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6章 結局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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善茬，還是少惹為妙。也不想再跟她們繼續走下去，交代了鳳華一下怎麽過去，就走了。
鳳華點了點頭，三只小怪物立刻蹦出了她的懷抱，變得兩尺來高，推著鳳華你追我趕的往前跑。鳳華笑的燦爛，完全就是不谙世事的模樣，單純的非常可愛。
“那邊是什麽？”鳳華眼中一閃，忽然指著山峰最深處。
三只小怪物定睛一看，就發現那裏竟然有一個山洞，被密密麻麻的藤蔓遮住，不仔細看的話，根本看不出來有個洞。
“去看看！”
“去看看！”
“好玩，去看看！”但是小怪物頓時興奮起來，鳳華二話不說，挽起袖子，就往過爬，三只小怪物更加輕車熟路，先她一步，到達了山洞。
這四個全部都是閑不住的主，離了禹虛海閣沒了約束，就開始無法無天了。
一進入山洞，一股塵土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裏應該好久沒有人住了吧。”鳳華擡起腳，看著地上厚厚的塵土。三只小怪物嗅了嗅鼻子，一陣陣的打著噴嚏，身子卻敏捷的穿梭在其中。
“這是什麽！”小一忽然叫了起來，指著一個扣在土裏的陶罐看著鳳華。
小鳳華看了過去，皺了皺鼻子，包子臉上充滿了失望：“就是一個不要的罐子。”
“這是什麽！”小二不甘示弱的緊隨其後。
小鳳華看過去，就看到墻壁上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字，走過去瞅了兩眼，頓時覺得無趣的撇了撇嘴：“就是寫的一個什麽詩，恩，看樣子好像還是情詩。父王給母後寫的，可比這首差多了。”
小三啥都沒有發現，頓時抓了抓自己的腦袋：“不好玩，要回去。”
“別急，看樣子，這裏應該是九舞鳳華以前哪個長老住的地方吧。不過廢棄了最起碼百年之久。”小鳳華安撫性的抱過小三。
“你看那裏拐外還有點地方，我們進去看看。”鳳華拜拜手招呼著小一和小二。她在宮中無聊太久了，看什麽都覺得想要去玩一玩，試一試。
可是空蕩蕩的石室裏面並沒有什麽東西，除了廢棄的石床和一些簡單的罐子桌椅什麽的，可以斷定是個就寢的石室，就沒有什麽好玩的了。
“還真是有些無聊啊。”鳳華無力的踹了一腳蹲在墻角的陶罐。
“哐當”一聲那陶罐不經踹，一腳就碎的一塌糊塗。
“額……”鳳華一時無語，蹲下來看著滿地的碎片：“吶，吶，我也不是故意的，對不住了，對不住了。”她雖然平時鬼機靈，但是骨子裏卻還是個好孩子，所以偶爾做了錯事，大家也都原諒她的。
如今她無端踹壞人家的東西，雖然主人早就不知道哪裏去了，但是還是下意識的就開始道歉起來。
三只小怪物也跟著她，有樣學樣的彎著腰，嘴裏不停的說著，對不住了，對不住了。
“天要黑了，鳳華眼睛看不見了。”
“出去吧。”
“出去吧。”三只小怪物忽然喊了起來。外面夜幕已經降臨，它們夜能視物，但是鳳華卻不行，是以擔心的出聲。
鳳華揉了揉它們的小腦袋，一把將它們攬入懷中，擡腳就走。忽然瞥見那灰撲撲的墻面上，似乎有什麽東西閃了一下。
她揉了揉眼睛，仔細看向那面墻壁，並沒有任何東西。
她皺了皺眉，忽然轉身一路小跑的又沖了回來，伸手在那面墻壁上使勁兒的擦了擦，一面亮閃閃的銅鏡就露了出來。
“亮晶晶。”
“亮晶晶。”
“亮晶晶。”三只小怪獸捂住了眼睛。
“原來是塊鏡子啊。”鳳華頓覺無趣，還以為什麽寶貝呢。
怏怏的看著鏡子，又看到鏡子邊上一行清俊的小楷，不禁伸手又仔細摸了摸那行字：“慕穹離，好像是一個人的名字耶。”
“名字！”
“名字！”
“我們也有名字！”
“對的，你們叫小一小二小三。”鳳華笑嘻嘻的說著，又用手撫開字旁的灰塵和爬滿了半墻的荊棘。
一個奇怪的圖騰就躍入眼簾。她一楞，伸手卻被一旁的荊棘刺破了手指，鮮血迅速溢了出來，落在了那圖騰上。
灰撲撲的圖騰立刻立刻飛一樣的旋轉起來，整個墻面毫無征兆的顫動起來，無數鏡子從在震動之下，撇棄了塵土，露出了它們的真容。
“怎麽了？”
“怎麽了？”
“怎麽了？”三只小怪物立刻弓起了身子，將鳳華團團圍住，周身散發出可怖的洪荒氣息，小爪子還不忘拉著小鳳華的胳膊。
只見陡然顫動的墻壁上，那些鏡子忽然發出白色的光芒，的鏡子，無數的白芒，相互交錯，而鳳華和它們站在這一切光芒的正中央。
“光在轉圈圈。”
“我們在中間跟著轉。”
“沒有危險，好玩！”三只小怪物看著那些光芒不斷的交錯，旋轉著，忽然興奮起來。
鳳華的表情，完全跟它們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眼中滿滿興奮的笑意。
“果然這裏比皇宮好玩多了！”
“好玩！”
“好玩！”
“好玩！”
三只小怪獸緊隨其後的興奮著，忽然它們腳下一空。鳳華一楞，整個人就飛速的下墜了下去。她驚呼著，只覺得四周光芒耀眼，她什麽都看不清，只能逼著眼睛，感受著急速的下墜。
三只小怪獸則僅僅的趴在她身上，當肉墊一樣，將她護在其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下墜的速度陡然停止，鳳華依舊適應了好久，才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陰沈沈的屋子沒有什麽光，但是整潔簡約的擺設說明這裏還是有人經常打掃的。
她拍了拍自己有些僵硬的臉頰，三只小怪物已經排排坐的站在了她的身邊，就等著她醒一樣。
“這是哪裏？”鳳華好奇的走出了屋子，回頭看著自己出現的地方，除了一面畫滿了亂七八圖案的墻，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
“不知道的地方”
“不知道的地方”
“不知道的地方，好玩。”三只小怪物說著，身子陡然縮小，站在了鳳華的肩頭，在鳳華臉上蹭了蹭：“感覺不壞。”
鳳華心下詫異，如果她沒看錯，之前那個墻壁上的，應該是個傳送陣什麽的。
想到這裏，舉目向外面看去，黑壓壓的大殿，年久失修的沒有任何特點。
“鳳華？”一個遲疑的聲音低沈的沙啞，忽然在她身後響起，她豁然轉身。
月光清冷，一個著了黃袍的男子，鳳眸肅冷，姿容冷峻，那一雙眼睛中，起伏過滿目的憂傷，又似乎蘊含著無數的欣喜，但是隨即又升騰起巨大的疑惑和不解。
他挺拔的身姿被這月光拉長，仿佛一下子落在了鳳華的心裏，讓她整個人微微戰栗。
為什麽，這個目光這麽憂傷呢？
讓她忍不住，想要伸手，撫平他緊皺的眉頭，想要吹走他眼中那些不斷彌散起來的憂傷。
番外 俘獲
一年後,明月當空,禹虛海閣的皇宮中,幾道身影在城墻上不斷的奔波著,守城的侍衛看著它們的身影,似乎已經見怪不怪.
