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六十四章重陽糕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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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年後

廣陵城外的官道上,一道黑色影子飛快經過,馬蹄毫無憐憫之意的踏碎路上的還未消融殆盡的殘雪,馬鼻間噴出的雪白霧氣孤獨留在原地緩慢消散。

齊夙揚手將馬鞭抽在身後,奔跑的馬兒吃痛再次加快速度,飛揚的衣擺幾乎化作殘影,風呼嘯而過將齊夙綁在頭頂的長發吹的直挺挺的。

當初答應齊問心三年之內將齊流川留下的隱患徹底拔除,並替許昭昭尋找曲懷觴,然而三年過去了,前者的事辦到了,後者卻依舊沒有收獲。

此時已經二月過半,眾妙門的論劍大會定在三月初一,且錯過了這個時間,眾妙門怕是又要許久不見客了,他得盡快趕到眾妙門否則便會錯過於許昭昭相見的機會。

想到此他就不由得握緊手,事情辦完時齊夙正準備前往眾妙門,結果讓齊問心給緊急召了回去,到了廣陵才發現齊問心已經不見了蹤跡。

據齊清暮所言,他是在齊夙傳回消息知道清理幹凈隱患的時候離開的,沒有通知任何人,只留下了兩封信給齊夙。

那封召回的信是他提前托人到時間送出去的,因此他的去處無人知曉。

看到信的內容前,齊夙覺得他可能是身子不行了才悄悄離開的,看完了信後,齊夙覺得他純粹是怕齊夙找他算賬才偷偷溜走的。

他在信中將當年逼死太上皇的事隱晦的交代了一番,同時也兌現自己的承諾將齊夙的“罪證”還給了他。

當齊夙看到他爹八百裏加急的信內容時,齊夙覺得冤枉他爹了。那封信根本沒說他要來幹什麽,只提到了讓輕甲營務必攔下齊夙送回落楓城,而齊問心就是利用了齊夙不知這件事順利威脅了他。

不過,這也恰恰說明了,齊問心從始至終都知道殺他們害他娘身死的人是誰,只是他一直都小心的拋灑魚餌,終於逮到了齊夙這條大魚。

雖說將自己比喻成魚有些不妥當,但齊夙沒辦法否認,他的確是憑借著齊問心透露的星點線索找到了兇手。

深吸一口氣驅散心中的怨氣,齊夙微微瞇了瞇眼盯著遠處連綿不絕的山脈,天際的流雲似乎越來越近。

日夜交替,時光飛逝,轉眼間眾妙門已經到了跟前。

趕到時前來參與論劍大會的人已經開始陸續上山,齊夙跟在人群裏往上走,山門一道接著一道,只是唯獨沒了烈酒。

三月天山不會是春暖花開的模樣,除去清掃幹凈的山道,別處仍被積雪覆蓋,逼人的寒氣無孔不入,將一眾上山之人凍得寒顫連連。

“你說這眾妙門幹嘛非得將門派落在這凍死人的雪山上啊!沒上去就這模樣了還參加論劍大會,我感覺劍都拔不出來了!”

“你就別抱怨了,這誰不覺得冷呢,別說了別說了,指不定就是眾妙門知道自己要從百家之首上下來,最後掙紮一下折騰我們呢!”

一群人在第二道山門後就不斷跺腳,然而寒從足生,他們哈出的氣離了嘴唇那都瞬間冰冷。

齊夙也不好過,當初是有燃血的藥酒在,他才能如同常人一般在山中行走,然而此次卻是完全靠自己的內力。

好在這些年他也沒荒廢武藝,學許昭昭勤加修習進步不說飛快也比從前強了不少。

因為年紀的限制,以往參加論劍大會的都是些青年,但此次論劍大會與往昔性質不同,故而登山的有不少都是些常年閉關的老者。

齊夙盡量不緊不慢的走著,既不趕著甩開後面的,也不打算攆上前面的。

許是知道了這些參加論劍大會的人都是來者不善,故而第二道山門後的休息之地也被改為外門弟子修習居住之地,不再讓前來參加的各派人士歇腳居住。

從山腳下到山腰處的眾妙門大殿足足要走上大半日,上一次許昭昭天黑後就不再往上去了,齊夙倒是沒問為什麽,但這幾次他因人群阻擋沒能在天黑前上去。

黑夜幾乎是瞬間籠罩了這座山,灰白色的山道與夜色裏的積雪幾乎融為一體,山道上並沒有點燈,因此夜色降臨之後所有人都慌了神。

入夜之後,寒冷加劇,有些許內力消耗較多的人此時已經有些撐不住了。然而留下可能會凍死在這裏,離開又只能硬著頭皮往上走,並且還得走的極為小心。

一番折騰之後,人群之中的怨言徹底爆發。

“燈論劍大會結束,老子非一把火燒了這鬼地方,看他們這群自命清高的人還縮不縮在這山上。”

“對對對,三年前雲滄瀾一把火就燒了醫閣的藏書樓,那火燒的根本沒辦法撲滅!”

“哈哈哈,兄弟你要是敢放火我就敢殺人!反正他們眾妙門也沒人能做主了!”

