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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血枕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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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醫館出來,齊夙直奔府衙而去,趕到時武煒正愁眉苦臉的在庭前走來走去,不時指著底下的捕快罵上兩句。

齊夙快步上前,出聲道:“可曾打擾到了知府大人?”

武煒一見齊夙過來,頓時滿面笑容迎上前行禮道:“讓世子您見笑了,這不幾個人連個斷腿的都看不住,我正教訓他們呢。”

“人是我帶走的,武知府不必責罵他們了。”對於武煒,齊夙只能說他有些古怪,但究竟古怪在何處又說不清楚。

齊夙這次回來本就是想要問問武煒這女子之事,現下正好碰上便準備一並問了:“不過,對於這個女子一事,我倒是想要問問武知府一些事。”

“世子想要問些什麽?”人是齊夙帶走的,他自然也不不好再說些什麽。本來還怕齊夙生氣,現在他既然自己扯開了話題,武煒索性也就跟著走了。

齊夙負手而立,慢慢往前走了兩步靠近武煒,緩聲道:“我想要知道這個女子因何會被關在大牢,又因何斷了雙腿?”

聽他問起此事,武煒倒是顯得沒有太大反應,只嘆惜道:“那日陸府的人將她送來,說是陸家的大少爺被她給殺了。陸府本是想要將她打殺了,但因不能私自殺人於是便打斷了雙腿扔在這兒,我們派人去證實過了,陸家大少爺的確是死了。”

齊夙微微點頭,問道:“可知曉陸家大少爺怎麽斃命的?”

武煒皺著眉頭踱步,看神情似在回想,而後恍然大悟道:“我想起來了,陸府的人說那女子趁陸家大少爺醉酒,於夜半時分用碎碗碴割了他的喉。”

這所言與環環有些出入,為了解真相,齊夙接著問道:“可曾派人去查探過陸府所言是否屬實?”

武煒先是搖頭而後又是點頭,見齊夙顰眉他忙道:“世子,這我們接到消息時,陸家大少爺都已經準備下葬了,據陸府的人所言,他的確是死了。”

“所以,究竟因何斃命,你們根本就不知道?”如此草率的結案,不進行查探就擅自將人押入大牢,如牲畜一般對待,思量至此,齊夙已經有了怒意。

武煒見他如此,忙道:“既然世子對此事有疑,我即刻派人前去查探。”

見他準備吩咐人前往,齊夙補充道:“記得前往陸府查看現場,另外屍體也讓人去驗一番。”

聽他說完,武煒的臉皮抽了抽,人都埋下去好些天了,且不說挖出來得是個什麽模樣兒、得臭成什麽程度,就說挖墳這件事那陸府都不可能善罷甘休。

齊夙見他面色有異,出聲問道:“你可有疑?”

武煒連連搖頭,道:“不敢不敢。”

齊夙本是走出幾步了,但回想起早上交代的事,他又轉頭問道:“武知府,關於金富之死,我早先交代要查的事,進展如何了?”

被問起案子進展,武煒幹笑兩聲道:“這個嘛,這個下官無能,暫時還沒有任何進展。不過您放心,我這就讓他們去查,哪怕是入了夜也會繼續查探!”

齊夙本來問出時也沒抱多大希望,此時聽他說毫無進展倒是不由得多看他幾眼,這等辦事速度,要麽是無能要麽是有意為之。

“有勞武知府了,本世子還需在重陽節前離開,故而催的急了些,還望武知府見諒。”對於案子的線索,齊夙心裏已經有了打算,武煒這邊的調查已經可有可無了。

武煒見他如此客氣,連忙道:“是下官耽擱世子的了,世子您見諒才是,眼下已經不早了,世子您忙了一天還是回去歇息吧!”

齊夙轉頭朝西邊的天空看去,只見紅霞滿天,夕陽西沈,竟是傍晚了。

回到那處別院時,院中已經掛起了盞盞明燈,明燈上用著金色的顏料繪制著栩栩如生的菊花,燈火映照之下,一片暖意。

齊夙轉到後院時,兩個人立刻迎了上來,一人捧衣一人奉茶。

“蘭亭、暮雪給世子問安。”

“你們怎麽會在這兒?”這兩人突然出現在此,齊夙也是始料未及,他不是拒絕了嗎?怎麽武煒還是還給安排了進來。

“回世子,是武大人讓我二人進來的,專程服侍世子您近日的起居。您看看,我給您新做的這身衣裳合不合身,不合適我再改改!”回答這話的是暮雪,她正抖開手裏的衣袍,伸手要去比在齊夙身上,卻被齊夙閃身躲開。

伸手擋住蘭亭遞來的茶水,齊夙道:“你們兩個還是從哪來回哪去吧,這院中已經有人服侍了。”

聞言兩人對視一眼,暮雪輕聲笑道:“世子莫要打趣我二人了,西廂房的那個小丫頭怎會有我二人服侍的妥當,且那丫頭脾氣古怪的很,我們今日已經替您將她打發離開了。”

西廂房的人是誰不用問齊夙都知道,聽聞兩人說出這番話,齊夙的臉上漸漸浮現絲絲怒意,他突然出聲喝道:“誰許你們對她無禮的?你們好大的膽子!”

