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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7章 祖母崩於寒冬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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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榮兒心語:太皇太後終其一生都在為著大清的江山社稷而著想,帶著她一生的堅持,她走完了生命的最後一程,二十多年的後宮生活,我們早已經習慣了太皇太後的訓誡,可是,從此以後,我們再也聽不到了……★★

十二月,天愈來愈冷了,太皇太後的病情也似乎變得更重了,她老人家已經險少有清醒的時候,常常昏睡,外面是刺骨的寒冷,而慈寧宮太後所居的暖閣內卻燒得格外的熱乎。

蘇嘛喇姑在輕輕為太皇太後捶著肩膀,榮兒則靜靜坐在一旁陪著,胤祹由奶媽陪著去睡覺了,宮裏很安靜,榮兒突然想起來,這樣的安靜好像已經持續了一些時日了,只是平日裏皇上也會在此侍候著。

太皇太後微微擡了擡頭,“你們繼續聊,別在意哀家。”

“是,老祖宗。”蘇麻喇姑大聲應了,悄悄嘆著氣看了眼榮兒。

榮兒無奈地搖搖頭,最近這一兩日,太皇太後還出現了幻聽,她的聽力已是不好了,可又老覺著有人在說話。

榮兒擡頭看向蘇麻喇姑,“蘇姑姑,今兒個午膳都安排妥了嗎?用我再去關照一下嗎?”

“不用麻煩了,已經安排妥了!唉!”蘇麻喇姑重重嘆了口氣,“安排的再好又有什麽用呢,老祖宗這些日子根本就什麽都吃不下。”蘇麻低頭看向孝莊,雙眼有些犯紅,“再這樣下去,老不吃東西,人也會出事兒的。”

榮兒輕輕嘆了口氣,該想的辦法都想了,可老祖宗就是吃不下東西,她們都瞧著難過,“蘇姑姑,今兒個皇上早上有點事,說是午膳時候過來,就得皇上在,老祖宗才能多吃些。”

蘇麻喇姑點點頭,“皇上孝順,都連著十餘天了,日日在老祖宗跟前侍候著。”

午膳時,玄燁來了,太皇太後看到玄燁明顯要開心一些,自打太皇太後的病加重後,玄燁每日一早便於太皇太後宮中親自侍俸,同時停了早朝,除偶爾有事要處理外,他幾乎將全部時間用在了慈寧宮,而太皇太後對玄燁的依賴也好像更多了,玄燁每每看到曾經堅強的帶著他和他的父皇扛下大清江山的皇祖母,如今像個孩子般依賴他時,他的心裏就無比的難過。

清淡易消化的吃食擺了滿滿一桌,太皇太後看著全無食欲,玄燁笑著夾菜舉到太皇太後的嘴邊,“皇祖母,來償償這青炒冬筍,味道鮮美極了!而且這冬筍於身體也有益處。”

太皇太後看了眼面前的菜,搖搖頭,“孫兒啊,別費心了!哀家知道,哀家怕是活不長了。”

“皇祖母,您說什麽呢?您瞧您,一看便是長壽之命,您現在才七十多歲,還早著呢。”玄燁忙回道,哄著說道:“來,您先把這口菜吃了。”

太皇太後搖搖頭,雙目用力盯著玄燁,輕輕的笑了,“孫兒啊,你都長這麽大了?真好,真好啊!孫兒,把你的皇兄福全和常寧叫回宮裏吧,哀家想他們了。”

“孫兒尊旨。”玄燁看著太皇太後輕應著。

“孫兒啊,福全和常寧是你的親兄弟,這些年你皇阿瑪的幾個兒子,奇綬、隆禧、永幹都先後過世了,如果皇祖母也走了,這世上,與你最親的便是他們二人了,他們與你的血親是斷也不斷不掉的,所以你要善待他們二人。”太皇太後自顧自地說著。

“皇祖母,孫兒一定善待皇兄皇弟。”玄燁輕應著。

太皇太後聽不清玄燁的話,只是自己喃道,“讓他們都回宮來,哀家想見見他們,哀家有話和他們說,哀家要告訴他們,他們是皇上最親的親人,要誓死協助皇上保衛我們大清,他們永遠永遠不許對皇上有二心。”

“皇祖母……我們不講這些好嗎?”玄燁兩眼有些紅,太皇太後的話讓他的心裏感到不安。“皇祖母,我們先吃飯好嗎?一會兒飯菜涼了還得去熱。”

太皇太後笑著看著玄燁,輕輕地點點頭……

玄燁的心中感覺有些沈甸,已經連著十餘日了,他見不到皇祖母病好,如今皇祖母要見他的皇兄弟福全和隆禧,更有點交待遺言的感覺,這種感覺讓他害怕,他真的害怕,他無法想像他沒有了皇祖母的日子,從他出生之日起,在這個世界上對他最好最親的人便是皇祖母,他不願去想這些,他要皇祖母康覆,此時的他,心裏只有這一種想法!

京城下了入冬以來最大的一場雪,漫天的雪花如鵝毛般在天空中洋洋灑灑的飛舞著,榮兒站在延禧宮的庭院裏,擡頭望天,眼前白茫茫的一片,很快迷了雙眼。從眼窩中不停滾落的眼淚在面頰上源源不斷地流淌著。

身後的小青,輕聲地勸慰著,“主子,外面冷,流淚會傷了臉,還是回屋裏吧。”

雪水混著淚水,冷與熱相交融,但這些卻絲毫無法分擔榮兒內心的疼痛。“不用了,喪服準備好了嗎?我們還是快點兒回慈寧宮吧。”

昨天深夜在這場大雪中,太皇太後悄悄離去了,其實從太皇太後最後時光的的身體情況,便已經喻示著這一天的到來,從十一月底,皇上就完全停了早朝,日夜侍候在太皇太後的身邊,可惜皇上的孝順,仍然無法挽回太皇太後的性命。

康熙二十六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子時,噩耗在紫禁城上空回響,從那一刻起,紫禁城便攏罩著濃濃的悲傷,身經三朝的,在大清歷史上留下極濃重的墨筆的皇太極莊妃,即孝莊文皇後過世了,享年七十五歲。

當榮兒於深夜得了消息匆匆趕到慈寧宮時,耳邊聽到的第一個聲音是一個男人痛哭的聲音,一向堅強從不示弱的玄燁,此時哭泣的猶如新生的嬰兒,他是那樣的無助,那樣的悲痛,聞訊趕來的後妃們,也都一起陪著玄燁落淚。如此脆弱的玄燁是榮兒第一次見到,而玄燁這一哭便是一整夜。天未亮,便向天下頒布太皇太後遺誥,後宮所有妃嬪皆準備喪服,玄燁已經悲痛不能自已,緊緊守在太皇太後陵寢旁而未有絲毫的移動,整整一天未食一粒米,也未盡一滴水,大臣們,妃嬪們全都在為玄燁擔心,不僅如此,玄燁甚至決定要為太皇太後守孝二十七個月,自古帝王守孝皆不若民間守實了這二十七個月,而是以日易月,守孝二十七日便已盡心,然玄燁卻堅持己見。

太皇太後的過世,讓玄燁心中好像少了一塊兒,那一塊兒如果在,他就可以安安心心地去做任何事,可是現在,他突然覺著他的心漏了風,他很痛苦,他除了緊緊守在皇祖母的身邊,他不知道他還能做些什麽,他不相信,他真的不相信,皇上母就這樣真的離開了……三十餘年的記憶,在腦中來回的重現,而這些,只會讓他的心更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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