"今天是幾只啊"一個侍衛打著哈欠看向身邊的那侍衛.
"五只啊,團團和小九大人,以及團團大人的三個兄弟."那人指著那幾道身影,沖身旁的人說著.
"你說這小九大人現在怎麽這麽容易生氣呢,我看團團大人天天追著它跑."那人不解的看著身旁的侍衛.
"一聽這個就知道你來了不到三年吧."那侍衛哼哼一笑.
"你怎麽知道的"那人一楞.
"團團大人苦戀小九大人的事情都不知道,肯定是新來的啊.你可不知道,當年在禦花園裏,團團大人啊把小九大人......
後來團團大人的兄弟們,也就是那三只小怪物來了之後,小九大人覺得備受冷落,這才隔三差五的發脾氣,你看......"侍衛繪聲繪色的八卦著小九和團團,沒有註意到,那五個身影忽然分成了兩撥.
團團追著小九而去,三只小怪物卻停住了腳步.
"不好玩."
"不好玩."
"追著團團不好玩了!"小三做出總結性的定論.
"換個玩的."
"換個玩的."
"換個玩的."三只小怪物舔著自己的小爪爪發表著意見.
小一舔著自己的爪子,一雙黑色的眼睛滴溜溜的亂轉,忽然看到不遠處燈火通明的宮殿.
"那裏有光!"
"去那裏!"
"去那裏!"三只小怪物飛快的掠向了那道光,沒有看到巍峨的宮殿頂端,鳳華宮三個字,流光乍現.
寬敞的宮殿中燈火通明,一個著了宮女服飾的圓潤婦人正有一下沒一下的推著手邊的搖籃,而她的眼睛緊閉著,腦袋有一下沒一下的往下栽著,分明是在打盹.
小一伸了伸爪子,一道透明的氣息裊娜的停在了那婦人的鼻子下面,那婦人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暈過去啦!"
"暈過去啦!"
"暈過去啦!"三只小怪物興奮的拍著自己的小爪子,踩著婦人圓滾滾的身體,朝著搖籃裏面看去.
一個胖乎乎的小嬰兒,一雙微微發紅的眼睛仿佛明星一般,閃爍出璀璨的光芒,正大睜著眼睛咬著自己的手指頭,小胳膊小腿毫無章法的亂蹬著,軟軟的一團.
看到突然冒出頭的三只小怪物,她無趣的眼中立刻閃過一道光,繼而拿出了手,朝著它們笑了起來,露出了幾顆米拉大小的奶牙.
"天啊!
"天啊!"
"天啊!"
三只小怪物看著搖籃裏的嬰兒莫名的發出一陣陣驚呼.
"這是什麽鬼"
"這是什麽鬼"
"這是什麽鬼"
三只小怪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繼而齊刷刷的看向小嬰兒,卻看到小嬰兒正笑的一臉甜蜜的沖著它們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抱......抱......"稚嫩的聲音帶著口齒不清的甜糯,好像顆軟綿綿甜蜜蜜的棉花糖.
三只小怪物下意識的伸出爪子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心化了."
"心化了."
"心化了."
"好可愛,要抱抱!"
"好可愛,要抱抱!"
"好可愛,要抱抱!"
三只小怪物立刻伸出爪子去抱小嬰兒,但是小嬰兒只有一個,它們卻有三只.三只小怪物,你瞪著我,我瞪著你,誰也不肯讓著誰.
"嘻嘻......"就在它們無聲對峙間,軟綿綿的小手扯住了小一的爪子.借著小一的爪子,那躺著的嬰兒笨拙的挪動著身體,想要爬起來,卻一個沒穩住,又跌了下去.
"小心!"小一立刻伸爪子,一把將她撈進了自己的懷中.
眼見寶寶被小一抱走了,小二和小三頓時瞪大了眼睛:"不高興,不高興."
小一剛要說話,就聽到一陣腳步聲,三只小怪物立刻對視一眼.
"抱走她!"
"抱走她!"
"抱走她!"三只小怪物飛快的達成共識,抱著嬰兒,身形一閃,就隱入了黑暗中.
值班的宮女掌著燈來巡查,看到倒地的奶娘,心中頓時一驚,連忙撲過去,就看到空空如也的搖籃.
"不好啦,小公主不見啦!"
尖利的聲音劃破了黑夜的寧靜,皇宮中立刻炸開了鍋.
等到團團聽到風聲趕到的時候,正看到沈越溪靠在禦千行懷裏,滿眼通紅.而禦千行臉色鐵青的看著還昏迷不醒的奶娘和空空的搖籃,拳頭攥的緊緊的.
團團一進來,就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眼皮一跳,眨了眨眼睛.
沈越溪一看到它這副模樣,眼中立刻充滿了期待:"團團,你發現了什麽"
團團走過去在婦人身上嗅了嗅:"我想我知道是誰抱走了鳳華."
等到沈越溪禦千行和團團等人浩浩蕩蕩的趕到碧雲天的時候,就看到晨曦正好,在碧雲天的湖面上灑下層層紅紗,而碧雲天的岸邊,四個身影正緩慢的蠕動著.
是的,蠕動.
鳳華小小的身影蠕動著,小手抓到了一把泥,她有些嫌棄的撇了撇嘴,沖著身邊的小一,一巴掌就呼了過去.
冰涼的泥帶著小手軟軟的觸感,全落在了小一的腦袋上.
"小一好蠢."
"小一好蠢."
小二和小三毫不客氣的朝著小一,小一剛要發作,兩只軟乎乎的小手,又毫不客氣的落在了它們的腦袋上.
三只滿臉河泥的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是鳳華完全沒有收手的覺悟,一雙白嫩嫩的小手抓起大把的河泥,全部蹭在了三只小怪物的身上,然後沒心沒肺的裂開了嘴,笑了起來.
忽然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拉過小一的腦袋,沖著它沒有泥巴的臉上"叭"的親了一口.
胖乎乎的臉頰帶著小女嬰的精致,那一雙大大的眼睛裏滿是晨曦折射的摧殘光芒,看的三只小怪物再次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心化了."
"心化了."
"心化了."
"好可愛,要抱抱!"
"好可愛,要抱抱!"
"好可愛,要親親!"說著三只立刻去抱小鳳華.
結果它們比鳳華大,三只又是一起生的,動作行為出奇的一致,都沖過去抱鳳華,結果,六只爪子竟然抱在了一起.
"我抱!"
"我抱!"
"我抱!"
三只你擠擠我,我擠擠你,互不相讓,卻又怕踩著坐在它們中央的小鳳華,一時只能幹瞪著眼睛,企圖用眼神殺死對方.
小鳳華仰著頭天真的看著他們大眼瞪小眼,又滿腦袋的河泥,忽然咯咯的笑出聲來.
燦爛的笑容迎著眸子裏的光芒,讓三只小怪物的心徹底的化了.三只立刻齊刷刷的松開爪子,陪她坐倒在地.
看著它們坐在了自己身邊,跟自己一邊高,小鳳華高興的笑了起來,還忍不住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拍了起來.
三只小怪物看著高興,竟然也跟著她伸出爪子,啪啪的拍了起來.
陽光正好,落在它們身上,和諧的歡愉,寧謐的又溫馨.
