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關燈
柔軟的觸覺保持了良久,可對面的人始終沒有下一步的動作,也沒有拿走姜亦雪的靈力。

姜亦雪略擡起頭來,盯著她看,輕聲道:“怎麽?不甘心?你還想著回去殺傅雲?”

姜亦雪的呼吸裏帶著熱氣,撲在宋溪的頸邊,她的發絲順著剛才的動作落在了宋溪的頸窩裏,柔柔軟軟的發尾輕輕拂過,微微癢的感覺勾到了心裏。

宋溪輕咳了兩聲,帶得全身的傷口都在疼,她耳尖微紅,雙頰滾燙,側轉頭移開了目光:“你過幾日還和寒寄星有約戰,不能現在把靈力給我。”

姜亦雪無奈:“是傅雲告訴你的?”

宋溪猶豫了一下,點了點頭:“嗯。”

除了這個理由,她的確也想不到別的理由解釋自己怎麽知道約戰這回事了。

她在擔心自己,這個想法讓姜亦雪忍不住溢出了笑容:“我不知道你和傅雲有什麽仇恨,但是你最好不要輕易對他動手,更不要妄想能殺了他。”

聽到這個名字,前世的種種不堪就浮現在眼前,宋溪眸中的殺意暗聚,冷聲道:“你也阻止我?”

姜亦雪輕輕搖了搖頭,然後苦笑道:“我的意思是除非你的實力超過我的師尊,否則你別想殺了他。”

雖然姜亦雪只通關了一條游戲線,並沒有觸碰到無盡神域副本。但是在攻略裏曾看過那麽兩三句,無盡神域內的無盡神光是天下萬民對神祇的信仰凝練而成,若沒有神級的修為,永遠無法攻入無盡神域。

傅雲身上那件靈器只是一件徒有其型的防禦靈器,不能和無盡神光相比。

傅雲身上有一道真正的無盡神光,足以抵擋仙級強者的數次攻擊。

而且傅雲算是神道子看重的徒弟,如果沒有抗衡神道子的實力,殺了傅雲也逃不掉。

宋溪稍稍清醒了一些,手指微微攥緊:“因為無盡神光?”

在焚魂爐的時候,宋溪最後聽到的動靜就是雪千城親自到無盡神域要人。那時候雪千城的實力比現在還要強,可依舊無法撼動無盡神光的防禦。這的確是個很大的問題……

“你知道就好。”她實在不肯取靈力,姜亦雪也不再強求,從芥子鐲裏拿出一瓶覆靈丹塞到她手裏,“既然不肯拿我的靈力,看你的傷勢,要想自己慢慢覆原,這幾日都不可能離開嶺山鎮,就呆在錦繡坊吧,這裏的老板娘是我的熟人,不會出去亂說。”

“對了。”姜亦雪想起來什麽似的,看著那雙好看的鳳眸,眼角帶著笑意,“我不會輸給寒寄星。我師尊贏了她的父親,我就能贏了她。她這點道行,還遠遠不夠。”

姜亦雪在心裏給自己設定未來的對手是那驚才艷絕的四男主,對比起來,寒寄星就是個小蝦米。要是連寒寄星都贏不過,幹脆躺平等死就好了。

宋溪定定地盯著姜亦雪,半晌,輕聲呢喃道:“你……突破天級了?”

“嗯。”姜亦雪點了點頭,“你不必擔心,雖然是天級前期的修為,但是收拾寒寄星應該是夠了。”

“我不是這個意思。”宋溪微微垂下眸子,沈沈嘆了口氣,到最後輕聲說道,“那恭喜了……”

宋溪心裏卻異常沈重。雪千城說的那些話還在耳畔,姜亦雪這樣越是努力地修煉,就會越快地耗費自己的生命力,她也不希望姜亦雪輸。但是知道她付出這樣的代價,心頭還是一片滯澀。

宋溪眼眸微沈,緩聲問道:“玉清宗內強者無數,單是肖玉恒就足以震懾四方,完全不用懼怕寒月谷和無盡神域。你何必去接寒寄星的約戰?”