兩人聞言皆是一懼,慌忙下跪叩頭道:“世子恕罪,我們只是見那小丫頭直呼世子您的名諱,教訓了她幾句,誰知她竟然動手要打我們,我們不曾對她無禮呀!”

齊夙現在算是明白為什麽本該在院中睡覺的許昭昭為何會去風月樓了,她這是被人擾了清夢後又被人教訓委屈無處可訴。結果一去風月樓又沒忍住脾氣踢了門,被他給責怪了一頓。

眼下這兩個人敢堂而皇之的告許昭昭的狀,就說明她不在院中,否則以她的脾氣多半是要沖出來將這兩人真的打一頓。

只是她會去往何處呢?此處她也人生地不熟的,若是有危險怎麽辦?

思前想後,齊夙又連忙沖進西廂房翻找一番,只見西廂房被整理的妥妥當當的,並且梳妝臺上還多出許多胭脂水粉。

這裏顯然已經不是許昭昭的地方了,而是被人鳩占鵲巢了。

再次沖到院中,那兩個人已經站了起來,見齊夙回來又是一跪:“還請世子恕罪!”

“你們誰收拾的那間屋子?”那間屋子此時已經完全變了模樣,再看不出來原有的布置。

暮雪見齊夙問起,只能硬著頭皮道:“是暮雪,但暮雪只是將東西放置上去,什麽都沒有動!”

“真的沒有?”以許昭昭脾氣的確可能會一走了之,但齊夙隱隱覺得她昨夜離開是原因的,她還有話沒有回答自己。

暮雪答:“那房內只有一張塗鴉,暮雪……將其……扔了。”

“扔在了何處?”許昭昭右手握筆根本就寫不規矩,因此寫出來的字如同塗鴉一半,根本無從辨認。

見齊夙如此在意,暮雪不禁心中打鼓,顫顫伸出手指向角落的一個籮筐。

齊夙快步過去,只見籮筐底躺著一張墨跡肆意縱橫的紙,他伸手拾起打開看了看,果真如塗鴉一般,但齊夙兩個字是齊夙手把手教的,他自然是認識的。

再往下看,齊夙從淩亂的墨跡裏看出了混蛋倆字,其餘的再難分辨。

因此一事,齊夙也算是尋到了理由將這兩位美人兒給“請”了出去,並讓她們帶話武煒,若有下次他直接轉送軍營。

用過晚飯後,整片院落都陷入了寧靜,秋意涼寒,院中連蟲鳴鳥語都沒有了,安靜的有些可怕。

許是習慣了許昭昭整日嘰嘰喳喳的吵鬧,齊夙莫名的覺得現在這種寂靜有些難熬,就像是回到了昔日在廣陵獨來獨往的日子。

一個人在桌邊坐了將近兩個時辰,齊夙聽著外面的更夫喊叫,起身往外走。

一路穿街過巷行至城東,月光籠罩之下的空蕩長街上,一個黑影悄無聲息的站在路邊,若不仔細看應該還發現不了。

齊夙自角落裏轉出來,徑直走向了那黑影,輕聲道:“看來我猜的沒錯。”

那人自柱子投下的陰影裏走出來,露出一張還算清俊的臉,這人正是楊源。

“我暗示的如此明顯,你若還看不出來,怕是往日的名號都不過是徒有虛名。”楊源此時一身黑衣加身,臉都險些給蒙起來。

齊夙盯著他看了一會兒,道:“我們此行並不是做賊,你為何這番模樣?”

楊源道:“自然是有要躲避的人。”

齊夙沒有再問,而是擡手作請,示意楊源前面帶路。

此時城門早已關閉,但齊夙的令牌恰好給了他們可以通行的機會,兩人沒費什麽功夫便擺脫了守城士兵的盤問,順利出了城。

早在傍晚時分,這守城的士兵就親自將令牌送了回去,齊夙著實很好奇那醫館的大夫開了什麽價。

城外三裏的一片樹林裏,一座屋舍隱藏其中,還算完整的石板路蜿蜒曲折,將兩人指引向了那燈火通明的義莊。

這義莊的屋舍與城中的房屋從外面看沒有什麽太大區別,若真要細說便是這邊上的窗戶開的較高。

屋檐下吊著兩個明亮的大燈籠,將門口一片照亮,門口有還兩個懶洋洋的漢子正在喝著酒談著天。

齊夙和楊源靠近的悄無聲息,因此走近時兩個人還沒看見他們,一人隨意扭頭看見兩人皆是一身黑,又面容清冷,頓時嚇的大叫一聲跌坐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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