"鳳華好像很高興."遠觀著一切的禦千行忍不住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這三只小怪物他可是親自餵過的,對於它們的深井冰,他深有感觸,是以恢覆了身體之後,也是有意無意的避開它們.
聽到三只小怪物擄走了小鳳華,他心都要跳出來了,一想到那三只小怪物吞下鳳華的模樣,他就渾身冰涼,但是這結果......
"是啊,一點都不怕."沈越溪也楞了楞.
三只小怪物跟她並不親近,只跟著團團,團團如今老纏著小九,所以她對三只小怪物也不熟悉,但是它們殺戮癲狂起來的模樣,卻還是記得清楚.
"它們很喜歡鳳華,會認她為主的."團團也忍不住擦了擦腦門上的汗.
天知道這三只小怪物除了跟自己親近,對誰都是一幅玩一玩的好奇心.而且它們還有潔癖,如今任由小鳳華往自己身上糊泥巴還笑的這麽蠢,分明是喜歡的不得了.
這三個小怪物日後若是順利開啟洪荒血脈,連它都要被比下來了.而且,洪荒血脈的忠誠度遠比一般的魔獸要高很多,這果然是沈越溪的親閨女,還是個小團子呢,就俘獲了洪荒血脈的心.
番外 迷藏
他的視線被鮮血模糊.看不清前方的道路,亦不知自己將去往何處,懵懵懂懂,忽見前方一點清明映照,他向著光芒狂奔就看到流水浮燈,那個白色的身影在河邊哼唱湮藏在亙古洪荒中的古老歌謠.
"你是誰"他猝然出聲.
那白色的身影驀然轉身巧笑嫣然,紅彤彤的眸子裏絢爛了一世的煙花原來,你在這裏......
藍色的冰魄一點一點的將他包裹,封印的法陣一波一波的蕩漾開去,卻將他牢牢的禁錮.
他看到那些人如獲重負的表情,心中是無窮無盡的嘲諷.他知道,他總會有出來的那一天,這些人終將再次對他充滿畏懼.他安然的閉上了眼睛,時光這樣漫長,漫長的讓他一遍一遍將往事不斷翻看.
他的記憶從沒有出生的時候,就已經有了——他是個不該出生的怪物.雖然後來躲在婦人的肚皮裏,卻依舊能聽到秦墨十三如同面對試驗品一樣,瘋瘋癲癲的聲音.他的心裏煩透了.他想要離開這禁錮了自己身體的肚皮,想要離開瘋癲的讓人害怕的秦墨十三,他想要開始新的生活.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終於看到了這世間的第一道光,然而他還來不看清,就被鮮血糊住了眼睛,所以他瞳色赤紅.碎裂的肚皮和滿目的肢體,讓他震驚的都忘記了哭泣.
這,真是個糟透了的出生.
秦墨十三看著他打量了許久,才將他抱在桌子上,用一根根奇異的管子插進了他的手腳,他感受到自己安靜的胸膛微微的有起伏了.
"你按說已經五歲了,記憶什麽的鬼東西早該有了.聽好了,我是你爹,但是你這具身體也有個爹叫秦墨誠,所以你要跟他回去,叫他爹,不要讓他發現,明白了嗎"
秦墨十三伸手拍打他滿是鮮血的臉頰.
他木然的看著他.
秦墨十三不高興了,一巴掌糊在了他的腦袋上:"說話."
他吃疼的張嘴,卻只聽到"咿呀"的聲音.
"哦,忘記了你剛生下來不會說話."秦墨十三哈哈大笑起來,轉身再不看他,好像完成了一件試驗品之後,就徹底的喪失了興趣.
第二天,有一個中年人,欣喜若狂的抱著他離開,而他作為秦墨邪的人生,在九舞鳳華這個地方重新開始了.
然而日子是這樣的無趣啊,所有的一切在最初的新鮮勁兒之後,變得索然無味.雖然在這其中,他懂得了許多,也明白了許多.
比如秦墨誠是九舞鳳華的長老,他的妻子懷了個死胎,但他只想要兒子,對妻子死活不顧,所以找到秦墨十三,想要一個健全的兒子.
而他其實在五年前就死了,秦墨十三將他的魂魄拉了出來,放進了秦墨誠妻子的肚子裏.就當練手一般,將他移花接木,偷龍轉鳳了.
比如他秦墨十三這個瘋子追求完美,給了他一具十項全能的身體,不論從外貌還是資質,他都是其中的翹楚,卻無法給他一顆健全的心.
比如他所在的九舞鳳華是上古四族中實力出色的一族.但族中,長老和族長從來都不對付.她們分成兩派,明爭暗鬥,卻架不住血脈限制,懼怕那個叫做聖女的小姑娘.
他八歲的時候,第一次見到那個一身白衣的小姑娘,她粉雕玉琢的臉上,眉眼血紅.像極了他睜開眼睛第一次見到的血光,驚心動魄.
"聖女以後就來跟我們一起上課了."夫子恭敬的說著.
小姑娘血紅色的眸子微轉,落定在了他的身上.她雪白的小手拽起裙擺,走到了自己的身邊,對著他身邊的鳳笙煙甜甜一笑.
"笙煙,我想跟他坐,好不好."
年幼的鳳笙煙沒有想到她會這麽直接的提出這樣的要求,一時尷尬的看著她:"為什麽"
"因為他的眼睛和我的眼睛一樣的顏色啊."小姑娘眨巴著自己的眼睛,看著鳳笙煙.
所有人都註意到,他和她的瞳孔都是紅色,鮮血一般的紅色.
夫子來解圍,於是他換了新同窗.
"我叫池紅衣,你叫什麽"她眨巴著眼睛看著他.
他的表情卻木然的有些冷漠:"秦墨邪."
如果知道以後的發展是這個樣子,他想,那個時候,他一定會笑著拉起她的手:"叫聲墨邪哥哥來聽聽."
可世間哪有什麽早知道,所以當她笑著說以後叫你墨邪哥哥的時候,他連看都沒有看她一眼.
她無疑是特殊的,不管是她的容貌,還是她的身份.
她也很忙,經常因為族中各種的事務不能來上課,每當這時,她就雙手合十朝著自己不斷的作揖:"墨邪哥哥就幫我記一下啦,回來教我好不好."
他木然點頭,因為她是聖女,她的話自然有分量.
秦墨誠非常高興她跟自己坐一起,讓自己多多接觸她,對她好,以後有的是好處.
他心中厭煩,臉上卻永遠都掛著那一張假笑的面具,看起來溫文爾雅,不厭其煩.
一切的一切從那一場脫軌的游戲開始.
漫長的沒有變化的人生,在她興奮的眉眼中,推開了新的篇章.
那天,她想要去九舞鳳華的邊界去摘果子.
這無疑是不被允許的,所以她偷偷的跟自己和鳳笙煙說,因為她只認識自己這個同窗和鳳笙煙這個表姐,雖然她們一般大.
鳳笙煙果斷的拒絕了,一樣的果子為什麽要自找麻煩去那裏摘,而且還是偷跑.邊界裏有魔獸出沒,她從小就被嚇大的.
她紅彤彤的眸子轉過來,興奮的看著他:"要不要一起去."
明亮的眼眸不是平日裏的平靜和小狡黠,而是興奮的鮮活.
似乎這才是真正的她,熱愛一切冒險的東西,對外面的一切都充滿了好奇和征服的欲望,甚至願意為此觸犯規則.
