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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惡鬼奪魂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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帳篷外面時常會傳來重甲碰撞發出的聲音,遠處也時常傳來號角之聲,丁一明想必是在連夜召集士兵準備返回廣陵。

裏面不曾點燈,齊夙只得與許昭昭藏身黑暗之中靜靜等待獵物的上門。

門簾不時被夜風掀起一角,許昭昭悄悄的爬到邊上趁著那一絲光亮朝外望去,外面因為集結士兵而處處燈火通明,重甲碰撞的聲響略顯沈重,將夜色之中的其他聲響一一遮蓋。

兩人等了許久也不見有人過來,許昭昭便悄悄扯了扯齊夙的衣袖,指了指外面。

夜風似乎吹的更加厲害了,濃烈的焦糊之味隨風吹來,熏得帳篷口的兩人都是微微一滯,這味道可一點都不像是火把燃燒的味道。

齊夙按住正要起身的許昭昭,微微搖頭道:“應當事情有變,你先在這裏不要動,必要時刻再出來。”

“好。”許昭昭慢慢坐下來,看著齊夙往外走輕聲道:“當心些。”

出了帳篷齊夙便看見下馬坡背面的山坡一片火光,不時飛出的星火飄散在空中將周圍的枯黃雜草一並點燃,又因雜草潮濕而濃煙滾滾,那處山坡格外醒目。

齊夙沒有猶豫迅速趕了過去,遠遠的就看見被綁在囚車裏的四個人,以及裏面躺著的武煒。

囚車邊上堆滿了枯枝朽木,這些都是隨意撿拾和從破木屋上摘下來的,都有些潮濕故而點燃的極其緩慢。

在那些枯枝中間有不少布條碎衣,衣物燃燒發出的焦糊之味中還帶了腥臊之味。

“你們在幹什麽!他們都還活著!”齊夙沖到跟前,一腳將扇著風的士兵踢倒在地,那士兵一身重甲行動並不怎麽靈活,摔倒後好一會兒才站起來。

此時囚車底下的東西已經被點燃,如非潮濕這時已經將五人全部燒了起來。

齊夙揮劍斬斷囚車的門,又挑開刺過來的長槍,怒喝道:“你們竟敢如此枉顧人命生死,該當何罪?”

“是我讓他們燒的,如果有罪那就請你去告我的罪。”火光不曾照亮的黑暗裏,丁一明冷漠的聲音傳出來,他自那裏緩緩走出來,手上的護甲輕輕彈去肩上的灰燼,發出清脆的聲響。

他此時已經將護面放了下來,只露出一雙映著火光的眼睛,齊夙皺著眉頭盯著他,卻也反手再次斬斷囚車的另一面。

囚車已毀大半,原本擠在裏面的四個人順勢滾了下來,一路往山坡地勢稍緩處滾去,直到撞在一起滾作一團。

齊夙轉頭看了看,武煒此時已經幾乎氣絕,火舌燎過他的手臂和腳也沒讓他有什麽動靜,他身上的烏紫已經不負存在,腫脹也消了下去。只是那筋紋依舊滿身皆是,沒有消退半分。

“齊予安,我無心為難你,只要你就此讓開不再過問此事,我會繼續將你當做朋友。”丁一明不知何時已經走到了囚車邊,那雙眼睛裏沒有什麽情緒流出,平靜的無波無瀾。

齊夙握緊了手裏的劍,使力將武煒挑下囚車,而後直視丁一明道:“將軍明明答應將人帶往廣陵醫治,為何又出爾反爾在此瞞著齊某要將人滅口。”

丁一明反手將背後的長槍刺在地面,冷聲道:“那你也得看看這些人究竟變成了什麽樣子!你口口聲聲說這不是瘟疫,那你怎麽解釋這些人在不斷的感染?”

“還有何人?”丁一明顯然很生氣,他先前已經在集結士兵準備離開這裏,突然反悔要將這些人燒死,難道是又有人中了毒?

丁一明冷哼一聲,道:“軍醫今日不曾出現,你難道沒發現嗎?還有幫忙搬運武煒的士兵,他們的手上全部染上了筋紋,你告訴我這還不是瘟疫嗎?”

軍醫齊夙今早就只見過一次,後來忙著到處走動也沒留意,現在看來他也是中毒了,難道這毒還能沾上便毒發。

可是這樣一來也有些不對,若論毒發,看守囚車的人昨日一早便擡過武煒,他們為何今早才發作。而若論毒發時間,軍醫明明應當最早毒發,他卻是最晚的。

見齊夙不開口,丁一明伸手揮了揮,便有幾個士兵挑著捆綁四人的繩子將人帶了過來,看樣子是要直接拋進火堆之中。

長華的劍刃驟然掃向一側裸露的泥土,掃起的泥土紛紛落在火堆之上,將那本就燃燒的並不旺盛的火堆一角撲滅。

齊夙反手握劍橫在一士兵身前,冷冷看向丁一明道:“我不相信這是瘟疫。”

