錢衛擡頭掃了方喻之一眼，意識到眼前這人看不到靈力。

密閉空間靜謐詭異, 整條街道蔓延漫長。

錢衛離開酒樓後，順著街道走了很長一段路，除了空蕩蕩的那些店鋪和房屋，再也看不到活的生物。而且最為奇怪的是, 除了這條能看得清的街道, 其他周圍區域全部都是霧氣, 那些霧濃稠粘密，走進之後根本看不清方向。

“這是個空間法器, 被損毀後，許多空間區域都無法再住人了。”跟在他身邊的金發青年解釋。

錢衛點了點頭：“但空間裏沒有任何活人，應該都順利離開了這個空間，或許能找到出口。”

他說著，忽然想起了什麽, 擡頭看向身後的青年：“我還沒有問你名字？總不能一直喊你法師吧？”

金發青年漂亮俊美的臉微微側開，似乎不好意思與他對視：“方喻之。”

“你說你會演算命盤, 那你之前演算胡安命盤的時候, 有發現什麽異樣之處嗎？”錢衛有些好奇。

青年沈默了半晌：“我看不到他前半生的命盤，好像是被人為遮掩了, 所以就將他留在了身邊。”

原來是個半吊子的法師。

錢衛有些無奈, 歷淵小皇子怎麽回事，轉世歷劫還這麽毫無水平：“你之前推算北涼王的命盤，他確實是會被自己兒子所殺？”

“是的。”

“那是第幾個兒子？”

“這我怎麽知道，若命盤能算這麽細，豈不是能逆天改命？”

錢衛搖了搖頭：“你有沒有想過, 如果你不將他日後會被兒子所殺一事告訴他, 或許他的其他兒子就不會這麽不明不白的死了, 甚至大皇子也不會因此反抗他, 更有甚者或許他被自己的兒子所殺是因為你告訴了他命盤結果一事。因為知道自己的命運，這才使得他生出想要殺皇子的念頭，而皇子中有人將他殺了也是為了自保。”

方喻之靜默了許久，回道：“命運原本就無法改變，我的出現也是北涼國命運的一部分。”

錢衛聳聳肩，每個人都有每個人自己的想法，就像他來到了這本書裏的世界，拼盡全力改變命運是他所在做的事。

所以對他來說就算是再受制約的命運也是能夠努力擺脫的……而歷淵皇子更信奉命運的安排，這也是前世他在鳳偈山時就篤定自己能繼承天帝之位，所以努力歷練自己的緣故。

“走吧，我們還是先找出口吧。”錢衛不再與他爭辯。

現在二人被關入了這個法陣空間，最重要的就是早點尋找離開的方法，否則等狐族的人進來，恐怕就不太好辦了。

錢衛倒是不怕解決幾只狐族大妖，但若是他大開殺戒，師尊這一世的歷劫就算徹底毀了。

“好。”法師方喻之小心翼翼跟上。

兩人重新走回街道上，錢衛觀察著周圍亮著燈的幾個房屋：“狐族用法陣將我們關進來，應該是覺得我們短時間內無法從這裏離開。既然是這樣，我猜這個法陣空間的出口很難找。”

“會不會被他們隱藏起來了？”

“應該是，但我覺得會留下線索，否則這個法陣空間被破壞了，若有妖族誤入，便無法從裏面找到出口。”

說著話，錢衛又進了幾個屋子，他發現這些屋子雖然亮著燈，但裏面都是一片狼藉，像是原本在這裏的人匆匆忙忙逃離了這個地方。

他看到一戶人家的櫃子上還有一些血跡，錢衛伸手去抹，那血跡竟然還是新的。

“真是奇怪。”錢衛自言自語。

邊上的方喻之問道：“怎麽了？”

錢衛回答：“按照你的說法，這空間法器遭到毀滅是已經很久以前的事了，這些血跡也是原本住在法器裏的妖族收到傷害後匆忙逃走的留下的。既然如此，這些血跡應該早已凝固成黑色了才對？”

方喻之立刻擡手抹了抹，果然發現那血還是鮮紅的。

二人對視了一眼，錢衛有一個很荒謬的想法：“法器空間裏的時間，會不會是靜止的？”

“怎麽可能，我們不是能動嗎？”

“我指的是相對靜止。對於法器空間裏的人來說，時間是流動的，但對於外界來說，時間是靜止的。所以我們進入法器空間的時間，是法器被損毀那一天的時間。”錢衛解釋道。

方喻之詫異的看了一眼錢衛，覺得他腦子很好使，他原本以為是另一種可能：“我猜測的是狐妖一族將人類關押進這個法器空間裏，利用他們進行什麽秘術，所以這些待在空間裏的人類被抓走的時候留下的血跡。”