她在做著他內心渴望,卻不敢做的事情.
是了,他囚禁在自己內心的枷鎖中,聽著長輩的話,聽著秦墨十三的話,努力的扮演好一個優秀的沒有感情的人,以此掩蓋自己不過是個試驗品的事實,和那焦躁渴望刺激與鮮血的心.
他痛苦不堪,此刻她卻這樣無所畏懼的問他,你要不要去
要不要打破這枷鎖,要不要試著去放縱自己的內心,哪怕只是偷來的時刻
他捫心自問,繼而笑了,沖他伸出了手,好啊.
鳳凰高高的飛馳在天際,他們落下的時候,夜色已緩慢的拉開了帷幕.
"我們快點進去,笙煙一定會告訴族長的."她笑著沖自己吐了吐舌頭,飛快的拉著他的手往林子深處狂奔.
雲桑花的氣息從她飛揚的裙擺上一波一波的蕩漾開來,他的目光落在那白皙的小手上.
膚如凝脂,白璧無瑕.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一樣的白,卻沒有人知道,這白色的肌膚下是死去了多年,腐朽的病態而瘋狂的靈魂.
他聽到了遙遠的聲音,那是屬於魔獸的鳴叫,他壓抑了多年的血液再也忍不住躁動起來,他突兀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茫然的轉頭看他,因為奔跑而緋紅的臉頰,甜美的像顆誘人的紅蘋果.
"摘果子之前,我們來玩個游戲好不好"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邪惡的微笑.
"什麽游戲"毫無覺察的她立刻興奮看著他,紅彤彤的眸子裏布滿了璀璨的光芒,刺痛了他的眼.
"我們來玩捉迷藏."他笑.
"這麽大的林子,我們會迷路嗎"她有些不安,精致的面容上有些猶豫,但是很快的,她笑了開來:"林子越大,玩起來才好玩嘛,誰先藏起來"
她歪著腦袋,臉上寫滿了期待,讓他的心有那麽一刻猶豫,但是,他很快釋然.
她內心渴望刺激與自由,就該有擔負起一切責任的準備.
"你先藏,我會去找你的."
我怎麽會去找你呢
看著那個遠去的白色身影,他冷冷的勾起了唇角,轉身與她背道而馳.
他需要的是殺戮,是鮮血,而不是這幼稚的游戲.
他能感受到那魔獸的位置,手中鬥氣磅礴.
當鮮血濺落在他的臉頰上時,他仿佛回到了出生的那一刻,回到了秦墨十三那時刻充斥著血腥和殘肢的石室.
灼熱的鮮血慰藉著他渴望已久的心.
但是他失算了,這魔獸不是一只出現的,不遠處有它的同伴,鮮血使得它們瘋狂的追擊他,而他滿身傷口,鮮血淋漓.
他的視線被鮮血模糊,再也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他亦不知自己將去往何處,只能任腳步淩亂.
懵懵懂懂間,忽見前方一點清明映照.
他向著光芒狂奔,就看到流水浮燈間,那個白色的身影在河邊,哼唱著湮藏在亙古洪荒中的古老歌謠.
你是誰
他猝然出聲,分不清時間和地點.
那白色的身影驀然轉身巧笑嫣然,紅彤彤的眸子裏絢爛了一世的煙花"原來,你在這裏......"
看清了她的面容,他深不見底的心,仿佛終於找到了一彎避風港.
"你怎麽了"她吃驚的跑過來扶住她,一身淺淡的雲桑花香氣,讓他迷醉.
"有魔獸."他張了張嘴,一身的血腥早就引來了那兩只魔獸.
她緩緩的站起身,精致的面容上沒有預想中的害怕和抵觸,反而勾起一抹興味的笑.
在那一瞬間,他想,她和他是一類人.
無論這外表多麽的光鮮亮麗,他們的內心,都是一樣的殘暴和不甘沈寂.
他看到她出手,紅色的光芒仿佛一柄柄無形的刀,以一種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些魔獸擊倒.
那不是鬥氣,卻瑰麗的比鬥氣更加的攝人心魄.她說,那是六戊九變.
她純白的裙衫被魔獸的鮮血濺的血跡斑斑,仿佛一朵朵盛開的梅花,美得那樣驚心動魄.而那兩只魔獸慘死湖邊,她的手段竟然比他還要厲害.
恰在此時,族中的人趕到,她飛揚的眉眼立刻變得平和下來,靠在了自己的身邊,紅彤彤的眸子沖著他狡黠的眨了眨:"要保密啊."
繼而她又笑了:"果子還沒摘呢."
不,果子已經摘到了,是他最想要的那一個.
他的心,無聲的輕笑.
這是他們的秘密,從此,他們都發現了彼此心中的另一個自己.
但是他們又是不同的.
他是骨子裏純粹的渴望鮮血和暴虐,而她只是想要試試那些她研究出來的古怪功法,叛逆的想要試試不一樣的人生.
雖然回去的時候雙雙被罰了緊閉,但是他們的關系突飛猛進.
他們一起去偷鳥,一起在夜晚去看星星,一起去沒去過的地方探險,都是如此悄悄的,背著那一雙雙充滿了叵測的目光.
就這樣,他們的學堂生涯結束了,他們都需要獨當一面了.
她是高高在上的聖女,周身散發出聖潔的氣息,目光平靜高貴的只註視遠方,讓所有人尊敬.
而他永遠站在她身側,一身鬥氣年輕一輩中的第一人,君子如玉,神風虛無.他是她的侍衛長,她的左膀右臂,當仁不讓.
人們羨慕的看著他們,沒有人知道,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們至高無上的聖女光著腳在湖畔奔跑嬉戲,而純澈的仿佛鄰家的女孩,他們溫潤如玉的侍衛長,手腳利落的躲在岸邊烤魚,神情寵溺,布滿了溫暖.
那個時候他躁動的靈魂終於平靜,於這漫漫黑夜中,卻看到了無數的光芒閃爍.
而她,就是他生命中最閃耀的存在.
皎潔的明月映照著一切,如此的寧謐與和諧.
他們的關系如此順理成章,沒有波瀾卻於時光中養成.
他想,她不能嫁,他也可以不娶,就這樣一直陪著她天荒地老也不錯.
若是一直這樣下去,該多好
但是該來的總會來,他看到鳳笙煙一次一次的刁難她的時候,心中有著巨大的不喜,但是她是族長,他無能為力,只能更加冷漠的對待鳳笙煙,卻換來鳳笙煙對她更加苛刻的態度.
不忿的火苗悄然增長,他知道自己也必須學秦墨誠那樣拉攏勢力.
但是比這勢力更加讓他著迷的是一次去下界的任務,他認識了一群殺戮的強盜,將他們收服,悄然發展那血腥的勢力.
每一次他現身殺戮的漩渦,在下界攪起腥風血雨時,整個身心都那樣的愉悅和歡騰,他聽到了血液沸騰的聲音,看到殘肢鮮血飛濺的時候,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情猙獰的與秦墨十三同出一轍.
有一次他鮮血淋漓的歸來,正撞入她那一雙同樣血紅的眼眸,心驀然就跳快.
"我都知道了."她看著他,目色堅韌.
他沈默,竟然不知如何對待.
他內心的魔鬼被他一直壓抑著,即使是面對她,依舊的極力掩蓋.因為他喜歡她,她害怕她做任何不好的改變.
但是此刻,她說,她都知道了.