在宋溪看來,暫時避其鋒芒才是最好的方法。不如暫時不予理會,等到日後實力精進再回頭算賬。

前世幽冥王讓無數人頭疼忌憚就是因為這個,各個強者都是家大業大,背後有宗門和家族,可幽冥王不一樣,幽冥宮內根本沒有什麽弟子,基本上算是幽冥王一個人孤家寡人。

幽冥秘典詭異莫測,只要不能一擊必中殺了宋溪,接下來就會陷入無窮無盡的麻煩之中。

姜亦雪默了片刻沒說話,宋溪趕忙道:“若是冒犯,你可以不回答的。”

“沒什麽冒犯。”姜亦雪輕笑了一聲,說道,“可能是因為玉清宗是我的家,別人都用宗門的名聲威脅了,我總要為了守護這個地方做出些什麽,否則豈不是顯得我很薄情。”

姜亦雪前世其實就算是個挺「薄情」的人,身邊的同事和鄰居很多,但是朋友只有幾個。漂泊過好幾個城市,但是從來沒有把任何一個城市當做是家,城市繁華,但是最後屬於自己的只有一間屋子。

出了屋子要掛上笑臉面具,進了屋子才屬於自己。

姜亦雪本以為自己的一輩子都會這樣度過,可是來到這個世界不久,姜亦雪就對玉清宗有了家的歸屬感。

剛來到這個世界的時候,姜亦雪只想著要活下去。可現在,她覺得自己也變了,不是為了活下去而活下去,而是因為身邊真的有一些舍不得的人。

“你是個薄情的人嗎?”

姜亦雪回過神來,才發現這句話是宋溪問的。她眨了眨眼睛,笑道:“或許不是,可能只是因為心裏的區域不夠大,所以能裝下的人太少了。”

外面依然喧鬧,嶺山鎮畢竟是在玉清宗腳下,身為玉清宗少宗主,姜亦雪現在必須要出門主持大局。

姜亦雪轉身離開了倉庫,順帶著反手關了門。

看著手心上被匕首劃出來的傷口,宋溪眉間緊皺,目光變得有些幽深。

其實現在想起來,她也有些後怕,剛才去找傅雲報仇,她的確是被心魔控制了……

幽冥秘典的創始人為幽冥子,當年靠著一手幽冥之力,幽冥子登上魔界至尊的寶座,並且獨霸天下多年。前世宋溪是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下誤闖了幽冥淵,獲得了幽冥子始創的這門秘典。

幽冥之力神秘莫測,威力強大,但同時也有弊端。幽冥之力最快的進階方式就是吸收死氣和靈魂之力。但是幾乎所有的死氣和靈魂之力都纏繞著靈魂消散之前的不甘、仇恨、怨恨。

這些負面的能量無形之中會影響到修行之人的神智。

與普通修行之人而言,修行幽冥之力的人更容易出現心魔,也更容易被心魔控制。

當年橫行一世的幽冥子在天下沒有敵手,最後就是死在了反噬的心魔之下。

宋溪緩緩平息了胸膛裏劇烈的跳動,擦掉了手心的血跡。

她必須更加謹慎,才能擁有更強的實力,手刃神道子。

伴著動作,胳膊上的手帕緩緩飄落,手帕上還染著姜亦雪身上的淡淡冷香。是姜亦雪剛才幫她處理傷口的時候留下的,上面的點點血跡像是盛開著的朵朵紅梅,刺眼而醒目。

她說她心裏的區域很小,所以裝不下很多人。

宋溪到最後也沒敢問出來,她現在在姜亦雪心裏占有多少位置。

宋溪微微搖了搖頭,無奈一笑。

明幽只是個過客,她是個會帶來麻煩的「魔修」,該消失的時候就要消失了。只要宋溪在姜亦雪心裏是獨一無二的就夠了。

晨光熹微,賓娘輕手輕腳地推開倉庫的門,手裏捧著的托盤上放著熱乎乎的早飯,小心翼翼地喚了一聲:“姑娘,你在嗎?”

昨夜裏姜亦雪就回了玉清宗,她如今代替雪千城管理宗門事務,不能長時間在宗門之外,於是就交代了賓娘幫忙照顧明幽。

賓娘有些惴惴不安,雖然姜亦雪說這個女子不是魔修,但昨天她一身染血的樣子就已經足夠嚇人了。

正中央的地上鋪著一層薄毯,毯子上沾著點點血跡,而周圍空空蕩蕩,早已沒了人影。

“姑娘?”賓娘又試探著在屋子裏找了找,最後無奈離開了。

嶺山鎮本是個小鎮子,雖然因為地處玉清宗山門之下,所以比平常的鎮子繁華,但比不上城池。可是這幾日,顯然人來人往熱鬧了許多,街頭巷尾地人們都在議論著幾日之後寒寄星和姜亦雪的那一戰。

