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關燈
眼看著那幾個人已經朝著宋溪圍了過去,姜亦雪腳尖輕點地面,身影一閃,朝著山路上的宋溪掠去。

孽緣的開端讓她警鈴大作,最近太安逸了,以後一定要小心,不能給那四個男人有任何的可尋之機。

宋溪也發覺了這幾個人行動的軌跡是沖著自己來的。

她微微瞇了瞇眼睛,喃喃自語重覆了一遍剛才那個弟子說的話:“雖然規定是不能幹擾其他弟子,但是峰頂上的師兄肯定不會認真監視下面的動靜的……原來是這樣嗎?那也就是說,只要不留下證據,沒有人註意到這裏。”

微不可查的淡淡猩紅色爬到了宋溪的眼眸之上。

她可是幽冥王,絕不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惹到她頭上的人,就該付出代價。

隨著緩緩調動起幽冥秘典內短暫提高修為的秘法,宋溪覺得自己的每個毛孔都在戰栗,暴虐的情緒越發壯大。

身穿錦衣的少年已經攔在了宋溪的面前:“宋師妹,我們幾個速度這麽慢,不如留下來陪陪我們?”

鄒善也追了上來,神情不善:“宋師妹,你別敬酒不吃吃罰酒!”

宋溪微微冷笑,掌心之中的靈力逐漸翻湧成墨色:“你們是說我嗎?”

鄒善看宋溪停下了腳步,有些洋洋得意地笑著:“當然,不知好歹,你要是現在跪下來跟我認錯,我還能饒你這一次。而且,等到晏紫師姐和晏鳴師兄從冰獄裏出來的時候,你最好懂得親自上門道歉。”

宋溪微微輕笑,說道:“可是我覺得不行。”

雖然宋溪還沒找到修煉幽冥秘典的機會,施展出來的秘術不能完全發揮力量。

可面前這幾個黃級修為還入不了她的眼。她就算是被無盡神域追殺的時候都沒有認過錯,現在怎麽可能給這幾個小嘍啰認錯?

鄒善的挑釁不僅沒有讓宋溪害怕,反而讓她有些興奮起來了。

幽冥秘典的修煉會影響心理狀態,讓她越來越嗜殺血腥,宋溪感覺自己骨子裏的血液都燃燒起來了。只可惜這裏是萬雪峰,等會兒必須手下留情,不能下狠手。

就在她即將出手的時候,忽然耳邊傳來冷冷的輕呵:“萬雪峰上豈容你造次!”

是姜亦雪的聲音,宋溪微微一怔,然後反手收回了靈力,壓下了體內的幽冥秘典。感受著強行壓下的靈力的反噬,宋溪微微皺眉,姜亦雪真是個陰魂不散的人,又在壞她的好事……

姜亦雪站在宋溪的面前,睫羽微微擡起,看向對面的幾個人,尤其是最中間的鄒善:“宋溪是韓首座的親傳弟子,按照規矩,你們要喊一聲師姐,你們不尊敬師姐也就罷了,還妄圖在萬雪峰上行兇?”

鄒善壓根就沒有察覺到姜亦雪的靠近,只有一種解釋,姜亦雪的修為極高。

他自知理虧,但是他臉色變了變,最終恢覆成淡然自若的樣子:“這位師姐錯怪我們了,我們只是看宋師姐剛剛開始修煉,所以來問問是不是需要幫助……您說我們不尊重師姐,也要拿出來證據啊……”

這裏除了宋溪都是自己人,鄒善一點都不怕,他們還沒動手,就算是拉到刑堂去按罪處罰,也抓不到他們的證據,最後只能不了了之。

姜亦雪見了這種滾刀肉的模樣就煩,沈聲道:“你的意思是我錯怪你了,你在威脅我?”

“沒有,在下不敢。”鄒善微微笑著,臉上神情卻是分毫不懼,他鄒家也有點背景,刑堂那些長老也得掂量掂量。

說完,他回身看向身邊的同伴:“大家說,我有威脅這位師姐嗎?”