接下來是什麽
厭惡的逃離
悲傷的勸阻
亦或是親手結果了他
他看著她,沒有說話,卻不知道自己的目光中滿含著絕望與痛苦,不知道那滿身的鮮血襯著他這樣的眼眸,莫名的孤單與伶仃.
"我都知道了,但是,我不害怕."她白色的裙角翩躚如蝴蝶一般,落在了他的面前.白皙修長的指尖輕輕的蓋住了他的眼睛.
從絕望到驚喜只用了一刻的時間,他卻仿佛用盡了一生的力氣,以至於興奮的將她抱起.
那心中醜陋的一面終於可以在他面前攤開,他心中狂喜,將所有的一切全部告訴了她.
她沈默的聽完,輕輕的依偎在自己懷中.
他靜靜的等著她說話,卻長久的沒有回應.
他猝然低頭,卻發現她在自己懷中睡著了.
她一身白衣,眉眼緊閉,那樣的純白無垢,卻就這樣安然的躺在了自己滿是鮮血的懷中,沒有一絲的畏懼.
他想,只這一分信任,就已經足夠了.
她待他依舊如常,只是提出想要去下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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鳳華點了點頭，三只小怪物立刻蹦出了她的懷抱，變得兩尺來高，推著鳳華你追我趕的往前跑。鳳華笑的燦爛，完全就是不谙世事的模樣，單純的非常可愛。
“那邊是什麽？”鳳華眼中一閃，忽然指著山峰最深處。
三只小怪物定睛一看，就發現那裏竟然有一個山洞，被密密麻麻的藤蔓遮住，不仔細看的話，根本看不出來有個洞。
“去看看！”
“去看看！”
“好玩，去看看！”但是小怪物頓時興奮起來，鳳華二話不說，挽起袖子，就往過爬，三只小怪物更加輕車熟路，先她一步，到達了山洞。
這四個全部都是閑不住的主，離了禹虛海閣沒了約束，就開始無法無天了。
一進入山洞，一股塵土的氣息撲面而來。
“這裏應該好久沒有人住了吧。”鳳華擡起腳，看著地上厚厚的塵土。三只小怪物嗅了嗅鼻子，一陣陣的打著噴嚏，身子卻敏捷的穿梭在其中。
“這是什麽！”小一忽然叫了起來，指著一個扣在土裏的陶罐看著鳳華。
小鳳華看了過去，皺了皺鼻子，包子臉上充滿了失望：“就是一個不要的罐子。”
“這是什麽！”小二不甘示弱的緊隨其後。
小鳳華看過去，就看到墻壁上密密麻麻的寫滿了字，走過去瞅了兩眼，頓時覺得無趣的撇了撇嘴：“就是寫的一個什麽詩，恩，看樣子好像還是情詩。父王給母後寫的，可比這首差多了。”
小三啥都沒有發現，頓時抓了抓自己的腦袋：“不好玩，要回去。”
“別急，看樣子，這裏應該是九舞鳳華以前哪個長老住的地方吧。不過廢棄了最起碼百年之久。”小鳳華安撫性的抱過小三。
“你看那裏拐外還有點地方，我們進去看看。”鳳華拜拜手招呼著小一和小二。她在宮中無聊太久了，看什麽都覺得想要去玩一玩，試一試。
可是空蕩蕩的石室裏面並沒有什麽東西，除了廢棄的石床和一些簡單的罐子桌椅什麽的，可以斷定是個就寢的石室，就沒有什麽好玩的了。
“還真是有些無聊啊。”鳳華無力的踹了一腳蹲在墻角的陶罐。
“哐當”一聲那陶罐不經踹，一腳就碎的一塌糊塗。
“額……”鳳華一時無語，蹲下來看著滿地的碎片：“吶，吶，我也不是故意的，對不住了，對不住了。”她雖然平時鬼機靈，但是骨子裏卻還是個好孩子，所以偶爾做了錯事，大家也都原諒她的。
如今她無端踹壞人家的東西，雖然主人早就不知道哪裏去了，但是還是下意識的就開始道歉起來。
三只小怪物也跟著她，有樣學樣的彎著腰，嘴裏不停的說著，對不住了，對不住了。
“天要黑了，鳳華眼睛看不見了。”
“出去吧。”
“出去吧。”三只小怪物忽然喊了起來。外面夜幕已經降臨，它們夜能視物，但是鳳華卻不行，是以擔心的出聲。
鳳華揉了揉它們的小腦袋，一把將它們攬入懷中，擡腳就走。忽然瞥見那灰撲撲的墻面上，似乎有什麽東西閃了一下。
她揉了揉眼睛，仔細看向那面墻壁，並沒有任何東西。
她皺了皺眉，忽然轉身一路小跑的又沖了回來，伸手在那面墻壁上使勁兒的擦了擦，一面亮閃閃的銅鏡就露了出來。
“亮晶晶。”
“亮晶晶。”
“亮晶晶。”三只小怪獸捂住了眼睛。
“原來是塊鏡子啊。”鳳華頓覺無趣，還以為什麽寶貝呢。
怏怏的看著鏡子，又看到鏡子邊上一行清俊的小楷，不禁伸手又仔細摸了摸那行字：“慕穹離，好像是一個人的名字耶。”
“名字！”
“名字！”
“我們也有名字！”
“對的，你們叫小一小二小三。”鳳華笑嘻嘻的說著，又用手撫開字旁的灰塵和爬滿了半墻的荊棘。
一個奇怪的圖騰就躍入眼簾。她一楞，伸手卻被一旁的荊棘刺破了手指，鮮血迅速溢了出來，落在了那圖騰上。
灰撲撲的圖騰立刻立刻飛一樣的旋轉起來，整個墻面毫無征兆的顫動起來，無數鏡子從在震動之下，撇棄了塵土，露出了它們的真容。
“怎麽了？”
“怎麽了？”
“怎麽了？”三只小怪物立刻弓起了身子，將鳳華團團圍住，周身散發出可怖的洪荒氣息，小爪子還不忘拉著小鳳華的胳膊。
只見陡然顫動的墻壁上，那些鏡子忽然發出白色的光芒，的鏡子，無數的白芒，相互交錯，而鳳華和它們站在這一切光芒的正中央。
“光在轉圈圈。”
“我們在中間跟著轉。”
“沒有危險，好玩！”三只小怪物看著那些光芒不斷的交錯，旋轉著，忽然興奮起來。
鳳華的表情，完全跟它們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眼中滿滿興奮的笑意。
“果然這裏比皇宮好玩多了！”
“好玩！”
“好玩！”
“好玩！”
三只小怪獸緊隨其後的興奮著，忽然它們腳下一空。鳳華一楞，整個人就飛速的下墜了下去。她驚呼著，只覺得四周光芒耀眼，她什麽都看不清，只能逼著眼睛，感受著急速的下墜。
三只小怪獸則僅僅的趴在她身上，當肉墊一樣，將她護在其中。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那下墜的速度陡然停止，鳳華依舊適應了好久，才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陰沈沈的屋子沒有什麽光，但是整潔簡約的擺設說明這裏還是有人經常打掃的。
她拍了拍自己有些僵硬的臉頰，三只小怪物已經排排坐的站在了她的身邊，就等著她醒一樣。
“這是哪裏？”鳳華好奇的走出了屋子，回頭看著自己出現的地方，除了一面畫滿了亂七八圖案的墻，並沒有什麽特別的感覺。
“不知道的地方”
“不知道的地方”
“不知道的地方，好玩。”三只小怪物說著，身子陡然縮小，站在了鳳華的肩頭，在鳳華臉上蹭了蹭：“感覺不壞。”
鳳華心下詫異，如果她沒看錯，之前那個墻壁上的，應該是個傳送陣什麽的。
想到這裏，舉目向外面看去，黑壓壓的大殿，年久失修的沒有任何特點。
“鳳華？”一個遲疑的聲音低沈的沙啞，忽然在她身後響起，她豁然轉身。
月光清冷，一個著了黃袍的男子，鳳眸肅冷，姿容冷峻，那一雙眼睛中，起伏過滿目的憂傷，又似乎蘊含著無數的欣喜，但是隨即又升騰起巨大的疑惑和不解。
他挺拔的身姿被這月光拉長，仿佛一下子落在了鳳華的心裏，讓她整個人微微戰栗。
為什麽，這個目光這麽憂傷呢？
讓她忍不住，想要伸手，撫平他緊皺的眉頭，想要吹走他眼中那些不斷彌散起來的憂傷。
番外 俘獲
一年後,明月當空,禹虛海閣的皇宮中,幾道身影在城墻上不斷的奔波著,守城的侍衛看著它們的身影,似乎已經見怪不怪.