數十年前寒寄星閉關,從此之後再無消息。正道第一天才的名頭就落在了後起之秀姜亦雪的頭上。

這兩個人都是年輕一輩的翹楚,她們之間的約戰本就足以吸引目光。

又加上前段時間雪千城和寒如流那一戰,讓寒月谷丟盡了臉面。這一戰就又多了幾分關系宗門臉面的事情,就更好看了。於是無數人跑來嶺山鎮湊熱鬧。

姜亦雪到了約定地點,就看到附近人山人海的圍觀人群,忍不住微微蹙眉:“怎麽這麽多人……”

肖玉恒微微笑著走到姜亦雪身側站定,緩緩說道:“關系到寒月谷和玉清宗這兩大宗門,又是今日和往昔的正道第一天才,來的人多也不足為奇。”

“是肖玉恒,這個殺星也來了……”

“他最近好像沒怎麽出山,怎麽驚動了他?”

“別惹怒了他,我們還是往後退一退。”

呼啦啦一陣人影山洞,中央空出來一大塊兒空地,姜亦雪一時之間都沒有反應過來。

餘光看了眼笑意溫潤的肖玉恒。原來所謂的翩翩君子溫潤如玉都是肖玉恒在宗門內展現出來的,在外面的時候好像不是這個樣子,瞧著些人嚇得……

“少宗主,我怕寒寄星還有什麽後招,所以……”肖紅綾一邊走過來一邊說著,看到肖玉恒的瞬間,聲音頓住了,皺緊的眉頭裏有埋怨,“兄長,你怎麽也來了?那我還有什麽存在感啊?”

肖紅綾最近因為林塵在烈焰谷試煉的事情忙得焦頭爛額,肖玉恒兼管器堂和刑堂,也不清閑。

姜亦雪什麽都沒說,可他們倆都拋下一切趕到了,還有站在肖紅綾身邊的宋溪,眸子裏全都是擔憂。

姜亦雪眸底忍不住染上了一層暖意。

不會輸,無論如何都不會輸。不管是為了自己,還是為了玉清宗。

姜亦雪環視了一圈,明幽是知道今天的時間地點的,但是她沒來。

姜亦雪微微舒了一口氣,看向對面的寒寄星:“寒姑娘,我對所謂的第一天才的名聲沒有什麽想法。但是既然今日之戰已經約下了,那就必須要決個勝負。”

“玉清宗強者如雲,我怎麽敢和少宗主搶什麽名聲,只是前段時間寒月谷丟了臉,我得找回來。”

說罷,一把丈餘寬的巨傘騰飛而起,蔓延出來的無邊霧氣頓時把姜亦雪和寒寄星的身影籠罩在內。

像是普通的晨霧,迷迷茫茫之中帶著晨露的濕潤,一絲一絲如同柔線漂浮在半空中,沒有任何攻擊力。但是姜亦雪卻提高了警惕,寒寄星年少成名,很大一部分就是依靠這把寒星傘,這絕對不是簡單的霧氣。

往前踏了一步,姜亦雪的腳步忽然頓住。

眼前是一扇木門,普通的合成木板的紋理,金屬把手,儼然是前世所在的那個世界的門。

幻境?寒寄星之前聞名天下的只有一把寒星傘,沒有人提到過寒星傘內有幻境,她一直在藏拙。

想要破掉幻境,就必須先進入幻境。姜亦雪沒有停頓,伸手打開了門走了進去。

玄關不寬,對著玄關的是不大的客廳,落地窗上掛著牛油果綠色的窗簾,窗簾沒有拉上,陽光照進來,整個客廳都是亮堂堂的。

再往裏走,是一件臥室,主臥的床上鋪著黛紫色的床單,床頭的櫃子上擺著月桂狗和流氓兔。

一切都很熟悉,就是姜亦雪記憶裏前世的房間的樣子。只是多了一個人……

那人就坐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翻著手裏的寫真畫冊,擡頭朝她一笑:“照片裏的你沒有本人好看。”

她穿了身幽紫色的衣裙,赫然不是現代的款式。鳳眸妖冶,微微揚起的唇殷紅嫵媚,她的手指落在寫真集上,正好點在姜亦雪那張照片的唇上,手指輕輕摩挲而過,眉角眼梢全是笑意。

姜亦雪的腦子裏騰地一下一片空白。為什麽到了幻境裏看到的人居然是明幽?

