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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惡鬼奪魂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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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的爭吵最終還是在許昭昭的提醒中結束,她指著武煒道:“這種毒不會短短兩日便要了人性命的,他那樣子根本就不是什麽瘟疫之癥,也不是惡鬼奪魂,而是有人摻了幾種毒要置他於死地。”

齊夙微微顰眉,對比其餘的人,武煒的確是要嚴重許多,回想起至今沒有露面的軍醫,齊夙猛然轉頭道:“丁一明!快去看看你的軍醫還在不在!”

“你少命令本將軍!”丁一明話雖如此,卻也讓人快速回去查看。

得了命令的士兵自然不會慢吞吞的趕過去,因此很快他就帶回了消息:“回將軍!軍醫已經不知所蹤!”

果然,聽聞此話丁一明面色一沈,說來說去,竟然是他自己的人從中作梗,利用了下馬坡的瘟疫制造了這一場陰謀,倘若不被齊夙識破,這誤殺的罪名日後查出來可就是他的了。

對於軍醫的離開是齊夙意料之中的事,但此事終究有疑點,譬如武煒為何會知曉本地話,並且為何與他人癥狀不符。

方才一場爭吵,丁一明斷然是拉不下臉去讓齊夙幫他查案,故而他自己大步走向那躲在一角的驛站青年。

“過來!是不是你和軍醫同謀要害這幾人的?”他的手提在那青年領口,手上的護甲將他身上劃出細小的傷口。

“他說給我銀子我才幹的,你們是一夥的,你可不能賴賬啊!”即便是被丁一明威脅,那青年依舊是一副賴皮像,他單手指著丁一明,臉上倒是沒有絲毫懼意。

丁一明一把將人扔出去,不等那青年反應過來便一拳砸在他胸口,悶響傳來,那青年“噗”一口鮮血噴了出來,頃刻將丁一明的手臂噴了個遍。

只是此時正值夜晚,烏甲又是漆黑,故而鮮血再艷也沒能改變烏甲的顏色。

那青年瞪大眼指著丁一明,滿眼不可置信,隨後丁一明又將人提起來問道:“他都讓你幹了什麽?說!”

“他說,他下毒……我來替他作假,給我銀子……很多……”不等他說完,丁一明又是一拳招呼上去,烏甲力量很重他一個普通人根本承受不住那力道,故而不等鮮血噴出他便脖子一歪沒了氣息。

兩人處在背光處,齊夙只看見他將人扔下拎起,並未看見他憤怒之下而下的死手,故而等他靠近時,那青年早已氣絕。

匆忙上前撥開丁一明,齊夙伸手按在那青年脖頸上,已沒有絲毫的跳動。

“丁將軍就是這麽調查事情的?”這青年想來知曉不少東西,他這一死又加上軍醫的消失,這次的瘟疫事件又沒了頭緒。

經歷一次次的線索中斷,齊夙的心更加沈重,每一次事件的發生,都將潛在的危險提升不少,這個人究竟想做什麽?

丁一明甩甩手臂上已經開始凝結的鮮血,惱怒道:“我怎麽知道他兩拳下去就不行了,孬種就是孬種!”

齊夙幾乎要被他氣笑了,在這人眼裏究竟怎樣的人才不算孬種?一個瘦弱的普通人,怎麽可能受的住沈重的烏甲。

“齊予安!你幹什麽去?”見齊夙扭頭就走,丁一明快步追上他,攔在他面前。

齊夙避開他走向許昭昭,許昭昭伸了手過去,齊夙捏著那只手舉給丁一明看:“瘟疫之事已經明了,這幾日多謝丁將軍收留,我們該離開了。”

許昭昭的手上爬滿了許多暗色的筋紋,那些紋路大多較淺,且到手腕便止住了。

丁一明見他如此生硬的說話,頓時將手一握,低聲喝道:“齊予安,是本將軍錯了!本將軍道歉!”

齊夙轉頭看著他,丁一明窘迫的將臉扭開。

“齊夙,要不就算了吧……”許昭昭的開口替丁一明解了圍,齊夙點點頭拉著她往不遠處走。

身後是丁一明吩咐眾人清理放人的聲音,武煒已經不行了,人也不必再帶回去了,故而與那青年就地掩埋。

次日天亮時,嘹亮的鷹鳴在天空響起,一只雪白的鷹盤旋在帳篷上空,也不落下就一直在叫著。

許昭昭睡得沈了些,迷迷糊糊聽見鷹鳴翻身坐起,而後起身雙手猛的撐地朝著帳篷的門簾翻滾過去,破門而出時她已經大致整理妥當。

見她出現,一直盤旋著的鷹才肯落下,拍打了兩下翅膀後落在許昭昭伸出的右手上。

伸手取下鷹腳上的竹筒,許昭昭伸手欲將鷹放飛,誰知這鷹卻頭一歪啄在她臉上,咬著她的臉不松口。

“痛痛痛,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嗎!我下次一定跑快點!”她捧著竹筒雙手合十求饒,那鷹才松開她的臉,白皙的臉上其實一點紅印都沒有,這鷹也只是逗她玩玩而已。

“小白,記得代我問師兄好!”看著那鷹飛遠,許昭昭大聲喊著,引得旁人紛紛側目。

齊夙出來便看見她拿著竹筒往裏走,目光不由得落在那竹筒上:“你師兄給的?”