"今天是幾只啊"一個侍衛打著哈欠看向身邊的那侍衛.
"五只啊,團團和小九大人,以及團團大人的三個兄弟."那人指著那幾道身影,沖身旁的人說著.
"你說這小九大人現在怎麽這麽容易生氣呢,我看團團大人天天追著它跑."那人不解的看著身旁的侍衛.
"一聽這個就知道你來了不到三年吧."那侍衛哼哼一笑.
"你怎麽知道的"那人一楞.
"團團大人苦戀小九大人的事情都不知道,肯定是新來的啊.你可不知道,當年在禦花園裏,團團大人啊把小九大人......
後來團團大人的兄弟們,也就是那三只小怪物來了之後,小九大人覺得備受冷落,這才隔三差五的發脾氣,你看......"侍衛繪聲繪色的八卦著小九和團團,沒有註意到,那五個身影忽然分成了兩撥.
團團追著小九而去,三只小怪物卻停住了腳步.
"不好玩."
"不好玩."
"追著團團不好玩了!"小三做出總結性的定論.
"換個玩的."
"換個玩的."
"換個玩的."三只小怪物舔著自己的小爪爪發表著意見.
小一舔著自己的爪子,一雙黑色的眼睛滴溜溜的亂轉,忽然看到不遠處燈火通明的宮殿.
"那裏有光!"
"去那裏!"
"去那裏!"三只小怪物飛快的掠向了那道光,沒有看到巍峨的宮殿頂端,鳳華宮三個字,流光乍現.
寬敞的宮殿中燈火通明,一個著了宮女服飾的圓潤婦人正有一下沒一下的推著手邊的搖籃,而她的眼睛緊閉著,腦袋有一下沒一下的往下栽著,分明是在打盹.
小一伸了伸爪子,一道透明的氣息裊娜的停在了那婦人的鼻子下面,那婦人噗通一聲,倒在了地上.
"暈過去啦!"
"暈過去啦!"
"暈過去啦!"三只小怪物興奮的拍著自己的小爪子,踩著婦人圓滾滾的身體,朝著搖籃裏面看去.
一個胖乎乎的小嬰兒,一雙微微發紅的眼睛仿佛明星一般,閃爍出璀璨的光芒,正大睜著眼睛咬著自己的手指頭,小胳膊小腿毫無章法的亂蹬著,軟軟的一團.
看到突然冒出頭的三只小怪物,她無趣的眼中立刻閃過一道光,繼而拿出了手,朝著它們笑了起來,露出了幾顆米拉大小的奶牙.
"天啊!
"天啊!"
"天啊!"
三只小怪物看著搖籃裏的嬰兒莫名的發出一陣陣驚呼.
"這是什麽鬼"
"這是什麽鬼"
"這是什麽鬼"
三只小怪物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繼而齊刷刷的看向小嬰兒,卻看到小嬰兒正笑的一臉甜蜜的沖著它們伸出胖乎乎的小手.
"抱......抱......"稚嫩的聲音帶著口齒不清的甜糯,好像顆軟綿綿甜蜜蜜的棉花糖.
三只小怪物下意識的伸出爪子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心化了."
"心化了."
"心化了."
"好可愛,要抱抱!"
"好可愛,要抱抱!"
"好可愛,要抱抱!"
三只小怪物立刻伸出爪子去抱小嬰兒,但是小嬰兒只有一個,它們卻有三只.三只小怪物,你瞪著我,我瞪著你,誰也不肯讓著誰.
"嘻嘻......"就在它們無聲對峙間,軟綿綿的小手扯住了小一的爪子.借著小一的爪子,那躺著的嬰兒笨拙的挪動著身體,想要爬起來,卻一個沒穩住,又跌了下去.
"小心!"小一立刻伸爪子,一把將她撈進了自己的懷中.
眼見寶寶被小一抱走了,小二和小三頓時瞪大了眼睛:"不高興,不高興."
小一剛要說話,就聽到一陣腳步聲,三只小怪物立刻對視一眼.
"抱走她!"
"抱走她!"
"抱走她!"三只小怪物飛快的達成共識,抱著嬰兒,身形一閃,就隱入了黑暗中.
值班的宮女掌著燈來巡查,看到倒地的奶娘,心中頓時一驚,連忙撲過去,就看到空空如也的搖籃.
"不好啦,小公主不見啦!"
尖利的聲音劃破了黑夜的寧靜,皇宮中立刻炸開了鍋.
等到團團聽到風聲趕到的時候,正看到沈越溪靠在禦千行懷裏,滿眼通紅.而禦千行臉色鐵青的看著還昏迷不醒的奶娘和空空的搖籃,拳頭攥的緊緊的.
團團一進來,就嗅到一股熟悉的味道,眼皮一跳,眨了眨眼睛.
沈越溪一看到它這副模樣,眼中立刻充滿了期待:"團團,你發現了什麽"
團團走過去在婦人身上嗅了嗅:"我想我知道是誰抱走了鳳華."
等到沈越溪禦千行和團團等人浩浩蕩蕩的趕到碧雲天的時候,就看到晨曦正好,在碧雲天的湖面上灑下層層紅紗,而碧雲天的岸邊,四個身影正緩慢的蠕動著.
是的,蠕動.
鳳華小小的身影蠕動著,小手抓到了一把泥,她有些嫌棄的撇了撇嘴,沖著身邊的小一,一巴掌就呼了過去.
冰涼的泥帶著小手軟軟的觸感,全落在了小一的腦袋上.
"小一好蠢."
"小一好蠢."
小二和小三毫不客氣的朝著小一,小一剛要發作,兩只軟乎乎的小手,又毫不客氣的落在了它們的腦袋上.
三只滿臉河泥的眼睛,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但是鳳華完全沒有收手的覺悟,一雙白嫩嫩的小手抓起大把的河泥,全部蹭在了三只小怪物的身上,然後沒心沒肺的裂開了嘴,笑了起來.
忽然她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拉過小一的腦袋,沖著它沒有泥巴的臉上"叭"的親了一口.
胖乎乎的臉頰帶著小女嬰的精致,那一雙大大的眼睛裏滿是晨曦折射的摧殘光芒,看的三只小怪物再次捂住了自己的胸口.