卻沒想到他身後的人紛紛躲避他的目光,就像是在躲避瘟神一樣。

鄒善環視了一圈,怒氣沖沖:“你們這是幹什麽?一點事情就嚇得你們大氣都不敢出,真沒出息。”

伴隨著他的這句話,周圍原先和他站在一起的弟子紛紛往後退了兩步,紛紛表態:“少宗主,我們和鄒善不熟,我們不是一道的,我們只是晨練遇到了……”

他們有些無語,鄒善這人平時在宗門裏拈花惹草的,號稱認得全宗門有姿色的女弟子。怎麽偏偏就不認識姜亦雪……

也是……鄒善沾花惹草都是找一些出身平庸的普通弟子,出了事情也不敢鬧。他平時又不怎麽努力修煉,不認識姜亦雪也是正常的。

“少……少宗主……”鄒善嚇得瞪大了眼睛。

在後面追過來的蕭初見此情景心裏已經把鄒善千刀萬剮了,惡狠狠地看了一眼鄒善,輕聲說道:“少宗主,今日是我監管不力,這件事就交給我辦……”

“這倒是不必了,我自有決斷。”說罷,姜亦雪轉頭看向宋溪。

已經爬到了半山腰,宋溪臉上密密麻麻的一層汗水,嬌嫩的小臉也通紅通紅的,手上和身上都沾了灰塵,眼睛有些紅紅的,站在那兒就像是被欺負了的瓷娃娃,讓人看著就心疼。

她微微緩和了語氣,掏出帕子把宋溪臉上的汗水和灰塵一點點擦掉:“溪溪有沒有嚇到?”

宋溪沒有說話,只是乖乖站著讓姜亦雪擦汗。

並不是不想躲開,而是完全躲不開,宋溪體內的靈氣還在翻湧著。

第二次在出手之前被姜亦雪強行打斷。宋溪只覺得一遇到姜亦雪,就什麽事情都不順了起來。

姜亦雪回眸瞥了一眼鄒善,這個流氓真的把宋溪嚇得不淺,到現在依然低著頭不說話。

姜亦雪有些擔憂。宋溪小時候被欺負過太多次了,到現在甚至都沒有辯解一句。就像是之前在嶺山鎮錦繡坊發生那件事的時候一樣。她可不希望宋溪以後變成個逆來順受的人。

想到這兒,姜亦雪從懷裏掏出一塊兒令牌塞到宋溪手裏:“怎麽懲罰他們,溪溪說了算好不好?”

這是一塊淺青色的令牌。令牌正中央是一朵青色的蓮花,旁邊篆刻著姜亦雪的名字,外圍是一圈雪花紋路,正上方印刻的一把墨色長劍——淩華劍。淩華劍的紋飾在玉清宗只有兩個人能用——宗主和少宗主。

身份令牌只此一塊,格外重要。姜亦雪就像是丟玩具一樣丟給了宋溪。

周圍的弟子看得都快呆住了。

宋溪也一瞬間呆住了,沒反應過來。姜亦雪葫蘆裏又是賣的什麽藥?

見宋溪遲遲沒說話,姜亦雪以為宋溪被這場面嚇到了,緩聲鼓勵道:“溪溪想怎麽做都可以,既然我已經把令牌給了你,那你的決定就代表我說的話,不要害怕。”

宋溪眨巴眨巴眼睛想了想,又是當著眾人的面救她,又是表現出對她很好的樣子。

姜亦雪這一手的確是高,晨練的弟子這麽多,今天一天之內,所有人都會知道姜亦雪擁有管理治下的鐵血手腕,還有對小師妹的無比關愛……她這個少宗主的位置一下子就坐穩了。

姜亦雪這一步棋下得好。

如果宋溪是一般被嚇壞的小孩子,這時候可能要麽把令牌還回去,要麽就嚇得免了鄒善幾個人的罪。

姜亦雪什麽都沒付出,博得了一群人的好感度,而且也沒有得罪鄒善背後的鄒家。

可宋溪不是一般小孩子,她就是想要惡心姜亦雪一下,於是她握著令牌,有些猶豫地說道:“師姐,我害怕下次他們還會欺負我……我可以讓他們以後不要再出現在萬雪峰嗎……”

周圍人一片嘩然。不出現在萬雪峰,這不就等於逐出師門了嗎?