“齊予安!你不要得寸進尺!”丁一明勃然大怒,一把抄起地上的長槍刺了過去,齊夙側身避開這一擊,劍柄拍在那士兵脖頸一處,將人拍的遠一些。

將人震退後,丁一明又是一槍掃了過來,齊夙揮劍擋在身前劍身迎上丁一明的槍頭,兩刃碰撞之間火花迸起,將兩人眼中的戰意點燃。

不等丁一明開口,齊夙擡腳踢了過去,將人逼退後縱身躍起至他身後,劍柄敲在頭盔之上發出清脆聲響,丁一明則反手一抓。

這一敲擊聲恰好提醒了他,重甲營的這身烏甲唯一勝過輕甲營的地方就是刀槍不入。

齊夙手回劍順勢後仰躲過他手上的護甲襲擊,丁一明一招不成另一只手則揮了長槍去掃齊夙的腿,此時後仰腿便成了唯一支撐,攻擊這裏必然有效。

“丁將軍未免有些太小瞧人了。”眼看長槍落下,齊夙不退反進,趁著他收回手揮舞長槍之時,手中的劍反手揮出直掃丁一明胸腹。

其實有烏甲在身,便是他手中握的是削鐵如泥的神兵利器也傷不了丁一明,但丁一明還是下意識的後退收回招式。

長華的劍刃劃過丁一明的胸甲,一道火花飛速閃現,丁一明這才發現他上當了,這一招根本就傷不了他,只是齊夙故意而為引得他本能反應。

“哼,那就再來!”丁一明其實也沒有多想將齊夙怎麽樣,但輕甲營和重甲營歷來都是有矛盾的,對於這位輕甲營的前首領,他很想試試實力。

兩人打起來後,那些士兵沒得丁一明發話不敢動手,只能抓著四人呆呆看著,因此除了打鬥的兩人發出聲響,整片山坡就只剩下夜風的呼嘯。

兩人從低處打到高處,又從高處打回來,齊夙雖奈何不了一身烏甲的丁一明,但丁一明終究身著重甲身形不如齊夙敏捷,故而兩人打鬥了許久都未能將對方制服。

齊夙微微喘息將劍收入劍鞘,長華雖好,但對上烏甲只能是白白浪費力氣,還不如朝他護面上踢一腳來的實在。

丁一明被齊夙溜到這裏溜到那裏也累的不輕,見齊夙收劍他也順勢將長槍拋了出去,一把摘下頭盔露出汗濕的額頭。

“丁將軍?還是不服嗎?”齊夙有意將字眼咬的重了些,引得丁一明冷哼一聲,扔了頭盔就往前沖。

齊夙順勢躍起躲開他揮來的一掌,腳下也沒閑著照著護甲的縫隙便踢了過去,兩人對上後迅速退開。

丁一明只覺得自己側腰被他那一腳踢得火燎燎的疼,齊夙也好不到哪裏去,他的腳也被烏甲反震的發麻。

兩人今晚像是杠上了非要分個高下,待其中一人稍稍緩和後,兩人再次打到了一起,烏甲很硬齊夙只好借了內力來擊打,生生震得丁一明嘴角溢出鮮血。

一見丁一明受傷,原本圍觀的士兵頓時抄了長槍上前。

“退一邊去!我讓你們動了嗎?滾滾滾滾!”丁一明許是覺得失了面子,因此罵罵咧咧揮退士兵後看著齊夙道:“找個機會,我脫了重甲和你打!”

齊夙拍了拍手上沾染的泥土,不鹹不淡道:“要打就打,找機會算什麽本事。”

“你!”丁一明被這一激給氣到了,當即伸手欲解鐵甲,齊夙微微掃他一眼道:“沒了重甲,你根本不是我的對手。”

丁一明解了一半的烏甲的手微微楞住,他隨即道:“你這話什麽意思!我難道還不如你嗎?”

話說完他已經脫得只剩薄薄的單衣,齊夙皺著眉頭看他,道:“你想怎麽打?”

“管你怎麽打!”烏甲的鞋是沒法脫下的,故而丁一明最先使出來的招式就在腳上,齊夙極其淺淡的笑了笑,速度猛然加快。

“輕甲營以敏捷見長,出招的速度比之重甲營快兩倍不止,丁將軍這是自投羅網!”長華的劍柄不輕不重的打在丁一明的肩胛和腰腹,疼的他呲牙咧嘴。

但畢竟沒了重甲,他的速度也快了不少,一時不察被打中後隨即開始追著齊夙出招,兩人以拳腳再次打在一起。

這一次無論齊夙怎麽出手,那些士兵都沒在上前,丁一明狼狽躲過齊夙打來的一圈,腳下不慎跌在地上,齊夙揮來的拳頭猛然變成手掌停在他面前。

齊夙道:“丁將軍,承認了。”

“佩服佩服!”丁一明隨即冷哼一聲抓過他的手順勢起了身,拍拍身上的臟汙後,接過士兵遞來的重甲一件件穿上。

“你就是故意激我來拖延時間的吧?”待重甲穿好,丁一明也走到了齊夙跟前。

齊夙此時正看著慢慢熄滅的火堆,輕聲道:“我只是在等一個人的到來,這個人是所謂的瘟疫指路人。”

丁一明不解道:“指路人?什麽人?在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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