而且這個動作未免太暧昧了,姜亦雪頓時有些結巴了:“你……你怎麽在這兒……”

“不是你想讓我在這兒的嗎?”那雙妖冶好看的鳳眸眨了眨,朝著姜亦雪勾了勾手指,“過來。”

姜亦雪的腦子裏非常清醒,這絕對不正常,這不是真實世界。

盡管眼前人美得讓人窒息,有點難以拒絕,姜亦雪下意識往後退了一步:“那個……我覺得……不太好……”

明幽嘴角的笑容緩緩凝固:“你吻我的時候,可沒這麽說。”

姜亦雪的腦子裏噌的一下又短路了,還沒等她反應過來,那張妖冶勾人的臉頓時在眼前放大。

明幽的手摟住了她的脖頸,不容許她反抗,也不容許她再有後退,主動吻上了姜亦雪的唇。

和以往的吻完全不同,之前姜亦雪註意到的是傳遞靈力的過程。但這次不是為了傳遞靈力,也不是為了任何事情,只是一個纏綿到幾乎要把她融入身體之中的吻,一寸一寸地侵城掠地,似乎要把姜亦雪全部都染上她的味道。

終於尋了個空隙,姜亦雪掙紮著略微推開了她的身體:“放……放開……”

“你心裏是喜歡的。”明幽輕輕笑了笑,溫熱的吐息落到了姜亦雪的頸窩裏,“你心裏是喜歡我的。”

姜亦雪僵住了。雪千城曾經教過她關於幻境的知識,幻境深入人的意識中,目的是讓人沈迷其中。故而幻境中展現的都是人的記憶中有的美好的事物,而且往往是舍不下的牽絆和牽掛……

尤其是修為相近的情況下,布置幻境的人不可能布置太過高深的幻境,所以這樣的幻境都是直指心中所願。

她心裏擔憂著明幽的傷勢,怕明幽被傅雲發現,怕她出意外,都是真的。

可是剛才這一幕完全讓姜亦雪驚詫了,可是……她心裏對明幽……居然是這種想法嗎?

姜亦雪只是震驚,倒也沒有太大的反感。對自己喜歡女人這個現實,也飛快就接受了。

前世她沒怎麽談過戀愛,雖然玩了乙女游戲,但也是對裏面的女主更感興趣,玩的完全是換裝養成小游戲,對男主沒什麽興趣。

難怪之前總是對相親不感興趣,原來是因為相親對象是男的……

可是明幽?

她神秘莫測,但姜亦雪知道她骨子裏不是個壞人,至少在面對姜亦雪的時候,她總是坦誠兒迷人的。

她們沒見過幾面,但是明幽已經在她心裏留下了不可磨滅的痕跡。

姜亦雪輕聲呢喃:“或許是喜歡的……”

末了,她擡起頭看著眼前的人說道:“可是你不是她。”

不知道明幽還在不在錦繡坊。她必須解決眼前的事情,然後去錦繡坊搞個明白。或許可以勸明幽留下來,她不是魔修,玉清宗那邊還是有解釋商量的餘地的。

支撐這麽大的幻境,困住的人還是修為和她相近的姜亦雪,此時寒寄星的靈力飛速消耗,面色有些微微發白。她的眼睛裏滿是喜意,沒想到傅雲給她的寒星傘做了改造之後,居然能夠困住姜亦雪那麽久。