"心化了."
"心化了."
"心化了."
"好可愛,要抱抱!"
"好可愛,要抱抱!"
"好可愛,要親親!"說著三只立刻去抱小鳳華.
結果它們比鳳華大,三只又是一起生的,動作行為出奇的一致,都沖過去抱鳳華,結果,六只爪子竟然抱在了一起.
"我抱!"
"我抱!"
"我抱!"
三只你擠擠我,我擠擠你,互不相讓,卻又怕踩著坐在它們中央的小鳳華,一時只能幹瞪著眼睛,企圖用眼神殺死對方.
小鳳華仰著頭天真的看著他們大眼瞪小眼,又滿腦袋的河泥,忽然咯咯的笑出聲來.
燦爛的笑容迎著眸子裏的光芒,讓三只小怪物的心徹底的化了.三只立刻齊刷刷的松開爪子,陪她坐倒在地.
看著它們坐在了自己身邊,跟自己一邊高,小鳳華高興的笑了起來,還忍不住伸出胖乎乎的小手拍了起來.
三只小怪物看著高興,竟然也跟著她伸出爪子,啪啪的拍了起來.
陽光正好,落在它們身上,和諧的歡愉,寧謐的又溫馨.
"鳳華好像很高興."遠觀著一切的禦千行忍不住擦了擦額頭的冷汗.
這三只小怪物他可是親自餵過的,對於它們的深井冰,他深有感觸,是以恢覆了身體之後,也是有意無意的避開它們.
聽到三只小怪物擄走了小鳳華,他心都要跳出來了,一想到那三只小怪物吞下鳳華的模樣,他就渾身冰涼,但是這結果......
"是啊,一點都不怕."沈越溪也楞了楞.
三只小怪物跟她並不親近,只跟著團團,團團如今老纏著小九,所以她對三只小怪物也不熟悉,但是它們殺戮癲狂起來的模樣,卻還是記得清楚.
"它們很喜歡鳳華,會認她為主的."團團也忍不住擦了擦腦門上的汗.
天知道這三只小怪物除了跟自己親近,對誰都是一幅玩一玩的好奇心.而且它們還有潔癖,如今任由小鳳華往自己身上糊泥巴還笑的這麽蠢,分明是喜歡的不得了.
這三個小怪物日後若是順利開啟洪荒血脈,連它都要被比下來了.而且,洪荒血脈的忠誠度遠比一般的魔獸要高很多,這果然是沈越溪的親閨女,還是個小團子呢,就俘獲了洪荒血脈的心.
番外 迷藏
他的視線被鮮血模糊.看不清前方的道路,亦不知自己將去往何處,懵懵懂懂,忽見前方一點清明映照,他向著光芒狂奔就看到流水浮燈,那個白色的身影在河邊哼唱湮藏在亙古洪荒中的古老歌謠.
"你是誰"他猝然出聲.
那白色的身影驀然轉身巧笑嫣然,紅彤彤的眸子裏絢爛了一世的煙花原來,你在這裏......
藍色的冰魄一點一點的將他包裹,封印的法陣一波一波的蕩漾開去,卻將他牢牢的禁錮.
他看到那些人如獲重負的表情,心中是無窮無盡的嘲諷.他知道,他總會有出來的那一天,這些人終將再次對他充滿畏懼.他安然的閉上了眼睛,時光這樣漫長,漫長的讓他一遍一遍將往事不斷翻看.
他的記憶從沒有出生的時候,就已經有了——他是個不該出生的怪物.雖然後來躲在婦人的肚皮裏,卻依舊能聽到秦墨十三如同面對試驗品一樣,瘋瘋癲癲的聲音.他的心裏煩透了.他想要離開這禁錮了自己身體的肚皮,想要離開瘋癲的讓人害怕的秦墨十三,他想要開始新的生活.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他終於看到了這世間的第一道光,然而他還來不看清,就被鮮血糊住了眼睛,所以他瞳色赤紅.碎裂的肚皮和滿目的肢體,讓他震驚的都忘記了哭泣.
這,真是個糟透了的出生.
秦墨十三看著他打量了許久,才將他抱在桌子上,用一根根奇異的管子插進了他的手腳,他感受到自己安靜的胸膛微微的有起伏了.
"你按說已經五歲了,記憶什麽的鬼東西早該有了.聽好了,我是你爹,但是你這具身體也有個爹叫秦墨誠,所以你要跟他回去,叫他爹,不要讓他發現,明白了嗎"
秦墨十三伸手拍打他滿是鮮血的臉頰.
他木然的看著他.
秦墨十三不高興了,一巴掌糊在了他的腦袋上:"說話."
他吃疼的張嘴,卻只聽到"咿呀"的聲音.
"哦,忘記了你剛生下來不會說話."秦墨十三哈哈大笑起來,轉身再不看他,好像完成了一件試驗品之後,就徹底的喪失了興趣.
第二天,有一個中年人,欣喜若狂的抱著他離開,而他作為秦墨邪的人生,在九舞鳳華這個地方重新開始了.
然而日子是這樣的無趣啊,所有的一切在最初的新鮮勁兒之後,變得索然無味.雖然在這其中,他懂得了許多,也明白了許多.
比如秦墨誠是九舞鳳華的長老,他的妻子懷了個死胎,但他只想要兒子,對妻子死活不顧,所以找到秦墨十三,想要一個健全的兒子.
而他其實在五年前就死了,秦墨十三將他的魂魄拉了出來,放進了秦墨誠妻子的肚子裏.就當練手一般,將他移花接木,偷龍轉鳳了.
比如他秦墨十三這個瘋子追求完美,給了他一具十項全能的身體,不論從外貌還是資質,他都是其中的翹楚,卻無法給他一顆健全的心.
比如他所在的九舞鳳華是上古四族中實力出色的一族.但族中,長老和族長從來都不對付.她們分成兩派,明爭暗鬥,卻架不住血脈限制,懼怕那個叫做聖女的小姑娘.
他八歲的時候,第一次見到那個一身白衣的小姑娘,她粉雕玉琢的臉上,眉眼血紅.像極了他睜開眼睛第一次見到的血光,驚心動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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年幼的鳳笙煙沒有想到她會這麽直接的提出這樣的要求,一時尷尬的看著她:"為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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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做著他內心渴望,卻不敢做的事情.
是了,他囚禁在自己內心的枷鎖中,聽著長輩的話,聽著秦墨十三的話,努力的扮演好一個優秀的沒有感情的人,以此掩蓋自己不過是個試驗品的事實,和那焦躁渴望刺激與鮮血的心.
他痛苦不堪,此刻她卻這樣無所畏懼的問他,你要不要去
要不要打破這枷鎖,要不要試著去放縱自己的內心,哪怕只是偷來的時刻
他捫心自問,繼而笑了,沖他伸出了手,好啊.
鳳凰高高的飛馳在天際,他們落下的時候,夜色已緩慢的拉開了帷幕.
"我們快點進去,笙煙一定會告訴族長的."她笑著沖自己吐了吐舌頭,飛快的拉著他的手往林子深處狂奔.
雲桑花的氣息從她飛揚的裙擺上一波一波的蕩漾開來,他的目光落在那白皙的小手上.
膚如凝脂,白璧無瑕.
他看了看自己的手,一樣的白,卻沒有人知道,這白色的肌膚下是死去了多年,腐朽的病態而瘋狂的靈魂.
