膛那股劇烈的跳動緩緩平息下去,眸底的猩紅也漸漸褪去。

“師姐不能喜歡別人,只能喜歡我。”宋溪貼在姜亦雪的耳畔的語氣悶悶的,稍稍側轉臉頰,在姜亦雪頸邊留下了一個不深不淺的紅痕,就像是標記上了自己的所有物一般。

“溪溪……”睡夢中的姜亦雪忽然呢喃一聲,皺著眉宇輕聲道,“我們休息多久了……”

宋溪嗖的一下縮回了自己在被子另一邊的位置,也頓時變回了小女孩的形態,從縫隙裏偷偷看了看姜亦雪。

在幽冥之力的控制之下,姜亦雪並沒有醒過來,宋溪淺淺松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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