眾人的目光都看向了姜亦雪,鄒善犯的錯很嚴重,普通弟子肯定要逐出師門。

但是身為少宗主,姜亦雪必須要考慮鄒善背後的鄒家,鄒家是玉清宗的附庸,功勞苦勞全都有,不能寒了鄒家的心。

眾人面面廝覷,在彼此的眼神裏已經看出了答案。姜亦雪最後肯定會否定宋溪,最後不了了之。

宋溪眸間略過一絲得意,她要的就是這種效果。有這麽一個插曲,流傳出去的消息就成了姜亦雪忌憚鄒家。所以處決不公,那麽姜亦雪前面樹立的那麽多公平公正的鐵血手腕,也就直接崩塌了。

活了這麽多年的宋溪雖然不經常算計別人,但見多了,也知道怎麽惡心人。

雖然令牌在宋溪手裏,但是在場的人都在等姜亦雪的態度,一時之間,氣氛有些凝固。

姜亦雪卻笑了,點了點頭,揉揉宋溪的腦袋:“那就按照溪溪說的辦吧。”

蕭初連忙小聲提醒:“少宗主,鄒家……”

“我說了,按照溪溪說的辦。”姜亦雪毫不留情地打斷了蕭初的話。

自家小孩子第一次鼓起勇氣做的決定,一定不能駁回,要培養宋溪不逆來順受的性子,就要肯定她的反抗。姜亦雪早就想清楚了,無論宋溪什麽決定,她都讚同。

只是萬萬沒想到,宋溪雖然年紀小,但是行事還挺果決,不怕得罪鄒善。姜亦雪就更得鼓勵了。

“好——”人群中忽然傳來喝彩聲。

鄒善欺負人不是一次兩次了,他沒什麽上進心,就在普通弟子裏面混日子做地頭蛇。普通弟子的修為不如他,也不敢得罪鄒家,所以敢怒不敢言,這次姜亦雪算是給她出了口惡氣。

一切完全沒有按照預想的方向走,宋溪忽然有點懵……

姜亦雪難道不應該是否定她,然後保下來鄒善,然後被弟子們議論處置不公嗎?這怎麽還亂了套了呢?

這不像是那個萬事權衡利弊的姜亦雪啊……

姜亦雪沒怎麽在乎別人的反應,只是註意著宋溪身上的狼狽。

汗水這會兒快完全蒸幹了,衣服上的汙漬更加明顯,都粘在了身上,完全變成了個臟兮兮的娃娃。

姜亦雪皺了皺眉頭,把鄒家早就拋到九霄雲外了:“溪溪今天身上的衣服都臟了。怎麽沒有穿那幾件新衣服呢?”

一計不成,又生一計。想起前世那個騙過她的小姑娘的樣子,宋溪頓時仿佛被嚇得抖了一下,往後縮了一步,怯生生地說道:“師姐,我錯了,我不該不穿那幾件新衣服的……”

周圍的弟子原本準備散了,刷刷刷的目光又投射了過來。這是什麽戲份?看這小丫頭這麽害怕的樣子,難道姜亦雪經常欺負她,把她嚇壞了?

暫時沒有武力手段,只能用盡了畢生演技來惡心姜亦雪,宋溪眼睛裏跳過一絲狡黠。她前世認識的姜亦雪雖然會偽裝,但是絕沒有這麽好的耐心,應該馬上就被氣得原形畢露了……

正在這麽想著,宋溪手裏忽然多了一樣東西——一塊兒煙墨色的令牌,周圍一圈雲紋,正中央是宋溪的名字。

親傳弟子的令牌只有長老才能定制,韓硯蘇不在宗內,這是姜亦雪剛剛從雪千城那兒拿到的宋溪的令牌。

宋溪還沒反應過來,姜亦雪令牌裏那剩下的三十萬貢獻值嗖嗖嗖全部都劃分到了宋溪的令牌裏。

姜亦雪語氣裏滿是柔和:“溪溪不用替我省錢,我很有錢的,想買什麽就自己去買。”

怕衣服弄臟所以不穿新衣服,這是多在乎這幾件新衣服啊?也是,這孩子從小也沒有擁有過幾件漂亮衣服……

宋溪看著這三十萬巨款陷入沈思——姜亦雪居然油鹽不進,這麽警惕?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