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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百鬼夜行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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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是聽出了他話中所指之事,丁一明的臉色變了變,他輕笑一聲走近齊夙,將手裏的彎刀緩緩舉起,刀尖卻指向了許昭昭:“你,從哪兒來的,利索的滾回哪兒去,戰場不需要女人。”

許昭昭聞言頓時眉頭顰起,左臂一抖半截劍柄已經滑出袖間。

伸手攔住許昭昭,齊夙道:“人是我的,丁將軍未免過問太多了,而且這條規矩我齊夙並不奉行。”

丁一明冷哼一聲,彎刀卻依舊指著許昭昭:“在這裏我說了算,你只是個副將,難不成你敢違抗我的命令?”

齊夙早就料想到會有這麽一出,但沒想到丁一明竟然開口威脅,不過這話不知為何聽起來頗為可笑。

齊夙擡手將彎刀彈開些,神色不變的盯著丁一明道:“我已經說過了,人是我的,去留只我一人決斷。”

丁一明道:“那你就帶著她一起滾出軍營!我這裏不歡迎!”

丁一明直接開口讓兩人滾是齊夙沒有想到的,這丁一明再怎麽樣也是忌諱他世子身份的,現在看來也只是人前功夫。

仔細想想也罷了,左右兩人早已撕破臉皮,現在的一切表面功夫看著倒更加讓人厭煩,說起來哪有人心高氣傲又肯鄙棄前嫌一切如故的……

“好啊,就請丁將軍將我二人徹底趕出軍營,趕的遠遠的,最好將我趕回落楓城去,我齊夙求之不得!”打定主意要針鋒相對,齊夙自然也就不客氣了。

齊夙奉皇命前來,丁一明縱然在這軍營之中一手遮天,他也斷然不敢將人趕回去,也因此他看著齊夙身後的許昭昭時更加不順眼。

見他不開口,齊夙接著道:“丁將軍這是不敢了?”

丁一明脖子一梗,狠狠剜了許昭昭一眼朝齊夙道:“你真以為我奈何不了你嗎?”

齊夙道:“拭目以待!”

丁一明微微偏了偏頭,突然笑了笑,只是眼中的算計怎麽也沒掩飾住。

齊夙偏開頭不去看他,丁一明的打算他多少也能猜出大半,其實不管是出於皇命還是他的身份,丁一明無論如何都是不敢他離開的,今日讓漠北吃了這麽大的虧,來日他們若是殺回來,自己絕對能夠派上用場。

漠北王逐風可是個算計人的好手,丁一明招惹了他,只怕是日後要被算計的不輕,在此之前推自己往前不失是一件好事。

丁一明不知自己心思被猜了大半,慢悠悠的將彎刀拍在手裏,似笑非笑道:“軍中只有一種女人,需要我提醒你嗎?”

這丁一明分明就是想讓他站弱勢,好任他吩咐驅使,只是他一再拿許昭昭做威脅也就罷了,說的話也越發的不知收斂。

齊夙的母親當年隨他爹鎮守南疆邊境大大小小也是上過幾次戰場的,而丁一明如此說不僅僅是侮辱了許昭昭,還侮辱了對他最重要的人。

“若是生死之時還有心思想別的,那爛泥也就是爛泥,永遠都扶不上墻了。”越想越生氣,齊夙對丁一明也更加嫌惡,面對厭惡之人,齊夙也不再客氣,話有多難聽便說成什麽樣。

論冷嘲熱諷,齊夙其實並不輸雲滄瀾,只是他從來沒碰到想對付的人。

果然,丁一明被他這麽一刺激,頓時又沒了吵架的頭緒,甩手便將彎刀一揮,厲聲道:“齊予安!你到底知不知道什麽叫做規矩,軍營什麽時候能有女人出現!”

說來說去,話題又回到了許昭昭身上,丁一明也只能靠這個抓住齊夙的一絲弱點。

“重甲營有沒有這個規矩我不知道,但輕甲營早在二十年前就有女人出現。”齊夙冷冷拋下這話後,便看向了遠處的漠北大帳。

那些黑色的帳篷遠遠的看著就如同一顆棋子大小,但高高飛舞的黑色的漠北大旗卻令齊夙感到心寒。

戰旗已起,漠北大齊如今已經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

丁一明顯然對爭辯這些東西很不擅長,齊夙看完回頭他還在咬牙切齒的瞪著兩人。

“殺!把這些畜生的皮都給我剝下來!吩咐下去!這些狼肉全部給我燉了,將鍋爐架在城門外去!”拿齊夙沒了辦法,丁一明只能朝著那些慘死的狼撒氣,被他指命的士兵也是有些為難,猶豫再三道:“將軍,這狼已經成年,狼肉肉粗我們根本嚼不動,而且煮出來的味道也難聞。”

丁一明一腳將人踢翻在地,厲聲道:“這裏我說了算還是你說了算,讓你怎麽做就怎麽做!一個下屬要求那麽多幹什麽!”

那士兵懼他不敢多言,費力起身撿了地上的彎刀爬去剝狼皮,見他如此,其他人手下的動作也都紛紛快了些。

丁一明將手裏的彎刀扔到一邊,朝著齊夙道:“你們輕甲營什麽規矩我不知道,但是這裏是重甲營的地方,讓她滾出我的視線!”

