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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君子甕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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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正午,宮中突然傳出消息來,命齊夙進宮一趟,據說有要事。

來人催的急,齊夙便只是整理換了身衣袍便隨來人進了宮,一路走來,本以為是通往禦書房,卻不料竟是直直朝內走一路進了大殿。

沒進去齊夙就看見了大殿兩側站滿了人,除去分列兩側的文武官員,就連太子與齊流川都在。

兩人一人站著一人跪著,站著的人一副趾高氣昂的模樣,聲音微微有些尖利,如非知曉那是太子,齊夙都認為是齊江韻沒死又活過來了。

齊流川伏跪在地,沒有絲毫動靜,任憑身旁的太子如何撒潑他都沒有反應。

“南郡王世子齊夙到!”

身旁之人聲音更為尖利,出聲突然引得殿內眾人紛紛轉頭張望,太子也適時的閉了嘴扭過頭朝天上看。

看見太子如今的模樣,齊夙便知他是采納了自己的意見,今日便是來請去太子之位的。

行至太子身側,齊夙擡手行禮道:“齊夙叩見陛下!”

“齊夙來了,正好,你來說說太子要朕廢他儲君之位是否妥當?”頭頂之上的聲音帶著絲絲蒼老的嘶啞,卻又含著威嚴之意,問詢之下,也有幾分試探。

齊夙看了太子一眼,開口道:“齊夙歷來直言直語,還請陛下莫怪。”

高位之上的人長長的嗯了一聲,齊夙才行禮道:“古人雲,凡事當以大局為重,太子殿下宅心仁厚,必然是擔心日後大齊的未來才做出這等決定。齊夙想,太子殿下也是這個意思?”

言罷他轉頭看向太子,太子冷哼一聲擡手拱了拱道:“父皇,兒臣這條命全是因為您的厚愛與蕭淑妃的盡心盡力才保下的,這些年兒臣一直對父皇和蕭淑妃心懷感恩,只是卻無力報答。並且兒臣這身子已經讓您為難多年,如今也該懂事些,為您分憂了。”

太子本就生著一張眉目柔和的臉,加上這些年不敢動氣一直都是溫聲細語的,此時說起這番話倒是讓不少人唏噓感慨。

齊夙微微擡頭看見了齊帝威嚴的臉上浮現些許回憶之色,於是開口道:“陛下,太子殿下的病需得靜養,二皇子慘死太子府想必對太子影響頗深,日後在廣陵待著怕是會睹物思人……”

太子也不是傻子,自然知道該就著齊夙的意思往下走,於是他紅著眼眶往前走了兩步,清淺一笑道:“父皇,幼時母後曾與兒臣說起,您一直希望兒臣日後可以不為世間紛亂所擾,所以賜兒臣長樂宮,您還記得嗎?”

齊帝長長的嘆惜了一聲,溫聲道:“從前覺得你身體不好便一直將你當做孩子看待,不想卻忽略了你早已長大成人,且還懂得為父皇分憂了。”

說起來太子比齊夙都要大,齊帝這一番話說的讓太子寒不寒心齊夙不知,但齊夙是頗為不屑的,當年政權不穩,齊帝需要皇後母家幫助才將太子保護的甚為周全。

只是這些年來,太子母家的實力被暗中分解,早已非當年可比,太子也被丟在蕭淑妃處無人問津。

如非顧及朝中之人的想法,這個太子怕是早就廢了。今日太子主動請他撤回儲君之位,想必也是合了他的心意。

“問心吶,你是想要搬回長樂宮嗎?”許是太子解決了他的難題,齊帝此時對待太子格外溫和,連多年沒叫過的名字都喊了出來。

太子轉身朝外看,溫聲道:“兒臣已經知曉自己時日不多,所以想四處看看,聽聞南疆甚美,所以兒臣想去那裏轉轉。”

齊帝道:“罷了,只要你願意,天下各處你都可去。”

太子擡手道:“謝父皇!那兒臣這就出發了!”

齊帝眉頭一皺,將人喊住道:“為何走的如此之急?”

太子道:“兒臣不知自己還有多久可活,不想留下遺憾在路上。”

眾臣一片唏噓,齊帝道:“朕讓人送你過去吧。”

太子道:“多謝父皇。”

太子離開後,齊帝輕咳一聲,朝底下跪著一動不動的齊流川道:“太子主動讓出儲君之位給你,你為何連個謝字都沒有?”

齊流川並未擡頭,只輕聲道:“兒臣有殘害手足之嫌,父皇不替兒臣洗清冤屈便請父皇賜兒臣封地讓兒臣離開此地。”

“朕幾時說了不為你洗清嫌疑了?”齊帝的話有些無奈,這個兒子看似軟綿綿的脾氣,卻執拗認死理,認定的事非得犟到底。

齊流川聞言立刻擡頭,大喜道:“父皇?”

齊帝擺擺手道:“起來吧,未來的儲君怎可如此。”

齊流川立刻起身站好,只是他跪的久了腿已經發麻沒有知覺,因此匆忙起身之時直接往前栽去。

“當心!”齊夙眼疾手快將人一把拉住,將險些倒地的人扯了回來,齊流川許是站的不穩便伸手抓住了齊夙一條手臂站著。

齊夙此時正看著他,只見他眼睛微微閃了閃,笑了笑道:“多謝!”