手腕一翻,寒寄星的手裏多了一柄柳葉軟劍、迷霧緩緩聚散,這把劍的劍尖直接刺向了沈迷在幻境之中的姜亦雪的咽喉。

預想之中的場景沒有出現,鏘然一聲,一朵青蓮綻放,擋住了劍刃,劍氣盤旋肆意,把周圍的迷霧絞殺殆盡。

“你……怎麽可能……”寒寄星面色微微發白,眸中湧過一陣陣狠厲。

姜亦雪的修為和她相差無幾,所以她看不到姜亦雪沈迷其中的環境。

但是剛剛,她明明感受到姜亦雪已經完全被幻境迷惑,不該這麽早醒過來才對。

“或許看到的不是她,我不會這麽早醒過來。”姜亦雪背後忍不住起了一層冷汗,只要稍遲片刻,那把劍就刺到了她的咽喉裏。

多虧了看到的人是明幽,她心裏想著要盡快去錦繡坊,確認她是不是還在。這才這麽快醒了過來。

幻境沒有奏效,姜亦雪突破到了天級,寒寄星雖然修為更高,但是維持幻境消耗了大半的靈力。

接下來的結局似乎已然成為定居。唯一的意外是姜亦雪最後一劍刺穿寒寄星的護身靈力的時候,金光一閃,寒寄星的身上居然也出現了一道護體神光。

神光護體的同時,向著姜亦雪發動了攻擊。

這是真正的無盡神光,姜亦雪的劍勢被摧枯拉朽一般摧毀。

“師姐。”宋溪頓時瞪大了眼睛,體內的靈力飛速運轉,想要撲出去的時候卻被肖紅綾拉住了。

一身白衣的人出現在了宋溪的面前,肖玉恒微微蹙眉,神色卻依然平淡,擡手之間,無盡的風聲聚起。霎時間,這縷金光在風刃的圍剿擠壓之下砰然碎成漫天的光點。

肖玉恒轉身看向寒寄星,笑意全無,目光冰冷:“說好的約戰,身上還帶著這樣的殺器。寒姑娘到底藏了什麽樣的心思?”

“寄星。”傅雲接住了寒寄星的身體,眉間微皺,“你為什麽最後要那麽做……”

無盡神光是傅雲給寒寄星保命的東西,他只是讓寒寄星用來護身的。萬萬沒想到寒寄星最後居然會操控著無盡神光攻擊姜亦雪。這還是當著肖玉恒和肖紅綾兩兄妹的面,直接把玉清宗和無盡神域的關系降到了冰點。

肖玉恒更沒想到,差點兒讓人當著他的面傷了姜亦雪,這要是出了意外,他都不知道怎麽去向雪千城交代。

微微擡手,一把風刃瘋狂吸收周圍的天地靈氣,盤旋著在肖玉恒的掌心上越聚越鋒銳。

“這一擊差不多相當於仙級中期的程度,我也不欺負你,接下我一招,放你們走。”

傅雲身邊的金光再次閃爍出來,面色變得格外難看。他只有一道金光,那天面對暗殺的時候用掉了一部分,分給了寒寄星一部分,這時候剩下的已經只有一絲了。

風刃劃在金光之上,僵持了片刻,金光轟然碎裂。傅雲周身的靈力磅礴湧出,全都擋在風刃的面前。終於,在靈力即將耗盡的前一刻,風刃緩緩停住,最後散開。

傅雲沒有受傷,但是格外狼狽。這一切就像是被肖玉恒計算好的一樣。

宋溪睜開了肖紅綾的手,撲到了姜亦雪身邊,語氣裏滿是焦急:“師姐。”

生怕嚇到孩子,姜亦雪馬上蹲下身把宋溪攬在了懷裏:“沒事沒事,我沒受傷。”

宋溪只覺得自己胸膛裏的心臟跳得格外快,看到那一抹金光刺向姜亦雪的時候,宋溪腦子裏一片空白,哪怕是前世遇到再大的危機,她都沒有這麽害怕過。

姜亦雪是這輩子對她來說最重要的人。而現在,她卻沒有保護姜亦雪的能力。

宋溪抿緊了唇,眸間暗色越來越深,必須要盡快恢覆前世的修為,而且,無盡神域的債,又多了一筆。

傅雲擋下了這道風刃,肖玉恒也如約放他們離開。傅雲是神道子的嫡傳弟子,關系到兩宗門之間的關系,到底還是不能鬧得太僵。

“肖堂主,肖副堂主,多謝二位。”姜亦雪朝著肖玉恒恭恭敬敬地行了弟子禮。

成為少宗主之後,她本不必再向堂主和長老行弟子禮,但姜亦雪是由衷而發的。他們對姜亦雪的關心就已經值得了。

姜亦雪猶豫了一下,緩緩說道:“亦雪還有一件事暫時不能返回宗門,要去一趟錦繡坊。”

“無事,我在嶺山鎮等你。”肖玉恒微微笑了笑,一派溫雅的樣子,完全沒有了剛才出手的果決冷厲。

雖然傅雲和寒寄星已經離開了,但是從寒寄星的最後一擊來看,寒寄星對姜亦雪的敵意很大,難保不會再回頭做手腳。肖玉恒還是決定不能把姜亦雪一個人丟下。

宋溪有些不解,擡手握住了姜亦雪的手心:“師姐,去錦繡坊見小婉嗎?”