“你說的這種沒有可能，這個街道上不只有民宅，還有店面。如果是你被抓進法器空間裏，會有閑情逸致經營店面嗎？就算不想著逃走，被關很久的話，也只會找一個住處吧？”

“有道理……”方喻之不再堅持自己的理論。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這個空間一定留著一個出口。”

錢衛說著又進了一個民屋，開始在裏面翻找起來。

方喻之不知道他要找什麽，便跟在他的後面。

這個民屋不大，一室一廳，廳堂連接著廚房，靠窗有竈臺，碗櫃，還有桌椅。另一側則是一排長櫃，櫃子上擺放了許多瓶瓶罐罐，還有一些手劄，長櫃旁邊就是一道門，門內就是裏屋，裏屋東西更少，一張床，以及床底下放著一些亂七八糟的農具。

錢衛查看了長櫃上的東西，瓶子裏大多是草藥，手劄也是記錄草藥的一些性能。

他拉開櫃子下的抽屜，發現裏面有幾串鑰匙，大多是很普通的銅制鑰匙，只有一串顏色很不同，是金色的，上面刻著奇怪的符號。

錢衛將那鑰匙掏了出來，遞給方喻之：“這符號是什麽？”

“是狐族的文字。”方喻之一眼就認出，他博覽群書，看的咒文符號數不勝數，只可惜他靈力天生就被封印了，無法使用法力，只能演算旁人命盤。

“這上面寫著「當鋪」。”

“當鋪？”錢衛回想起自己最開始進入這個空間的地方，就是當鋪。

“這屋子的主人難道是當鋪的夥計？”不然為什麽留著當鋪的鑰匙？

錢衛掃了一眼櫃子上的瓶瓶罐罐：“也有可能是當鋪長期提供某一種東西的。妖族的當鋪也許與人類不同，也出售什麽東西。”

他想起之前在櫃臺上看到的賬本，賬本上有許多進貨記錄。

方喻之蹙了一下眉：“只是一把鑰匙而已，這裏有那麽多店鋪，到處都放著鑰匙。有些鑰匙上記著妖族的符號，也只是為了辨認罷了。”

錢衛擡頭掃了方喻之一眼，意識到眼前這人看不到靈力。

“我只是覺得奇怪，既然這一抽屜都是銅鑰匙，為什麽非要在這金鑰匙上做標記，即便不做標記，也能看得清這鑰匙與旁的不同吧？”其實是因為這鑰匙上有靈力附著，靈力保護了鑰匙不被腐蝕，所以鑰匙還是銅原本的顏色，就像金色一樣。

方喻之被錢衛幾句話說蒙了，竟然覺得他說的挺有道理：“那我們去當鋪看看？”

“嗯。”

二人重新來到了最初的當鋪，錢衛之前出來時只顧著看街道，並未正眼看過這個當鋪的樣子。

如今找回去，才發現這當鋪並不臨街，而是在街道一個巷子一側的圍墻內。

當鋪的入口是一個圓形的拱門，拱門裏可以看到擺放著的古董，有瓷瓶，還有各式各樣的古器、琳瑯滿目，那拱門的上方，所懸掛的燙金字色匾額，上面刻著三個字——玄堂當鋪。

進入當鋪，就是一米多高的櫃臺，這櫃臺是專門設計的，讓典當者無法看清裏面的情況。

錢衛進到櫃臺裏面，看見了之前自己所坐的藤椅。

“這裏有一排抽屜。”方喻之發現了櫃臺後面還有一扇門，門內是一個裏間，裏間陳列著許多櫃子，有些櫃子擺放了一個個抽屜。

每一個抽屜都有編號，對應的編號能夠在櫃臺下簍子裏找到相應的鑰匙。

錢衛將那些鑰匙翻出來看了看，又開了其中幾個對應的抽屜，發現抽屜裏都是一些活當的物什，只是不怎麽值錢，有些還是動物皮毛。

二人繼續往裏走，穿過這個裏間，就到了後面的院子。院子很大，但沒有種樹，可能是怕有些小偷會爬出翻進來。除了正對面的那間房屋有窗，其餘兩側的房屋都是沒有窗的：“可能是倉庫？”

倉庫都有鑰匙鎖著，而且是長方鎖。錢衛實在懶得回去找鑰匙開，直接用靈力從內部把長鎖打開了。

推開倉庫門，裏面卻與想象的截然不同，既沒有箱子，也沒有貨架，竟然空空如也！

“難不成都搬走了？”

“這麽大的倉庫，應該放了不少東西吧？空間法器被損毀，必然空間裏的所有妖率先保命逃跑，怎麽可能還有時間搬貨物？”

就算要搬，也應該只挑幾件貴重的。

“那也許是倉庫本來就空著。”方喻之回道。

錢衛搖了搖頭：“如果倉庫本來就空著，那為什麽還要上鎖，倉庫裏又沒有什麽可偷的。”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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