齊夙面不改色道:“太子殿下客氣了,不過舉手之勞。”

兩人一來一往,將對方的意思全部了解,齊流川這一摔估計是有意而為,為的就是道這個謝,同樣是為了試探齊夙究竟站在哪邊。

聽見齊夙的這句“太子殿下”,眾臣紛紛齊聲高呼“臣等見過太子殿下!”

齊流川似乎有些不太適應局促的笑了笑沒有說話。

齊帝看著他出奇的笑了笑,道:“既然如此,那就這樣定下了。”

見事情就此定下,齊流川忙道:“父皇!兒臣怕是難當此等重任,不如……”

“不必推辭了,你前些時日獻上來的東西朕找人試過了,朕很滿意!你也不必再推辭了,老四不善言辭卻重情義,他日後會好好協助你的,你且放心。”言罷,齊帝有些疲倦的擺擺手,示意他不必再說。

齊流川卻如同看不見一般,有些急切道:“父皇,可是二哥的事還沒有水落石出,這……這兒臣怕……怕旁人說閑話。”

“即是儲君就該拿出儲君的威嚴來,怎可唯唯諾諾的。”這樣說著,齊帝不由得嘆了口氣接著道:“至於江韻的事,唐穆之已經與朕說過了,他已經查探審問清楚了,只是意外致死,與旁人沒有關系,你不必擔心。”

齊夙偏頭朝唐穆之看了看,後者朝他擠擠眼。

剛從宮門裏走出來,齊夙便拎著唐穆之往一處走:“今日的事到底怎麽回事?”

唐穆之左右看了看,道:“先回你府上再說,這兒不方便。”

等到回了府,唐穆之便不客氣道:“昭昭啊,幫糖人兒哥哥把個風,晚些給你帶點心吃!”

許昭昭在門內擺弄什麽東西,聞言應了聲出來,也沒多說便直奔屋頂而去。

瀾滄自一側走出來,抱肩靠在桌邊道:“誰給你的膽子敢使喚她?”

唐穆之立刻笑道:“瀾滄快坐,齊夙要問我話呢。”

瀾滄倒是毫不客氣的在他邊上坐下,輕咳一聲示意他說。

唐穆之道:“那什麽,你不就是想問問我為什麽要說二皇子死於意外嗎?”

“這句是廢話。”齊夙瞪了他一眼,催促道:“你最好解釋清楚。”

唐穆之嘆了口氣,單手扶在額頭道:“我上早朝前,有人送了封信給我。信上說今日太子已主動讓出儲君之位,要我說二皇子是死於意外,就是這樣。”

“可看到何人送的信?”能趕在早朝前送信,必然是消息靈通之人,畢竟太子趕的也是早朝的點去的。

能夠如此快速的,想必不是一個人能辦到的。

唐穆之搖搖頭道:“沒看見,就是突然扔進我馬車裏的。”

“你前些天不是還說二皇子是被人有意殺害的嗎?怎麽今日又改了口?”瀾滄一雙眼冷冷盯著唐穆之,大有答得不滿意便動手之勢。

唐穆之不躲反進,呵呵笑了笑略顯為難道:“這個案子若是不結,我可得賠上一家老小的命,人死不能覆生,我總得挑個劃算的來嘛。”

“哼!虛偽!”言罷瀾滄起身離開往外走,唐穆之匆忙去追,好言好語哄了一路也沒將人哄回來,倒是跟著跑出去了。

齊夙目送兩人走遠,看著房頂上盯著他看的許昭昭伸出手道:“下來吧。”

許昭昭嘻嘻一笑,一躍而下直直撲進他懷裏,摟著他的脖子不肯撒手下來。

齊夙無奈像是抱著個孩子似的四處轉悠,邊走邊道:“昨日的事讓你受委屈了,我很抱歉。”

許昭昭拍拍他的背道:“沒事沒事,瀾滄昨日差點將那人氣吐血了,我值了。”

齊夙道:“是我疏忽,我以為她是真心想幫我,不料她將主意打在了你這裏。”

“沒辦法,她的確比我厲害……”許昭昭的聲音有些洩氣,腦袋懶洋洋的搭在齊夙肩膀上。

“唐穆之方才與我說起,今早丁左相上奏我了,說我放任你們欺負他女兒,看架勢你們將丁蕘活活氣病了。”齊夙昨日本是隨便想想,卻不料竟然成真了,能讓左相上奏他,想必病的很嚴重。

許昭昭聞言轉過頭看著齊夙道:“那還真是大快人心!我早就想打她了,都冷嘲熱諷我幾回了!”

齊夙道:“以後不會了。”

“那當然!”言罷她突然捧著齊夙的臉朝她自己扳了過去,齊夙只看見她突然湊近,隨後便是左眼皮一溫。

溫軟落在右眼上時,齊夙才反應過來問道:“你這是做什麽?”

許昭昭道:“我喜歡你的眼睛,這裏面藏了無數的璀璨星辰!”

齊夙無奈道:“你這都哪兒學來的東西……”

瞥見齊夙燒紅的耳根,許昭昭笑道:“齊夙,你真好!我太喜歡你了!”

齊夙微微閉上眼,輕聲道:“我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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