姜亦雪的手是微微發燙的,手心一層黏膩的汗珠。

姜亦雪含糊不清地回答了一句:“嗯,賓娘前幾日說可能要離開嶺山鎮了,錦繡坊的店因為一些事情垮塌了,賓娘可能會被調到其他的城池負責錦繡坊的生意。”

姜亦雪滿腦子想的都是如果見到明幽,該怎麽說,該怎麽面對。

幻境裏那一幕一直在眼前播放著,她帶著熱氣的聲音在耳邊回蕩著:“你心裏是喜歡我的。”

街邊的茶樓裏,肖紅綾百無聊賴地玩著手裏的茶杯,看到姜亦雪回來,眼睛亮了亮:“亦雪,你總算回來了,兄長把我和溪溪丟在這兒,不知道幹什麽去了……”

姜亦雪有些心不在焉,她沒見到明幽,賓娘說她第二日清晨就走了。

那個明艷妖冶的人,笑起來的樣子很好看,被她吻的時候卻會驚訝地瞪大眼睛,有些手足無措。她嘴上不說,但在青陽城的時候一直保護著姜亦雪,寧願自己孤身一人去面對雲同天。

姜亦雪心裏有些淡淡的失落,或許下次還能像這次一樣偶然遇見,或許再也不會了。

“你又在說我壞話。”肖玉恒走過來,無奈地把手裏的東西放到肖紅綾的面前。

是一份街邊的酥油餅,香酥的外皮還帶著熱氣,點綴著星星點點的黑芝麻,看上去就讓人胃口大開。

“兄長居然還記得我前幾日說想吃這個,我就知道兄長是最心疼我的。我再也不說你的壞話了!”肖紅綾一到了肖玉恒面前就變成了小孩子的樣子,軟軟的幾句話就把肖玉恒哄得笑逐顏開,妥妥一個妹控。

酥油餅剛好是買了三分,肖紅綾從袋子裏拿出來分給宋溪和姜亦雪。

姜亦雪對這個沒什麽興趣,輕輕搖了搖頭拒絕了,只隨手倒了杯桌上的茶,輕輕啜飲了一口。

肖紅綾忽然像看怪物一樣,看著姜亦雪感嘆道:“亦雪,你不覺得這茶很苦嗎?這不是茶樓裏的茶,是兄長自己帶來的雲山苦丁茶,他喜歡這個,我一點都不喜歡。”

姜亦雪輕輕笑了笑,淡淡說:“還好。”

之前還是能品出一些輕微的味道的,但是現在完全品不出一點點苦味了。姜亦雪眉間皺了皺,如果放慢修煉節奏,還不至於如此,或許是她把自己逼得太緊了。

“也不只是為了酥油餅,其實是因為我剛才感受到了一個熟人的氣息。”肖玉恒似是沈思了片刻,然後嘆了口氣,“可我沒追到他,或許是我感知錯了。”

“兄長你怎麽會感知錯誤?”肖紅綾咬了一大口酥油餅,滿臉都是滿足,“到底是誰啊?”

肖玉恒猶豫了一下,緩緩說道:“魔界尊主秦煥川。”

姜亦雪捧著茶碗的手僵住了,微微蹙眉。這段時間太順遂,都忘記了算時間了。

算算時間,的確到了秦煥川出場的時候。

原故事裏的劇情是宋溪被誣陷,然後被關進冰獄受罰兩個月。

冰獄核心有一處通道連接著玉清宗關押俘虜的黑冰獄,秦煥川手下有一個魔修被關到了黑冰獄裏,秦煥川為了救人潛入冰獄,與宋溪相遇。

在游戲劇情裏,如果選擇在冰獄裏和秦煥川合作互助,然後就能開啟秦煥川副本,開始攻略秦煥川。

姜亦雪又淺嘗了一口雲山苦丁茶,本想著放慢修煉的速度,現在看來是不行了。又一個心腹大敵出現了,秦煥川可不是林塵,林塵還在成長期沒什麽威脅,秦煥川是魔界尊者,修為之深難以估量。

姜亦雪有些心不在焉,仿佛從和寒寄星那一戰之後就一直有些神思縹緲,宋溪很敏感地捕捉到了。

她在惦記什麽……宋溪因為這個發現有些煩躁,難道是在惦記寒寄星?或者是傅雲?都不太像,但是宋溪又想不到其他答案。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