許昭昭將竹筒遞過來,道:“我昨夜發現那人時便想召飛鷹過來試試,誰知它真的就在附近,估摸著我師兄離這裏也不遠。”

將竹筒拔開,裏面是一卷卷的極為精致的信,露出的部分上面的褶皺距離都大多近似,並且還有蓮花香味兒。

齊夙準備抽信的手微微一僵,這信明顯是林追笑寫的,他的東西真的能碰嗎?

見齊夙停住,許昭昭伸手拿過抽出來,替他展開,而後又搖了搖竹筒發現裏面還有東西。倒出來後才發現,那是一些很小的黑色藥丸。

齊夙微微嘆了口氣,目光掃向手裏的信,只一眼齊夙便看出了這並非曲懷觴的字,不僅僅是因為上面有蓮花香味兒,而是上面簡短的話語。

一張信紙之上所書之意簡化到了不能再簡化的地步,三句道出毒物來歷發作表現,一句指出解藥之處,還有一句他睡著了。

最後一句顯得有些遲疑,估摸著他也拿捏不準。

許昭昭探頭看了看,道:“我就說怎麽可能回來這麽快,原來不是我師兄寫的。”

齊夙道:“為何會這麽說?”

許昭昭道:“小白跟我師兄很親,它是絕對不會夜裏叫我師兄的,天塌下來都不太可能!”

為表堅決,許昭昭將手和腦袋都搖了搖,齊夙拍拍她的頭,道:“去送解藥吧,我們今日啟程的話,明日傍晚應該就能進入廣陵地界了。”

許昭昭應了聲跑遠,齊夙看著手裏的信遲遲沒有放下,曲懷觴幫許昭昭這沒什麽不妥,林追笑那樣的人竟也會如此辛勞的幫忙他著實想不通。

不過半夜的功夫,飛鷹再快那也是要來回飛的,且還要尋藥制藥,這人未免太熱切了些,不過說到底還是要謝謝他的。

半個時辰後

武煒已死,押送之事也就沒有意義了,故而丁一明給那四人備了馬帶了幹糧,讓他們各自回去,只言人已經送到。

將那四人送離後,軍隊便拔了帳篷整軍趕路,齊夙也收到了消息要他跟隨隊伍一同返回廣陵。

自此向北雖不在顛簸,但許昭昭鬧著傷口疼一直賴在齊夙懷裏不肯下來,丁一明走在隊伍最前頭自然看不見兩人,因此齊夙也就隨她去了。

趕路所需的時間有些長,齊夙與許昭昭一路閑聊,倒是無意中將許昭昭在去往天山眾妙門之前的事給問了出來。

“這麽說來,你其實也是那裏的人……”齊夙問的有些小心,倒不是怕旁人聽見而是怕傷到許昭昭的心。

許昭昭靠在他臂彎裏懶洋洋的嗯了聲,隨後道:“我六歲時生了大病後,在那前後很多事都記不牢了,但下馬坡是我五歲前僅有的記憶。”

瘟疫爆發之時,許昭昭的確才五歲,就是齊夙那時候也還在南疆與一眾名門子弟習字練武,衣食無憂,父母健在,毫不知人間疾苦的年紀。

想到此齊夙問道:“你都記得什麽?”

許昭昭微微睜開些眼睛,道:“斷斷續續的東西,我娘端著簸箕給我開門,她笑起來很溫暖,就像我師兄那樣。後來就是她躺在床上不能動了,再後來就記得屋裏擺著一口黑色的棺材,我還不小心打碎了一個骨灰甕,被一個人打了一巴掌。”

她說完自己摸了摸臉,笑得有些勉強:“那一巴掌疼的太狠了,我現在都還記得。”

她明顯是想起來什麽,齊夙只得轉移話題道:“說說你是怎麽認識你師兄的吧?”

說起曲懷觴,許昭昭明顯來了興致,她直起身抓著齊夙腰間的衣裳,笑吟吟道:“這個說起來很有趣的,我遇見他時正在跟一只野狗搶半塊饅頭,那野狗還挺大的,雖然讓它咬了好幾口,不過我贏了!”

這其實並不是什麽值得炫耀的事,齊夙就這樣聽她說著竟是不知為何有些胸口發堵。

“我將那野狗打跑後,我師兄就忽的從天上飛下來,我當時以為是神仙下來了。我一直聽說他們說要敬畏神靈,所以我就把那半塊饅頭遞給他。”像是說到了好笑的地方,她自己“咯咯”的笑個不停。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開口道:“我師兄接了我那半塊饅頭後,將我抱了起來,他笑著問我願不願意和他走,我那時說話還不利索,所以就朝他拼命點頭。”

齊夙撫了撫她的頭發,輕聲道:“你當初做出了最正確的選擇,算算時間,你走後不久下馬坡一帶就被封鎖了,那些人都被困死在了裏面。”

許昭昭笑道:“我師兄說這就是緣分,他當時剛剛奪得青劍榜第一名,正被我師父帶著到西夷處理什麽事,結果準備離開西夷的前一天出來玩碰見了我。”

齊夙道:“是了,緣分與命運一樣,不可捉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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