齊夙顰著眉將說話的幾個人記住,準備結束之後盯著他們,這群人敢在這裏口出狂言,難保後面不會因為旁人慫恿真的動手。

一群人極為緩慢的往上走,年長些的在前面,年輕些的在後面長籲短嘆,怨氣沖天。

“何人如此大的本事竟敢放言要燒我眾妙門?”清冷的女聲自頭頂傳出,眾人本能擡頭,只見一道白影立於第三道山門之上,山階的盡頭。

那白影於山風之中飄忽不定,手裏高舉正在燃燒的火把照亮一小片山階。

她問出之後人群頓時沒了動靜,等了一會兒她接著道:“看來諸位都是有備而來,那這火把想必你們也用不著了。”

說完她將手裏的火把一把拋下來,火把下落期間並未熄滅,齊夙一直盯著那女子看,見火把落下,直接沖了過去用手將火把接住。

“他們不需要,我需要,否則怎麽看清楚你變化了多少呢。”有了火把的照耀,齊夙快速沖上石階,轉眼間已在山門之下。

“齊夙!”女子驚喜出聲,人也撲了過來,原本清冷的臉突然出現傻笑之態,齊夙不由得輕笑出聲。

這女子便是許昭昭,三年不見她長高了不少,已經出落得亭亭玉立。原本穿在她身上顯得空蕩蕩的掌門服飾此時已經極為合身,就連那玉冠之中的墨發都多了許多。

齊夙伸手將人抱住反手將火把拋去身後,而後便帶著前來接人的眾妙門掌門消失在眾人面前。

許昭昭的臉從前都是肉嘟嘟的十分討喜,但是現在她的臉卻尖了不少,額前總是飄揚著的絨發似乎也不見了。

她的變化著實有些大,齊夙攬著人都覺得有些不真實,許昭昭自方才相見便一直抓著他的衣袖不放,此時走到劍閣門口終於反應過來。

“齊夙,你怎麽來了?”許昭昭長高後終於不能再毫不費力的掛在齊夙身上了,她反手將劍抖回袖間,雙手攬著齊夙的脖頸迫使他低下頭。

兩人額頭抵在一起,齊夙覺察絲絲暖意,柔聲道:“你在這裏,我就一定會來。”

聞言許昭昭立刻松了手,她將齊夙推開些急切道:“不行不行!你快下山!不對,你明日一早就盡快下山!今日來的各派人士來者不善,你待在這兒很危險!”

齊夙嘆了口氣,道:“我相信你將眾妙門打理的很好,我不怕。我或許不能替你守護眾妙門,但是我在你便在。”

許昭昭微微低頭,此時相逢歡喜褪去,留下的只有無盡擔憂。她藏在袖子裏的手不斷握緊,再擡臉時面上便又是昔日的決絕之意。

“我不會走的,既然我沒能尋回你師兄,那我便代替他來守眾妙門,來守你。”齊夙終是沒讓她把話說出口。

兩人不知在門外站了多久,再回神時雲滄瀾已經倚在門口翻白眼了。

“打擾了,但是我要進去。”說完他便直接從兩人身邊經過推門入內,院中仍在玩耍的問凡聽見動靜歡喜跑來。

齊夙轉身將撲來的問凡接住,輕聲道:“前輩,好久不見。”

問凡喉嚨裏冒了幾個音出來,將許昭昭推給他自己追著雲滄瀾往別處跑去。

許昭昭的手在微微發抖,她在不安。

“先進去吧,眾妙門的夜很冷。”熟門熟路的找到許昭昭的屋子,齊夙看了看雲滄瀾那邊亮著的燈快步走了過去。

雲滄瀾此時正坐在桌前整理東西,見他進來便開口道:“關於雲逐風的事,無可奉告。若是問我唐穆之,我可以說上一二。”

齊夙道:“不,我並不是問他,而是找你。”

“找我?”這話讓雲滄瀾有些反應不過來,他扭頭朝外面看了看,試探道:“怎麽?嫌我師妹現在不好看了?想換一個?”

“不是。”齊夙在他對面坐下,輕聲道:“我來是要說關於你師兄的事,我這些年將大齊、南疆,甚至西夷都去過了,並沒有探聽到關於他的任何消息,你做好準備。”

“哼,眾妙門的百家之首不過他們自己加上來的,現在又為了這縹緲虛無的東西厚著臉來角逐,真是可笑!”握在他手裏的東西飛出甚遠,聞聲而來的問凡走近他“啊啊咿呀”兩聲。

雲滄瀾隨手安撫道:“沒生氣,手滑了。”

問凡拍拍他的頭笑了兩聲離開,走到門邊又轉回來拍了拍齊夙的頭也笑了兩聲才離開。

雲滄瀾似乎習以為常,繼續道:“你且放心,他們若是敢對眾妙門出手,我漠北狼騎便能踏破他們的山門大殿!”

齊夙盯著他與逐風無異的打扮,若有所思後輕笑道:“漠北王逐風計謀過人,不如你也學學他的心思?”

雲滄瀾顰眉道:“你是說,我算計那些人一番?”

齊夙道:“沒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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