他聽到了遙遠的聲音,那是屬於魔獸的鳴叫,他壓抑了多年的血液再也忍不住躁動起來,他突兀的抽回了自己的手.
她茫然的轉頭看他,因為奔跑而緋紅的臉頰,甜美的像顆誘人的紅蘋果.
"摘果子之前,我們來玩個游戲好不好"他的嘴角勾起一抹邪惡的微笑.
"什麽游戲"毫無覺察的她立刻興奮看著他,紅彤彤的眸子裏布滿了璀璨的光芒,刺痛了他的眼.
"我們來玩捉迷藏."他笑.
"這麽大的林子,我們會迷路嗎"她有些不安,精致的面容上有些猶豫,但是很快的,她笑了開來:"林子越大,玩起來才好玩嘛,誰先藏起來"
她歪著腦袋,臉上寫滿了期待,讓他的心有那麽一刻猶豫,但是,他很快釋然.
她內心渴望刺激與自由,就該有擔負起一切責任的準備.
"你先藏,我會去找你的."
我怎麽會去找你呢
看著那個遠去的白色身影,他冷冷的勾起了唇角,轉身與她背道而馳.
他需要的是殺戮,是鮮血,而不是這幼稚的游戲.
他能感受到那魔獸的位置,手中鬥氣磅礴.
當鮮血濺落在他的臉頰上時,他仿佛回到了出生的那一刻,回到了秦墨十三那時刻充斥著血腥和殘肢的石室.
灼熱的鮮血慰藉著他渴望已久的心.
但是他失算了,這魔獸不是一只出現的,不遠處有它的同伴,鮮血使得它們瘋狂的追擊他,而他滿身傷口,鮮血淋漓.
他的視線被鮮血模糊,再也看不清前方的道路.
他亦不知自己將去往何處,只能任腳步淩亂.
懵懵懂懂間,忽見前方一點清明映照.
他向著光芒狂奔,就看到流水浮燈間,那個白色的身影在河邊,哼唱著湮藏在亙古洪荒中的古老歌謠.
你是誰
他猝然出聲,分不清時間和地點.
那白色的身影驀然轉身巧笑嫣然,紅彤彤的眸子裏絢爛了一世的煙花"原來,你在這裏......"
看清了她的面容,他深不見底的心,仿佛終於找到了一彎避風港.
"你怎麽了"她吃驚的跑過來扶住她,一身淺淡的雲桑花香氣,讓他迷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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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緩緩的站起身,精致的面容上沒有預想中的害怕和抵觸,反而勾起一抹興味的笑.
在那一瞬間,他想,她和他是一類人.
無論這外表多麽的光鮮亮麗,他們的內心,都是一樣的殘暴和不甘沈寂.
他看到她出手,紅色的光芒仿佛一柄柄無形的刀,以一種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那些魔獸擊倒.
那不是鬥氣,卻瑰麗的比鬥氣更加的攝人心魄.她說,那是六戊九變.
她純白的裙衫被魔獸的鮮血濺的血跡斑斑,仿佛一朵朵盛開的梅花,美得那樣驚心動魄.而那兩只魔獸慘死湖邊,她的手段竟然比他還要厲害.
恰在此時,族中的人趕到,她飛揚的眉眼立刻變得平和下來,靠在了自己的身邊,紅彤彤的眸子沖著他狡黠的眨了眨:"要保密啊."
繼而她又笑了:"果子還沒摘呢."
不,果子已經摘到了,是他最想要的那一個.
他的心,無聲的輕笑.
這是他們的秘密,從此,他們都發現了彼此心中的另一個自己.
但是他們又是不同的.
他是骨子裏純粹的渴望鮮血和暴虐,而她只是想要試試那些她研究出來的古怪功法,叛逆的想要試試不一樣的人生.
雖然回去的時候雙雙被罰了緊閉,但是他們的關系突飛猛進.
他們一起去偷鳥,一起在夜晚去看星星,一起去沒去過的地方探險,都是如此悄悄的,背著那一雙雙充滿了叵測的目光.
就這樣,他們的學堂生涯結束了,他們都需要獨當一面了.
她是高高在上的聖女,周身散發出聖潔的氣息,目光平靜高貴的只註視遠方,讓所有人尊敬.
而他永遠站在她身側,一身鬥氣年輕一輩中的第一人,君子如玉,神風虛無.他是她的侍衛長,她的左膀右臂,當仁不讓.
人們羨慕的看著他們,沒有人知道,夜深人靜的時候,他們至高無上的聖女光著腳在湖畔奔跑嬉戲,而純澈的仿佛鄰家的女孩,他們溫潤如玉的侍衛長,手腳利落的躲在岸邊烤魚,神情寵溺,布滿了溫暖.
那個時候他躁動的靈魂終於平靜,於這漫漫黑夜中,卻看到了無數的光芒閃爍.
而她,就是他生命中最閃耀的存在.
皎潔的明月映照著一切,如此的寧謐與和諧.
他們的關系如此順理成章,沒有波瀾卻於時光中養成.
他想,她不能嫁,他也可以不娶,就這樣一直陪著她天荒地老也不錯.
若是一直這樣下去,該多好
但是該來的總會來,他看到鳳笙煙一次一次的刁難她的時候,心中有著巨大的不喜,但是她是族長,他無能為力,只能更加冷漠的對待鳳笙煙,卻換來鳳笙煙對她更加苛刻的態度.
不忿的火苗悄然增長,他知道自己也必須學秦墨誠那樣拉攏勢力.
但是比這勢力更加讓他著迷的是一次去下界的任務,他認識了一群殺戮的強盜,將他們收服,悄然發展那血腥的勢力.
每一次他現身殺戮的漩渦,在下界攪起腥風血雨時,整個身心都那樣的愉悅和歡騰,他聽到了血液沸騰的聲音,看到殘肢鮮血飛濺的時候,他不知道,自己的表情猙獰的與秦墨十三同出一轍.
有一次他鮮血淋漓的歸來,正撞入她那一雙同樣血紅的眼眸,心驀然就跳快.
"我都知道了."她看著他,目色堅韌.
他沈默,竟然不知如何對待.
他內心的魔鬼被他一直壓抑著,即使是面對她,依舊的極力掩蓋.因為他喜歡她,她害怕她做任何不好的改變.
但是此刻,她說,她都知道了.
接下來是什麽
厭惡的逃離
悲傷的勸阻
亦或是親手結果了他
他看著她,沒有說話,卻不知道自己的目光中滿含著絕望與痛苦,不知道那滿身的鮮血襯著他這樣的眼眸,莫名的孤單與伶仃.
"我都知道了,但是,我不害怕."她白色的裙角翩躚如蝴蝶一般,落在了他的面前.白皙修長的指尖輕輕的蓋住了他的眼睛.
從絕望到驚喜只用了一刻的時間,他卻仿佛用盡了一生的力氣,以至於興奮的將她抱起.
那心中醜陋的一面終於可以在他面前攤開,他心中狂喜,將所有的一切全部告訴了她.
她沈默的聽完,輕輕的依偎在自己懷中.
他靜靜的等著她說話,卻長久的沒有回應.
他猝然低頭,卻發現她在自己懷中睡著了.
她一身白衣,眉眼緊閉,那樣的純白無垢,卻就這樣安然的躺在了自己滿是鮮血的懷中,沒有一絲的畏懼.
他想,只這一分信任,就已經足夠了.
她待他依舊如常,只是提出想要去下界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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