齊夙猛的跺腳踩在那彎刀刀柄上,彎刀頓時翻轉著往上,齊夙伸手握在手裏,刀刃恰好指著丁一明的脖頸。

“丁將軍,陛下親賜我名為齊夙,你卻口口聲聲喚我齊予安,這樣算不算違抗君命?”看到丁一明面色變了變,齊夙接著道:“陛下命我與你一同討伐漠北,你我諸事當以大局為重,現如今你因往日舊怨屢次三番刁難我的人,是否有負陛下之托?”

“你說這麽多,就是想讓我留下這個女人,我有負陛下所托,你又能好到哪裏去?”每每爭論丁一明都贏不了齊夙,這一次他依舊如此。正如齊夙所言,往日舊怨壓在他心頭的怨恨,又怎能不趁此機會好好發洩一般。

“丁將軍……”齊夙將彎刀遞給許昭昭,看著丁一明冷聲道:“說起來當日下馬坡一事,你真以為我什麽都看不出來嗎?”

提起下馬坡一事,丁一明眉頭立刻擰在一起,他道:“你休要胡言亂語在這裏搬弄是非,本將軍做事自然是有理有據,斷不可能冤枉了誰!”

齊夙冷哼一聲,輕聲道:“那你真是蠢到家了。”

丁一明的耳朵只要聲音輕些就聽不清了,因此齊夙說他蠢他是一點都沒聽見,反倒是邊上的士兵下意識走遠一些。

聽不見齊夙說話,丁一明顯然有些心虛,他左右看了看,看著兩人道:“你最好不要讓她單獨出現在我面前,否則我還給你的一定是她的屍體!”

他這話中之意威脅居多,齊夙也朗聲道:“那就希望將軍福大命大,別出師未捷。”

話不說完丁一明也知道後面是什麽,沒等他再開口,齊夙就先拍了拍許昭昭道:“若是有人不長眼對你出手,不必手下留情。”

“笑話!”丁一明顯然也聽見了這話,輕蔑的打量了許昭昭一番,冷笑道:“有這本事,過來刺本將軍一劍看看!”

許昭昭早就忍得不耐煩了,聽見他自己開口甩袖就揮出袖中斷劍要斬上去,齊夙擡手夾住劍刃,示意許昭昭收回去。

“怎麽?不敢了?”丁一明見許昭昭出手迅速也是微微震驚,在等到齊夙攔下後他不由得又看輕了些。

齊夙拉著許昭昭往高臺下走,邊走邊道:“烏甲厚重,有這等功夫倒不如多練練本事。”

丁一明楞了好一會兒才明白,齊夙這是明著暗著嘲諷他呢。

自高臺上下來,齊夙便四處張望,看見一家仍開張的客棧後快步走了過去。丁一明肯定不會容她在軍中住下,為今之計便是讓她住在城中。

許昭昭不時回頭看向那血腥遍布的高臺,眼中不滿讓齊夙看了個通透。

“齊夙!我討厭這種被別人掌握命運的感覺!”一進客棧許昭昭便甩開他的手氣悶坐在一邊。

齊夙付了房錢後坐到她邊上,伸手替她倒了茶水:“你以後就會知道,很多事我們都身不由己。”

許昭昭苦著一張臉伏在桌上,撅著嘴不滿的戳著那盛滿茶水的粗瓷杯。

“我不想打仗,不想待在這裏,不想看見他們……”聽著她的碎碎念,齊夙也只能嘆口氣,戰爭的確討人厭煩。

“丁一明日後我去應付便是,你若是不想看見他便在城中轉著玩吧。”左右思量,這是齊夙能想到的最好辦法。

許昭昭懶洋洋的應了句,打了個哈欠後起身往樓上走去:“我先歇息了。”

看著她上了樓,齊夙才起身走向客棧掌櫃:“掌櫃的,雁山這一帶可是出現了什麽事?”

那掌櫃的伏在櫃子上打量著齊夙,指了指外面道:“還不是駐紮進來的大軍鬧的,不由分說便闖進來收編了原來的駐軍,還經常倒騰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鬧得城中之人徹夜難眠。”

丁一明顯然是在這裏擺弄那些齊江韻造出來的雷火球,他來到此地比齊夙要早兩個月左右,這期間恐怕雁山的人都是熬著過來的。

“你這客棧我們怕是要長住,房錢你收好,若是要離開此地可前往東邊的清平縣。”交代了掌櫃幾句,齊夙便出了客棧,丁一明那些軍隊駐紮在何處,他至今也沒看見,著實奇怪。

許是今日時運不濟,齊夙轉了沒多久又遇見了丁一明,兩人迎面走來大有冤家路窄之勢,而恰在此時胡統領跑了過來。

“世子!我們尋了好久也沒尋到軍營在何處,敢問世子我們今晚守在何處?”顯然,找不到軍營的不止齊夙一個。

不等齊夙開口,丁一明便搶先道:“不必再找了,西南方向的大宅子裏有人安置你們,快過去!”

西南方向是一片較大的宅院,齊夙進城時看見了,卻沒有看見一頂營帳。

“你將士兵安置在了百姓家中?”齊夙轉頭朝丁一明喝問,丁一明被他的神情嚇了一跳,不悅道:“是又如何?我的士兵征戰辛苦,讓他們伺候著怎麽了?”

他的理智氣壯看在齊夙眼裏盡數荒唐,戰爭本就勞民傷財,像丁一明這般行徑的齊夙還從未見過。

“荒唐!你讓那麽多人住在別人家中,還讓人伺候著!你們到底是軍人還是山匪強盜?”本以為丁一明即便是腦袋不好使,但用兵之類應當明白,現在齊夙只懷疑他是不是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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